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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三

性理大全书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46 段

理言之则不可谓之有以物言之则不可谓之无。○无极而太极正谓无此形状而有此道理耳。○无极而太极正恐人将太极做一个有形象底看故乂説无极言只是此理也。○无极而太极只是一句如冲漠无朕毕竟是上面无形象然却寔有此理图上自分晓。○问无极且得做无形无象説曰虽无形却有理又问无极太极只是一物日本是一物被他恁地説却似両物。○无极是有理而无形如性何尝有形太极是五行阴阳之理皆有不是空底物事若是空时如释氏説性相似。○极是道理之极至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问无极而太极固是一物有积渐否曰无积渐曰上言无极下言太极窃疑上言无穷无极下言至此方极曰无极者无形太极者有理也周子恐人把作一物防故云无极曰太极既无形气象如何曰只是理。○太极只是极至更无去处了至髙至妙至精至神是没去处濓溪恐人道太极有形故曰无极而太极是无之中有个极至之理问无极而太极因而字故生陆氏议论曰而字自分明下云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説一生字便见其自太极来今曰而则只是一理。○老子之言有无以有无为二周子之言有无以有无为一。○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于阴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也。○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物之根。只此一句,便见其下语精宻微妙无穷,而向下所説许多道理条贯脉络,井井不乱。只今便在目前,而亘古亘今攧扑不破。○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両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此之谓易。而其动其静,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是则所谓太极者也。○无极而太极,人都想像有个光明闪烁防物在那里,却不知本是説无这物事,只是有个理能如此动静而已。○动静非太极,而所以动静者乃太极也。故谓非动静外别有太极,则可谓动静便是太极之道,则不可。○问:太极动而生阳,是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阳否?曰:有这动之理便是动而生阳;有这静之理便是静而生阴。既动则理又在动之中;既静则理又在静之中。曰:动静是气,也有这理为气之主,气便能如此否?曰:是也。既有理便有气,则理又在乎气之中。○太极生阴阳,理生气也。阴阳既生,则太极在其中,理复在气之内也。所谓太极者,便只在阴阳里;所谓阴阳者,便只在太极里。今人説是阴阳上别有一个无形无影底是太极,非也。○太极是个藏头物事,动时属阳,而未动时又属阴了。○太极无方所,无形体,无地位可▯放。若以未发时言之,未发却只是静。动静阴阳皆只是形而下者,然动亦太极之动,静亦太极之静。但动静非太极耳,故周子以无极言之。○谓太极含动静,以本体而言也;谓太极有动静,以流行而言也。若谓太极便是动静,则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而「易有太极」之言亦赘矣。太极分开只是両个阴阳,括尽了天下物事。问:阴阳便是太极否?曰:某解图云然,非有以离乎阴阳也,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为言耳,此句当仔细防。今于某觧説句尚未通,如何论太极?问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言之,是于道有定位处指之否?曰:然,一阴一阳之谓道,亦是此意。○性犹太极也,心犹阴阳也。太极只在阴阳之中,非能离阴阳也。然至论太极,则太极自有太极,阴阳自是阴阳。惟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也。○才説太极便带着阴阳,才説性便带着气,不带着阴阳与气,太极与性那里收附?然要得分明,又不可不拆开。○问:孟子言性,与伊川如何?曰:孟子是剔出言性之本,伊川是兼气质而言。要之不可离也。所以程子云: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而某于太极图觧亦云:所谓太极者,不离乎阴阳而为言,亦不杂乎阴阳而为言。○无极只是无形状,太极只是至理。理不外乎气。若説截然在阴阳五行之先及在阴阳五行之中,便是理与气判为二物矣。○

译从道理上说,不能说它存在;从具体事物上说,不能说它不存在。○“无极而太极”,正是说没有这种形状,却有这种道理罢了。○“无极而太极”,正是担心人们把太极看作有形象的东西,所以又说无极,意思是说这只是这个理。○“无极而太极”只是一句话,像冲漠无朕那样,终究是上面没有形象,然而确实有这个理,图上自己分晓。○问:无极是否可以理解为无形无象?答:虽然无形,却有理。又问:无极和太极只是一物吗?答:本来是一物,被他这样一说,却像是两物。○无极是有理而无形,就像性何尝有形?太极是五行阴阳之理,都有,不是空的东西。如果是空的,就像佛教所说的性那样。○极是道理的极致,总括天地万物的理,便是太极。○问:无极而太极固然是一物,有积累渐进的过程吗?答:没有积累渐进。问:上面说无极,下面说太极,我怀疑上面说无穷无极,下面说至此方极。答:无极者无形,太极者有理。周敦颐担心人们把它当作一物来防备,所以说无极。问:太极既然无形,气象如何?答:只是理。○太极只是极致,更没有去处了,至高至妙至精至神,是没有去处的。濂溪担心人们说太极有形,所以说无极而太极,是无之中有个极至之理。问:无极而太极,因为“而”字所以产生陆氏的议论。答:“而”字自分明,下面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一个“生”字,便见其自太极而来。现在说“而”,则只是一理。○老子的有无,把有无分为二;周敦颐的有无,把有无合为一。○称之为无极,正因为它没有方位形状,认为它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认为它在阴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于阴阳之中;认为它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却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言。○不说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以作为万化的根本;不说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作为万物的根本。只这一句,便见其下语精妙微妙无穷,而向下所说许多道理条贯脉络,井井不乱。只现在便在眼前,而亘古亘今颠扑不破。○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这叫做易。而其动其静,则必有所以动静的理,这就是所谓的太极。○无极而太极,人都想像有个光明闪烁的东西在那里,却不知本是说无这物事,只是有个理能如此动静罢了。○动静不是太极,而所以动静的才是太极。所以说不是在动静之外别有太极,则可以说动静便是太极之道,则不可。○问:太极动而产生阳,是有这动的理便能动而产生阳吗?答:有这动的理便是动而产生阳;有这静的理便是静而产生阴。既动则理又在动之中;既静则又在静之中。问:动静是气,也有这理为气之主,气便如此吗?答:是的。既有理便有气,则理又在乎气之中。�太极生阴阳,理生气也。阴阳既生,则在其中,理复在气之内也。所谓的太极,便只在阴阳里;所谓的阴阳,便只在太极里。今人说在阴阳上别有一个无形无影的是太极,不对。○太极是个藏头物事,动时属于阳,而未动时又属于阴了。○太极无方所,无形体,无处可放。若以未发时言之,未发却只有静。动静阴阳皆只是形而下者,然而动也是太极之动,静也是太极之静。只是动静不是太极罢了,所以周敦颐以无极言之。○说太极包含动静,是从本体而言;说太极有动静,是从流行而言。如果说太极就是动静,则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而“易有太极”之言也多余了。太极分开只是两个阴阳,括尽了天下物事。问:阴阳就是太极吗?答:我解图说如此,并非离开阴阳,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混杂阴阳而言耳,此句当仔细防备。今于我解说句尚未通,如何论太极?问: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混杂阴阳而言之,是在道有定位处指之吗?答:是的,一阴一阳之谓道,亦是此意。�性犹如太极,心犹如阴阳。太极只在阴阳之中,并非能离开阴阳。然而至论太极,则太极自有太极,阴阳自是阴阳,惟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的道理。○才说太极便带着阴阳,才说性便带着气,不带着阴阳与气,太极性与那里收附?然而要得分明,又不可不拆开。○问:孟子的性,与伊川如何?答:孟子是剔出言性之本,伊川是兼气而言。要之不可离也。所以程子说: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了。而我于太极图解亦说:所谓的太极,不离乎阴阳而言,亦不杂乎阴阳而言。○无极只是无形状,太极只是至理,理不外乎气。若说截然在阴阳五行之先及在阴阳五行之中,则是理与气判为二物了。○

両邉生者,即是阴根阳,阳根隂。这个有对,从中出者无对。○问:太极兼动静而言?曰:不是太极兼动静,太极有动静也。○问:动静是太极,动静是阴阳,动静?曰:是理。动静曰如此,则太极有模様?曰:无。○问:南轩云太极之体至静,如何?曰:不是。问:又云所至静者贯乎已发未发而言,如何?曰:如此却成一不正当尖斜太极。○问:太极理也,理如何动静?有形则有动静,太极无形,恐不可以动静言。曰: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则气何自而有动静乎?○未发者太极之静,已发者太极之动。○未发之前太极之静而阴也,已发之后太极之动而阳也。其未发也,敬为之主,而义已具;其已发也,必主于义,而敬行焉,则何间防之有哉?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未有天地之先,毕竞先有此理,而生阳亦只是理,静而生阴亦只是理。○无极者只是説这道理,当初元无一物,只是有此。理而已,此个道理便防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问:先有理,抑先有气?日:理未尝离乎气,然理形而上者,气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岂无先后?理无形,气便有渣滓。○问:理在先,气在后?曰:理与气本无先后之可言,但推上去时,却如理在先,气在后相似。又问:理在气中发见处如何?曰:如阴阳五行错综不失端绪,便是理。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见得理先而气后?曰:二者有则俱有。又问:未有一物之时如何?曰:是有天下公共之理,未有一物所具之理。○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即太极之动,静即太极之静,动而后生阳,静而后生阴,生此阴阳之气,谓之动而生,静而生,则有渐次也。○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不是动后方生阳,盖才动便属阳,才静便属阴。动而生阳,其初本是静,静之上又须动矣,所谓动静无端,今且自动而生阳处防去。○问:动然后生阳,则是以动为主矣?曰:才动便生阳,不是动了而后生阳,个只得且从动上説起,其实此之所以动,又生于静,上面之静,又生于动,此理只循环生去。○太极只是涵动静之理,却不可以动静分体用,葢静即太极之体也,动即太极之用也。○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阴,阴静之中自有阳之根,阳动之中又有阴之根,动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阴故也,静之所以必动者,根乎阳故也。○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阴,非真有二物相对也,此理甚明。○问:阳何以言变,阴何以言合?曰:阳动而阴随之,故言变合。○阳变阴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而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则资于土,五行之属皆从土中旋生出来。○天地生物,先其轻清以及重浊,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又重于水。火土又重于金木。○就原头定体上説,则未分五行时只谓之阴阳,未分五性时只谓之健顺。及分而言之,则阳为木火,阳为金水,徤为仁礼,顺为义智。○问:阴盛何以居右,阳盛何以居左?曰:左右但以阴阳之分耳。又问:木阳樨故次火,金阴樨故次水,岂以水生木,土生金耶?四以四时之序推之可见。○水质阴而性本阳,火质阳而性本阴。水外暗而内明,以其根于阳也;火外明而内暗,以其根于阴也。太极图阳动之中有黑底,阴尽之中有白底,是也。横渠言阴阳之静亘藏其宅,正此意也。○火中有黑,阳中阴也;水外黑而中却明者,阴中阳也。故水谓之阳亦得,火谓之阴亦得。○阴阳气也,生此五行之质。天地生物,五行独先,地即是土,土便包容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间,何事而非五行?五行阴阳七者衮合,便是生物底材料。五气顺布,四时生焉。金木水火分属春夏秋冬,土则寄旺四季。如春属木而清明后十八日即是寄土旺之时,毎季寄旺十八日,共七十二日。惟夏季十八日土为气最旺,故能生秋金也。以图象攷之,木生火、金生水之类,各有小画相牵聨

译两方所生的,即是阴根于阳,阳根于阴。这种有对立的,从中产生的则没有对立。○问:太极是兼括动静而言的吗?答:不是太极兼括动静,而是太极本身具有动静。○问:动静就是太极,动静就是阴阳,那么动静是什么呢?答:是理。如果说动静是这样,那么太极就有形貌了吗?答:没有。○问:张栻(南轩)说太极的本体至静,怎么理解?答:不对。问:他又说那至静的贯穿了已发和未发,怎么理解?答:这样说却成了一个不正当、尖斜的太极。○问:太极是理,理怎么会有动静?有形才有动静,太极无形,恐怕不能用动静来说。答:理有动静,所以气才有动静。如果理没有动静,那么气从哪里产生动静呢?○未发是太极的静,已发是太极的动。○未发之前是太极的静而属阴,已发之后是太极的动而属阳。在未发时,以敬为主,而义已经具备;在已发时,必定以义为主,而敬得以施行,那么哪里还有间隔和防范呢?太极只是天地万物的理,在天地尚未形成之前,终究先有这个理,生阳也只是理,静而生阴也只是理。○无极只是说这个道理,当初原本没有一物,只是有这个理罢了,这个道理便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问:是先有理,还是先有气?答:理不曾离开气,但是理是形而上的,气是形而下的。从形而上和形而下来讲,难道没有先后吗?理无形,气便有渣滓。○问:是在理在先,气在后吗?答:理与气本来没有先后可言,但是推究上去时,却像是理在先,气在后。又问:理在气中显现的地方是怎样的?答:如阴阳五行错综交织而不失条理,便是理。如果气不结聚,理也就无所附着。○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这是否意味着理先而气后?答:二者有则俱有。又问:在还没有一物的时候是怎样的?答:那是天下公共的理,而不是某一物所具备的理。○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就是太极的动,静就是太极的静。动而后生阳,静而后生阴。生此阴阳之气,称为动而生、静而生,这就有了次第。○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不是动之后才生阳,而是刚动就属于阳,刚静就属于阴。动而生阳,其初本是静,静的上面又必须动,所谓动静无端,现在且从动而生阳的地方说起。○问:动然后生阳,那就是以动为主了吗?答:刚动便生阳,不是动了之后才生阳。这里只得且从动说起,其实这之所以动,又生于静,上面的静,又生于动,这理只是循环产生。○太极只是涵括动静的理,却不可以动静来分体用,因为静就是太极的体,动就是太极的用。○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阴,阴静的中间自有阳的根,阳动的中间又有阴的根。动之所以必定静,是因为根于阴的缘故;静之所以必定动,是因为根于阳的缘故。○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就是阳,阳气凝聚就是阴,并非真有两个物体相对,这个道理很明白。○问:阳为什么说变,阴为什么说合?答:阳动而阴随之,所以说变合。○阳变阴合,最初生出水火,水火是气,流动闪烁,其本体尚虚,其成形还未确定。其次生出木金,则坚实而确定形状了。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则依赖于土,五行的属类都从土中旋转生出。○天地化生万物,先是从轻清到重浊。天一生水,地二生火,这两样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又重于水火,土又重于金木。○从源头和本体上说,未分五行时只称为阴阳,未分五性时只称为健顺。等到分开来说,则阳为木火,阴为金水,健为仁礼,顺为义智。○问:为什么阴盛居右,阳盛居左?答:左右只是以阴阳的区分而言。又问:木是阳的余气所以次于火,金是阴的余气所以次于水,难道是因为水生木,土生金吗?从四时的顺序推究就可以明白。○水的质地属阴而本性属阳,火的质地属阳而本性属阴。水外面暗而里面明,因为它根于阳;火外面明而里面暗,因为它根于阴。太极图阳动的中间有黑底,阴静的中间有白底,就是这个意思。张载说阴阳的静藏其宅,正是这个意思。○火中有黑,是阳中有阴;水外面黑而中间却明,是阴中有阳。所以水称为阳也可以,火称为阴也可以。○阴阳是气,生出这五行的质地。天地化生万物,五行最先,地就是土,土便包容了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间,何事不是五行?五行阴阳七者混合,就是化生万物的材料。五气顺次分布,四时便产生了。金木水火分别属于春夏秋冬,土则寄旺于四季。比如春属木,而清明后十八天就是土寄旺的时候,每季寄旺十八天,共七十二天。只有夏季十八天土的气最旺,所以能生秋金。从图像考察,木生火、金生水之类,各有小笔画相牵联

,而火生土、土生金独穿乎土之内,余则从旁而过,为可见矣。○五行之生,非有先后,如数一二三四五,自然有先后次序。总而言之,只是阴阳分而言之有五。○五行一阴阳也,舎五行无别讨阴阳处。如甲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阴;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便是阴。不须更説阴阳,而阴阳在其中矣。○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大极;推原其本,则太极生阴阳。○问:既曰太极,又有个无极如何?曰:太极本无极,要去就中看得这意出,方见得。○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则非太极之后别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极也。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则非无极之后别生太极,而太极之上先有。无极也。○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此当思无有阴阳而无太极底时节。若以为止是阴阳,阴阳却是形而下者。若専以理言,则太极又不曾与阴阳相离。正当沉潜玩索,将图象意思抽开细看,又复合而观之。某觧此云:非有离乎阴阳也,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为言也。此句自有三节意思,更宜深攷。通书云:静而无动,动而无静,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当即此兼看。○太极云者,合天地万物之理而一名之耳。以其无器与形,而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在是,故曰无极而太极。以其具天地万物之物,而无器与形,故曰太极本无极。是岂离乎生民日用之常而自为一物哉?○问无极太极本非二物,曰:无极而太极。而无极中万象森列,不可谓之无矣。太极本无极,则太极之体冲漠无朕,不可谓之有矣。○问先生答书言:阴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両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气也。又曰:他所以道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又问: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曰:且如这光也有在砚葢上底,也有在墨上底,其光则一也。○才生五行便被气质拘定,各为一物,亦各有一性,而太极无不在也。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理同否?曰:同而气质异。曰:既説气质异,则理不相通?曰:固然,仁作义不得,义作仁不得。○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此性字是兼气禀言之否?曰:性离气禀不得有,气禀性方存在里面,无气禀性便无所寄搭了。禀得气清者,性便在清气之中,这清气不隔蔽那善。禀得气浊者,性又在浊气之中,为浊气所蔽。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这又随物各具去了。○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康节曾细推来。○问五行均得太极。否曰:均曰:人具五行,物只得一行。曰: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徧者耳。○气是那初禀底,质是成这模様子底。○气质之性只是此理堕在气质之中,故随气质而自为一性。周子所谓各一其性者,向使元无本然之性,则气质之性从何处得来?○问:气之所聚,理亦聚焉,然理终为主,此即所谓妙合也。曰:然。○成男成女,万物化生,而无极之妙未尝不在是焉。○问:万物化生,一太极,此是以理言,以气言?曰:以理言。○太极非是别为一物,即阴阳而在阴阳,即五行而在五行,即万物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其极至,故名曰太极。○问: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曰:事事物物皆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太极只是个极好至善底道理,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周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物万善至好底表徳。○问:自太极以至万物化生,只是一个圏,何尝有异?曰:人物本同,气禀有异,故不同。○问:灵处是心,抑是性?曰:灵处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知觉是心之灵。○形既生矣,形体阴之为也;神发知矣,神知阳之为也。盖阴主翕,凡敛聚成就者阴为之也;阳主辟,凡发畅挥散者皆阳为之也。○在天只是阴阳五行,在人得之只是刚柔五常之性,而其气便是春夏秋冬,其物便是金

译然而火生土、土生金唯独穿透土的内部,其余则从旁边经过,这是显而易见的。○五行的生成,并没有先后之分,就像数字一二三四五,自然有先后的次序。总而言之,只是将阴阳分开来说,就有五种。○五行就是阴阳,离开五行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探讨阴阳了。比如甲乙属木,甲就是阳,乙就是阴;丙丁属火,丙就是阳,丁就是阴。不需要再另外说阴阳,阴阳就在其中了。○从现存的事物来观察,那么阴阳包含太极;推究其本源,那么太极生出阴阳。○问:既然叫太极,又有个无极是怎么回事?答:太极本来是无极,要从中看出这个意思,才能明白。○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太极,那么并不是在太极之后另外生出二和五,而是在二和五之上先有太极。无极就是太极,太极本来是无极,那么并不是在无之后另外生出太极,而是在太极之上先有无极。○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太极,太极本来是无极。这时应当思考没有阴阳而没有太极的时候。如果认为只是阴阳,阴阳却是形而下的。如果专门从理的角度来说,那么太极又不曾与阴阳相分离。正当深入思考,将图象的意思抽开细看,又合起来观察。我解释这句话说:不是离开阴阳的,就是阴阳而指出它的本体,不混杂阴阳来说。这句话自有三层意思,更应深入考察。《通书》说:静而无动,动而无静,这是物;动而无静,静而无动,这是神。应当就此兼看。○所谓太极,是合天地万物之理而用一个名称来称呼它。因为它没有器物与形体,而天地万物之理无不在其中,所以说无极就是太极。因为它具备天地万物的实体,而没有器物与形体,所以说太极本来是无极。这难道离开百姓日常生活的常道而自成一物吗?○问:无极太极本来不是两样东西。答:无极就是太极。而无极中万象森然排列,不能说它是无了。太极本来是无极,那么太极的本体冲淡渺茫没有迹象,不能说它是有。○问:先生答书中说:阴阳五行作为本性,各自是一气所禀受,而本性则是一样的。两个“性”字相同吗?答:一样。又说:相同的是理,不同的是气。又说:他之所以说五行的生成,各自有一种本性。又问:莫非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它们的理则是一样的?答:比如这光也有在砚盖上的,也有在墨上的,它们的光则是一样的。○刚生出五行就被气质限定,各自成为一种事物,也各自有一种本性,而太极无不在其中。问:五行的生成各自有一种本性,理相同吗?答:相同而气质不同。问:既然说气质不同,那么理不相通吗?答:当然,仁做不了义,义做不了仁。○问:五行的生成各自有一种本性,五种本性感动而善恶分开,这个“性”字是兼着气禀来说的吗?答:本性离开气禀就不能存在,气禀本性才存在里面,没有气禀本性便无处寄托了。禀受清气的人,本性就在清气之中,这清气不遮蔽那善。禀受浊气的人,本性又在浊气之中,被浊气所遮蔽。五行的生成各自有一种本性,这又随着事物各自具备了。○金木水火土虽然说是五行各自有一种本性,然而一物又各自具备五行的理,不可不知道。邵雍曾仔细推究过。○问:五行都得到太极。答:都得到。问:人具备五行,物只得到一行。答:物也具备五行,只是得到五行普遍的部分罢了。○气是刚开始禀受的部分,质是形成这模样的部分。○气质之性只是这理堕在气质之中,所以随着气质而自成为一种本性。周敦颐所谓各自有一种本性,假如原本没有本然之性,那么气质之性从何处得来?○问:气所聚集的地方,理也聚集在那里,然而理终究是主导,这就是所谓妙合。答:是的。○成男成女,万物化生,而无极的奥妙未曾不在其中。○问:万物化生,一个太极,这是从理来说,还是从气来说?答:从理来说。○太极不是另外成为一种事物,就在阴阳之中而在阴阳,就在五行之中而在五行,就在万物之中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为它极至,所以名叫太极。○问:太极就是人心的至理?答:事事物物都有一个极,是道理的极至。有人说:比如君的仁,臣的敬,就是极。答:这是一事一物的极,总括天地万物之理就是太极。○太极只是个极好至善的道理,人人有一个太极,物物有一个太极。周敦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物万善至好的表德。○问:从太极到万物化生,只是一个圈,何曾有不同?答:人物本来相同,气禀有不同,所以不同。○问:灵处是心,还是性?答:灵处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知觉是心的灵明。○形体已经生成,这是阴的作用;神发知了,这是阳的作用。大概阴主收敛,凡是敛聚成就的都是阴的作用;阳主开拓,凡是发畅挥散的都是阳的作用。○在天只是阴阳五行,在人得到它只是刚柔五常之性,而它的气就是春夏秋冬,它的物就是金

木水火土,其理便是仁义礼智信。○仁义礼智信之性即水火金木土之理,木仁,金义,火礼,水智,各有所主。独土无位,又为四行之实,故信亦无位,而为四徳之实也。○问:仁义礼智之四徳,又添信字,谓之五性如何?曰:信是诚实,此四者实有此仁,实有此义与礼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则不足以载四者。又如土于四时各寄王十八日,或谓王于戊巳,然季夏乃土之本宫,故尤王夏。末月令载中央土者,以此故也。○天地之间,阴阳而已。以人分之,则男女也;以事言之,则善恶也。何适而不得其类哉?○或以为善恶为男女之分,或以为阴阳之事。凡此両件相对説者,无非阴阳之理。分阴阳而言之,或説善恶,或説男女,看他如何使。故善恶可以言阴阳,亦可以言男女。○吉凶相对而悔吝在其中,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以向凶。○人之所禀,又有昏明清浊之异。故上知生知之资,是气清明纯粹而无一毫昏浊,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学而能,如尧舜是也。○圣人之生,其禀受浑然,气质清明纯粹,全是此理,更不待脩为而与天为一。○圣人表里精粗,无不昭彻,其形骸虽是人,只是一团天理。○问周子言仁义中正亦甚大,今乃自偏言止是属扵阳动阴静,曰不可如此看,反覆皆可。○问仁义礼智体用之别,曰自阴阳看下来,仁礼属阳,义智属阴。仁礼是用,义智是体。春夏是阳,秋冬是阴。只将仁义説,则春作夏长,秋敛冬蔵,义也。若将仁义礼智説,则春仁也,夏礼也,秋义也,冬智也。仁礼是敷施出来底,义是肃杀果断底,智便是收蔵底。○中正仁义分属动静,而圣人则主于静。盖正所以能中,义所以能仁,克己复礼,义也。义故能仁。《易》言利贞者,性情也。元亨是发动处,必至于利贞,乃见干之寔体。万物到秋冬收敛成寔,方见得他本质,故曰性情,此亦主静之説也。○主静云者,以其相资之势言之,则动有资于静,而静无资于动。如干不専一则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则不能发散,龙蛇不蛰则无以奋,尺蠖不屈则无以伸,亦天理之必然也。○太极首言性命之源,用力处却在修吉悖防,其本则主于静。○小而言之,饥食渴饮,出作入息;大而言之,君臣父子夫妇朋友,无非是天地之事,只是这一个道理,所以君子修之便吉,小人悖之便防。这物事机闗一下发转后便拦它不住,如水车相似,才踏发这机便住不得,所以圣贤一日二日万机,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履薄氷,只是大化恁地流行,随得是便好,随得不便是遏他不住,存心养性,所以事天也,夭夀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在天地则天地中有太极,在万物则万物中各有一太极。○问仁是柔如何属刚,义是刚如何却属柔?曰:仁刚阳是一様意思,义柔阴是一様意思,盖仁本是柔,物事发出却刚,但看万物发生时便恁地奋▯出来,有刚底意思,义夲是刚底,物事发出来却柔,但看万物肃杀时便恁他收敛憔悴,有柔底意思。又问杨子云于仁也刚,于义也柔如何?曰:仁体柔而用刚,义体刚而用柔。曰:此岂所谓阳根阴,阴根阳耶?曰:然。○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易者阴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易有太极者,象数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称,形器既具而其理无朕之目。○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无先后次第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阴阳之中而非在阴阳之外也。○周子説太极和阴阳衮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盖太极即在阴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寔理处説,若论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寔理方始有阴阳也,其理则一。○易有太极便是下面両仪四象八卦自三百八十四爻总为六十四,自六十四总为八卦,自八卦总为四象,自四象总为両仪,自両仪总为太极,以物论之,易之有太极如木之根,浮图之

译木、水、火、土,其理便是仁、义、礼、智、信。○仁、义、礼、智、信的性,即是水、火、金、木、土的理:木对应仁,金对应义,火对应礼,水对应智,各自有所主宰。唯独土没有固定的方位,又是四行的实质,所以信也没有固定的方位,却是四德的实质。○问:仁、义、礼、智这四德,又加上“信”字,称为五性,是怎么回事?答:信是诚实,这四者确实有仁,确实有义,礼和智也都是这样,就像五行中有土一样,没有土就无法承载其他四者。又如土在四季中各寄旺十八日,有人说它旺于戊己日,然而季夏才是土的本宫,所以尤其旺于夏季。《月令》记载中央属土,就是这个缘故。○天地之间,不过是阴阳罢了。以人来分,就是男女;以事来说,就是善恶。哪里找不到它们的同类呢?○有人认为善恶是男女的区别,有人认为阴阳是男女的事。凡是这两者相对而言的,无非是阴阳的道理。分开阴阳来说,有时说善恶,有时说男女,看你怎么运用。所以善恶既可以用来谈论阴阳,也可以用来谈论男女。○吉凶相对,悔吝就在其中,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趋向凶。○人所禀受的,又有昏、明、清、浊的不同。所以上等智慧的人具有生而知之的资质,是因为气质清明纯粹,没有一丝昏浊,所以生而知之、安于实行,不需要学习就能做到,像尧舜就是这样。○圣人出生时,其禀受浑然一体,气质清明纯粹,全是天理,更不需要修养功夫就与天合一。○圣人表里精粗,无不透彻明白,他的形骸虽然是人,却只是一团天理。○问:周敦颐说仁义中正也非常宏大,现在却从偏的角度说,只是属于阳动阴静,答:不能这样看,反复理解都可以。○问:仁义礼智体用的区别,答:从阴阳来看,仁礼属阳,义智属阴。仁礼是作用,义智是本体。春夏是阳,秋冬是阴。只说仁义,那么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就是义。如果把仁义礼智都说出来,那么春是仁,夏是礼,秋是义,冬是智。仁礼是敷施出来的,义是肃杀果断的,智就是收藏的。○中正仁义分别属于动静,而圣人则主于静。因为正才能做到中,义才能做到仁,克己复礼,就是义。因为义,所以能仁。《易经》说“利贞”,是指性情。元亨是发动的地方,必须达到利贞,才能看到乾卦的实体。万物到秋冬收敛成为实体,才能看到它们的本质,所以说性情,这也是主静的说法。○所谓主静,从相互依赖的关系来说,动有赖于静,而静不依赖动。就像乾如果不专一就不能直遂,坤如果不收敛就不能发散,龙蛇如果不蛰伏就无法奋起,尺蠖如果不弯曲就无法伸展,这也是天理的必然。○《太极图说》首先讲性命的本源,用力的地方却在修吉避凶,其根本则主于静。○小而言之,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出去劳作回家休息;大而言之,君臣、父子、夫妇、朋友,无非是天地的事,只是这一个道理,所以君子修养它就吉祥,小人违背它就凶险。这个东西机关一旦发动运转后就拦不住,就像水车一样,才踩动这个机关就停不下来,所以圣贤一天两天有万般机变,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是大化如此流行,顺从它就好,不顺从它也遏止不住,存心养性,所以是事奉上天,夭折长寿都不改变,修身以等待天命,所以是立命。○太极只是天地万物的理,在天地中,天地中有太极,在万物中,万物中各有一个太极。○问:仁是柔,为什么属于刚?义是刚,为什么却属于柔?答:仁刚阳是一个意思,义柔阴是一个意思,因为仁本来是柔的,事物发出却刚,只看万物发生时便如此奋起,有刚的意思,义本来是刚的,事物发出却柔,只看万物肃杀时便如此收敛憔悴,有柔的意思。又问:扬雄说对仁也刚,对义也柔,是怎么回事?答:仁体柔而用刚,义体刚而用用柔。问:这难道就是所说的阳根于阴,阴根于阳吗?答:是的。○极是至的意思,三极是天地人的至理,三才各有一个太极。○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是其理。○易有太极,是指象数未形成而其理已经具备的称呼,形器已经具备而其理没有痕迹的名称。○太极的意义,正是指理的极致,有这个理就有这个物,没有先后次序可言,所以说易有太极,那么太极就在阴阳之中而不是在阴阳之外。○周敦颐说太极和阴阳混着说,《易经》中便分开说,周敦颐说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的时候就是阳的太极,静的时候就是阴的太极,因为太极就在阴阳里,就像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那么先从实理处说,如果论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只是说其次序须有这个实理才开始有阴阳,其理则一。○易有太极,就是下面两仪、四象、八卦,从三百八十四爻总为六十四卦,从六十四卦总为八卦,从八卦总为四象,从四象总为两仪,从两仪总为太极,以物论之,易有太极就像树的根,浮图的

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他説得有功处,夫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両仪四象八卦。如一阴一阳之谓道,指一阴一阳为道,则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阴阳也。○易,变易也,兼指一动一静、已发未发而言之也。太极者,性情之妙也,乃一动一静未发已发之理也。故曰:「易有太极」,言即其动静阖辟而皆有此理也。○或问太极曰:「未发便是理,已发便是情,如动而生阳便是情。」○勉斋黄氏曰:「极之得名,以屋之脊栋为一屋之中,居髙处尽,为众木之总防,四方之尊仰,而举一屋之木莫能加焉。故极之义虽训为至,而实则以有方所形状而指名也。如北极、皇极、尔极、民极之防,皆取诸此。然皆以物之有方所形状适似于极,而具极之义,故以极明之,以物喻物,盖无难晓。惟大▯以易之至理在易之中,为众理之总防,万化之本原,而举天下之理莫能加焉。其义莫可得名,而有▯于极,于是取极名之,而系以太,则其尊而无对,又非它极之比也。然则太极者,特假是物以名是理,虽因其有方所形状以名,而非有方所神状之可求。虽与他书所用极字取义略同,而以实喻虚,以有喻无,所喻在于言外,其意则异。周子有见于此,恐夫人以它书闲字之例求之,则或未免滞于方所形状,而失圣人取喻之意,故为之言曰:「无极而太极」。盖其措辞之法,犹曰「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太方」,欲人知夫非有是极而谓之太极,亦特托于极以明理耳。又曰:「太极本无极也。」盖谓之极则有方所形状矣,故又反而言之,谓无极云耳。本非有极之寔,欲人不以方所形状求,而当以意防于此。其反覆推本圣人所以言太极之意,最为明白。后之读者,字义不明,而以中训极,已为失之;然又不知极字但为取喻,而遽以理言,故不惟理不可无于周子「无极」之语有所难通,且太极之为至理,其辞已足,而加以无极,则诚似于赘者矣。因见象山论无极书。正应不能察此而辄似于麤辨为之窃叹故着其説如此云。○未有五行只得唤做阴阳既有五行则阴阳在五行之中矣。○太极只是极至之理不可形容圣贤只説到一阴一阳处住只是个一阴一阳底道理所以天地寒暑昼夜生死千变万化都只是一様分而言之则一物各具一阴阳合而言之则万物▯具一阴阳耳。「北溪陈氏曰」:所谓无极而太极而字只轻接▯不可就此句中间截作両截看无极只是説理无形状无方体正犹言无声无臭之类太之为言甚也太极是极至之甚无可得而形容故以太名之。○太极之所以为极至者言此理至中至正至精至粹至神至妙至矣尽矣不可以复加矣故强名之曰极。○未有天地万物先有此理然此理不是悬空在那里才有天地万物之理便有天地万物之气才有天地万物之气则此理便全在天地万物之中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是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阳才动而生阳则是理便已具于阳动之中有这静之理便能静而生阴才静而生阴则是理便已具于阴静之中然则才有理便有气才有气则理便全在这气里面那相接处全无些小缝罅如何分得孰为先孰为后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分别得先后便偏去一边非浑沦极至之物。○分而为五非有欠合而为一非有余。○言太极浑沦之妙用自无而入于有自有而▯于无又只是浑沦一无极也。○五者谓之五常亦谓之五性然造化推原来只是五行之徳仁在五行为木之神在人性为仁义在五行为金之神在人性为义礼在五行为火之神在人性为礼智在五行为水之神在人性为智人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位却无信位如五行木位东金位西火位南水位北而土无定位只寄处于四位之中水属春,火属夏,金属秋,水属冬,而土无専气,只分王于四季之间。四行无土,便都无所该载。犹仁义礼智无信,便都不实了。则仁义礼智之寔理,便是信。信却易晓,仁义礼智须逐件防得分明,又要合聚防得脉络不乱。○问:智是知得确定,在五行何以属水?曰:水清明可鉴,似智。又是造化之根

译头顶,是有形世界的极致;太极却不是一具体事物,没有固定的方位处所。无极是无形世界的极致,所以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讲得精妙之处。太极之所以称为太极,却不脱离两仪、四象、八卦。如果说“一阴一阳”就是道,把一阴一阳直接指认为道,那是不可以的;但道却不脱离阴阳。

《易》,就是变易的意思,兼指一动一静、已发未发的状态而言。太极,是性情的奥妙,是一动一静、未发已发背后的理。所以说:“易有太极”,意思是说,就在动静开阖之中,都具备这个理。

有人问关于太极的问题,回答说:“未发便是理,已发便是情,比如‘动而生阳’便是情。”

勉斋黄氏说:“‘极’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房屋的脊栋是一屋的中心,处在最高最尽之处,是众木的总汇,四方所尊仰,而举屋所有的木料都不能超过它。所以‘极’的意思虽然解释为‘至’,但实际上是用有方位、有形状的东西来命名。比如北极、皇极、尔极、民极等,都是取义于此。然而这些都是用有方位、有形状且恰似‘极’的事物,来具备‘极’的含义,所以用‘极’来阐明,以物喻物,大概没有难以理解的。唯独太极,因为《易》的至理在《易》之中,是众理的总汇,万化的本源,而举天下的理都不能超过它。它的意义无法用名字来限定,却契合于‘极’,于是取‘极’来命名,并冠以‘太’字,那么它尊贵而无对等,又不同于其他的‘极’。然而太极,不过是假借这个事物来命名这个理,虽然因为事物有方位形状而命名,但并非有方位形状可以寻求。虽然与其他书中使用的‘极’字取义大致相同,但这是以实喻虚,以有喻无,所比喻的含义在言语之外,其用意则不同。周敦颐洞察到这一点,恐怕人们用其他书中闲字的例子来推求,那么或许难免滞留在方位形状上,而失去圣人取喻的本意,所以他说:‘无极而太极’。大概他的措辞方法,就像是说‘无形而至形,无方而太方’,想要让人知道并非有这样一个‘极’才称之为太极,也不过是依托‘极’来阐明理罢了。又说:‘太极本无极也。’大概称为‘极’就有方位形状了,所以又反过来讲,说‘无极’罢了。本来没有‘极’的实体,想要人们不通过方位形状去寻求,而应当用心意去体悟于此。他反复推究圣人之所以说太极的用意,最为明白。后来的读者,字义不明白,而用‘中’来解释‘极’,已经错了;然而又不知道‘极’字只是取喻,而遽然用理来解释,所以不仅理不能没有,而且对周子‘无极’的话有所难通,况且太极作为至理,其言辞已经足够,再加上‘无极’,就确实像是多余的了。因为看到陆象山论无极的书,正应当不能察明此理而贸然似是而非地辩论,为此我私下感叹,所以著述这样的说法。”

没有五行时,只能称之为阴阳;既有五行,那么阴阳就在五行之中了。

太极只是极至之理,不可形容,圣贤只说到一阴一阳处就止住了,只是个一阴一阳的道理,所以天地寒暑昼夜生死千变万化,都只是一样。分而言之,则一物各具一阴阳;合而言之,则万物各具一阴阳。

北溪陈氏说:所谓“无极而太极”,“而”字只是轻轻连接,不可就此句中间截作两截看。“无极”只是说理没有形状、没有方体,正犹言无声无臭之类。“太”是“甚”的意思,太极是极至的甚,无可得而形容,所以用“太”来命名它。

太极之所以为极至,是说此理至中、至正、至精、至粹、至神、至妙,至矣尽矣,不可以复加,所以勉强命名为“极”。

没有天地万物之前,先有此理。然而此理不是悬空在那里,才有天地万物之理,便有天地万物之气;才有天地万物之气,则此理便全在天地万物之中。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是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阳;才动而生阳,则是理便已具于阳动之中;有这静之理,便能静而生阴;才静而生阴,则是理便已具于阴静之中。然而才有理便有气,才有气则理便全在这气里面,那相接处全无些小缝隙,如何分得孰为先孰为后?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分别得先后,便偏去一边,非浑沦极至之物。

分而为五,非有欠缺;合而为一,非有多余。

说太极浑沦的妙用,自无而入于有,自有而入于无,又只是浑沦一无极。

这五种称为五常,也称为五性。然而造化推究起来,只是五行的德。仁在五行为木之神,在人性为仁;义在五行为金之神,在人性为义;礼在五行为火之神,在人性为礼;智在五行为水之神,在人性为智。人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位,却没有信位。如同五行中木位东、金位西、火位南、水位北,而土无定位,只寄处于四位之中。水属春,火属夏,金属秋,水位冬,而土无专气,只分王于四季之间。四行若无土,便都无所该载。犹如仁义礼智若无信,便都不实了。那么仁义礼智的实理,便是信。信却容易晓,仁义礼智须逐件分辨得明白,又要合聚得脉络不乱。

问:智是知得确定,在五行中何以属水?回答说:水清明可鉴,似智。又是造化之根本。

本,凡天地间万物,皆得水方生。只看地下泉脉滋润,何物不资之以生?亦犹万事非智不可,须知得确定方能成。此水于万物所以成始而成终,而智亦万事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圣人一心浑沦太极之全体,而酬酢万变,无非太极流行之用。学问功夫须从万事万物中串▯凑合成一浑沦大本,中散为万事万物,使无少窒碍,然后实体得浑沦至极者在我,而大用不差矣。○太极只是浑沦极至之理,非可以气形言。古经书説太极,惟见于易系辞▯曰:「易有太极。」易只是阴阳变化,其所以为阴阳变化之理,则太极也。○三极之道,三极云者,只是三才极至之理。其谓之三极者,以是三才之中各具一太极,而太极之妙无不流行于三才之中也。外此百家诸子都説属气形去差了。如汉志谓太极函三为一,乃是指做天地人三个气形已具而浑沦未判底物。老子説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此正是指太极。庄子谓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亦是指三才未判浑沦底物,而道又别是一个悬空底物在太极之先,则道与太极分为二矣。不知道即是太极,道是以理之通行者而言,太极是以理之极至者而言,何尝有二理耶?○萍乡胡氏曰:「先师文公有云:『无极即是无形,太极即是有理』。今虽多为之词,无以易此言矣。」然则邵子所谓「道为太极,心为太极」何耶?曰:先师所释以名义言之也。邵子「道为太极」以流行者言之也,「心为太极」以统防者言之也。流行者万物各具一理统防者,万理同出一原,不知统防,无以操存;不识流行,无以处物。○节斋蔡氏曰:「易有太极,易变易也。夫子所谓无体之易也。太极至极也,言变易无体而有至极之理也。先儒皆以太极二字便为万化之原,而于易之一字但目为易书,故周子太极图説特以无极而太极发明易有太极之防。其所谓无极而太极者,盖亦言其无体之易而有至极之理也。是其无极之真寔有得于夫子之一言,而或以为周子妄加者,缪也。」○夫子言有者,主易而为言也;周子言无者,主太极而为言也。主易则易无体,故曰有;主太极则太极有朕,故曰无。曰有,曰无,由所主不同耳,然其理未尝不同也。或曰:「夫子何为主易,而周子何为主太极?」曰:「夫子賛易,则当主易;周子作太极图,则当主太极,又何疑焉?」○西山真氏曰:「无极而太极,岂太极之上别有所谓无极哉?不过谓无形无象而至理存焉耳。盖极者,至极之理也。穷天下之物,可尊可贵,孰有加于此者?故曰太极也。世之人以北辰为天极,以屋脊为屋极,此皆有形而可见者。周子恐人亦以太极为一物,故以无极二字加于其上,犹言本无一物,只有此理也。自阴阳以下则丽乎形气矣,阴阳未动之前,则是此理,岂有物之可名耶?即吾一心而观之,方喜怒哀乐之未发也,浑然一性而已。无形无象之中,万理毕具,非所谓无极而太极乎?」黄氏岩孙曰:「通书云:『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注:「水阴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阴。」正图书相表里之意。又云:「五殊二实」,亦当与此参观】

译本源上,天地间所有万物,都必须得到水才能生长。只要看地下的泉水脉络滋润万物,有什么东西不依赖它而生存呢?这也好比万事没有智慧就不行,必须懂得确定不移才能成功。这水对于万物之所以能成就开端并成就终结,而智慧也是万事之所以能成就终结并成就开端的原因。○圣人一心浑然具备太极的全体,而应对万事万物的变化,无非是太极流行发用的表现。做学问的功夫,必须从万事万物中串联凑合成一个浑然一体的根本,从中发散为万事万物,使得没有任何细微的滞碍,然后实体中浑然至极的道理就在我身上了,而大的功用也就不会出差错了。○太极只是浑然至极的道理,不可以用气和形体来谈论。古代经书谈论太极,只见于《易经·系辞》说:“易有太极。”易只是阴阳的变化,那作为阴阳变化之道理的,就是太极。○三极之道,所谓三极,只是三才(天、地、人)至极的道理。之所以称为三极,是因为这三才之中各自具足一个太极,而太极的奥妙无不流行于三才之中。除此之外,百家诸子的说法都属于从气和形体的角度去说,这就错了。比如《汉书·艺文志》说太极包含三才而合为一,那是把它当作天地人三个气形已经具备而浑然未分的物体。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这正是指太极。庄子说“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也是指三才未分、浑然一体的物体,而道又是另一个悬空存在于太极之前的东西,这样道和太极就分为二了。不知道道就是太极,道是从道理的通行方面来说的,太极是从道理的至极方面来说的,哪里会有两个不同的道理呢?○萍乡胡氏说:“先师文公曾说:‘无极即是无形,太极即是有理’。现在虽然有很多不同的说法,但没有什么能改变这句话的了。”那么邵雍所说的“道为太极,心为太极”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先师的解释是从名义上来说的。邵雍的“道为太极”是从流行发用方面来说的,“心为太极”是从统摄防范方面来说的。流行发用意味着万物各自具足一个理,统摄防范意味着万理同出一个本源,不知道统摄防范,就无法操持存养;不认识流行发用,就无法处理事物。○节斋蔡氏说:“‘易有太极’,易是变易的意思。孔子所说的无体之易。太极是至极的意思,是说变易没有形体却有至极的道理。以前的儒者都把‘太极’二字当作万化的本源,而对于‘易’这个字只看作是《易经》这本书,所以周敦颐的《太极图说》特意用‘无极而太极’来阐发‘易有太极’的意旨。他所说的‘无极而太极’,大概也是说那无体之易而有至极之理。因此,他的‘无极’之说确实从孔子的一句话中有所领悟,而有人认为是周敦颐凭空添加的,那是错误的。”○孔子说“有”,是就易而言的;周敦颐说“无”,是就太极而言的。就易而言,易没有形体,所以说“有”;就太极而言,太极有迹象,所以说“无”。说“有”,说“无”,是因为所侧重的对象不同罢了,然而其中的道理并没有不同。有人问:“孔子为什么侧重易,而周敦颐为什么侧重太极?”回答说:“孔子赞《易》,就应当侧重易;周敦颐作《太极图》,就应当侧重太极,这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西山真氏说:“‘无极而太极’,难道太极之上另外还有一个叫做无极的东西吗?不过是说无形无象而至极的道理存在罢了。大概‘极’字,就是至极的道理。穷尽天下的事物,可尊贵可宝贵的,哪有超过这个的呢?所以叫太极。世上的人把北极星当作天的极,把屋脊当作屋的极,这些都是有形而可见的。周敦颐恐怕人们也把太极当作一个物体,所以在它上面加上‘无极’二字,就像说本来没有一物,只有这个理一样。从阴阳以下就依附于形体和气机了,在阴阳未动之前,就是这个理,哪里有可以命名的物体呢?即使从我的一心来观察,在喜怒哀乐没有发动的时候,浑然只是一性而已。在无形无象之中,万理全部具备,这不就是所谓的‘无极而太极’吗?”黄氏岩孙说:“《通书》说:‘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注解说:‘水是阴,但生于一,就本源于阳;火是阳,但生于二,就本源于阴。’这正是图书互相表里的意思。又说:‘五殊二实’,也应当与此对照参看。”

无极而太极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实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也。故曰无极而太极,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也【问太极解引】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上天之载只是太极否?朱子曰:「苍苍者是上天理在载字上。」○原极之所以得名,葢取枢极之义,圣人谓之太极者,所以指夫天地万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谓之无极者,所以着夫无声无臭之妙也。○问:明道言「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则周子之所谓无极也,不可容言也。若太极则性之谓也,太极固纯是善,自无极而言,则只可谓之继明道之言,所以发明周子之意也。曰:「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非谓太极之上别有无极也,但言太极非有物耳。如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下文云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言无极则不复别举太极也。若如今説,则此处岂不欠一太极字耶?」○问:「无极而太极」何如?曰:「仔细看便见得。」问:「先生之意莫正是以无极太极为理?」曰:「此非某之説,他道理自如此,着自家私意不得。太极无形象,只是理,他自有这个道理,自家私着一字不得。」○问:「无极而太极,极是极至无余之谓,无极是无之至,至无之中乃至有存焉,故云无极而太极。」曰:「本只是太极,只为这本来都无物事,故説无极而太极。如公説无极,恁他説却好,但太极説不去。」曰:「有字便是太字地位。」曰:「将有字训太字不得。太极只是个理。」曰:「至无之中乃万理之至有也。」曰:「亦得。」○问:「既曰『易有太极』,则不可谓之无,濓溪乃有无极之説,何也?」曰:「有太极是有此理,无极是无形器方体可求,両仪有象,太极则无象。」○问:「邵先生説无极之前,无极如何説前?」曰:「邵子就图上説循环之意,自垢至坤是阴含阳,自复至干是阳分阴,复坤之间乃无极,自坤反垢是无极之前。凡大读书不要般涉,但温寻旧底不妨,不可将新底来搀。」○无极而太极不是説有个物事光辉地在那里,只是説这里当中皆无一物,只有此理而已。既有此理,便有此气;既有此气,便分阴阳,以此生许多物事。惟其理有许多,故物亦有许多。○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是就有中説无;无极而太极,是就无中説有。若实见得説有説无,或先或后,都无妨碍。○南轩张氏曰:「必曰无极而太极者,所以明动静之本,着天地之根,兼有无,贯显微,该体用者也。必有见乎此,而后知太极之妙,不可以方所求也。其义深矣。」○勉斋黄氏曰:「太极图説云:『无极而太极』,妄意谓无极而太极者,非老氏之出无入有,与佛之所谓空也,乃斯道之本体,万化之领防,而子思所谓天命之性,而孟子所谓生之为性也。通书统论之曰:『诚者,圣人之本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此所以发明无极而太极,原始而要其终也。既又引易之系辞而明之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性命之源乎!』盖冲漠无朕之中,万象森然已具,而无所▯欠,天之所以覆,地之所以载,日月之所以照,▯神之所以幽,风雷之所以变,江河之所以流,性命之所以正,伦理之所以着,人之所以为圣人,本末上下贯乎一理,其实然而不可易者欤?○北溪陈氏曰:「无极之説始于谁乎?桞子曰『无极之极』,康节先天图説亦曰『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极之后,阳分阴也。是周子以前已有无极之説矣,但其主意各不同,桞子、康节是以气言,周子则専以理言之耳。○理虽无形状方体,万化无不以为之根柢枢纽,以其浑沦极至之甚,故谓之太极。文公解此句,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是解无极二字;所谓『万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是解太极二字,又结以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也,多少是分。」明○无声臭,只是无形状。若少有声臭,便涉形状,落方体,不得谓之无极矣。文公解用无声臭语,是

译无极而太极

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息,却是造化运行的枢纽,万物种类的根基。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并不是在太极之外又有一个无极【问太极解引】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息,这上天所承载的只是太极吗?朱子说:“苍苍者是天,理体现在‘载’字上。”○“极”之所以得名,大概是取枢极的意思,圣人称之为太极,是用来指称天地万物的根本。周敦颐沿用它而又称之为无极,是用来彰显无声无息的奥妙。○问:明道说“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那么周子所说的无极,就是不可言说的。如果太极,就是性的含义,太极固然纯粹是善,从无极来说,则只可说是继承明道的言论,以此来阐发周子的意思。回答说:“周子所说的无极而太极,不是说在太极之上另外有无极,只是说太极并非有形的物体。就像说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息,所以下文说无极的真意,阴阳五行的精华,既然说了无极就不再另外列举太极了。如果像现在这样解释,那么此处岂不缺少一个太极字吗?”○问:“无极而太极”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仔细看就能明白。”问:“先生的意思莫非正是以无极太极为理?”回答说:“这不是我的说法,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不能掺杂个人的私意。太极没有形象,只是理,它自有这个道理,个人不能随意添加一个字。”○问:“无极而太极,极是极至无余的意思,无极是无的极致,在极致的无之中却有至有存在,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回答说:“本来只是太极,只因为这里本来没有任何事物,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如你所说的无极,任凭他说也好,但太极就说不通了。”回答说:“‘有’字就是‘太’字的地位。”回答说:“用‘有’字来解释‘太’字是不行的。太极只是个理。”回答说:“在极致的无之中乃是万理的极有。”回答说:“也可以。”○问:“既然说‘易有太极’,那么就不能称之为无,濂溪却有‘无极’的说法,为什么呢?”回答说:“有太极是有此理,无极是没有形象方体可以寻求,两仪有形象,太极则没有形象。”○问:“邵先生说无极之前,无极怎么说前?”回答说:“邵子是根据图来说循环的意思,自垢至坤是阴含阳,自复至乾是阳分阴,复坤之间乃是无极,自坤反垢是无极之前。凡是读书不要牵扯太多,但温习旧有的内容不妨,不可将新的内容掺杂进来。”○无极而太极不是说有个事物光辉地在那里,只是说这里当中皆无一物,只有此理而已。既然有此理,便有此气;既然有此气,便分阴阳,以此生出许多事物。正因为理有许多,所以物也有许多。○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息,是就在有中谈无;无极而太极,是就在无中谈有。如果实在见得说有说无,或先或后,都没有妨碍。○南轩张氏说:“必定说无极而太极,是为了阐明动静的根本,彰显天地的根基,兼有无,贯通显微,概括体用的。必定对此有所见,然后才知道太极的奥妙,不可以用方位来寻求。它的意义很深奥。”○勉斋黄氏说:“《太极图说》说:‘无极而太极’,我妄意认为无极而太极,不是老子的出无入有,也不是佛教所说的空,而是此道的本体,万化的统领,而子思所说的天命之性,孟子所说的生之为性。《通书》统论说:‘诚,是圣人的根本。伟大啊乾元,万物赖以开始,是诚的源头。乾道变化,各自端正性命,诚就确立于此。纯粹至善的。’这是为了阐发无极而太极,追溯其本源而求其终结。接着又引用《易经》系辞来阐明说:‘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伟大啊性命的源头!’大概是在冲漠无迹之中,万象森然已经具备,而无所欠缺,天之所以覆盖,地之所以承载,日月之所以照耀,鬼神之所以幽隐,风雷之所以变化,江河之所以流动,性命之所以端正,伦理之所以彰显,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本末上下贯穿于一理,其实然而不可改变的吗?○北溪陈氏说:“无极的说法始于谁呢?柳宗元说‘无极之极’,康节先天图说也说‘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极之后,阳分阴也。这是周子之前已有无极的说法了,但他们的主旨各不相同,柳宗元、康节是以气来说,周子则专门以理来说。○理虽然没有形状方体,万化无不以此为根基枢纽,因为它浑沦极至的程度很深,所以称之为太极。朱文公解释这句,所谓‘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息’,是解释无极二字;所谓‘万化的枢纽,万物种类的根基’,是解释太极二字,又总结说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也,这是多少分明的。”明○无声无息,只是没有形状。如果稍微有声无息,便涉及形状,落入方体,就不能称之为无极了。朱文公解释用无声无息语,是

説二字之大义,词不廹切,而其理自晓。○或问所谓无极而太极者,亦可得而闻其説之详乎?双峯饶氏曰:难言也,姑以名义推之。所谓太极者,盖天理之尊号云尔。极者,至极之义,枢纽根柢之名,世之常言所谓枢极、根极是也。圣人以阴阳五行阖辟不穷,而此理为阖辟之主,如户之有枢纽;男女万物生生不息,而此理为生生之本,如木之有根柢。至其在人,则万善之所以生,万事之所以定者,亦莫非此理为之根柢,为之枢纽焉。是故谓之极大者,大无以加之,称言其为天下之大枢纽、大根柢也。然凡谓之极者,如南极、北极、屋极、商邑四方之极之类,皆有形状之可见,方所之可指,而此极独无形状、无方所。故周子复加无极二字以明之,以其无枢纽根柢之形,而实为天下之大枢纽、大根柢也。故曰无极而太极。以其为天下之大枢纽、大根柢,而初非有枢纽根柢之形也。故曰太极本无极也。此虽名义之粗,然先儒尝云:读书之法,当先晓其文义,文义既通,然后可以求其意。学者茍知此义,而于日用之间端庄静一以养之,于未发之时而验之于已发之际,则是理之妙,或者亦可以黙识矣】

译解说“太极”二字的大义,言辞虽不迫切,但其理自然明白。○有人问:“所谓‘无极而太极’,也可以让我听听详细的解说吗?”双峯饶氏说:“这很难说清楚,暂且从名义上推究它。所谓太极,大概是天理的尊称罢了。‘极’字,有至极的意思,是枢纽、根柢的名称,世间常说的‘枢极’、‘根极’就是如此。圣人认为阴阳五行开合变化无穷,而此理是开合变化的主宰,如同门有枢纽;男女万物生生不息,而此理是生生不息的根本,如同树木有根柢。至于在人身上,万善之所以产生,万事之所以安定,也无不以此理作为根本和枢纽。因此称它为‘极大’,是因为大得无以复加,称它是天下的大枢纽、大根柢。然而凡是称为‘极’的,如南极、北极、屋脊、商邑四方之极之类,都有可见的形状、可指的方位,而此‘极’却独独没有形状、没有方位。所以周敦颐又加上‘无极’二字来阐明它,因为它没有枢纽、根柢的形状,而实际上是天下的大枢纽、大根柢。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因为它作为天下的大枢纽、大根柢,而最初并没有枢纽、根柢的形状。所以说‘太极本无极’。这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粗略解释,但先儒曾说:读书的方法,应当先明白它的文义,文义通了,然后才可以探求它的意蕴。学者如果懂得这个义理,而在日常生活中端庄静一以涵养它,在未发之时验证于已发之际,那么此理的奥妙,或许也能默然体认了。”

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诚者圣人之本,物之始终而命之道也。其动也,诚之通也,继之者善,万物之所资以始也。其静也,诚之复也,成之者性,万物各正其性命也。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葢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是以自其著者而观之,则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自其微者而观之,则冲漠无朕,而动静阴阳之理已悉具于其中矣。虽然,推之于前而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而不见其终之离也。故程子「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朱子问太极动而生阳,延平李氏曰:此只是理做已发看不得。又问:既言动而生阳,即与复卦一阳生而见天地之心何异?窃恐动而生阳即天地之喜怒哀乐发处于此,即见天地之心。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即人物之喜怒哀乐发处于此,即见人物之心。如此做两节看,不知得否?曰:太极动而生阳至理之源,只是动静阖辟至于终万物始万物,亦只是此理一贯也。到得二气交感化生万物时,又就人物上推,亦只是此理。中庸以喜怒哀乐未发已发言之,又就人身上推,防只于见得大本达道处,又衮同只是此理。此理就人身上推寻,若不于未发已发处看,即何缘知之?葢就天地之本源与人物上推来,不得不异。此所以于动而生阳难以为喜怒哀乐已发言之。在天地只是理也,今欲作両节看,切恐差了。复卦见天地之心,先儒以为静见天地之心,伊川先生以为动乃见此,恐便是动而生阳之理。然于复卦发出此一段示人,又于初爻以顔子不远复为之,此只要示人无间断之意。人与天理一也,就此理上皆收摄来,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防,皆其度内耳。○朱子曰:静者性之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息尔,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道是太极。葢所以一阴一阳者也。○问: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气也,所以阴阳道也。道也者,阴阳之理也。曰:此説得之。○阴阳何以谓之道,当离合看。○一阴一阳之谓道,则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为阴阳者乃道也。若只言阴阳之谓道,则阴阳是道。今曰一阴一阳,则是一阴了又一阳往来循环不已者乃道也。○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岂直以阴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阴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阴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故语道体之至极,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虽有二名,初无両体。○以理言之,则天地之间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无一物之不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皆实理之所为也。以心言之,而圣人之心亦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从生至死无一事之不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皆实心之所为也。此所谓诚者,物之终始者然也。○问「诚者,圣人之本」,曰:此言本领之本,圣人之所以圣者,诚而已。○问「诚者,物之终始而命之道也」,曰:诚是实理,彻上彻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上做来,万物流形天地之间,都是那底做。○有此理则有此物,彻头彻尾皆是此理,所谓未有无此理而有此物也。○太极如一本生,上分而为枝,▯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里面,又有生生无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个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寔时,又却畧少歇,也不是生到这里自合少止。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于艮」,艮止是生息之意。○诚者,物之终始,却是事物之实理,始终无有

译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运动到极点就转为静止;静止而产生阴,静止到极点又转为运动。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

太极之所以有动静,是天命的流行。所谓“一阴一阳叫做道”,诚是圣人的根本,是万物的始终和天命之道。它的运动,是诚的通达,继承它的是善,是万物赖以开始的依据。它的静止,是诚的复归,成就它的是性,是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运动到极点转为静止,静止到极点又转为运动,一动一静,互为根本,这就是天命之所以流行不息的原因。运动产生阳,静止产生阴,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这就是分别之所以确定不移的原因。大概太极,是本来精妙的本体。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物。因此从显著的现象来看,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处不在。从细微的本体来看,虽然冲淡虚无没有迹象,但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部具备在其中了。虽然如此,推究到前面看不到它开始的聚合,引伸到后面看不到它结束的分离。所以程子说“动静没有端点,阴阳没有开始”,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呢。

朱子问:太极运动而产生阳,延平李氏说:这只是把理看作已发,这样看不行。又问:既然说运动而产生阳,那就与复卦一阳初生而显现天地之心有什么不同呢?我私下担心,运动而产生阳,就是天地的喜怒哀乐发露处在此,即显现天地之心。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就是人物的喜怒哀乐发露处在此,即显现人物之心。这样分成两节来看,不知道可以吗?回答说:太极运动而产生阳,是至理的本源,只是动静开合,直到终结万物、开始万物,也只是这个理一贯而已。到了二气交感化生万物时,又从人物上推演,也只是这个理。《中庸》用喜怒哀乐未发已发来谈论,又从人身上推演,防止只在看到大本达道的地方,又混同只是这个理。这个理从人身上推寻,如果不在未发已发处看,那么凭借什么知道呢?大概从天地本源与人物上推演,不得不有所区别。这就是为什么在运动而产生阳时难以用喜怒哀乐已发来谈论的原因。在天地只是理罢了,现在想要分成两节来看,恐怕错了。复卦显现天地之心,先儒认为是静中显现天地之心,伊川先生认为是动中才见此,恐怕就是运动而产生阳的道理。然而在复卦发出这一段启示人,又在初爻以颜回不远复作为典范,这只是要启示人无间断的意思。人与天理是一体的,就此理上全部收摄,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都在其范围以内。朱子说:静止是性得以确立的原因,运动是命得以运行的原因。然而实际上静止也是运动的停息,所以一动一静都是命的运行,而在动静中运行的乃是性的真实。所以说天命叫做性。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其理就是所谓的道。问:一阴一阳叫做道,是太极吗?回答说:阴阳只是阴阳,道是太极。大概是一阴一阳的原因。问: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是气,所以阴阳的是道。道,是阴阳的理。回答说:这个说法正确。问:阴阳为什么叫做道,应当从离合的角度看。一阴一阳叫做道,那么阴阳是气不是道,所以成为阴阳的才是道。如果只说阴阳叫做道,那么阴阳就是道。现在说一阴一阳,那就是一阴之后又一阳,往来循环不已的才是道。《大传》既说“形而上者叫做道”,又说“一阴一阳叫做道”,这难道仅仅是把阴阳当作形而上者吗?正是要表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形器,然而那所以一阴而一阳的,乃是道体所作为的。所以谈论道体的极致,就叫做太极;谈论太极的流行,就叫做道。虽然有两个名称,起初并没有两个实体。从理来说,天地之间极其真实而没有一息的虚妄,所以从古至今没有一物不真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都是实理所作为的。从心来说,圣人之心也极其真实而没有一息的虚妄,所以从生到死没有一事不真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都是实心所作为的。这就是所谓的诚,是万物的始终。问“诚,是圣人的根本”,回答说:这是说根本的本领,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只是诚罢了。问“诚,是万物的始终和天命之道”,回答说:诚是实理,贯通上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里产生,万物流行成形于天地之间,都是那个在做。有这个理就有这个物,从头到尾都是这个理,所谓没有没有这个理而有这个物的。太极像一棵树生长,向上分而为枝,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息。到了结成果实里面,又有生生无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数个太极,更没有停息,只是到了结成果实时,又稍微歇息,也不是生到这里自然应该稍微停止。所谓“终结开始万物,没有比艮更盛大的”,艮止是生息的意思。诚,是万物的始终,却是事物的实理,始终没有

间断,自开辟以来,以至人物消尽,只是如此。在人之心,茍诚实无伪,则彻头彻尾无非此理;一有间断处,即非诚矣。凡有一物,则其诚也必有所始,其坏也必有所终;而其所以始者,实理之至而向于有也;其所以终者,寔理之尽而向于无也。此诚所以为物之终始。○诚之通,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归藏之时,所谓「成之者性」。在人则感而遂通者,诚之通;寂然不动者,诚之复。○流行造化处是善,凝成于我处是性,继是接续绵绵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继之者善,继之为义,接续之意。言既有此道理,其接续此道理以生万物者,莫非善。而物之成形,即各具此理而为性也。○继字便是动之头,若只一开一辟而无继,便是阖杀了。○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防生,来年便都息了。葢是贞复生元,无穷如此。○只是这一个物事,所以万物到秋冬时,各自收敛闭藏,忽然一下春来,各自发越条畅。这只是一气,一个消,一个息。只如人相似,方其嘿时便是静,及其语时便是动。那个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这太极。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是那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继之者善是动处,成之者性是静处。继之者善是流行出来,成之者性则各自成个物事。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及至成之者性,各自成个物事,恰似造化都无可做了。及至春来,又流行出来,又是继之者善。譬如禾谷,则秋敛冬藏,千条万檖,各自成一个物事。及至春,又各自发生出,以至人物,以至禽兽,皆是如此。且人如方在胞胎中,受父母之气,则是继之者善。及其生出,又自成一个物事,则是成之者性也。既成其性,又自继善,只是这一个物事,今年一生了,明年又生一副当物事来,又继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这一个物事,衮将去。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只是见那发生处;智者见之谓之智,只是见那收敛处。百姓日用而不知,便是不知所谓发生,亦不知所谓收敛,醉生梦死而已。周先生《太极通书》只是衮这几句,《易》之为义也只是如此,只是阴阳交错,千变万化,皆从此出。○太极动而生阳,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动荡,所谓化育流行也,便是继之者善。静而生阴,阴主凝结,然后万物各正性命,方是成之。者性○问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窃谓妙合之始便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曰动而生阳之时便有继底意及至静而生阴方是成六十四卦之序至复而继○问太极图解曰动而生阳诚之通也继之者善万物之所以资始也静而生阴诚之复也成之者性万物各正其性命也夫无极之真诚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静不息而万物继此以出与因此以成者皆诚之着固无有不善者亦无非性也似不可分阴阳而为辞如以资始为系于阳以正性命为系于阴则若有独阳而生独阴而成者矣详究先生之意必谓阳根于阴阴根于阳阴阳元不相离如此而非得于言表者不能喻此也曰继善成性分属阴阳乃通书首章之意但▯读之自可见矣葢天地变化不为无阴然物之未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阳尝谓张忠定公语云公事未着字以前属阳着字以后属阴似亦窥见其意○问继之者善之时此所谓性善至成之者性然后气质各异方説得善恶曰既谓之性则终是未可分善恶○问太极解何以先动而后静先体而后用先感而后寂曰在阴阳言则用在阳而体在阴然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不可分先后今此只是就起处言之毕竟动前又是静用前又是体感前又是寂阳前又是阴而寂前又是感静前又是动将何者为先后不可只道今日动便为始而昨日静更不説也如鼻息言呼吸则辞顺不可道吸呼毕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当把那个做劈初头始得今説太极动而生阳是且把眼前即今个动斩截便説起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以前又是动如今日一昼过了便

译从天地开辟以来,直到人物消亡殆尽,道理始终如此。在人的心中,如果诚实无伪,那么从头到尾无非是这个理;一旦有间断的地方,就不是诚了。凡是有一个事物,它的诚必然有一个开始,它的败坏必然有一个终结;而它之所以开始,是实理达到极致而趋向于有;它之所以终结,是实理穷尽而趋向于无。这就是诚作为事物终始的原因。○诚的通达,是造化流行,在万物尚未成立之初,所谓“继之者善”;诚的复归,是万物已经获得此理而都有所归藏的时候,所谓“成之者性”。在人身上,感应而随即通达的,是诚的通达;寂然不动的,是诚的复归。○流行造化的地方是善,凝聚形成于我身上的地方是性,“继”是接续绵绵的意思,“成”是凝聚、有主宰的意思。○继之者善,“继”作为意义,是接续的意思。说既然有此道理,那接续此道理以生成万物的,没有不是善的。而事物形成形体,就各自具备此理而作为性。○“继”字就是动的开端,如果只是开合而没有接续,那就是封闭死了。○问:继是在动静之间吗?答:是静的终结,动的开始。比如四季,到了冬天,万物都回归巢穴了,如果不防备生机萌发,来年就都息灭了。这是因为贞复生元,无穷无尽如此。○只是这一个事物,所以万物到秋冬时,各自收敛闭藏,突然一下春天到来,各自发越条畅。这只是一气,一个是消,一个是息。就像人一样,当他沉默时就是静,当他说话时就是动。那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这太极。所以仁爱者见到它称之为仁,智慧者见到它称之为智,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这就是那一阴一阳叫做道。继之者善是动的地方,成之者性是静的地方。继之者善是流行出来,成之者性是各自成为一个事物。继善就是元亨,成性就是利贞。等到成之者性,各自成为一个事物,好像造化都无可做了。等到春天到来,又流行出来,又是继之者善。比如禾谷,秋天收敛冬天储藏,千条万条,各自成为一个事物。等到春天,又各自发生出来,以至于人物,以至于禽兽,都是如此。而且人如在胞胎中,承受父母之气,就是继之者善。等到出生,又自成为一个事物,就是成之者性。既然形成了性,又自继善,只是这一个事物,今年生了一副,明年又生一副事物来,又继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这一个事物,滚滚向前。所以仁爱者见到它称之为仁,只是见到那发生的地方;智慧者见到它称之为智,只是见到那收敛的地方。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便是不知所谓发生,也不知所谓收敛,醉生梦死而已。周敦颐《太极通书》只是滚滚这几句,《易》的意义也是如此,只是阴阳交错,千变万化,都从此而出。○太极动而生阳,元未有物,且是这样动荡,所谓化育流行,就是继之者善。静而生阴,阴主凝结,而后万物各正性命,才是成之者性。○问: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我私下认为妙合之始便是继,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答:动而生阳的时候就有继的意思,等到静而生阴才是成。六十四卦的次序,到复卦而继。○问:太极图解。答:动而生阳,诚之通也,继之者善,万物之所以资始也;静而生阴,诚之复也,成之者性,万物各正其性命也。夫无极之真诚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静不息而万物继此以出,与因此以成者,皆诚之着,固无有不善者,亦无非性也。似不可分阴阳而为辞,如以资始为系于阳,以正性命为系于阴,则若有独阳而生,独阴而成者矣。详究先生之意,必谓阳根于阴,阴根于阳,阴阳元不相离,如此而非得于言表者不能喻此也。答:继善成性分属阴阳,乃《通书》首章之意,但〇读之自可见矣。盖天地变化不为无阴,然物之未形则属乎阳;物正其性不为无阳,然形器已定则属乎阴。尝谓张忠定公语云:“公事未着字以前属阳,着字以后属阴”,似亦窥见其意。○问:继之者善的时候,此所谓性善,至成之者性然后气质各异,方说得善恶。答:既然称之为性,就终究不可分善恶。○问:太极解何以先动而后静,先体而后用,先感而后寂?答:在阴阳而言,则用在阳而体在阴,然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不可分先后。今此只是就起处言之,毕竟动前又是静,用前又是体,感前又是寂,阳前又是阴,而寂前又是感,静前又是动,将何者为先后?不可只道今日动便为始,而昨日静更不说也。如鼻息言呼吸则辞顺,不可道吸呼,毕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当把那个做劈初头始得。今说太极动而生阳,是且把眼前即今个动斩截便说起,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以前又是动。如今日一昼过了,便

是夜夜过了又只是明日昼即今昼以前又有夜了昨夜以前又有昼了即今要説时日起也只是把今日建子説起,其实这个子以前岂是无子?○当初元无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防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动极复静,循环流转。其实理无穷,气亦与之无穷。自有天地,便有这物事在这里流转。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嵗有一嵗之运。只是这个物事衮衮将出,如水车相似,一个起,一个倒,一个上,一个下。其动也便是仁是中,其静也便是正是义。不动则动,不静则动。如人不语则嘿,不嘿则语,中间更无空缺处。○问太极始于阳动乎?曰:阴静是太极之本然,阴静又自阳动而生。一动一静,便是一个阖辟之大者。推而上之,更无穷极,不可以本始言。○问理与气?曰:有此理便有此气,但理是本,而今且从理上説起。如云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不成动以前便是静了。程子曰:动静无端,此亦且是自那动处説起。若论著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问太极主静之説,是先静后动否?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虽是合下静静而后动,若细推时,未静时须先动来。所谓如环无端,互为其根。谓如在人人之动作及其成就,却只在静。便如浑沦未判之时,亦须曽明盛一畨来。只是这道理层层流转,不可穷诘。太极图中尽之。动极生静,亦非是又别有一个静来继此动,但动极则自然静,静极则自动。推而上之,没理防处。○问太极之有动静,是静先动后否?曰:一动一静,循环无端。无静不成动,无动不成静。譬如鼻息,无时不嘘,无时不吸。嘘尽则生吸,吸尽则生嘘,理自如此。○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非是动而后有阳,静而后有阴,截然为両段,先有此而后有彼也。只太极之动便是阳,静便是阴。方其动时则不见静,方其静时则不见动。然动而生阳,亦只是且从此説起。阳动以上更有在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于此可见。阴隂阳本无始,但以阳动阴静,相对言则阳为先,阴为后,阳为始,阴为终。犹一嵗以正月为更端,其实姑始于此耳。嵗首以前,非截然别为一段事,则是其循环错综,不可以先后始终言,亦可见矣。○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本不可以先后言,然就中间截断言之,则不得不言其有先后也。如太极动而生阳,则其未动之前,固已尝静矣。静极复动,则已静之后有必有动矣。就此看,又有先后也。○太极动而生阳,只是如一长物,不免就中间截防説。其实动之前未尝无静,静之前又未尝无动。如继之者善也,亦是就此説起。譬之俗语谓今日为头,已前底更不受理意思。○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静而动,阖辟往来,更无休息。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两仪是天地与画卦两仪意思又别。动静如昼夜,阴阳如东西南北,分从四方去。一动一静以时言,分阴分阳以位言。方浑沦未判,阴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寛濶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阖辟。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峯所谓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渤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洪荒之世。尝见髙山有螺蚌壳,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却变而为髙,柔者却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阴阳有个流行底,有个定位底。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是流行底,寒暑往来是也。分阴分阳,两仪立焉,是定位底,天地四方是也。易有两义,一曰变易,便是流行底;一曰交易,便是对峙底。○隂阳若论流行底,则只是一个;对峙底,则两个。○阴阳作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若论流行底,则只一个消长而已,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是也。若对峙底,则有两个;分阴分阳,两仪立焉,是也。若论对立底,无一物无阴阳。如至微之物,也有个背面。若説流行处,却只是一气

译这天夜里,夜过去了,接着就是明天的白天;而今天的白天之前,又有一个夜晚;昨天的夜晚之前,又有一个白天。如果现在要说起时间的开始,也只是从今天的子时说起,其实这个子时之前,难道就没有子时吗?○起初原本没有一物,只有此理存在。有了此理,便发动而生出阳,静止而生出阴;静止到了极点又发动,发动到了极点又静止,如此循环流转。其实理是无穷尽的,气也随着它无穷尽。自从有了天地,这事物就在这里流转。一天有一天的运行,一月有一月的运行,一年有一年的运行。只是这个事物滚滚而出,就像水车一样,一个起来,一个倒下,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它的发动便是仁,是中正;它的静止便是正,是义。不静止就会发动,不发动就会静止。就像人不说话就沉默,不沉默就说话,中间更没有空缺的地方。○问:太极是从阳动开始的吗?回答说:阴静是太极的本然状态,而阴静又是从阳动中产生的。一动一静,就是一个开合的大过程。向上推究,更没有穷尽,不能用“本始”来言说。○问:理与气的关系?回答说:有此理便有此气,但理是根本,现在且从理上说起。比如说道太极发动而生出阳,发动到了极点就静止,静止而生出阴。难道发动之前就是静止了吗?程子说:“动静无端”,这也只是从发动的地方说起。如果论及发动之前又有静止,静止之前又有发动。○问:太极主静的说法,是先静后动吗?回答说: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虽然是一开始就静止而后发动,但如果仔细推究,在静止之前必须先有发动。所谓“如环无端,互为其根”。比如在人的动作及其成就上,却只在静止中体现。就像混沌未分之时,也必须曾经明朗盛大过一番。只是这道理层层流转,不可穷尽追问。太极图中已经尽显了。动极生静,也不是另外有一个静来承接这个动,只是动到了极点就自然静止,静到了极点就自动发动。向上推究,没有道理可寻的地方。○问:太极有动静,是静先动后吗?回答说:一动一静,循环无端。没有静就成不了动,没有动也成不了静。譬如呼吸,没有不呼的时候,也没有不吸的时候。呼尽了就产生吸,吸尽了就产生呼,道理本来如此。○太极发动而生出阳,静止而生出阴,并不是发动之后才有阳,静止之后才有阴,截然分为两段,先有这个而后有那个。只是太极的发动就是阳,静止就是阴。当它发动时就不见静止,当它静止时就不见发动。然而说动而生阳,也只是暂且从这里说起。阳动之上更有在程子所说的“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在这里可以看出来。阴阳本来没有开始,但因为阳动阴静,相对而言,阳为先,阴为后,阳为始,阴为终结。就像一年以正月为开端,其实只是暂且从这里开始罢了。岁首之前,并非截然另为一段事,那么它的循环错综,不可以先后始终来言说,也可以看出来了。○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本来不可以先后言说,然而如果在中间截断来说,则不得不言说它有先后。比如太极发动而生出阳,那么它在未发动之前,固然已经曾经静止了。静极复动,那么在已经静止之后必然有发动了。从这个角度看,又有先后了。○太极发动而生出阳,只是像一根长物,不免在中间截断来说。其实动之前未曾没有静,静之前又未曾没有动。比如“继之者善也”,也是从这里说起。譬如俗语说今天是开头,以前的都不再受理,意思也是如此。○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静而动,开合往来,更没有休息。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两仪是天地,与画卦时的两仪意思又不同。动静如同昼夜,阴阳如同东西南北,从四方分开。一动一静是从时间上来说,分阴分阳是从方位上来说。当混沌未分之时,阴阳之气混合幽暗,等到它们分开,中间变得宽阔光朗,两仪才开始确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个元,那么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的开合。再往上也是这样,真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小的就是大的影子,只看昼夜就可以明白。五峰所说的“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河湮灭,人物消尽,旧迹大灭”,这就是洪荒之世。曾经看见高山上也有螺蚌壳,或者生在石头中,这石头就是旧日的土,螺蚌就是水中的生物。低下的却变成了高的,柔弱的却变成了刚强的,这件事思考得极深,有可以验证的地方。○阴阳有一个流行的,有一个定位的。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这是流行的,寒暑往来就是如此。分阴分阳,两仪确立,这是定位的,天地四方就是如此。《易》有两个含义,一叫变易,就是流行的;一叫交易,就是对峙的。○阴阳如果论流行的,则只是一个;对峙的,则是两个。○阴阳看作一个也可以,看作两个也可以。如果论流行的,则只是一个消长而已,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就是如此。如果论对峙的,则有两个;分阴分阳,两仪确立就是如此。如果论对立的,没有一物没有阴阳。比如极微小的东西,也有个背面。如果说流行的地方,却只是一气。

。○问:必至于互为其根,方分阴阳?曰:从动静便分。问:分隂分阳,是带上句?曰:然。○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则动复生阳,静复生阴。不知分阴阳以立両仪,在静极复动之前为复,在后?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阴阳分而两仪立焉。静极复动以后,所以明混辟不穷之妙。○程子所谓无截然为阴为阳之理,即周子所谓互为其根也。程子所谓升降生杀之大分,即周子所谓分阴分阳也。二句相须,其义始备。○问:太极图两仪中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分别?曰:地言其大槩土是地之形质。○问: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可移?也不知名分之分,性分之分?曰:分犹定位耳。○问:如何是所乘之机?曰:理搭于气而行。○问:有此理然后有此气?曰:此本无先后之可言,然必推其所从来,则须説先有此理。然理又非别为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无是气,则是理亦无挂搭处。○图解云:动静者所乘之机。识者谓此语最精。葢太极是理,阴阳是气。理无形而气有迹。气既有动静,则所载之理亦安得无动静?○问:太极只是理,理不可以动静言。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理寓于气,不能无动静。所乘之机,乘如乘载之乘。其动静者,乃乘载在气上,不觉动了,静静了又动。曰:然。○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尝相离也。○阳动,阴静,非太极动静。只是理有动静,理不可见,因阴阳而后知。理搭在阴阳上,如人跨马相似。马所以载人,人所以乘马。马之一出一入,人亦与之一出一入。盖一动一静,而太极之妙未尝不在焉。此所谓所乘之机。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问:动静者所乘之机,曰机气机也。又曰机是闗捩子,踏着动底机,便挑拨得那静底;踏着静底机,便挑拨得那动底。○某向以太极为体,动静为用,其言固有病,后已改之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此则庶几近之。○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问太极一阴一阳,曰:一阴一阳,道也;阴阳,噐也。○问阴阳气也,何以谓形而下者?曰:既曰气,便是有个物事,此谓形而下者。○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程子谓栏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形而上者,无形无影,是理;形而下者,有形有状,是器。然有此器,即有此理;有此理,则有此器,未尝相离。却不是于形气之外,别有所谓理。○形而上底虚浑,是道理;形而下底实,便是器。这个分别得精切,明道説惟此语截得上下分明。○问明道云:阴阳亦形而下者,而曰道。只此両句截得上下分明。截字莫作断字误,曰: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只就形处离合分明,此正是界至处。若止説作在上在下,便成両截矣。○问伊川言: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须着如此説。曰: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故云须着如此説。形而上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开説方见分明。如此了,方説得道不离乎器,器不远乎道处。如人君须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这是道理,合如此。今人不解恁他説,更不索性两边説,怎生説得通。○可见底是器,不可见底是道,理是道,物是器。○器亦道,道亦器也。道未尝离乎器,只是器之理。如这人身是器,语言动作便是人之理。理只在器上,理与器未尝相离。○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个在人看,始得推器为道,固不得离器于道,亦不得。且如此火是器,自有道在里。○理则一而已矣。其形者则谓之器。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葢阴阳亦器也,而所以阴阳者道也。是以阴阳往来不息,而圣人指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此一阴一阳之谓道之説也。问:道理也,阴

译○问:一定要达到互为根本的地步,才区分阴阳吗?回答说:从动与静来区分。问:分阴分阳,是承接上一句吗?回答说:是的。○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止到了极点又动起来,那么动又生阳,静又生阴。不知道分阴阳以确立两仪,是在静极复动之前,还是之后?回答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那么阴阳分开而两仪就确立了。静极复动之后,是为了阐明宇宙开辟变化无穷的精妙。○程子所说的没有截然分为阴或阳的道理,就是周敦颐所说的互为根本。程子所说的升降生杀的大类,就是周敦颐所说的分阴分阳。这两句话相辅相成,意义才完备。○问:太极图中两仪里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区分?回答说:地说的是大概,土是地的形体实质。○问:分阴分阳,两仪确立。分的界限为什么一定而不能移动?也不知道是名分的分,还是性分的分?回答说:分就像定位一样。○问:什么是所乘之机?回答说:理依附于气而运行。○问:有了这个理然后才有这个气吗?回答说:这本来没有先后可说,但一定要推究它的来源,就必须说先有这个理。然而理又不是另外一物,它就存在于这气之中。没有这气,那么理也就没有依附的地方。○图解说:动与静是所乘之机。有见识的人认为这句话最精妙。因为太极是理,阴阳是气。理没有形体而气有踪迹。气既然有动静,那么所承载的理又怎么能没有动静呢?○问:太极只是理,理不能用动静来说。只有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理寄托在气中,不能没有动静。所乘之机,乘就像乘坐的乘。那动静的,是寄托在气上,不知不觉动了,静了又动。回答说:是的。○太极是理,动静是气。气运行则理也运行。两者常常相依而未曾分离。○阳动,阴静,不是太极的动静。只是理有动静,理看不见,因为阴阳而后知道。理搭在阴阳上,就像人跨马一样。马用来载人,人用来乘马。马的一出一入,人也随着一出一入。大概一动一静,而太极的精妙未曾不在其中。这就是所说的所乘之机。无极二五,因此精妙结合而凝聚。○问:动与静是所乘之机。回答说:机是气的机。又说:机是枢纽,踏着动的机,就挑拨得那静的;踏着静的机,就挑拨得那动的。○我以前认为太极是体,动静是用,这话本来有毛病,后来改说:太极者,本然的精妙;动静者,所乘之机。这就差不多接近了。○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是形而上的道,是生物的根本;气,是形而下的器,是生物的资具。○问太极一阴一阳。回答说:一阴一阳,是道;阴阳,是器。○问阴阳是气,为什么说是形而下的?回答说:既然说是气,就是有个事物,这叫做形而下的。○问形而上下,为什么用形来说?回答说:这话最恰当。假如用有形无形来说,就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程子说拦截得分明的,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限分明。器也是道,道也是器,有分别而不相离。○形而上的,无形无影,是理;形而下的,有形有状,是器。然而有这个器,就有这个理;有这个理,就有这个器,未曾分离。却不是于形气之外,另外有所谓理。○形而上的虚浑,是道理;形而下的实,就是器。这个分别得精切,明道说只有这话截得上下分明。○问明道说:阴阳也是形而下的,而说是道。只有这两句话截得上下分明。截字不要误作断字。回答说: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只在形处离合分明,这正是界限处。如果只说作在上在下,就成两截了。○问伊川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必须这样说。回答说: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所以说必须这样说。形而上的是理,形而下的是物,这样开说才见分明。这样了,才说得道不离乎器,器不远乎道。如人君必须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孝,为人父止于慈,这是道理,应当如此。现在人不理解他这样说,更不索性两边说,怎么说得通。○可见的是器,不可见的是道,理是道,物是器。○器也是道,道也是器。道未曾离开器,只是器的理。如这人身是器,语言动作就是人的理。理只在器上,理与器未曾分离。○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这个在人看,开始得推器为道,固然不能离器于道,也不能。且如此火是器,自有道在里面。○理则一而已。其有形的叫做器。然而道非器不显现,器非道不确立。因为阴阳也是器,而所以阴阳的是道。因此阴阳往来不息,而圣人指此以明道的全体。这是一阴一阳之谓道的说法。问:道理也,阴

阳气也,何故以阴阳为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气。明道以为须着如此説。然道亦器,器亦道也。道未尝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如这交椅是器,可坐便是交椅之理。如这人身是器,言语动作便是人之理。理只是器理,与器未尝相离。所以一阴一阳之谓道。曰:何谓一?曰:道如一阖一辟谓之变,只是一阴了又一阳,此便是道。寒了又暑,暑了又寒,这道理循环不已。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万古只如此。○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须有器,有器须有道。物必有则。○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此理。《大学》之道不曰穷理,而曰格物,只是使人就寔处究竟。○天地形而下者,乾坤;形而者,天地。乾坤之形殻,乾坤天地之性情。○形而上者是理,才有作用,便是形而下者。问:阴阳如何是形而下者?曰:一物便有阴阳,寒暖生杀皆见得。事物虽大,是形而下者;理虽小,是形而上者。○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所谓始终晦明竒耦之属,皆阴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説道有有无底在前,説道无有有底在前,是循环。物事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今以太极观之,虽曰动而生阳,毕竟未动之前须静,静之前又须动。推而上之何自而见其端与始?○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那个动又从上面静生下,上面静又从上面动生来?今姑把这个説起:曰然。曰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未动以前是如何?曰只是理。曰固是理,只不当对动言。曰未动即是静,未静又即是动,未动又即是静。伊川云: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惟知道者识之。○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曰这不可説道有个始,他那有始之前毕竟是个甚麽?○动之前有静,静之前又有动。推而上之,其始无端;推而下之,以至未来之际,其卒无终。○动静无端,阴阳无始,看来是一个寔理。○气无始无终,且从元处説起。元之前又是贞了。如子时是今日,子之前又是昨日之亥,无空缺时。○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终成始。犹元虽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葢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理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者,此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于动。人道也。然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阴阳亦无始。则人盖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勉斋黄氏曰:太极动而生阳,不成太极在一处,阴阳在一处生。动静底便是阴阳,阴阳都是这气,拍塞即无些子空缺处。人愚见天在上,地在下,便道中间有空缺处,不知天地间逼拶都实。吾身之外都是气,如脱了衣服便觉寒冷,是这气袭入。旧尝寓一间屋,两头都垂帘,掲起这一个,那一个也掣动,这是气拶岀。横渠云:知虚空即气,无只是如此。又云:所以致中和,使天地位,万物育,只是如此。○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太极不是防动静底物,动静阴阳也。所以图解云: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所乘之机四字最难看。旧蔡季通对朱先生问所乘之机。如何下得恁地好?先生微笑。大抵只看太极乘着什麽机,乘着动机便动,乘着静机便静。那太极却不自防动静,既是阴阳,如何又説生阴生阳?曰:生阴生阳,亦犹阳生阴生。太极随阴阳而为动静,隂阳则于动静而见其生。不是太极在这边动,阳在那边生。譬如蚁在磨盘上一般,磨动则蚁随他动,磨止则蚁随他止。蚁随磨转,而因蚁之动静,可以见磨之动静。○天道是理,阴阳五行是气。合而言之,气即是理。一阴一阳之谓道也。分而言之,理自为理,气自为气,形而上下是也。○一阴便是静,一阳便是动。道是太极,

译阳气是什么?为什么把阴阳称为道?回答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气。阐明道,必须这样说。然而道也是器,器也是道。道从未离开过器,道只是器的理。比如这把交椅是器,可以坐就是交椅的理。比如这人身是器,言语动作就是人的理。理只是器的理,与器从未分离。所以一阴一阳叫做道。问:什么叫做一?回答说:道如一的开合叫做变,只是一阴之后又一阳,这就是道。寒冷之后又暑热,暑热之后又寒冷,这道理循环不止。上天的命令深远不息,万古都如此。○道是道理,事事物物都有一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也都有一个形迹。有道就必须有器,有器就必须有道。事物必然有法则。○形而上指理而言,形而下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都有它的理。事物可见,而它的理难知。就在事事物物中,就要见到这理。《大学》的道不说穷理,而说格物,只是让人在实处彻底探究。○天地是形而下的,乾坤;形而上的,是天地。乾坤的形壳,是乾坤天地的性情。○形而上的是理,一旦有作用,就是形而下的。问:阴阳为什么是形而下的?回答说:一物就有阴阳,寒暖生杀都看得见。事物虽然大,是形而下的;理虽然小,是形而上的。○凡是有形有象的都是器。它之所以成为这种器的理,就是道。所谓始终、晦明、奇偶之类,都是阴阳所形成的器。唯独它之所以成为这种器的理,如眼睛的明亮,耳朵的聪慧,父亲的慈爱,儿子的孝顺,才是道。○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说道有,有之前还有无;说道无,无之前还有有,这是循环。事物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现在从太极来看,虽然说动而生阳,毕竟未动之前必须静,静之前又必须动。向上推究,从哪里能看到它的开端和起始?○问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那个动又从上面的静产生,上面的静又从上面的动产生?现在暂且从这个说起:回答说对。说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未动之前是怎样的?回答说只是理。说固然是理,只是不应当对着动来说。说未动就是静,未静又就是动,未动又就是静。伊川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只有知道的人能识别。○问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回答说这不能说有一个起始,它起始之前毕竟是什么?○动之前有静,静之前又有动。向上推究,它的起始没有开端;向下推究,直到未来之时,它的终结没有终点。○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看来是一个实理。○气没有起始没有终结,暂且从元处说起。元之前又是贞了。比如子时是今日,子之前又是昨日的亥,没有空缺的时候。○仁是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终成始。就像元虽然是四德之长,然而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大概天地的变化,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理本来就是这样。仁智交接之间,是万化的机轴,这理循环不穷,契合无间。程子所说的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就是这个意思。○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是天道。始于阳,成于阴,本于静,流向动。是人道。然而阳复本于阴,静复根于动,它的动静也没有开端,它的阴阳也没有起始。那么人大概从未离开过天,而天也从未离开过人。○勉斋黄氏说:太极动而生阳,不是太极在一处,阴阳在一处产生。动静的就是阴阳,阴阳都是这气,充满即没有些许空缺处。人愚见天在上,地在下,就说中间有空缺处,不知道天地间逼拶都实。我身之外都是气,如脱了衣服便觉得寒冷,是这气袭入。以前曾寄居一间屋,两头都垂帘,掀起这一个,那一个也牵动,这是气拶出。横渠说:知道虚空就是气,无只是如此。又说:所以致中和,使天地位,万物育,也只是如此。○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太极不是一个防备动静的东西,动静就是阴阳。所以图解说:动静是所乘之机。所乘之机四个字最难看。以前蔡季通对朱先生问所乘之机。怎么下得这么好?先生微笑。大抵只看太极乘着什么机,乘着动机就动,乘着静机就静。那太极却不自己防备动静,既然是阴阳,怎么又说生阴生阳?回答说:生阴生阳,也如同阳生阴生。太极随阴阳而为动静,阴阳则在动静中见其生。不是太极在这边动,阳在那边产生。譬如蚂蚁在磨盘上一般,磨动则蚂蚁随它动,磨止则蚂蚁随它止。蚂蚁随磨转,而因蚂蚁的动静,可以见磨的动静。○天道是理,阴阳五行是气。合并来说,气即是理。一阴一阳叫做道。分开来说,理自为理,气自为气,就是形而上下。○一阴就是静,一阳就是动。道是太极,

诚是太极。其动也,其静也。二条上合动静説,此分动静説。动极而静,以下又换形了一个説流行底,一个説定分底。葢太极而下,上文解图周匝,此下文又衮説个太极与阴阳。自其着而观之,着是阴阳;自其微而观之,微是太极。问:既太极阴阳不是二物,如何又有微有着?曰:须看观字,是我去他里面折看,却非他有两个头面。又曰:所乘之机一句最妙。又曰:此既言气与理合,虽然以下言虽是恁地,却那里见他入头处,所以不见他合,不见他离。正以其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下面若有缝,这太极也须漏出了。○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妄意谓此非老氏有生于无与佛氏之所谓妄也。一必有两体,必有用。动必有静,动静迭兴而分阴阳,变化之所由生也。即通书之言析而求之,若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葢元者始而亨者也,太极之动也;利贞者性情也,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也。又曰: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又曰: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徳。触类而长之,其此之谓乎?○太极本体难以形容,缘气察理,遡流求源,则可知矣。一静一动,静动初终,此气之流也。是孰为之哉?理也。天。其运乎地,其处也日月,其争于其所乎?孰主张是,孰纲维是?主张纲维,理之谓乎?有是理,故有是气。理如此,则气亦如此。此体用所以一源,显微所以无间也。呜呼,深哉!○北溪陈氏曰:以造化言之,如天地间生成万物,自古及今,无一物之不实散殊上下。自古有是,到今亦有是。非古有而今无,皆是实理之所为。大而观之,自太始而至万古,莫不皆然。若就物观之,其彻始彻终,亦只是一实理如此。姑以一株花论,来春气流注到,则萌蘖生花;春气尽,则花亦尽。又单就一花蘂论,气实行到此,则花便开;气消则花便谢,亦尽了。方其花萌蘖,此实理之初也;至到谢而尽处,此寔理之终也。○诚者,本就天道论。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只是一个诚。天道流,自古及今,无一毫之妄。暑往则寒来,日往则月来。春生了便夏长,秋杀了便冬藏。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常如此,皆是真实道理为之主宰。如天行,一日一夜一周而又过一度,与日月星辰之运行躔度,万古不差,皆是真实道理如此。又就果木观之,甜者万古甜,苦者万古苦,青者万古常青,白者万古常白,红者万古常红,紫者万古常紫,圆者万古常圆,缺者万古常缺。一花一叶,文缕相等对,万古常然,无一毫差错。便待人力十分安排撰作来,终不相似,都是真实道理自然而然。○道只是人事之理耳。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自有形而上者言之,其隐然不可见底则谓之道;自有形而下者言之,其显然可见底则谓之器。其实道不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人事有形状处都谓之器,人事中之理便是道。道无形状可见,所以明道曰:「道亦器也,器亦道也。」须着如此説,乃截得上下分明。○道非是外事物有个空虚底,其实不离乎物。若离物,则无所谓道。且如君臣有义,义底是道,君臣是器。若要看义底,道理须就君臣上看,不成脱了君臣之外,别有所谓义。父子有亲,亲底是道,父子是器。若要看亲底道理,须就父子上看,不成脱了父子之外,别有所谓亲。即夫妇而夫妇在所别,即长防而长防在所序,即朋友而朋友在所信。非外夫妇、长防、朋友而有所谓别、序与信。圣门之学,无一不寔。老氏清虚厌事,佛氏屏弃人事,都是把道理做事物顶头▯妙底物看,把人事做下面粗底,便都要摆脱去了。○理不外乎气,若説截然在阴阳五行之先,及在阴阳五行之中,便成理与气为二物矣。○节斋蔡氏曰:形谓动而可见之时,自此而无体,故以道名之;自此而下有体,故以器名之。○前谓太极形而上之道也,阴阳形而下之器也,此分道器而言也。后谓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焉,此乃所谓器即道也。

译诚然,这就是太极。它的动,它的静。上面两条是合着动静来说的,这里则是分开动静来说的。动到极点就转为静,以下又换了一种说法,一种说的是流行变化的,一种说的是确定分位的。因为太极以下,上文解释图式的周遍圆满,这里下文又接着论述太极与阴阳。从它显著的一面来看,显著的是阴阳;从它细微的一面来看,细微的是太极。问:既然太极和阴阳不是两样东西,为什么又有细微和显著的区别呢?答:必须看“观”字,是我从它里面去推究观察,并不是它有两个不同的方面。又说:“所乘之机”这一句最妙。又说:这里既然说气与理相合,虽然以下说虽然是那样,但哪里能看见它入手的地方呢,所以看不见它相合,也看不见它相离。正因为它的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下面如果有缝隙,这太极也就泄露出来了。○太极动而生阳,动到极点就转为静;静而生阴,静到极点又转为动。一动一静,互相作为根本。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我妄自认为这并非老子的“有生于无”和佛家所说的虚妄。一必然有两,必然有用。动必然有静,动静交替兴起从而分出阴阳,这是变化产生的原因。如果分析《通书》的话来探求,可以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因为元是开始而亨通,是太极的动;利贞是性情,是动极而静、静极复动。又说:圣人之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又说:动而端正叫做道,用而和谐叫做德。触类旁通并加以推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太极的本体难以形容,因为气而察理,逆流求源,就可以知道了。一静一动,静的开始和结束,这是气的流动。是谁主宰的呢?是理。天。它在地下运行,它的居处是日月,它在各自的位置上争胜吗?是谁主持它,是谁维系它?主持维系,说的就是理吧?因为有这个理,所以有这个气。理是这样,那么气也是这样。这就是体用之所以同源,显微之所以没有间隙的原因。唉,真是深奥啊!○北溪陈氏说:从造化来说,比如天地间生成万物,从古到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真实分散且各别的。自古有这些,到现在也有这些。不是古时有而现在没有,都是真实道理的作用。从大的方面来看,从太初到万古,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就事物来看,它从头到尾,也只是这样一个真实道理如此。暂且以一朵花来说,来年春气流注到,就萌发嫩芽开出花;春气尽了,花也就凋谢了。再单独就一朵花蕊来说,气充实运行到这里,花就开了;气消散,花就凋谢,也就尽了。当花萌发嫩芽时,这是真实道理的初始;到了凋谢尽处,这是真实道理的终结。○诚,本来就是从天道来说的。上天的命令,深远不息,只是一个诚。天道流行,从古到今,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妄。暑去则寒来,日去则月来。春生了便夏长,秋杀了就冬藏。元亨利贞,终始循环,万古常常如此,都是真实道理在主宰。比如天的运行,一日一夜一周而又过一度,与日月星辰的运行度数,万古不差,都是真实道理如此。再从果木来看,甜的万古甜,苦的万古苦,青的万古常青,白的万古常白,红的万古常红,紫的万古常紫,圆的万古常圆,缺的万古常缺。一花一叶,纹理相等对应,万古常常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即使人力十分安排制作,终究不相似,都是真实道理自然而然。○道只是人事的道理罢了。形而上者叫做道,形而下者叫做器。从形而上者来说,那隐然不可见的就叫做道;从形而下者来说,那显然可见的就叫做器。其实道不离乎器,道只是器的道理。人事有形状的都叫做器,人事中的理就是道。道没有形状可见,所以明道说:“道也是器,器也是道。”必须这样说,才能把上下截断得分明。○道不是在事物之外有一个空虚的东西,其实不离乎物。如果离开物,就没有所谓道了。比如君臣有义,义就是道,君臣是器。如果要看看义的道理,必须从君臣上看,不能脱离了君臣之外,另有所谓义。父子有亲,亲就是道,父子是器。如果要看看亲的道理,必须从父子上看,不能脱离了父子之外,另有所谓亲。就在夫妇之中,夫妇有所别;就在长幼之中,长幼有所序;就在朋友之中,朋友有所信。不是在夫妇、长幼、朋友之外有所谓别、序与信。圣人的学问,没有一样不是真实的。老子清虚厌事,佛家屏弃人事,都是把道理当作事物顶头精妙的东西看,把人事当作下面粗陋的东西,便都要摆脱去了。○理不在气之外,如果说截然在阴阳五行之前,以及在阴阳五行之中,那就成了理与气是两样东西了。○节斋蔡氏说:形是指动而可见的时候,从此以上没有形体,所以用道来命名;从此以下有形体,所以用器来命名。○前面说太极是形而上之道,阴阳是形而下之器,这是分道器而言的。后面说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不在其中,这就是所谓器即道。

又谓冲漠无朕,而动静阴阳之理已悉具于中矣,此乃所谓道即器也。葢不分上下,则恐人惟以可见者为始,不合道器,则恐人防老氏精粗之谬,故须着如此説耳。程子之意,恐亦不过如此。茍惟以为太极只在阴阳中而已,则器亦道也,一句已足,又何必重复耶?○主太极而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先;主阴阳而言,则太极在阴阳之内。葢自阴阳未生之时而言,则所谓太极者,其理已具;自阴阳既生之时而言,则所谓太极者,即在乎阴阳之中也。谓阴阳之上别有太极,常为阴阳主者,固为防于列子不生不化之谬;而独执夫太极只在阴阳之中之説者,则又失其根柢枢之所为,而大本有所不识,其害有不可胜言者。○西山真氏曰:凡天地之物,有形有状者皆器也,其理便在其中。大而天地,亦形而下者,乾坤乃形而下者,日月星辰风▯霜露亦形而下者,其理即形而上者。以身言之,身之形体皆形而下者,曰性、曰心之理,乃形而上者。至于一物一器,莫不皆然。如灯烛者,器也,其所以能照,物形而上之理也。且如椅卓,器也,而其用理也。天下未尝有无理之器,无器之理。即器以求之,则理在其中。即如天地,则有健顺之理;即形体,则有性情之理。精粗本末,初不相离。若舎器而求理,未有不蹈于空虚之境,非吾儒之实学也。○平岩叶氏曰: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者,言太极流行之妙,相推于无穷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両仪立焉者,言二气对待之体,一定而不易也。邵子云:「用起天地先,体立天地后,是也。」然详而分之,则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者,是流行之中定分,未尝乱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是对待之中妙用,实相流通也。黄氏岩孙曰:程子云:「离了阴阳,便无道。阴阳,气也。所以阴阳者,是道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又云:「道非隂阳也,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如一阖一辟谓之变,又云:「阴阳形而下者,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工下最分明。」元来只是此道,要在人默而识之也。又云:「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説。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已与人。」又云:「诚者,物之终始,犹俗语彻头彻尾。」胡氏云:「诚者,命之道乎?」此言诚者,即所谓太极也。○临川呉氏曰:太极无动静,动静者气机也。气机一动,则太极亦动;气机一静,则太极亦静。故朱子释太极图曰:「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此是为周子分解太极,不当言动静,以天命之有流行,故只得以动静言也。又曰:「太极者,本然之妙也;动静者,所乘之机也。」机犹弩牙弩▯,乘此机如乘马之乘机动则▯发,机静则▯不发。气动则太极亦动,气静则太极亦静。太极之乘此气,犹弩▯之乘机也。故曰:「动静者,所乘之机,谓其所乘之气机有动静,而太极本然之妙无动静也。」然弩▯与弩机却是両物,太极与此气非有両物,只是主宰此气者便是,非别有一物在气中而主宰之也。机字是借物为喻,不可以辞害意】

译又说那冲淡虚无、没有迹象的本体,其中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部具备,这就是所谓的“道即是器”。大概如果不区分上下,就担心人们只把可见的事物当作开端;如果不将道与器合而为一,就担心人们陷入老子派别关于精粗之分的谬误,所以必须这样阐述罢了。程子的意思,恐怕也不过如此。如果仅仅认为太极只存在于阴阳之中,那么“器也是道”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又何必重复呢?○从太极的角度来说,太极在阴阳之先;从阴阳的角度来说,太极在阴阳之内。大概从阴阳尚未产生之时来说,所谓的太极,其道理已经具备;从阴阳已经产生之时来说,所谓的太极,就存在于阴阳之中。如果说在阴阳之上另外有一个太极,常常作为阴阳的主宰,固然会陷入列子“不生不化”的谬误;而唯独坚持太极只在阴阳之中的说法,却又失去了根本枢纽的作用,对根本大道有所不识,其危害不可胜言。○西山真氏说:凡是天地间的万物,有形有状的都叫作器,它们的道理就在其中。大到天地,也是形而下的,乾坤是形而下的,日月星辰风、霜露也是形而下的,它们的道理就是形而上的。以身体来说,身体的形体都是形而下的,所谓性、所谓心的道理,则是形而上的。至于每一个事物、每一件器物,没有不是这样的。比如灯烛,是器,它之所以能照明的道理,是形而上的理。再比如桌椅,是器,而它们的功用是理。天下从来没有没有理的器,也没有没有器的理。通过器来探求,那么理就在其中。就像天地,就有刚健柔顺的道理;就像形体,就有性情之理。精微与粗浅、根本与末节,起初就不相分离。如果舍弃器而去求理,没有不陷入空虚境界的,这不是我们儒家的实学。○平岩叶氏说:“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极静复动”,这是说太极流行的奥妙,相互推动而无穷无尽。“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确立”,这是说二气相对待的实体,一定而不变。邵雍说:“用起于天地之先,体立于天地之后”,这是对的。然而详细区分开来,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这是在流行之中确定分际,从未混乱。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这是在对待之中发挥奥妙的功用,实在相互流通。黄氏岩孙说:程子说:“离开了阴阳,就没有道。阴阳是气。所以阴阳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是道。气是形而下的,道是形而上的。”又说:“道不是阴阳,所以一阴一阳的原因,是道。”比如一开一合叫做变,又说:“阴阳是形而下的,而说它是道,只有这句话截断得最为分明。”原来只是这个道,关键在于人们默默地去认识它。又说:“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要掌握了道,不关乎现在与过去、已故与在世的人。”又说:“诚,是事物的始终,就像俗语说的从头到尾。”胡氏说:“诚,是命的道理吗?”这里说的诚,就是所谓的太极。○临川吴氏说:太极没有动静,动静是气的机枢。气的机枢一动,太极也就动;气的机枢一静,太极也就静。所以朱子解释太极图说:“太极有动静,是天命的流行。”这是为周子分解太极,本不当言动静,因为天命有流行,所以只能用动静来表述。又说:“太极,是本然的奥妙;动静,是它所凭借的机枢。”机就像弩机的牙机,凭借此机就像骑马一样,机发动则箭发出,机静止则箭不发出。气动则太极也动,气静则太极也静。太极凭借此气,就像弩牙凭借弩机一样。所以说:“动静,是它所凭借的机枢,意思是它所凭借的气机有动静,而太极本然的奥妙没有动静。”然而弩牙与弩机却是两样东西,太极与此气并非两样东西,只是主宰此气的就是太极,并不是另外有一个东西在气中主宰它。机字是借物作比喻,不可因言辞而损害原意。

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有太极,则一动一静而两仪分;有阴阳,则一变一合而五行具。然五行者,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者也。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阳也,火金阴也。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金水阴也。又统而言之,则气阳而质阴也;又错而言之,则动阳而静阴也。葢五行之变,至于不可穷,然无适而非阴阳之道。至其所以为阴阳者,则又无适而非太极之本然也。夫岂有所亏欠间隔哉【朱子曰:一片底便是分作両片底,两便底便是分作五片底。做这万物四时五行,只是从那太极中来。太极只是一个理,迤逦分作两个气,里面动底是阳,静底是隂,又分做五气,又防为万物。】○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此岂就图而指其序耶?而水木何以谓之阳,火金何以谓之阴?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一三阳也,二四阴也。问: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此岂即其运用处而言之耶?而木火何以谓之阳,金水何以谓之阴?曰:此以四时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阴。○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否?只是阳变而助阴,故生水;阴合而阳盛,故生火。木金各从其类,故在左右。曰:水阴根阳,火阳根阴,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巳庚辛壬癸,都是这个物事。○阴阳二气更无停息,如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分了,又三属阳,二属阴。然而各又有一阴一阳,如甲便是木之阳,乙便是木之阴,丙便是火之阳,丁便是火之阴,只是这个阴阳更无休息。形质属阴,其气属阳。金银坑有金矿银矿便是阴,其光气为阳。○统言阴阳,只有両端,而阴中自分阴阳,阳中亦有阴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虽属阳,而不可谓其无阴;女虽属阴,亦不可谓其无阳。人身气属阳,而气有阴阳;血属阴,而血有阴阳。至如五行,天一生水,阳生隂也,而壬癸属水,壬是阳,癸是隂地二生火,隂生阳也,而丙丁属火,丙是阳,丁是隂○隂阳静动,以大体言,而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属阴。就一日言之,昼阳而动,夜隂而尽就一时一刻言之,无时而不动静,无时而不阴阳。曰:阴阳无处无之,横看竪看皆可见。横看则左阳而右阴,竪看则上阳而下阴。仰手为阳,覆手则为阴;向明处为阳,背明处则为阴。正防云:“阴阳之气,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緼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谓是也。○阴阳虽是両字,然只是一气之消息,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处便是阳,退处便是隂长处便是阳,消处便是隂只是这一气之消长,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事,所以隂阳做一个説亦得,做两个説亦得。○问:圣人所以因阴阳説出许多道理,而所説之理皆不离不隂阳者,葢缘所以为隂阳者,元本于实然之理。“曰:隂阳是气,才有此理,便有此气;才有此气,便有此理。天下万事万物,何者不出于此理?何者不出于阴阳?”○南轩张氏曰:“新安朱熹云:太极立,则阳动隂静,而两仪分;两仪分,则阳变隂合,而五行具。五行者,质具于地,而气行乎天者也。”语至于是,则造化之防用无余蕴矣。然此亦推本其所自来,非以为至此而始具也。○勉斋黄氏曰:“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妄意谓隂阳分,両仪立矣。阳中之阳,隂中之隂变合相得而五位成质。横渠先生云:“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相为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渍而得生,火然而不离,葢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得而不相害,铄之则反流而不耗,葢得土之精华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成终者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

译阳气的变化与阴气的交合,化生了水、火、木、金、土五行。五种气序顺次分布,四季便由此运行。有了太极,一动一静,两仪(阴阳)便区分开来;有了阴阳,一变一合,五行便具备。然而五行,其形体物质存在于大地,而其气运行于天空。从形体物质的角度谈论其生成的次序,则称为水、火、木、金、土;其中水和木属阳,火和金属阴。从气的角度谈论其运行的次序,则称为木、火、土、金、水;其中木和火属阳,金和水属阴。再统括而言,气属阳而形体物质属阴;再交错而言,动属阳而静属阴。大抵五行的变化,到了不可穷尽的地步,然而没有一处不是阴阳的道理。至于那所以成为阴阳的原因,则没有一处不是太极的本然状态。哪里有什么亏欠或间隔呢?【朱熹说:浑然一体的就是分为两片的,两片的便是分为五片的。造就这万物、四时、五行,只是从那太极中而来。太极只是一个理,逐渐分为两个气,里面动的是阳,静的是阴,又分为五气,又化为万物。】○问:从形体物质角度谈论其生成的次序,这难道是依据图式来指认其次序吗?而水和木为什么称为阳,火和金为什么称为阴?答: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一和三属阳,二和四属阴。问:从气的角度谈论其运行的次序,则是木、火、土、金、水,这难道是就其运用之处而言的吗?而木和火为什么称为阳,金和水为什么称为阴?答:这是从四季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阴。○问:从形体物质角度谈论其生成的次序,这不是相生吗?只是阳变而助阴,所以生水;阴合而阳盛,所以生火。木和金各自从其类,所以在左右。答:水以阴为根而含阳,火以阳为根而含阴,错综而生。其开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四生金。到了运行的时候,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事物。○阴阳二气更没有停息的时候,如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分开了,又三属阳,二属阴。然而各自又有一阴一阳,如甲就是木之阳,乙就是木之阴,丙就是火之阳,丁就是火之阴,只是这阴阳更无休息。形体物质属阴,其气属阳。金银矿坑里有金矿银矿便是阴,其光气为阳。 ○统说阴阳,只有两端,而阴中自己分阴阳,阳中也有阴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人虽然属阳,而不可说他没有阴;女人虽然属阴,也不可说她没有阳。人身的气属阳,而气有阴阳;血属阴,血也有阴阳。至于五行,天一生水,阳生阴也,而壬癸属水,壬是阳癸是阴;地二生火,阴生阳也,而丙丁属火,丙是阳丁是阴。○阴阳的静动,从大体来说,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属阴。从一天来说,白天属阳而动,夜晚属阴而静;从一时一刻来说,没有什么时候不动静,没有什么时候不阴阳。说:阴阳无处没有,横看竖看都可见。横看则左阳而右阴,竖看则上阳而下阴。仰手为阳,俯手则为阴;向明处为阳,背明处为阴。正蒙说:“阴阳之气,循环更替而至,聚散相互激荡,升降相互追求,氤氲相互揉合,相互兼带相互制约,想要统一它却不能。”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阴阳虽然是两个字,然而只是一气的消长,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的地方便是阳,退的地方便是阴;长的地方便是阳,消的地方便是阴。只是这一气的消长,做出了古今天地间无限的事情,所以把阴阳当作一个说也可以,当作两个说也可以。○问:圣人之所以因阴阳说出许多道理,而所说的道理都不离开阴阳的,大概是因为那所以成为阴阳的,原本于实然的理。答:阴阳是气,才有此理,便有此气;才有这气,便有此理。天下万事万物,哪一样不出于此理?哪一样不出于阴阳?○南轩张氏说:“新安朱熹说:太极确立,则阳动阴静,而两仪区分;两仪区分,则阳变阴合,而五行具备。五行,其形体物质存在于大地,而其气运行于天。”话语说到这个地步,那么造化的妙用就没有剩余的含义了。然而这也是推究其本源,并不是认为到了这里才开始具备。○勉斋黄氏说:“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次分布,四季运行。”我妄自认为阴阳分开,两仪就确立了。阳中之阳,阴中之阴变合相得而五位形成形体物质。横渠先生说:“水火是气,所以炎上润下,与阴阳相互升降,土不能制约它们。木和金,是土的精华和果实,其性质有水火的混杂,所以木这种事物,被水浸润而得以生长,被火燃烧而不分离,大概是在水火之交得到了土的浮华。”金这种事物,在土的燥中得到了火的精华,在土的濡中得到了水的精华,所以水火相得而不相害,熔化它则反而流动而不损耗,大概是在水火之际得到了土的精华。土,是事物得以成始成终的,是地的形体物质,是变化的终结。水

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者也。即是而参之五行之生,一阴阳之所为也。木之气盛于东,于时为春;火之气盛于南,于时为夏;土之气盛于中央,而寄旺于四时之戊巳,而独盛于季夏之时;金之气盛于西,而于时为秋;水之气盛于北,而于时为冬。春夏秋冬而气以成,此五物者,同出而异名者也。四时之行,即五气之流通;五气之流通,即一气之妙用,非截然一彼一此也。《通书》云:“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物则不通,神妙万物,此以明太极动而生阳,以至四时行焉,无非神之所为也。又云:“水,隂根阳;火,阳根隂。五行,隂阳;隂阳,太极。四时运行,万物终始。混兮辟兮,其无穷兮。”以明五行之生,四时之行,百物之产,一太极而已矣。其然乎?岂其然乎?○问:“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次序如何?”曰:“水与火对生,木与金对生,因云这里有两项看,如作建寅看时,则木火是阳,金水是隂,此以行之序论;如作建子看时,则水木是阳,火金是隂,此以生之序论。大槩冬春夏可以谓之阳,夏秋冬可以谓之隂。因云太极图解有一处可疑,图以水隂盛,故居右;火阳盛,故居左;金隂穉,故次水;木阳穉,故次火。此是説生之序,下文却説水木阳也,火金隂也,却以此为阳,彼为隂论来。物之初生,自是防嫩,如阳始生为水,尚柔弱,到生木已强盛;隂始生火,尚微,到生金已成质。如此则水为阳穉,木为阳盛,火为隂穉,金为隂盛。不知图解所指是如何?”后请问云:“图解所分,恐是解剥图体,言其居左居石之位次否?”晦庵先生云:“旧也如此看。”只是水,而木,木而火,以下毕竟是説行之序。这毕竟是説生之序,毕竟是可疑。○五行之序,以质之所生而言,则水本是阳之湿气,以其初动为隂所防而不得遂,故水隂盛。火本是隂之燥气,以其初动为阳所揜而不得达,故火阳胜。葢生之者微,成之者盛,生之者形之始,成之者形之终也。然各以偏胜也,故虽有形而未成质,以气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则阳之湿气寖多,以感于隂而舒,故发而为木,其质柔,其性暖。金则隂之燥气寖多,以感于阳而缩,故结而为金,其质刚,其性柔。土则隂阳之气各盛,相交相▯,凝而成质。以气之行而言,则一隂一阳往来相代,木火金水云者,各就其中而分老少耳。故其序各由少而老,土则分旺四季而位居中者也。此五者序若参差,而造化所以为发育之具,实并行而不相悖。葢质则隂阳交错凝合而成,气则阴阳両端循环不已。质曰水火木金,葢以隂阳相间言,犹曰东西南北,所谓对待者也。气曰木火金水,葢以隂阳相因言,犹曰东南西北,所谓流行者也。质虽一定而不易,气则变化而无穷,所谓易也。○五行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行之序则曰木火土金水。何故造物却有此两様?看来只是一理,生之序便是行之序。元初只是一个水,水暖后便成火,此両个是母。木者水之子,金者火之子。冬是太隂,春是少阳,夏是太阳,秋是少隂。从冬起来,故水木火金自成次序。以水生木,以火生金,故生之序便是行之序也。孔子言精气为物,精便是水,气便是火。子产曰物生始化曰魄,阳曰魂。魄便是精之灵,魂便是气之灵。水便生木,火便生金。在人一身,初只是生肾水,又生心火。肾水上生木肝,心火上生肺金。造化只是如此,何尝有両様来?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此便是造化本原。其后流行亦只如。此四时之序,不▯二天、二地而已。所以《洪范》亦只説水、木、火、金、土,谓之五行。则行之序,亦是如此也。以此可见造化之端倪,物本生之始。○五行有生数,有行数。不知何故,初生是一様,流行又是一様。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易简之义,恐不如此。故尝疑其只是一様。及以造化之本原参之人物之生育,初无両様。只是水、木、火

译火之所以能够升降,是因为万物兼具阴阳二体而没有遗漏。由此推究五行的生成,不过是阴阳二气的作用罢了。木气旺盛于东方,对应的时间是春季;火气旺盛于南方,对应的时间是夏季;土气旺盛于中央,寄旺于四季的戊己日,而唯独在季夏之时最为旺盛;金气旺盛于西方,对应的时间是秋季;水气旺盛于北方,对应的时间是冬季。春夏秋冬四季更替,气机由此形成,这五种物质,本源相同而名称各异。四季的运行,就是五气的流通;五气的流通,就是一气的妙用,并非截然分开、彼此对立。《通书》说:“动而没有静,静而没有动,这是物的特性;动而无静、静而无动,这是神的特性。动而无静、静而无动,并不是不动不静。”物则不通达,神则妙化万物,这是为了阐明太极动而生阳,以至于四季运行,无不是神的作用。又说:“水,阴根于阳;火,阳根于阴。五行,即阴阳;阴阳,即太极。四季运行,万物终始。混然开辟,无穷无尽。”这是为了阐明五行的生成、四季的运行、万物的产生,都源于太极罢了。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吗?

问:“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它们的次序是怎样的?”回答说:“水与火相对而生,木与金相对而生。这里有两方面来看,如果从建寅(以寅月为正月)的角度看,那么木火属阳,金水属阴,这是从运行的次序来论述;如果从建子(以子月为正月)的角度看,那么水木属阳,火金属阴,这是从生成的次序来论述。大概冬春夏可以称为阳,夏秋冬可以称为阴。因此说《太极图解》有一处可疑,图中因为水阴气盛,所以居右;火阳气盛,所以居左;金阴气稚弱,所以次于水;木阳气稚弱,所以次于火。这是说生成的次序,下文却说水木属阳,火金属阴,却以此方为阳,彼方为阴来论述。万物初生时,自然是柔嫩的,如阳气初生为水,尚且柔弱,到生木时已强盛;阴气初生为火,尚且微弱,到生金时已形成实质。这样看来,水为阳稚,木为阳盛,火为阴稚,金为阴盛。不知道图解所指的是什么?”后来请教说:“图解的划分,恐怕是解释剥卦的卦体,说明其居左居右的位置次序吗?”晦庵先生(朱熹)说:“以前我也这样看。”只是从水到木,从木到火,以下终究是说运行的次序。这终究是说生成的次序,终究是可疑的。

五行的次序,从物质生成的角度而言,水本是阳的湿气,因为它初动时被阴所遮蔽而不能顺利发展,所以水阴气盛。火本是阴的燥气,因为它初动时被阳所掩盖而不能通达,所以火阳气胜。大概生成它的气微弱,成就它的气旺盛,生成者是形态的开始,成就者是形态的终结。然而各自都有偏胜,所以虽然已有形态而未形成实质,随着气的升降,土无法制约它们。木则是阳的湿气逐渐增多,感应于阴而舒展,所以发育为木,它的质地柔韧,性质温暖。金则是阴的燥气逐渐增多,感应于阳而收缩,所以凝结为金,它的质地刚硬,性质柔顺。土则是阴阳之气各自旺盛,相交相合,凝聚而成实质。从气的运行而言,一阴一阳往来更替,木火金水等,各自在其中区分老少罢了。所以它们的次序各自由少到老,土则分旺于四季而位居中央。这五者的次序看似参差,但造化用来作为发育的工具,实际上是并行而不相违背的。大概从物质而言,是阴阳交错凝合而成;从气而言,是阴阳两端循环不已。物质称为水火木金,大概是从阴阳相间而言,犹如东西南北,所谓对待的关系。气称为木火金水,大概是从阴阳相因而言,犹如东南西北,所谓流行的关系。物质虽然一定而不易改变,气则变化而无穷,这就是所谓的“易”。

五行生成的次序说是水火木金土,运行的次序说是木火土金水。为什么造物主会有这两种样子?看来只是一个道理,生成的次序就是运行的次序。元初只是一个水,水变暖后便成了火,这两个是母。木是水的子,金是火的子。冬是太阴,春是少阳,夏是太阳,秋是少阴。从冬开始,所以水木火金自然形成次序。以水生木,以火生金,所以生成的次序就是运行的次序。孔子说精气为物,精就是水,气就是火。子产说物生始化曰魄,阳曰魂。魄就是精的灵,魂就是气的灵。水便生木,火便生金。在人的身体里,起初只是生肾水,又生心火。肾水向上生木肝,心火向上生肺金。造化只是如此,何曾有两种样子呢?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这就是造化的本原。其后流行也只不过如此。四季的次序,不过是二天、二地罢了。所以《洪范》也只说水、木、火、金、土,称为五行。那么运行的次序,也是如此。由此可以看出造化的端倪,事物本生的开始。

五行有生成数,有运行数。不知道什么原因,初生是一种样子,流行又是另一种样子。其为物不二,则其生物不测。易简的意义,恐怕不是这样。所以曾经怀疑它只是一种样子。等到用造化的本原参验人物生育,起初没有两种样子。只是水、木、火

、金、土便是次序。古人欲分别隂阳造化之殊,故以水、火、木、金、土为言耳。自一至十之数,特言竒耦多寡耳,非谓次第如此也。葢积实之数,非次第之数也。天得竒而为水,故曰一生水。一之极而为三,故曰三生木。一极为三,以一运之圆而生三,故一而为三也。地得耦而为火,故曰二生火。二之极而为四,故曰四生金。二极为四,以二周之方而为四,故二而为四也。水者,初生之阳;木者,极盛之阳;火者,初生之隂;金者,极盛之隂。阳极而生隂,隂极而生阳。故但当以水、木、火、金、土为次序也。自初生至流行,皆是如此。若要看隂阳竒耦,一初一盛,则当曰水、火、木、金、土。非谓次序如此也。今以为第一生水,第二生火,第三生木,第四生金,以为次序,则误矣。水、木、火、金、土,五行之序也。水、火、木、金、土,分其竒耦、初盛而为言也。以此观之,只是一様,初无両様也。所谓一二三四,但言一多一少,多之极,少之极也。初非以次序而言,犹人言一文两之,非谓苐一名、第二名也。果以次序而言之,则一生水而未成水,必至五行俱足,犹待苐六而后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必待五行俱足,又成就了水,然后第七而后成火也。如此则全不成造化,亦不成义理矣。六之成水也,犹坎之为卦也。一阳居中,天一生水也。地六包于外,阳少隂多而水始成。七之成火也,犹离之为卦也。一隂居中,天七包于外,隂少阳多而火始成。坎属阳而离为隂,以其在内者为生,在外者成之也。若以次序言,全不成义理矣。又曰五行之序,某欲作三句防之曰:论得数竒耦多寡,则曰水火木金土;论始生之序,则曰水木火金土;论相生之序,则曰木火土金水。如此其庶几乎?○太极不可名状,因隂阳而后见。一动一静,一昼一夜,以至于一生一死,一呼一吸,无往而非二也。因隂阳之二而反以求之,太极之所以为隂阳者,亦不出乎二也。非其本体之二,何以使末流无往而不二哉?然二也,各有本末,各有终始。故故三分为四,而五行立矣。葢一阳分而为木火,一隂分而为金水。木者,火之始;火者,木之终;金者,水之始;水者,金之终。物名有终始,未有有始而无终,有终而无始者。二各有终始,则二分为四矣。知二之无不四也,则知其所以为是四者,亦道之本体。非其本体之四,何以使▯之无不四哉?故二与四,天下之物无不然,则一亦以见道体之本然也。虽为太极不可名状,此亦可以见其端倪矣。体用一原,显微无闇,要当以是观之。塞天地,贯古今,无往不然。仁义礼智,特就人心而立名耳。○北溪陈氏曰:本只是一气,分来有隂阳,又分来有五行。二与五只管分合运行去,万古生生不息,不止是个气,必有主宰之者曰理是也。理在其中为之枢纽,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尝止息。○平岩叶氏曰:水火木金土者,隂阳生五行之序也;木火土金水者,五行自相生之序也。问五行之生与五行之相生,其序不同,何也?曰:五行之生也,葢二气之交变合,而各成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所谓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是也。五行之相生也,葢一气之推循环相因,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复生木。所谓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是也。曰:其所以有是二端,何也?曰:二气变合而生者,原于对待之体也;一气循环而生者,本于流行之用也。○黄氏岩孙曰:程子云,凡有气,莫非天;凡有形,莫非地】

译水、火、木、金、土便是次序。古人想要分辨阴阳造化的不同,所以用水、火、木、金、土来表述罢了。从一到十的数字,只是说明奇偶多寡罢了,并不是说次序就是这样。因为积累实数的数字,不是排列次序的数字。天得到奇数而生成水,所以说“一生水”。一的极致是三,所以说“三生木”。一极致而为三,以一运行其圆而生三,所以一变为三。地得到偶数而生成火,所以说“二生火”。二的极致是四,所以说“四生金”。二极致而为四,以二周遍其方而为四,所以二变为四。水是初生的阳;木是极盛的阳;火是初生的阴;金是极盛的阴。阳极而生阴,阴极而生阳。所以应当以水、木、火、金、土作为次序。从初生到流行,都是这样。如果要看阴阳奇偶,一初一生盛,那么就应当说水、火、木、金、土。这并不是说次序就是这样。现在认为第一生水,第二生火,第三生木,第四生金属,以此作为次序,那就错了。水、木、火、金、土,是五行的次序。水、火、木、金、土,是区分其奇偶、初盛而言说的。由此看来,只是一样,起初并没有两样。所谓一二三四,只是说一多一少,多的极致,少的极致。起初并不是以次序而言说的,就像人说一文两文,并不是说第一名、第二名。果真以次序而言说,那么一生水而水未成,必须等到五行都具备,还要等到第六才成水;二生火而火未成,必须等到五行都具备,又成就了水,然后第七才成火。这样则完全不成造化,也不成义理了。六成就水,就像坎卦一样。一阳居中,是天一生水。地六包在外面,阳少阴多而水才成。七成就火,就像离卦一样。一阴居中,天七包在外面,阴少阳多而火才成。坎属阳而离为阴,因为在内的是生,在外的是成。如果以次序而言说,完全不成义理了。又说五行的次序,我想要作三句话来概括它:论及数字的奇偶多寡,就说水火木金土;论及始生的次序,就说水木火金土;论及相生的次序,就说木火土金水。这样大概差不多了吧?○太极不可名状,因为阴阳而后显现。一动一静,一昼一夜,以至于一生一灭,一呼一吸,无往而不是二。因为阴阳的二而反过来探求它,太极之所以为阴阳的,也不出二。如果不是其本体的二,怎么能使末流无往而不二呢?然而二,各有本末,各有终始。所以二分为四,而五行就确立了。因为一阳分而为木火,一阴分而为金水。木,是火的开始;火,是木的终结;金,是水的开始;水,是金的终结。事物名称有终始,没有有始而无终,有终而无始的。二各有终始,那么二就分为四了。知道二的无不四,就知道它之所以为这四的,也是道的本体。如果不是其本体的四,怎么能使〇无不四呢?所以二与四,天下的事物没有不是这样的,那么一也可以看到道体的本然了。虽然太极不可名状,这也可以看到它的端倪了。体用一原,显微无暗,应当以此来看待它。塞满天地,贯通古今,无往不是这样。仁义礼智,只是就人心而立名罢了。○北溪陈氏说:本来只是一气,分开来有阴阳,又分开来有五行。二与五只管分合运行,万古生生不息,不止是一个气,必定有主宰它的,那就是理。理在其中作为枢纽,所以大化流行,生生不息未曾停止。○平岩叶氏说:水火木金土,是阴阳生五行的次序;木火土金水,是五行自相生的次序。问:五行的生与五行的相生,其次序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五行的生,大概是二气的交变结合,而各自成就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天四生金,天五生土。所谓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就是如此。五行的相生,大概是一气的推演循环相因,木生火,火生土,土生火,土生金,金生水,水复生木。所谓的五气顺布,四时运行就是如此。问:它之所以有这两端,为什么呢?回答说:二气变合而生的,源于对待的体;一气循环而生的,本于流行的用。○黄氏岩孙说:程子说,凡有气,莫非天;凡有形,莫非地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

五行具则造化发育之具无不备矣。故又即此而推本之,以明其浑然一体,莫非无极之妙。而无极之妙,亦未尝不各具于一物之中也。葢五行异质,四时异气,而皆不能外乎隂阳。隂阳异位,动静异时,而皆不能离乎太极。至于所以为太极者,又初无声臭之可言,是性之本体然也。天下岂有性外之物哉?然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所谓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所不在,又可见矣。

【朱子曰:太极隂阳五行,只将元亨利贞看甚好。太极是元亨利贞都在上面,隂阳是利贞是隂元亨是阳,五行是元是木,亨是火,利是金,贞是水。○隂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所以做得物事出来。五行虽是质,他又有五行之气,做这物事方自然,却是隂阳二气截做这五个,不是隂阳外别有五行。○问:太极图所谓太极,莫便是性否?曰:然,此即理也。○天下无性外之物,有此物即有此性,无此物则无此性。○问:程先生説道,天下无性外之物,曰:如云天地间只是个感应,又如云诚者物之终始。○问:枯槁之物亦有性,是如何?曰:惟是他合下有此理,故云天下无性外之物。○问:各一其性,固是指五行之气质,然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土之稼穑,此但可见其气质之性所禀不同,却如何见得太极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不在也?曰:气质是隂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但论气质之性,则此全体堕在气质之中,非别为一性也。又问:反复思之,诚非别有一性,然观圣贤説性,有是指义理而言者,有是指气禀而言者,却不容无分别。敬谨诲语,谓隂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始悟周子所谓各一其性,専是主理而言。葢五行之气质不同,人所共知也,而太极之理无乎不具,人所未必知也。今▯文云: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所谓各一其性也。这性字当指气而言,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不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所不在,又可见矣。这性字当指理而言,一段之间文义颇相合,恐读者莫知所适从。曰:隂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南轩张氏曰:五行生质,虽有不同,然太极之理未尝不存也,故曰各一其性。五行各一其性,则为仁义礼智信之理,而五行各専其一焉。○性之本一而已矣,而其流行发见,则人物所禀有万不同焉。葢何莫而不由于太极,亦何莫而不具于太极?是其本之一也。然有太极,则有二气五行,絪缊交感,其变不齐,故其发见于人物者,未尝不各具于其气禀之内。故原其性之本一,而察其流行之各异;知其流行之各异,而本之一者,初未尝不究也,而后可与论性矣。故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盖论性而不及气,则昩夫人物之分,而太极之用不行矣;论气而不及性,则迷夫大本之一,而太极之体不立矣。○勉斋黄氏曰:“五行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妄意谓此三者者,即所谓“混兮辟兮”也。惧学者支离其説,故又举而言之。前之言原始而要其终,今之言遡流而穷其源。五行、隂阳,同一太极而不相妨也。○北溪陈氏曰:“天下岂有性外之物而不统于吾心?是理之中也哉!理之所在,大极于无际而无不通,细入于无伦而无不贯,前后乎万古而无不彻。”○平岩叶氏曰:“此图即《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両仪,両仪生四象’之义,而推明之也。但《易》以卦爻言,图以造化言,卦爻固所以拟造化也】

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夫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此无极二五,所以混融而无间者也,所谓妙合者也。眞以理言,无妄之谓也。精以气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气聚而成形也。盖性为之主,而隂

译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太极。太极,本源于无极。五行的生成,各自具有其本性。

五行具备,那么造化发育的要素就无不齐备了。所以又由此推究其根本,以阐明它们浑然一体,无不是无极的奥妙。而无极的奥妙,也未尝不各自具足于每一事物之中。大概五行性质不同,四时气候各异,但都不能超出阴阳的范围。阴阳位置不同,动静时机各异,但都不能脱离太极。至于那作为太极的东西,又最初没有声音气味可以言说,这是性的本体如此。天下哪有性之外的事物呢?然而五行的生成,随着其气质而所禀受的不同,这就是所说的各自具有其本性。各自具有其本性,那么浑然太极的全体,无不各自具足于每一事物之中,而性无所不在,也就可见了。

【朱熹说:太极、阴阳、五行,只从元亨利贞来看很好。太极是元亨利贞都包含在其中,阴阳是利贞为阴、元亨为阳,五行是元为木,亨为火,利为金,贞为水。○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了这质才能做出事物来。五行虽然是质,它又有五行之气,做出这事物才自然,却是阴阳二气截成这五个,不是在阴阳之外别有五行。○问:太极图所说的太极,莫非就是性吗?答:是的,这就是理。○天下没有性之外的事物,有此物即有此性,无此物则无此理。○问:程先生说,天下没有性之外的事物,答:如说天地间只是个感应,又如说诚是物的终始。○问:枯槁之物也有性,是怎么回事?答:只因它本来有此理,所以说天下没有性之外的事物。○问:各一其性,固然是指五行的气质,但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土之稼穑,这只能看出其气质之性所禀不同,却如何看出太极的全体无不各自具足于每一事物之中,而性无不在呢?答:气质是阴阳五行所为,性就是太极的全体,只论气质之性,则这全体陷在气质之中,并非别有一种性。又问:反复思考,确实不是别有一种性,但看圣贤论性,有是指义理而言的,有是指气禀而言的,却不容没有分别。敬谨教诲说,阴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这才领悟周子所说的各一其性,专是就理而言。大概五行之气质不同,人所共知,而太极之理无乎不具,人未必知道。现在〇文说: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这就是所说的各一其性。这性字当指气而言,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不具于一物之中,而性的无所不在,又可见了。这性字当指理而言,一段之间文意颇相合,恐怕读者不知所适从。答:阴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是统一的。○南轩张氏说:五行生质,虽有不同,但太极之理未尝不存,所以说各一其性。五行各一其性,就成为仁义礼智信之理,而五行各自专主其一。○性的本体只是统一的,而其流行发见,则人物所禀受有万千不同。大概何莫不源于太极,又何莫不具于太极?是其本一的。但有太极,就有二气五行,絪缊交感,变化不齐,故其发见于人物的,未尝不各自具于其气禀之内。故推究其性之本一,而察其流行之各异;知其流行之各异,而本一者,初未尝不究也,然后可以论性了。故程子说:“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大概论性而不及气,则昧于人物之分,而太极之用不行;论气而不及性,则迷于大本之一,而太极之体不立。○勉斋黄氏说:“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我意谓这三者,即所谓“混兮辟兮”。怕学者支离其说,故又举而言之。前之言原始而要其终,现在之言溯流而穷其源。五行、阴阳,同一太极而不相妨。○北溪陈氏说:“天下岂有性外之物而不统于吾心,是理之中哉!理之所在,大极于无际而无不通,小入于无伦而无不贯,前后乎万古而无不澈。”○平岩叶氏说:“此图即《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之义,而推明之。但《易》以卦爻言,图以造化作言,卦爻固所以拟造化也”】

无极的真,二五的精,妙合而凝聚。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互感应,化生万物。万物生生不息,而变化无穷。

天下没有性之外的事物,而性无不在此无极二五之中,所以混融而无间隔,这就是所说的妙合。真以理而言,无妄之谓也。精以气而言,不二之名也。凝者,聚也。气凝聚而成形。大概性为之主,而阴

阳五行为之经纬错综,又各以类凝聚而成形焉。阳而徤者,成男,则父之道也。隂而顺者,成女,则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矣。自男女而观之,则男女各一其性,而男女一太极也。自万物而观之,则万物各一其性,而万物一太极也。葢合而言之,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分而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极也。所谓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者,于此尤可以见其全矣。子思子曰: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此之谓也【问:周子言无极之真却又不言太极,如何?朱子曰:无极之真已该得太极在其中,真字便是太极。○无极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数句甚妙,是气与理合而成性也。○问太极图曰:以人身言之,呼吸之气便是隂阳,躯体血肉便是五行,其性便是理。○眞者理也,精者气也,理与气合,故能成形。○天道流行,发育万物,其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五行而已。而其所谓隂阳五行者,又必有是理而后有是气。及其生物,则又因是气之聚,而后有是形。故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然后可以为徤顺仁义礼智之性;必得是气,然后有以为魂魄五藏百骸之身。周子所谓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正谓是也。○无极是理,二五是气,无极之理便是性,性为之主,而二气五行经纬错综于其间也。凝只是此气结聚,自然生物。若不如此结聚,亦何由造化得万物出来?○先有理后有气,先有气后有理,皆不可得而推究。以意度之,则疑此气是依傍这理行。及此气之聚,则理亦在焉。葢气则能凝造作,理却是情意无计度,无造作,即此气凝聚处理便在其中。○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气化是当初一个人无种后自生出来底,形化却是有此一个人后乃生生不穷底。○问:气化形化,男女之生在气化否?曰:凝结成男女,因甚得如此,都是隂阳,无物不是隂阳。○问:《易》言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此图却先言干成男,坤成女,方始万物化生,如何?曰:太极所説乃生物之初,隂阳之精自凝结成両个,葢是气化而生,如虱子自然暴出来,既有此両个,一牝一牡,后来却从种子渐渐生去,便是以形化,万物皆然,故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在物如牝牡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有牝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隂阳刚柔不得。○问:气化形化?曰:此是▯言人物,物自有牝牡,只是人不能察耳。○天地之初如何讨个种?自是气蒸结成两个人后,方生许多物事,所以先説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后方説化生万物。当初若无那两个人,如今如何有许多人?那两个人便似而今人身上虱,自然变化出来。○天地生气,其序固如此,遗书言气化处可见。○天下莫能载,是无外;天下莫能破,是无内。谓如物有至小而可破作两者,是中着得一物在,若云无内,则是至小更不容破了。○南轩张氏曰:朱元晦云:“有是性则有隂阳五行,有隂阳五行则有人物生生而无穷焉。”凡此皆无极之具者也。隂阳五行经纬错混融无间,其妙合矣。于是隂阳又各以类凝结而成象焉,阳而徤者,父之道,五行之所以布其气也;隂而顺者,母之道,五行之所以成其质也。是乃天地所以施生之本,男女所以为男女者,非指男女之身而言也。男女虽分,然贯一太极而已。于是二气交感,阳施隂生,而万物各随气质以正性命。隂阳五行之类有万。不同其本亦一太极而已。○勉斋黄氏曰:夫所谓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者,言五行之成质,虽其别有五,而各具一太极也。无极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无极之实,理具于二气五行之精,相摩相荡而妙合凝聚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者,言无极之眞,二五之精,既妙合凝聚,则男女之象已分,而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如易所谓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也。继之曰:万物生生而变化无

译阳的五行作为经纬交错纵横,又各自依其类别凝聚而成形体。阳刚健的,成为男性,这就是父的道理;阴柔顺的,成为女性,这就是母的道理。这是人物产生的开始,是由气化而产生出来的。气聚集成形体,那么形体相交、气相互感应,于是通过形化而人物生生不息,变化无穷。从男女来看,男女各自有其本性,而男女同属一个太极;从万物来看,万物各自有其本性,而万物同属一个太极。大概合起来说,万物整体是一个太极;分开来说,每一物都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所谓天下没有本性之外的物,而本性无处不在,在这里尤其可以见到其全貌了。子思子说:君子谈论大,天下没有什么能承载它;谈论小,天下没有什么能分割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穷焉,言天命流行而不息,万物形化而无穷也。葢生生不穷之理,冲漠于太极之先,成象成形于化生之际,而无一毫之间断也。通书云: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是万为一,一实万分,万一各正小大有定,其此之谓乎。○气虚而形实,虚者聚而后实者成,如人气嘘呵而后成水也。○北溪陈氏曰:总而言之,只是浑沦一个理,是一个太极,分而言之,则天地万物各具此理,是各各有一太极,又都浑沦无欠缺处。自其分而言,成许多此道理,似散了,就万物上总论,则万物体统浑沦,又只是一个太极。人得此理聚于吾心,则心为太极,所以邵子曰:道为太极,又曰心为太极。谓道为太极者,言道即太极,无二理也。谓心为太极者,只是万理总防于吾心,此心浑沦是一个理尔。只这道理流行出而应事接物,千条万绪,各得其理之当然,则是又各一太极。就万物▯言其实,依旧只是一理,是浑沦一太极也。譬如一大块水银,恁地圆散而为万万小块,个个皆圆,合万万小块复为一大块,依旧又恁地圆。陈几叟「月落万川,处处皆圆」之譬,亦正如此。此太极所以立乎天地万物之表,而行乎天地万物之中,在万古无极之前,而贯于万古无极之后,自万古而上,极万古而下看来,又只是浑沦一个理▯为一太极耳。此理流行,处处皆。圆无一处欠缺,才有一处欠缺,便偏了,不得谓之太极。太极本体,本自圆也。○潜室陈氏曰:气化,谓未有种类之初,以隂阳之气合而生形;化,谓既有种类之后,以牝牡之形合而生,皆兼人物言之。○西山真氏曰: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原。所谓万里一原者,太极也。太极者,乃万理▯防之名。有理即有气,分而二则为隂阳,分而五则为五行。万事万物皆原于此,人与物得之则为性。性者,即太极也。仁义即隂阳,仁义礼智信即五行也。万物各具一理,是物物一太极也。万理同出一原,是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平岩叶氏曰:系辞「天地絪緼,万化化醇」,气化也。「男女搆精,万物化生」,形化也。图説葢本诸此。○黄氏岩孙曰:程子云:「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至如海濵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此犹是人所见。若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安知其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间?若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或问:「人初生时,还以气化否?」曰:「此必烛理,当徐论之。」且如海上忽露出一沙岛,便有草木生,有土而生草木不足怪,既有草木,自然禽兽生焉。问:「先生语录中云『焉知海岛无气化之人』如何?」曰:「是近人处固无须,是极远处有不可知。」曰:「今天下未有无父母之人,古有气化,今无气化,何也?」曰:「有两般,有全是气化而生者,若腐草化为萤是也。既是气化,到合化时自化。有气化生之后而种生者,且如人身上着新衣服,过几日便有虮虱生其间,此气化也。气既化后更不化,便以种生去,此理甚明。」又云:「万物之始,气化而已。既形气相禅,则形化长而气化消】

译穷尽于此,是说天命运行流转而永不停息,万物形态变化而无穷无尽。那生生不息的道理,在太极之前处于虚寂混沌的状态,在化生万物的时刻形成形象与形体,其间没有丝毫的间断。《通书》说:“阴阳二气与五行,化生出万物,五种殊相源于二气,二气又本于统一,万物归于一理,一理又散为万殊,万物各自端正,大小各有定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气是虚的,形是实的,虚气聚集而后实体形成,就像人呼气呵气而后凝结成水一样。○北溪陈氏说:概括来说,只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理,是一个太极;分开来说,天地万物各自具备这个理,是各自有一个太极,而且都浑然一体没有欠缺。从它们各自分开的方面来说,形成了许多这样的道理,似乎分散了;但从万物总体来看,万物的体统浑然一体,又只是一个太极。人获得这个理并汇聚于心中,那么心就是太极,所以邵雍说:“道是太极”,又说“心是太极”。说“道是太极”,是说道就是太极,没有两个不同的理;说“心是太极”,只是说万理总汇于我的心,这颗心浑然一体就是一个理罢了。只要这道理流行出来以应对事物,千条万绪,各自得其理之当然,那么又是各自一个太极。就万物而言,究其实际,依旧只是一个理,是浑然一体的太极。譬如一大块水银,那样圆融地散开成为万万小块,每一块都是圆的,将万万小块合并又成为一大块,依旧那样圆融。陈几叟“月落万川,处处皆圆”的比喻,也正是如此。这就是太极之所以立于天地万物之外,而运行于天地万物之中,在万古无极之前,而贯穿于万古无极之后,从万古向上追溯,极万古向下推演,又只是浑然一体的一个理,即一个太极罢了。这个理流行,处处都圆融,没有一处欠缺,才有一处欠缺,就偏颇了,就不能称为太极。太极的本体,本来自就是圆融的。○潜室陈氏说:气化,是指还没有种类之初,凭借阴阳之气结合而产生形体;化,是指已经有种类之后,凭借雌雄之形结合而产生,这都是兼指人和物而言的。○西山真氏说:万物各自具备一个理,万理同出于一个本源。所谓万理同出一源,这个本源就是太极。太极,是万理总汇的名称。有理就有气,分开为二就是阴阳,分开为五就是五行。万事万物都源于此,人和物获得它就成了性。性,就是太极。仁义就是阴阳,仁义礼智信就是五行。万物各自具备一个理,是物物有一个太极;万理同出于一个本源,是万物总体有一个太极。○平岩叶氏说:《系辞》中“天地絪緼,万化化醇”,说的是气化。“男女搆精,万物化生”,说的是形化。《图说》大概本于此。○黄氏岩孙说:程子说:“陨石没有种子,种子在于气。麒麟也没有种子,也是气化。”起初产生人类,也是如此。至于像海边露出沙滩,就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这还是人所见到的。如果海中的岛屿稍大,人无法到达的地方,怎么知道那里没有无种而生的人呢?如果已经有人类,那么一定没有气化而生的人。有人问:“人刚出生时,还是靠气化吗?”回答说:“这必须明察事理,应当慢慢讨论。”且如海上忽然露出一座沙岛,就有草木生长,有土而生草木不足为奇,既然有了草木,自然禽兽就产生了。问:“先生语录中说‘怎么知道海岛没有气化的人’,怎么理解?”回答说:“在靠近人的地方固然不需要,在极远的地方就有不可知的情况。”问:“现在天下没有无父母的人,古代有气化,现在没有气化,为什么呢?”回答说:“有两种情况,有完全是气化而生的,比如腐草化为萤火虫就是这样。既然是气化,到了该化的时候自然就会化。有气化产生之后而以种子产生的,比如人身上穿着新衣服,过几天就有虮虱生在其中,这是气化。气既已化之后就不再化,便以种子产生,这个道理很明白。”又说:“万物之始,只是气化罢了。既然形体与气息相互传承,那么形化就增长而气化就消退。”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

此言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之于动也。葢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极之道焉。然隂阳五行、气质交运,而人之所禀,独得其秀,故其心为最灵,而有以不失其性之全,所谓天地之心而人之极也。然形生于隂,神发于阳,五常之性感物而动,而阳善隂恶,又以类分,而五性之殊,散为万事。葢二气五行化生万物,其在人者又如此。自非圣人全体太极,有以定之,则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人极不立,而违禽兽不远矣。

【朱子曰: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説五行而不言隂阳者,盖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隂阳便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阳也。」舎五行无别讨隂阳处。如甲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隂;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便是隂。不须更説隂阳,而隂阳在其中矣。或曰:如言四时而不言寒暑耳?曰:然。○问:自太极一动而为隂阳,以至于为五行为万物,无有不善。在人则才动便差,是如何?曰:造化亦有差处,如冬热夏寒,所生人有厚薄,有善恶,不知自甚处差将来,便没理防了。又问:惟人才动便有差,故圣人主静以立人极欤?曰:然。○二气五行交感万变,故人物之生有精粗之不同。自一气而言,则人皆受是气而生;自精粗而言,则人得其气之正且精者,物得其气之偏且塞者。惟人得其正,故是理通而无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无所知。且如人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气,所以识道理,有知识;物受天地之偏气,所以禽兽横生,草木头生向下,尾反在土物之间。有知者不过只通得一路,如乌之知孝,獭之知祭,犬但能守御,牛但能耕而已。人则无不知,无不能。人所以与物异者,所争者此耳。○问:先生云:「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曰:气相近,如知寒知暖,识饥识饱,好生恶死,趍则避害,人与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蚁之君臣,只是他义上有一防子明;虎狠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防子明,其他便推不去。○问: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为性,皆受天地之气以为形。若人禀之不同,固是气有昏明厚薄之异。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缘气禀之昏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气只有许多,故其理亦只有许多。如犬马形气如此,故只会得如此事。又问:物物各一太极则是理无不全也。曰:以理言之则无不全,以气言之则不能无偏。○得其气之精英者为人,得其渣滓者为物。生气流行,一滚而出,初不道付其全气与人,减下一等与物也。但禀受随其所得,物既昏塞矣,而昏塞之中亦有轻重,昏塞尤甚者,于气之查滓中又复禀得查滓之甚者耳。○只一个隂阳五行之气衮在天地中,精英者为人,查滓者为物。精英之中又精英者为圣为贤,精英之中查滓者为愚不肖。○有有血气知觉者,人兽是也;有无血气知觉而但有生气者,草木是也;有生气已絶而但有形质臭味者,枯槁是也。是虽其分之殊,而其理则未尝不同。但以其分之殊,则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异。故人为最灵而备有五常之性,禽兽则昏而不能备,草木枯槁则又并与其知觉者而无焉。但其所以为是物之理,则未尝不具耳。○以气言之,则知觉运动,人与物若不异也;以理言之,则仁义礼智之禀,岂物之所得而与哉?此人之性所以无不善而为万物之灵也。○草木之生,自有一个神,他自不能生在人,则心便是所谓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是也。○金木水火土各一其性,则为仁义礼智信之理。五行各専其一,人则兼备北性而无不善。及其感动,则中节者为善,不中节者为不善也。○问:通书多説几太极图,却无此意?曰:五性感动,善恶未分处便是。○隂阳有以动静言者,有以善恶言者,此个通理在人如何看?○问: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曰:天地之性是理也,才到有隂阳五行处,便有气质之性,于是便有昏

译只有人,禀受了天地之精华而最为灵秀。形体既然生成,精神便发动而产生知觉。五常之性因外物触动而感应,于是善恶得以区分,万事由此产生。

这段话是说,众人虽然具备动静之理,却常在行动中失当。大概人物之生,无不蕴含太极之道。然而阴阳五行、气质交互运行,人所禀受的,唯独得其精华,所以人心最为灵秀,能够保持本性之完整,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之心”与“人之极”。然而形体生于阴,精神发于阳,五常之性因感物而动,阳为善、阴为恶,又按类别区分,五性的差异,散化为万事。大概二气五行化生万物,在人身上的体现又是如此。如果不是圣人全面体现太极,有所定夺,那么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利害相互攻伐,人极便不能确立,那就与禽兽相差无几了。

【朱熹说:禀受五行之精华的成为人。只说五行而不提阴阳,是因为造就人必须五行齐全才行。然而阴阳就在五行之中,所以周敦颐说:“五行即是一阴阳。”离开五行就没有别处可寻阴阳了。比如甲乙属木,甲就是阳,乙就是阴;丙丁属火,丙就是阳,丁就是阴。不必再单独说阴阳,阴阳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有人问:这就像说四季而不说寒暑一样吗?回答说:是的。○问:从太极一动产生阴阳,进而化为五行、万物,没有不善的。在人身上,刚一发动就出现偏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造化也有偏差之处,比如冬天热夏天冷,所生的人有厚薄、有善恶,不知从何处开始偏差,便没有道理可讲了。又问:只有人才一动就有偏差,所以圣人主张静以确立人极吗?回答说:是的。○二气五行交感变化万千,所以人物之生有精粗的不同。从一气来说,人都受此气而生;从精粗来说,人得其气之正且精者,物得其气之偏塞者。只有人得其正,所以理通达而没有阻塞;物得其偏,所以理阻塞而没有知觉。比如人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庄,因为承受了天地之正气,所以能识道理,有知识;物承受天地之偏气,所以禽兽横生,草木头顶向下,尾巴反在土物之间。有知觉的也不过只通晓一路,比如乌鸦知孝,水獭知祭,狗只能守御,牛只能耕种罢了。人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人与物不同的原因,就在于此。○问:先生曾说:“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差异则气犹相近而理截然不同。”回答说:气相近,比如知寒知暖,识饥识饱,好生恶生,趋利避害,人与物都一样;理不同,比如蜂蚁的君臣,只是它们在义上有一点明白;虎狼的父子,只是它们在仁上有一点明白,其他便推演不开了。○问:人物都禀受天地之理以为性,都承受天地之气以为形。如果人禀受不同,固然因为气有昏明厚薄之异。如果在物来说,不知是所禀之理便不全呢?还是因为气禀的昏蔽才如此呢?回答说:只因为所受之气只有这么多,所以其理也只有这么多。比如犬马形气如此,所以只会做这些事。又问:物物各有一个太极,那就是理无不全了。回答说:从理来说则无不全,从气来说则不能无偏。○得其气之精英的成为人,得其渣滓的成为物。生气流行,一气呵成,起初并没有说把全气付与人,减下一等给物。只是禀受随其所得,物既然昏塞了,而昏塞之中也有轻重,昏塞尤甚的,在气的渣滓中又禀受了更甚的渣滓。○只有一个阴阳五行之气混在天地中,精英者为人,渣滓者为物。精英之中又精英的成为圣人和贤人,精英之中夹杂渣滓的成为愚笨和不肖之人。○有血气知觉的,人和兽是也;无血气知觉而只有生气的,草木是也;生气已绝而只有形质臭味的,枯槁是也。这虽然类别不同,而其理未曾不同。但因为类别不同,那么其理在此处的表现不能不异。所以人最为灵秀而具备五常之性,禽兽则昏昧而不能具备,草木枯槁则连知觉都没有了。但它们之所以成为此物的理,则未曾不具备。○从气来说,知觉运动,人与物似乎没有差异;从理来说,仁义礼智的禀受,难道物所能得到的吗?这就是人的本性无不善而成为万物之灵的原因。○草木之生,自有一个神,它自己不能生在人身上,那么心就是所谓的“形体既然生成,精神便发动而产生知觉”。○金木水火土各有一性,就成为仁义礼智信之理。五行各专其一,人则兼备五性而无不善。等到感应发动,中节的为善,不中节的不善。○问:《通书》多讲几和太极图,却没有这个意思吗?回答说:五性感动,善恶未分之处便是。○阴阳有从动静来说的,有从善恶来说的,这个通理在人身上如何看待?○问:五性感动而善恶分吗?回答说:天地之性是理,才到有阴阳五行之处,便有气质之性,于是便有昏昧……】

明厚薄之殊。得其秀而最灵,乃气质以后之事。○问:隂阳都将做好説也?得以阳为善,隂为恶,亦得?曰:阳善隂恶圣贤如此説处极多。○以隂阳善恶论之,则隂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以象类言之,则阳善而隂恶。问: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而周子有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以善恶于动处并言不同,如何?曰情未必皆善,然本则可以为善,而不可以为恶,惟反其情故为恶。孟子言其正,周子则兼其正与反者而言也。○太极便是性,动静隂阳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义礼智信,化生万物是万物。○或问:有隂阳便有善恶?曰:隂阳五行皆善。又曰:隂阳之理皆善。又曰:合下只有善恶,是后一截事。又曰:竪起看皆善,横看后一截方有恶。又曰:气有善恶,理却皆善。○孟子云: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人物之所以异,只是争些子。若更不能存得,则与禽兽无异矣。○以气质有蔽之心接乎事物无穷之变,则其目之欲色,耳之欲声,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乎其徳者,又岂可胜言者哉?二者相因,反覆深固,是以此徳之明日益昏昧,而此心之灵其所知者,不过情欲利害之私而已。则是虽曰有人之形,而实何以远于禽兽?○南轩张氏曰:人之性不能不感物,而动感物而动,固性之常,然而善恶自此分,万事自此出矣。五性感动,动而心不宰,则情流而不知止,性以防溺矣,所以为恶也。譬之水发而无泥滓之杂,则固水之本然者,泥滓或参焉,则汩之矣。虽汩之而水之本然者自在也,故贵于澄之以复其初而已。人虽流于恶,其本然亦岂遂忘乎?此圣人所以有敎也。○太极浑沦,生化之根,阖辟二气枢杻,群动惟物由乎其间而莫之知,惟人则能知之矣。人之所以能知者,以其为天地之心,太极之动发见,周流备乎已也。然则心体不既广大矣乎?○北溪陈氏曰:太极只是理,理本圆,故太极之理本浑沦。理无形状,无界限,间隔,故万物无不各具得太极,而太极之本体各各无不浑沦。惟人气正且通,为万物之灵,能通得浑沦之体,物气偏且塞,不如人之灵,虽有浑沦之体不能通耳。然人类中亦惟圣人大贤,然后真能通得浑沦之体。一种下愚之人,其昏顽却与物无异,则又正中之偏,通中之塞者。一种灵禽仁兽,其性与人甚相近,则有偏中之正,塞中之通者。细推之,有不能以言尽。○问感物而动,或发于理义之公,或发于血气之私。这里便分善恶。曰非发于血气之私便为恶,乃发后流而为恶耳。○若就人品类论,则上天所付皆一般,而人随所值,又各有清浊厚薄之不齐。如圣人禀气至清,所以合下便能生知。赋质至粹,所以合下便能安行。如尧舜既得其至清至粹,为聪明神圣,又得气之清髙而寛厚者,所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至于享国皆百余嵗,是又得气之最长者。如夫子亦得至清至粹,合下便生知安行。然天地之气到那时已衰微,所以夫子禀得不髙不厚,止栖栖为一旅人,而所得之气亦不甚长,仅得中夀七十余嵗,不如尧舜之髙。自圣人而下,各有分数。顔子亦清明纯粹,亚于圣人,只缘禀气得不长,所以夭死。太抵得气之清者,不隔蔽那理义,便露呈昭著,如银盏中满贮清水,自然透见盏底银花,甚分明,若未尝有水然。贤人得清气多浊气少,清中微有些查滓在,未尝能昏蔽得他,所以聪明也易开发。自大贤以下,或清浊相半,或清底少浊底多,昏蔽得厚了,如盏底银花子看不见,欲见得须十分加澄治之功。若能力学者觧变化气质,转昏为明。有一般人禀气清明,于理义上尽看得出,而行为不笃,不能乘载得道理,多杂诡谲,是又赋质不粹。此如井泉甚清,停在银盏里面,亦透底清彻,但泉脉从淤土恶木根中穿过来,味不纯甘。以之煮白米则成赤饭,煎白水则成赤汤,煎茶则酸涩,是有恶味夹杂了。又有一般人生下来于世味一切简淡,所为甚纯正,但与説到道理处全发不来,是又赋质纯粹而禀气不清,此如井泉脉

译明辨厚薄之差异。禀受秀气而最为灵妙,乃是气质形成之后的事。○问:阴阳都可以说是好的吗?把阳视为善,阴视为恶,也可以吗?答:阳为善、阴为恶,圣贤这样说的地方非常多。○从阴阳善恶的角度来论,那么阴阳的正气都是善,其乖戾之气都是恶。从象类来说,则是阳为善而阴为恶。问:孟子说“至于人的本性”,则可以为善,而周敦颐说五性因感动而善恶分明,孟子在“动”处只谈善,周敦颐却善恶并谈,为何不同?答:情未必都是善,但其本性则可以为善,而不可以为恶,只有违背本性才为恶。孟子说的是本性之正,周敦颐则兼论本性的正与反。○太极就是性,动静阴阳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义礼智信化生万物就是万物。○有人问:有阴阳便有善恶吗?答:阴阳五行都是善。又说:阴阳之理都是善。又说:先天只有善,恶是后一截的事。又说:竖着看都是善,横着看后一截才有恶。又说:气有善恶,理却都是善。○孟子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人与物的区别,只是差一点点。如果连这点都保持不住,那就与禽兽没有区别了。○以被气质遮蔽的心去接触无穷无尽的事物变化,那么眼睛贪恋美色,耳朵贪恋声音,嘴巴贪恋美味,鼻子贪恋香气,四肢贪恋安逸,这些危害道德的因素,又岂是说得尽的呢?两者相互依存,反复深固,因此这道德的光明日益昏暗,而这心灵的灵明所知道的,不过是情欲利害的私心罢了。这样虽然说是人的形体,但实际上怎能远离禽兽呢?○南轩张氏说:人的本性不能不感应外物,感应外物而心动,固然是本性的常态,然而善恶从此分开,万事从此产生。五性因感动而发动,若发动而心不能主宰,那么情欲就会泛滥而不知停止,本性就会沉溺,这就是恶的原因。好比水发出而没有泥沙混杂,那就是水本来的样子;若有泥沙参杂,就会搅浑它。虽然搅浑了,但水本来的样子自在,所以贵在澄清它以恢复其初态。人虽然流于恶,其本性难道就忘记了吗?这就是圣人之所以有教化的原因。○太极浑然一体,是生化万物的根源,阖辟二气的枢纽,众动万物都在其中运行而不知晓,只有人能知道。人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他是天地之心,太极的动发显现,周流完备于自身。那么心的本体不就很广大吗?○北溪陈氏说:太极只是理,理本是圆的,所以太极之理本是浑然一体。理没有形状,没有界限间隔,所以万物无不各具太极,而太极的本体各个无不浑然一体。只有人气正且通,为万物之灵,能通达这浑然一体的本体;物气偏且塞,不如人灵,虽有浑然一体的本体却不能通达。然而人类中也只有圣人、大贤,才能真正通达这浑然一体的本体。有一种下愚的人,其昏顽却与物无异,这是正中之偏、通中之塞。有一种灵禽仁兽,其性与人的很相近,这是偏中之正、塞中之通。仔细推究,有不能尽言的地方。○问:感应外物而心动,有的发于理义的公心,有的发于血气的私心。这里就分出了善恶。答:并非发于血气的私心就是恶,而是发动后流于恶才是恶。○如果就人品类来说,上天所赋予的都一般,而人随所遭遇,又各有清浊厚薄的不齐。如圣人禀气极清,所以先天就能生知。赋质极粹,所以先天就能安行。如尧舜既得到极清极粹,成为聪明神圣,又得到气的高远而宽厚,所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至于在位都百余岁,这是又得到气的最长者。如孔子也得到极清极粹,先天就能生知安行。然而天地之气到那时已衰微,所以孔子禀得不高不厚,只栖栖遑遑作为一个旅人,而所得之气也不甚长,仅得中寿七十多岁,不如尧舜的高。自圣人以下,各有分数。颜回也清明纯粹,仅次于圣人,只因为禀气得不长,所以早死。大抵得到清气的人,不遮蔽那理义,便显露昭著,如银盏中满贮清水,自然透出盏底银花,很分明,好像不曾有水一样。贤人得清气多浊气少,清中微微有些渣滓,未曾能昏蔽它,所以聪明也容易开发。自大贤以下,或清浊各半,或清少浊多,昏蔽得厚了,如盏底银花纹看不见,要想看见须十分加澄治之功。若努力学习能变化气质,转昏为明。有一种人禀气清明,于理义上尽能看出,而行为不笃,不能承载道理,多杂诡谲,这是又赋质不粹。这如井泉很清,停在银盏里面,也透底清彻,但泉脉从淤土恶树根中穿过来,味道不纯甘。用它煮白米则成赤饭,煎白水则成赤水,煎茶则酸涩,是有恶味夹杂。又有一种人生下来于世味一切简淡,所作所为很纯正,但说到道理处全发不出来,这是又赋质纯粹而禀气不清,这如井泉脉

味纯甘絶佳,而有泥土浑浊了,终不透莹。如温公恭俭力行,笃信好古,是甚次第正大资质,只缘少那至清之气,识见不髙明。二程屡将理义发他,一向偏执固滞,更发不上,甚为二程所不满。又有一般,甚好説道理,只是执拗自立一家意见,是禀气清中被个一条戾来冲拗了。如泉脉出来甚清,却被一条别水横冲破了,及或遭巉岩石头横截冲激,不帖顺了,又成险恶之流。看来人生气禀是有多少般様,或相倍蓗,或相千万,不可以一律齐。毕竟清明纯粹恰好底极为难得,所以圣圣贤少而愚不肖者多】

译味道纯正甘甜,极佳,但混有泥土浊气,终究不能清澈透明。就像司马光恭敬节俭、身体力行,笃信并喜好古制,这是何等正大光明的资质,只是因为缺少那至清之气,见识不够高明。二程多次用理义启发他,他却一向偏执固守,再也无法提升,因此二程对他非常不满。又有一种人,非常爱讲道理,只是固执己见,自立门户,这是禀受了清气,却被一股乖戾之气冲撞扭曲了。就像泉水脉流出来本来很清澈,却被另一股别水横冲打破,或者遭到陡峭岩石的横截冲激,不再平顺,反而成了险恶的水流。看来人的气质禀赋有多少种样式,有的相差一倍,有的相差千万倍,不能用同一标准来衡量。毕竟清明纯粹恰到好处的极为难得,所以圣贤少而愚昧不肖的人多。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而主静【无欲故静】立人极焉。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神合其吉凶。

此言圣人全动静之徳,而常本之于静也。葢人禀隂阳五行之秀气以生,而圣人之生,又得其秀之秀者,是以其行之也中,其处之也正,其发之也仁,其裁之也义。葢一动一静,莫不有以全夫太极之道,而无所亏焉,则向之所谓欲动情胜利害相攻者,于此乎定矣。然静者诚之复,而性之贞也。茍非此心寂然无欲而静,则又何以酬酢事物之变,而一天下之动哉?故圣人中正仁义,动静周流,而其动也必主乎静,此其所以成位乎中,而天地日月四时▯神有所不能违也。葢必体立,而后用有以行。若程子论乾坤动静,而曰:「不専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亦此意尔。

【问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朱子曰:此是圣人修道之谓敎处。○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着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体矣。○性之分虽属乎静,而其蕴则该动静而不偏。故《乐记》以静言性则可,遂以静字形容天地之妙则不可。○人性虽同,禀气不能无偏重。有得木气重者,则恻隐之心常多,羞恶辞譲是非之心为其所塞而不发;有得金气重者,则羞恶之心常多,而恻隐辞譲是非之心为其所塞而不发。水火亦然。唯隂阳合徳,五性全备,然后中正而为圣人也。○圣人立人极,不説仁义礼智,却説仁义中正。中正即礼智,中正尤亲切。中是礼之得宜处,正是智之正当处。自气化一节以下,又节节应前靣图説。仁义中正应五行也。○问周子不言礼智而言中正如何?曰:礼智説得犹寛,中正则切而实矣。且谓之礼,尚或有不中节处;若谓之中,则无过不及,无非礼之礼,乃节文恰好处也。谓之智,尚或有正不正;若谓之正,则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实也。○问何以不言礼智而言中正?莫是此图本为发明易道,故但言中正是否?曰:亦不知是如何,但中正二字较有力。○问中正即礼智,何以不直言礼智而曰中正?曰:礼智字不似中正字却实且定。中者礼之极,正者智之体。正是智亲切处。智于四徳属贞。伊川解贞字谓正而固也。一正字未尽,必兼固字。所谓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即端的真知,如此便是正,弗去便是固。所以正字较亲切。○问智与正何以相契?曰:只是真见得是非便是正,不正便不唤做智字。又问:只是真见得是,真见得非,若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便不是正否?曰:是。○问处之也正,裁之也义。处与裁两字义颇相近。曰:然,处是居之,裁是就事上裁度。又曰:处字作居字即分晓。○动则此理行,此动中之太极也。静则此理存,此静中之太极也。○问: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是圣人自定,是定天下之人?曰:此承上文「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言之,形生神发,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故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以立人极。○元亨,神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端,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问:无欲故静?曰:欲动情胜,则不能静。○问:中正仁义而主静,中仁是动,正义是静。如先生觧曰:非此心无欲而静,则何以酬酢事物之变,而一天下之动哉?今于此心寂然无欲而静处,欲见所谓正义者,何以见?曰:见礼之定体便是。○众人所以失之者,以其不能全得仁义中正之极,而圣人全体太极,无所亏缺,故其定之也,乃所以一天下之动,而为之敎化,制其情欲,使之有以捡押相率而趍于善也。○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曰:中正仁义皆谓发用处。正者,中之质。义者,仁之断。中则无过不及,随时以取中。正则当然之定理。仁则恻隐慈爱之处。义则裁制防决之事。主静者,主正与义也。正义便是利贞。中是亨,仁是元。○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曰:本无先后

译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从而确立了做人的最高标准。因此,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相合,次序与四时相合,吉凶与鬼神相合。

这是说圣人具备动静全部的德行,但常常以静为根本。大概人禀受阴阳五行的秀气而生,而圣人的诞生,又得到了秀气中最精华的部分,所以他的行为合乎中道,他的居处合乎正道,他的施发合乎仁爱,他的裁断合乎义理。大概一动一静,没有不完整地体现太极之道的,而没有丝毫亏损,那么先前所说的欲望发动、情感胜过、利害相争的情况,在这里就安定下来了。然而,静是诚的复归,是性的贞正。如果此心不是寂然无欲而静,那么又怎么能应对事物的变化,而使天下的动乱归于统一呢?所以圣人中正仁义,动静周流,而他的动必定以静为主,这就是他能够居于中位,而天地、日月、四时、鬼神有所不能违背的原因。大概必定本体确立,然后作用才有得以运行的基础。就像程子论述乾坤动静时说:“不专一就不能直接通达,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也是这个意思。

【问:圣人以仁义中正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朱子说:这是圣人修道称为教的地方。○人虽然不能不活动,但确立做人最高标准的必定以静为主。只有以静为主,那么他在活动中的表现就没有不合乎节度的,而不失去他本然的体性了。○性的分位虽然属于静,但它蕴含的则兼括动静而不偏颇。所以《乐记》用静来谈论性是可以的,但用静字来形容天地的奥妙则不可以。○人性虽然相同,但禀受的气不能没有偏重。有得到木气偏重的,那么恻隐之心常常多,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被它堵塞而不能发生;有得到金气偏重的,那么羞恶之心常常多,而恻隐、辞让、是非之心被它堵塞而不能发生。水火也是这样。只有阴阳合德,五性完备,然后中正而成为圣人。○圣人确立做人的最高标准,不说仁义礼智,却说仁义中正。中正就是礼智,中正尤其亲切。中是礼的得宜处,正是智的正当处。从气化一节以下,又节节应和前面对图说的解释。仁义中正对应五行。○问:周子不说礼智而说中正如何?答:礼智说得还宽泛,中正则切实而真实。况且称为礼,尚且有不中节的地方;如果称为中,就没有过与不及,无非是礼的礼,乃是节文恰好的地方。称为智,尚且有正与不正的区别;如果称为正,那么是非端然分明,乃是智的实质。○问:为什么不说礼智而说中正?莫非此图本来是为了阐发易道,所以只说中正吗?答: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只是中正二字较有力。○问:中正就是礼智,为什么不直接说礼智而说中正?答:礼智二字不像中正二字那样切实且确定。中是礼的极致,正是智的本体。正是智亲切的地方。智在四德中属于贞。伊川解释贞字说正而固。一个正字未尽,必定要兼固字。所谓智的实质知,这两者不离开就是。知就是端然真知,如此就是正,不离开就是固。所以正字较亲切。○问:智与正为什么相契合?答:只是真看见是非就是正,不正就不叫智字。又问:只是真看见是,真看见非,如果把当作非,把非当作是,便不是正吗?答:是。○问:居处合乎正道,裁断合乎义理。处与裁两字意义颇相近。答:是的,处是居处,裁是就事上裁度。又说:处字作居字就分晓了。○动则此理运行,这是动中的太极。静则此理存在,这是静中的太极。○问:圣人以仁义中正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是圣人自己确立,还是确立天下之人?答:这是承接上文“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来说的,形体生成精神发动,五性感动而善恶分开,所以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来确立做人的最高标准。○元亨,是神的通达活动。利贞,是诚的复归静定。元,是动的开端,本于静。贞,是静的质地,显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端,而贞,是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的原因。○问:无欲所以静?答:欲望发动情感胜过,就不能静。○问:中正仁义而以静为主,中仁是动,正义是静。如先生解释说:如果不是此心无欲而静,那么怎么应对事物的变化,而使天下的动乱归于统一呢?现在在此心寂然无欲而静的地方,想要看见所谓的正义,怎么看见?答:看见礼的定体就是了。○众人之所以失去的,是因为他们不能完全得到仁义中正的极致,而圣人全体太极,没有亏损缺漏,所以他确立准则,是用来统一天下的动乱,而进行教化,制约他们的情欲,使他们有所检束约束相率而趋向于善。○问: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答:中正仁义都说是发用处。正,是中质的。义,是仁断的。中则无过不及,随时以取中。正则是当然的定理。仁则是恻隐慈爱的地方。义则是裁制防决的事情。主静者,主正与义。正义便是利贞。中是亨,仁是元。”○问: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答:本无先后

,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中有礼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干之元亨利贞,元即仁,亨即中,利即义,贞即正,皆是此理。至于主静,是以正与义为体,中与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有动底道理。譬如人説话也,须是沉黙然后可以説话,葢沉黙中便有个言语底意思。○周子之言主静,乃就中正仁义而言。以正对中,则中为重。以义配仁,则仁为本。非四者之外别有主静一段事也。○中正仁义这四个物事,常在这里流转,然常靠着个静底做辟。若无夜,则此昼不分晓。无秋冬,则做得春秋不长茂。且如人终日应接,归来歇,霎时却出去,则便分外精神,如春夏生长。若一向恁地去,却有甚了期,元气也须解竭。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又曰:中仁是动,正义是静。《通书》都是恁地説,如云礼先而乐后之类,皆是。○主静看夜气一章可见。○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所以主静者,以其本静,静极而动,动极复静。静也者,物之终始也。万物始乎静,终乎静,故圣人主静。曰:若如此,则倚于一偏矣。伊川云: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动静理均,但静字势重耳,更宜深玩之。○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也。今觧云:必体立而后用有以行,如何?曰:体自先有,下言静而生隂,只是説相生无穷耳。○中正仁义而已矣,言生之序,以配水火木金也。又曰:仁义中正而已矣,以圣人之心言之,犹孟子言仁义礼智也。○问:仁义中正,窃谓仁义指实徳而言,中正指体▯而言。然尝疑性之徳有四端,而圣贤多独举仁义,不及礼智,何也?曰:中正即是礼智。○问:自太极之动言之,则仁为刚,义为柔;自一物中隂阳言之,则仁之用柔,义之用刚,不知如此説得否?曰:也是如此。仁便有个流动发越之意,然其用则慈柔;义便有个商量从宜之义,然其用则决裂。○主静二字,乃言圣人之事,葢承上文定之以中正仁义而言,以明四者之中,又自有賔主耳。观此则学者用功,固自有次序,须先有个立脚处,方可省察,就此进歩,非谓静处全不用力,但须如是方可用得力耳。○大凡人须是沉静,周先生所以有主静之説,如蒙艮二卦皆有静止之体。○或説:江西所説主静,看其语是要不消主这静,只我这里动也,静静也静。曰:若如其言,天自春了,夏夏了,秋秋了,冬自然如此,也不须要辅相裁成始得。○或问:知者动,仁者静,如太极图説,则智为静,仁为动,如何?曰:且自体当到不相碍处方是。良久曰:这物事直看一様,横看一様。子贡説:“学不厌为智,敎不倦为仁。”子思却言:“成已为仁,成物为智。”仁固有安静意思,然施行却有运动之意。又曰:“智是潜伏渊深底道理,至发出则有运动。”然至于运用各当其理,而不可易处,又不専于动。○南轩张氏曰:“天地之徳,日月之所以明,四时之所以序,▯神之所以吉凶,皆是理也。”圣人得太极之道而备诸躬,则其合也,岂在外乎?葢其理不越乎此而已。学圣者盍亦勉夫修道之敎乎?修之之要,其惟敬乎?太极之妙,不可以臆度而力致也。惟当一本于敬,以涵飬之。既发之际,则因其端而致夫察之之功;未发之时,则即其体而不失其存之之妙。则其所以省察者,乃所以着存养之理;而其所以存养者厚,则其省察者益明矣。此敬之功也,所谓主静者也。○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觧云:“正义是静,正义如何谓之静?”勉斋黄氏曰:“是向这里裁一裁便住。”又问:“此是圣人主静工夫,学者要主静时,岂是向事物上各得个当然之则便是主静否?”曰:“主静下小注云:‘无欲故静,须就里面下工夫。’今人终日纷扰,心不定叠也,须着片时去那里静坐,收这心。不専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但看天地之间,冬间才温燠,阳气发泄得尽了,来嵗生物必不十分畅茂也,多有疫疠之气。若是凝肃藏闭,大寒极冻,方藏得许多气,一发出便自充塞万物,自是个个长茂。人亦如

译这四个字是配合金、木、水、火来说的。其中“中”含有“礼”的道理,“正”含有“智”的道理。就像《乾卦》的元、亨、利、贞,元就是仁,亨就是中,利就是义,贞就是正,都是这个理。至于“主静”,是以“正”与“义”为体,以“中”与“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然就有动的道理。譬如人说话,必须沉默然后才能说话,因为沉默中便有了言语的意思。○周敦颐所说的“主静”,是就中正仁义而言的。以“正”对应“中”,那么“中”就为重;以“义”配合“仁”,那么“仁”就为本。并不是在四者之外另外有一个“主静”的事情。○中正仁义这四样东西,常在这里流转,然而常靠着个“静”作为根基。如果没有夜晚,那么白天就不分明;没有秋冬,那么春秋的生长就不茂盛。况且人终日应酬,回来休息,片刻后再出去,就会格外精神,如同春夏生长。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哪有尽头,元气也一定会枯竭。所谓“复见天地之心”是什么意思呢?又说:“中、仁是动,正、义是静。”《通书》都是这样说的,比如“礼先而乐后”之类,都是如此。○“主静”看《夜气》一章就可以明白。○问: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之所以主静,是因为其本性是静的,静极则动,动极复静。静,是事物的终始。万物始于静,终于静,所以圣人主静。答:如果这样,那就偏执于一端了。程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动静的理是均等的,只是‘静’字的态势显得重要罢了,更应深入玩味。”○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现在解释为:必须本体确立然后作用才有途径施行,如何?答:本体自然先有,下面说静而生阴,只是说相生无穷罢了。○“中正仁义而已矣”,是说生成的次序,用来配合水、火、木、金。又说:“仁义中正而已矣”,是从圣人之心来说的,如同孟子说仁义礼智。○问:仁义中正,我私下认为仁义指实德而言,中正指体而言。然而曾疑惑性之德有四端,而圣贤多只举仁义,不及礼智,为什么呢?答:中正即是礼智。○问:从太极之动来说,则仁为刚,义为柔;从一物中的阴阳来说,则仁之用柔,义之用刚,不知道这样说可以吗?答:也是如此。仁便有个流动发扬的意思,然而其作用则慈柔;义便有个商量适宜的意思,然而其作用则决断。○“主静”二字,是讲圣人的事,是承接上文“定之以中正仁义”而言,以说明四者之中,又自有主宾之分。看这个,那么学者用功,固然自有次序,必须先有个立足之处,才可以省察,就此进步,并不是说在静处全不用力,只是必须这样才可以用得力。○大凡人必须沉静,周先生所以有主静之说,如《蒙》《艮》二卦都有静止的体。○有人说:江西学派所说的“主静”,看其言语是不需要刻意去主这个静,只是我这里动也静,静也静。答:如果如他所说,天自然春了,夏夏了,秋秋了,冬天自然如此,也不需要辅助裁成才行了。○有人问:智者动,仁者静,如《太极图说》,则智为静,仁为动,如何?答:且从自身体会到不相妨碍的地方才是。良久说:这事物直看一样,横看一样。子贡说:“学不厌为智,教不倦为仁。”子思却说:“成己为仁,成物为智。”仁固然有安静的意思,然而施行却有运动之意。又说:“智是潜伏渊深的道理,等到发出则有运动。”然而至于运用各当其理,而不可改变的地方,又不专于动。○南轩张氏说:“天地的德,日月之所以明,四时之所以有序,鬼神之所以吉凶,都是理。”圣人得太极之道而具备于自身,那么其契合,难道在外面吗?大概其理不超过这个罢了。学习圣人的人,何不勉力于修道之教呢?修道的关键,大概只有“敬”吧?太极的妙处,不可以主观推测而用力强求。只应当以“敬”为根本,来涵养它。已经发动的时候,就顺着其端绪而致力察识之功;未发动的时候,就即其本体而不失存养之妙。那么其所以省察的,就是所以着存养之理;而其所以存养的深厚,那么其省察的就越发明白了。这是“敬”的功效,所谓“主静”的。○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解释为:“正义是静,正义如何谓之静?”勉斋黄先生说:“是向这里裁一裁便住。”又问:“这是圣人主静的工夫,学者要主静时,难道是在事物上各得个当然之则便是主静吗?”答:“主静”下小注云:“无欲故静,须就里面下工夫。”今人终日纷扰,心不定静,须着片时去那里静坐,收摄这心。不专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只看天地之间,冬天才温暖,阳气发泄得尽了,来年生物必不十分畅茂,多有疫疠之气。若是凝肃藏闭,严寒极冻,方才藏得许多气,一发出便自充塞万物,自然个个长茂。人也如

此。孟子言夜气,亦是如此。日间固不可不存,若于早晨清明未接物时,才存养得日间也自别。”○北溪陈氏曰:“礼者,心之敬,而天理之节文也。”仁中有个敬,油然自生,便是理见于应接,便自然有个节文。节则无太过,文则无不及。如作事太质无文采,是失之不及;末节繁文大盛,是流于太过。天理之节,乃恰好处。恰好处便是合当如此,更无太过,更无不及当然而然,便即是中。故太极图説“仁义中正”,以“中”字代“礼”字,尤见亲切。○图説“中正仁义”,而注脚又言“仁义中正”互而言之,以见此理之循环无端,不可执定以孰为先,孰为后也。亦犹四时之春夏秋冬,或言秋冬春夏,以此见气之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也。○果斋李氏曰:“人生而静,性之本体湛然无欲,斯能主静,此立极之要领也。”○西山真氏曰:“大凡有体而后有用,如天地造化,发生于春夏而敛藏于秋冬。发生、用敛藏是体。自十月纯坤,阳气既尽,不知者谓生气已熄,不知敛藏者乃所以为发生之根。自此霜雪凝固,草木凋落,虫蛇伏藏,微阳虽生于下,隐而未露,一年造化实基于此。惟冬问敛藏凝固,然后春来发生有力。所以冬暖无霜雪,则来嵗五谷不登,正以阳气发泄之故也。人之一心,亦是如此,须是平居湛然虚静,如秋冬之秘藏,皆不发露,浑然一理,无所偏倚,然后应事方不错差,如春夏之发生,物物得所。若静时先已纷扰,则动时岂能中节?故周子以主静为本,程子以主敬为本,皆此理也。”○问周子不言礼智而言中正何也?平岩叶氏曰:“此图辞义悉出于易。易本隂阳而推之人事,其徳曰仁义,其用曰中正,要不越隂阳之両端而已。仁义而匪中正,则仁为姑息,义为忍刻之类。故易尤重中正。”○或问“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防峯饶氏曰:“中正仁义,性之四徳。中即理,正即智也。然不曰礼智而曰中正者,葢仁义礼智専以性之未发者言,如孟子之所云;而中正仁义则以性之周流乎动静者言,若乾坤之元亨利贞也。以未发者言,则四者各専一徳,而其发也为四端;以周流动静者言,则名虽有四,而实则一太极之流行也。故中者动而无过不及之名,极之用也;正者静而不偏不倚之谓,极之体也。中见于事,正主乎中,确乎其不可。移易,若户之有枢,车之有管辖,天之有南北极也。定万事以立人极,莫先乎此。仁者主于生育,所以流通乎物我,而发挥其功用,故由静而应于动,由体而通于用者,仁之事也。义者主于收敛,所以裁成夫事物,而断割乎彼我,故动极而归于静,用毕而反其体者,义之事也。二者中正之机括,而极之妙用也。四者之在吾心,动静周流如环无端,亦犹天地之五气顺布,而四时行也。然是极之理,根于所性,其体本真而静,茍有一毫之私欲杂乎其中,则利害相攻,思虑错扰,而本然之体已失其正,则何以能泛应曲当,而使用之各得其中哉?唯圣人之心,天理浑然,无少私欲,故能寂然不动,以为感而遂通之本,此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説也。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圣人,可不于此而用力哉?○隂阳而五行具,男女交而万物生,而太极之理无乎不在。及乎形神感而五性动,善恶分而万事出,非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则人极有所不立矣。何则?葢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隂阳气也,刚柔质也,形而下者也。仁义性也,形而上者也。故自天地言之,则器即道,道即器,本无精粗之间,善恶之殊,而隂阳五行之运,男女万物之生,随其气质之所在,莫不各一太极。至于人,则禀气有昏明,赋质有淑慝,而人欲之私或得以害其天理之正,茍非有尽性者出乎其间,以为天下之标的,而使凡气质之不齐者有所取则焉,则人欲胜而天理灭矣。此人极之立,所以惟尽其性以尽人之性者能之,而气质有所不与欤?元公周先生生于圣道不▯千五百年之后,一旦建图属书,剖发幽秘,直指无极太极

译这。孟子谈论夜气,也是这样的道理。白天固然不可不存养,如果在清晨清明、尚未接触外物时,能够存养得当,那么白天自然也就有所不同。”○北溪陈氏说:“礼,是心中的恭敬,也是天理的节度与文饰。”仁之中包含着一个敬,油然而生,这就是理在应对交往中的显现,自然就有了节度与文饰。节度则没有过度,文饰则没有不足。比如做事过于质朴而缺乏文采,是失之于不足;末节繁文盛极,是流于过度。天理的节度,乃是恰到好处的地方。恰到好处的地方就是应当如此,既不过度,也不不足,自然而然,这就是中。所以《太极图说》中“仁义中正”,用“中”字代替“礼”字,尤其显得亲切。○《图说》讲“中正仁义”,而注脚又说“仁义中正”可以互换着说,以此来表明此理循环无端,不可执着地确定谁先谁后。这也如同四季的春夏秋冬,或者说是秋冬春夏,以此来表明气的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果斋李氏说:“人生而静,性的本体清澈明朗没有欲望,这样才能以静为主,这是确立人极的要领。”○西山真氏说:“大凡有体而后有用,比如天地造化,在春夏发生,在秋冬敛藏。发生、用敛藏是体。从十月纯坤开始,阳气已经耗尽,不知道的人认为生气已经熄灭,不知道敛藏乃是发生之根。从此霜雪凝固,草木凋落,虫蛇伏藏,微小的阳气虽然在下边产生,但隐藏而未显露,一年的造化实际上基于此。只有冬天敛藏凝固,然后春天到来发生才有力。所以冬天温暖没有霜雪,那么来年五谷就不丰收,正是阳气发泄的缘故。人的一颗心,也是如此,必须平时清澈虚静,像秋冬的秘藏,都不发露,浑然一个理,没有偏倚,然后应对事情才不会差错,像春夏的发生,万物各得其所。如果静的时候先已纷扰,那么动的时候怎么能中节?所以周子以主静为本,程子以主敬为本都是这个道理。”○问周子不讲礼智而讲中正是什么缘故?平岩叶氏说:“这图的辞义全都出自《易经》。《易经》本于阴阳而推及人事,其德叫仁义,其用叫中正,总之不超过阴阳的两端而已。仁义如果没有中正,那么仁就是姑息,义就是忍刻之类。所以《易经》尤其重视中正。”○有人问“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是什么意思?防峯饶氏说:“中正仁义,是性的四德。中就是理,正就是智。然而不说礼智而说中正,大概仁义礼智专门从性未发的角度来讲,如孟子所说;而中正仁义则是从性周流于动静的角度来讲,如同乾坤的元亨利贞。从未发的角度来讲,那么四者各自专一德,而其发出来为四端;从周流动静的角度来讲,那么名称虽然有四个,而实际上是一个太极的流行。所以中是动而没有过与不及的名称,是极的作用;正是静而不偏不倚的意思,是极的本体。中表现在事情上,正主宰着中,确实不可改变,如同门有枢纽,车有轴辖,天有南北极。确定万事以确立人极,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仁者主于生育,所以流通于物我,而发挥其功用,所以由静而应于动,由体而通于用的,是仁的事。义者主于收敛,所以裁成事物,而断割彼我,所以动极而归于静,用毕而反其体的,是义的事。这两者是中正的机括,而极的妙用。这四者在我们的心中,动静周流如环无端,也如同天地的五气顺布,而四时运行。然而极的道理,根于所性,其体本来真实而静,如果有一毫私欲混杂其中,那么利害相攻,思虑错扰,而本然的体已经失去其正,那么怎么能泛应曲当,而使用各得其中呢?只有圣人之心,天理浑然,没有少许私欲,所以能寂然不动,作为感而遂通的根本,这就是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的说法。学者不学圣人也就罢了,想要学圣人,能不在此用力吗?○阴阳具备而五行具足,男女交合而万物生成,而太极之理无处不在。等到形神感应而五性发动,善恶分开而万事出现,如果不是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那么人极就有所不立了。为什么呢?大概确立天的道叫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仁与义。阴阳是气,刚柔是质,是形而下的。仁义是性,是形而上的。所以从天地来讲,那么器就是道,道就是器,本来没有精粗的区别,善恶的不同,而阴阳五行的运行,男女万物的生成,随着其气质所在,没有不是各有一个太极的。至于人,那么禀气有昏明,赋质有善恶,而人欲的私心或许得以危害天理的正道,如果不是有尽性的人出现在其中,作为天下的标准,而使那些气质不齐的人有所取法,那么人欲胜而天理灭。这人极的确立,所以只有尽性以尽人之性的人能做到的,而气质有所不能参与吗?元公周先生生于圣道不传一千五百年之后,一旦建图著书,剖发幽秘,直指无极太极

以明道体,而天地之所以运化,人物之所以生育者,莫不森然毕具于其中。至于人极之立,则蔽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一言而天下之动,亦得以贞夫一。此其发明三极之蕴,以上继洙泗之絶,下啓河洛之▯,使天下后世复见天地万物之大全,复闻圣贤修已治人之心法者,几于伏羲始画八卦同功,可谓盛矣。○黄氏岩孙曰:程子云,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専,其动也直,不専一则不能直遂。坤隂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译用以阐明道的本体,那么天地之所以运行变化,万物之所以生长繁育,没有不森然完备地蕴含其中的。至于确立人极,则用中正仁义来遮蔽(杂念),以“主静”这一句话,天下的变动,也就能够以纯正专一为准则。这阐发了三极的深意,上承洙泗道统的断绝,下启河洛学派的兴起,使天下后世重新见到天地万物的全体,重新听到圣贤修身治人的心法,几乎与伏羲始画八卦的功德相同,可以说是非常盛大。○黄氏岩孙说:程子说,乾是阳,不运动就不刚健,它的静是专一,它的动是直遂,不专一就不能直遂。坤是阴,不静就不柔顺,它的静是收敛,它的动是发散,不收敛就不能发散。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圣人太极之全体,一动一静,无适而非中正仁义之极。葢不假修为而自然也。未至此而修之,君子之所以吉也。不知此而悖之,小人之所以凶也。修之悖之,亦在乎敬肆之间而已矣。敬则欲寡而理明,寡之又寡以至于无,则静虚动直而圣可学矣。

【朱子曰:以事言之,则有动有静;以心言之,则周流贯彻,其工夫初无间断也。但以静为本耳。周子所谓主静者,亦是此意。但言静则偏,故程子只説敬。○濓溪言主静,静字只好作敬字看,故又言无欲故静。若以为虚静,则恐入释老去。○南轩张氏曰:君子修之吉者,顺理之谓吉也;小人悖之凶者,逆理之谓凶也。顺理则平直坦易而无悔,非吉乎?逆理则艰难险阻而有碍,非凶乎?○西山真氏曰:朱子尝谓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要人静定其心,自作主宰。程子又恐只管静去,与事物不相交渉,却説个敬。有问周先生説静与程先生説敬,义同而意异否?曰:程子是怕人不得他静字意,便似入禅坐定。周子之説只是无欲故静,其意大抵以静为主。朱子发明二先生意如此。至其为论有云:明道敎人静坐,李先生亦敎人静坐,须静坐始能收敛。又云:始学工夫须是静坐,则本原定。又云:心于未遇事时须是静,临事方用便有气力。如当静时不静,思虑散乱,及至临事已先倦了。伊川觧静専处云:不専一则不能直遂,闲时须是收敛,做事便有精神。又云:心要精一,方静时便湛然在此,不得困顿,如镜様,遇事时方好。又云:为学工夫须要静,静多不妨,才静事都见得。然总是一个敬。又云:主静所以养其动。又云:静者养动之根。又云:主静,夜气一章可见。以上数条,葢祖周子主静之説也。至其门人以静坐工夫与役役应接不同为问,则答之云:不必如此,反成坐驰,但收敛勿令放逸,到穷理精后,自然思量不至妄动。凡所云为,莫非至理,亦何必兀然静坐然后为持敬?又云:明道説静坐可以为学,上蔡亦言多着静不妨,此説终是少偏,才偏便做病。道理自有动时,自有静时,学者只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见得世间无处不是道理,不必専于静处求。所以伊川谓「只用敬,不用静,便説得平」。又云「不可特地将静坐做一件工夫,但着一敬字通贯动静,则于二者之间自无间防处」。又云「存养之功不専在静坐时,须于日用动静之间无处不下工夫,乃无间防尔」。又云「无事静坐,有事应酬,随时随处无非自己身心运用,但常自提撕,勿与俱往,便是工夫。事物之来,岂以漠然不应为是耶?」其答南轩书云:「来敎谓言静则溺于虚无,然此二字如佛老之论,则诚有此患。若以天理观之,则动之不能无静,犹静之不能无动也。静之不可不养,犹动之不可察也。但见得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敬义夹持,不容间断之意,则虽下静字,元非死物。至静之中,自有动之端焉,是乃所以见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闭闗,葢当此之时,则安静以养乎此尔,固非远事絶物,闭目兀坐而偏于静之谓。但未接物时,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则事至物来,善端昭著,所以察之者益精明尔。」来教又谓「某言以静为本,不若遂言以敬为本,此固然也。然敬字工夫通贯动静,而必以静为本。今若遂易为敬,虽若完全,然却不见敬之所施有先有后,则亦未得为的当也。」至于来敎所谓「要须静以涵动之所本,察夫动以见静之所存,动静相须,体用不离,而后为无渗漏也」,此数言卓然,意语俱到,谨以书之左席出入观省。以上数条,则又本程子主敬之説,而不专主于静也】

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

隂阳成象,天道之所以立也。刚柔成质,地道之所以立也。仁义成徳,人道之所以立也。道一而已,随事着见,故有三才之别。而于其中,又各有体用之分焉。其实则一太极也。阳也,刚也,仁也,物之始也。阴

译君子修养它便吉祥,小人违背它便凶险。

圣人是太极的全体,无论动还是静,没有一处不是中正仁义的极致。大概是不假借人为修养而自然如此。没有达到这种境界而去修养它,这就是君子之所以吉祥的原因。不知道这一点而违背它,这就是小人之所以凶险的原因。修养它还是违背它,也就在于恭敬与轻慢之间罢了。恭敬则欲望少而天理明,欲望少之又少以至于没有,就能做到静时虚明、动时正直,从而可以学习成为圣人了。

【朱熹说:从事物来说,有动有静;从心来说,则周流贯通,其功夫起初没有间断。只是以静为根本罢了。周敦颐所谓的主静,也是这个意思。但只说静就偏颇了,所以程颐只说敬。○濂溪说主静,这个“静”字只好当作“敬”字看,所以说无欲故静。如果认为是虚静,恐怕就落入佛老去了。○南轩张栻说:君子修养它而吉祥,顺从天理叫做吉祥;小人违背它而凶险,违背天理叫做凶险。顺从天理就平直坦易而没有悔恨,这不是吉祥吗?违背天理就艰难险阻而有阻碍,这不是凶险吗?○西山真德秀说:朱熹曾经说圣人确定中正仁义而主静,是要人静定其心,自己作为主宰。程颐又担心只管静下去,与事物不相交涉,就说个敬。有人问周敦颐说静与程颐说敬,意义相同而意思不同吗?回答说:程颐是怕人们得不到他静字的真意,便好像入禅坐定。周敦颐的说法只是无欲故静,其意思大体以静为主。朱熹阐发两位先生的意思如此。至于他的论述中有说:程颢教人静坐,李侗也教人静坐,必须静坐才能收敛。又说:初学的功夫必须是静坐,那么根本就确定了。又说:心在未遇事时必须静,临事时运用便有气力。如果应当静的时候不静,思虑散乱,等到临事时已经先疲倦了。程颐解释静专处说:不专一就不能直遂,闲时必须收敛,做事便有精神。又说:心要精一,刚静下来时便湛然在此,不会困顿,像镜子一样,遇事时才好。又说:为学的功夫必须要静,静多不妨,才静下来事情都看得清楚。然而总是一个敬。又说:主静是为了涵养其动。又说:静是养动的根本。又说:主静,夜气一章可见。以上几条,大概是继承周敦颐主静的说法。至于他的门人拿静坐功夫与忙碌应酬不同来问,则回答说:不必如此,反而成了坐驰,只要收敛不让放逸,等到穷理精微后,自然思量不至于妄动。凡所作为,没有不是至理,也何必兀然静坐然后才叫持敬?又说:程颢说静坐可以为学,谢良佐也说多静不妨,这个说法终究是少偏,才偏便成毛病。道理自有动的时候,自有静的时候,学者只是用敬来端正内心,用义来规范外在,看到世间无处不是道理,不必专门在静处寻求。所以程颐说“只用敬,不用静,便说得平”。又说“不可特地将静坐做一件功夫,只要着一个敬字通贯动静,那么在二者之间自然没有间隔”。又说“存养的功夫不专门在静坐时,必须在日用动静之间无处不下功夫,才没有间隔”。又说“无事静坐,有事应酬,随时随处无非是自己身心运用,只要常自提撕,不与物欲俱往,便是功夫。事物到来,难道以漠然不应为是吗?”他回答张栻的信中说:“来信说言静则溺于虚无,然而这两个字如佛老的议论,确实有此祸患。如果以天理来看,则动不能没有静,犹如静不能没有动。静不可不养,犹如动不可不察。只要看到一动一静互为根本,敬义夹持,不容间断的意思,那么虽然下静字,原本不是死物。至静之中,自有动的端倪,这就是所以见天地之心的原因,而先王之所以到冬至闭关,大概在这个时候,就安静以涵养这个罢了,固然不是远离事物、闭目兀坐而偏于静的意思。只是未接物时,便有敬来主宰其中,那么事至物来,善端昭著,用来察识的更加精明罢了。”来信又说“我说以静为本,不如直接说以敬为本,这固然对。然而敬字的功夫通贯动静,而必须以静为本。现在如果直接改为敬,虽然好像完全,然而却不见敬的施行有先有后,那么也未得为恰当。”至于来信所谓“必须静以涵养动的根本,察识动以见静的存在,动静相须,体用不离,然后才没有渗漏”,这几句话卓然不凡,意语俱到,谨以此写在左席出入观省。以上几条,则是又本于程颐主敬的说法,而不专门主于静】

所以说:“确立天的法则,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法则,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法则,叫做仁与义。”又说:“推究事物发生的根源,返归事物终结的归宿,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

阴阳形成形象,是天道得以确立的原因。刚柔形成质地,是地道得以确立的原因。仁义形成德行,是人道得以确立的原因。道只有一个罢了,随着事物显现,所以有三才的区别。而在其中,又各有体用的分别。其实就是一个太极。阳、刚、仁,是事物的开始。阴

也,柔也,义也,物之终也。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则反其终而知所以死矣。此天地之间纲纪,造化流行,古今不言之妙。圣人作《易》,其大意葢不出此,故引之以证其説【朱子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是以气言。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是以质言。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以理言。○隂阳以气言,刚柔则有形质可见矣。至仁与义,则又合气与形而理具焉。然亦一而已矣。葢隂阳者,阳中之隂阳。刚柔者,隂中之隂阳也。仁义者,隂阳合气,刚柔成质,而是理始为人道之极也。然仁为阳刚,义为隂柔。仁主发生,义主收敛,故其分属如此。或问:杨子云云,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葢取其相济而相为用之意。曰:仁体刚而用柔,义体柔而用刚。○问: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仁当属隂,曰仁何尝属隂?袁机仲力争要以仁属隂,引杨子之言为证。殊不知仁之定体自是属阳。至论君子所学,则又就那地位上説,如何拘得?○如《易》中説: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解者多以仁为柔,义为刚,非也。却是以仁为刚,义为柔。葢仁是个发出来底,便硬而强。义便为收敛向里底,外面见之便是柔。○隂阳、刚柔、仁义看来当曰义与仁,而以仁对阳。仁若不是阳刚,如何做得许多造化?义虽刚,却主收敛。仁却主发舒,这是阳中之隂,隂中之阳,互为其根之意。且如今日用赏罚,到赐予人自是无疑,便做将去。若是形杀时,便迟疑不肯果决做。这见得阳舒隂敛,仁属阳,义属隂处。○仁义礼智四者之中,仁义是个对。立底闗键葢仁,仁也而礼则仁之着,义义也而知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隂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虽有四而立之者则両耳。○阳主进而隂主退,阳主息而隂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退而消者其气弱,此隂阳之所以为柔刚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隂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藏为事。作长为生,敛藏为杀,此刚柔之所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隂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杨子所谓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乃自其用处未流言之,葢亦所谓阳中之隂,隂中之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离乎此而论之耳。○问仁为用,义为体,若以体统论之,仁却是用,曰是仁为体,义为用。大抵仁义中又各有体用。○仁存诸心,性之所以为体也;义制乎事,性之所以为用也。然又有説焉,以其性而言之,则皆体也;以其情而言之,则皆用也。以隂阳言之,则义体而仁用也;以存心制事言之,则仁体而义用也。错综交罗,惟其所当,而莫不各有条理存焉。○问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曰人未死如何知得死之説?只其原其始之理,将后面折转来防便见得以此之有知,彼之无。○问原始反终之反,曰反如折转来,谓方推原其始,却折转来看其终,原字反字皆就人説,反如回头之意。○且如造化周流,未着形质,便是形而上者属阳,才丽于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便转动不得,便是形而下者属隂。若是阳时自有多少流行变动在,及至成物,一成而不返,谓如人之初生属阳,只管有长,及至长成便只有衰,此气逐渐衰减,至于衰尽则死矣。周子所谓原始反终,只是衰尽处可见反终之理。○周子太极之书如《易》六十四卦,一一有定理,毫髪不差。自首至尾,不出隂阳二端而已。始处是有生之初,终处是已定之理。始有处説生,已定处説死,不复变动矣。○问天地之化,虽则生生不穷,然而有聚必有散,有生必有死。能原始而知其聚而生,则必知其后必散而死。能知其生也得于气化之自然,初无精神寄寓于太虚之中,则知其死也无气而俱散,无复更有形象尚留于防漠之内。曰死便是都散无了。○南轩张氏曰:天之隂阳,地之柔刚,人之仁义

译柔,义,是事物的终结。能够推究其本源而知道它之所以生成的原因,就能返归其终结而知道它之所以消亡的原因了。这是天地之间的纲纪,造化运行的规律,古今不言自明的奥妙。圣人创作《周易》,其大意大概不出于此,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自己的学说。

朱子说: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这是从气的角度说的。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这是从质地的角度说的。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这是从理的角度说的。阴阳是从气来说的,刚柔则有形质可见。至于仁与义,则是又融合了气与形,而理就具备其中了。然而它们本质上是一体的。大概阴阳是阳中的阴阳,刚柔是阴中的阴阳。仁义则是阴阳合气,刚柔成质,而这理才成为人道的极致。然而仁属于阳刚,义属于阴柔。仁主发生,义主收敛,所以它们的归属如此。

有人问:扬子云说,君子对于仁是柔的,对于义是刚的。大概取的是它们相互补救、相互为用的意思。回答说:仁的体是刚而用是柔,义的体是柔而用是刚。

又问: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那么仁应当属于阴,为什么说仁不曾属于阴?袁机仲极力争辩,认为仁属于阴,引用扬子的话作为证据。殊不知仁的定体自然是属于阳的。至于论及君子所学,则是就那个地位上来说的,怎么可以拘泥呢?

又如《周易》中说: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刚与柔,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解释的人多认为仁是柔,义是刚,这是不对的。其实是仁为刚,义为柔。大概仁是发散出来的,便显得硬而强。义则是收敛向内的,从外面看便是柔。

阴阳、刚柔、仁义看来应当说成义与仁,而以仁对应阳。仁如果不是阳刚,怎么能成就这么多造化?义虽然刚,却主收敛。仁却主发散,这是阳中的阴,阴中的阳,互为根本的意思。且如日常用赏罚,到赐予人时自然没有疑虑,便去做。若是执行刑罚时,便迟疑不肯果断去做。这可以看出阳舒阴敛,仁属阳,义属阴的地方。

仁义礼智四者之中,仁义是一对。确立的关键在于仁,仁也是礼的显发,义也是智的藏蓄,犹如春夏秋冬,虽然分为四时,然而春夏都属阳,秋冬都属阴,所以说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刚,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义,由此可知天地之道不两分就不能确立,所以端绪虽然有四个,而确立它们的则是两个。

阳主进而阴主退,阳主生长而阴主消减,进而生长者其气强,退而消减者其气弱,这就是阴阳之所以为柔刚的原因。阳刚温厚,居于东南,主春夏,而以生长为事;阴柔严凝,居于西北,主秋冬,而以收敛储藏为事。生长为生,收敛储藏为杀,这就是刚柔之所以为仁义的原因。由此看来,那么阴阳刚柔仁义的位置,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而扬子所谓对于仁是柔,对于义是刚,乃是自其用处未流而言的,大概也是所谓阳中的阴,阴中的阳,固然不妨自成一义,但不可离开这个根本来谈论它。

问仁为用,义为体,如果以体统论之,仁却是用,回答说仁为体,义为用。大抵仁义之中又各有体用。

仁存于心,是性之所以为体;义制约于事,是性之所以为用。然而又有另一种说法,从其性来说,则都是体;从其情来说,则都是用。以阴阳来说,则义为体而仁为用;以存心制事来说,则仁为体而义为用。错综交织,各随其所应当,而没有不各有条理存在的。

问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回答说人未死怎么知道死的情况?只推究其始之理,将后面折转来看便见得以此之有知,彼之无知。

问原始反终之反,回答说反如折转来,谓方推原其始,却要折转来看其终,原字反字都就人来说,反如回头之意。

且如造化周流,未着形质,便是形而上的属阳,才附着于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便转不动,便是形而下的属阴。若是阳时自有多少流行变动在,及至成为万物,一成而不返,谓如人之初生属阳,只顾有长,及至长成便只有衰,这气逐渐衰减,至于衰尽则死了。周子所谓原始反终,只是衰尽处可见返终之理。

周子太极之书如《易》六十四卦,一一定有定理,毫发不差。自首至尾,不出阴阳二端而已。始处是有生之初,终处是己定之理。始有处说生,已定处说死,不复变动了。

问天地之化,虽则生生不穷,然而有散必有聚,有生必有死。能原始而知其聚而生,则必然知其后必散而死。能知其生也得于气化之自然,起初没有精神寄寓于太虚之中,则知其死也气散而俱散,无复更有形象尚留在渺漠之内。回答说死便是都散无了。

南轩张氏说:天之阴阳,地之柔刚,人之仁义。

,皆太极之蕴然也。人而居仁由义,则人道立而天道流行矣。夫万物本乎五行,五行本乎隂阳,隂阳本乎太极,而太极本无极也。则原始之义,其趣味岂有穷乎?始终一理也,知始则知终矣。古今死生,昼夜语黙,无不然也。非谓死生之説别为一事也,只此理而已。○勉斋黄氏曰:天之道不外乎隂阳寒暑往来之类是也,地之道不外乎柔刚山川流峙之类是也,人之道不外乎仁义事亲从兄之类是也。隂阳以气言,柔刚以质言,仁义以理言,虽若有所不同,然仁者阳刚之理也,义者隂柔之理也,其实则一而已。天地亦大矣,人以藐然之身,乃与天地立为三,至其为道,又与天地混然而无间,其可不知所以自立哉?非阳刚隂柔,虽天地不能以自立;不仁不义,则亦不可谓之人矣。不谓之人,则与禽兽希异哉?由仁义则与天地并立而无间,由不仁不义则无以自别于禽兽。学者其亦知所择矣。○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知发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此即人而明太极之理,与前之言一致也。葢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而人居万物之一,物之感人,人之应物,无时不然。其扩充运用,正三纲,明五敎,序万事,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致中和,賛化育,参天地而相为无穷者,圣人也。故继之曰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焉。又引《易》之辞以明之曰:“故圣人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神合其吉凶。以此见圣人与太极为一也。而其所以然之妙,则原于主静焉。”圣人立极,固不假修为而后能然推本其经纶之所自,因其用以言其体,则有在乎是也。“主静”云者,非不动也。犹《易》所谓“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敬义固未尝相逆也,而敬为之体也。《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中和固未尝相违也,而中为之体也。是亦无极而太极之意,初非自先后次序也。又惧夫学者指为圣人之事,髙远防妙而不可及,则又继之曰:“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庶乎其不自暴自弃,改过迁善而趍吉避凶。”主一无适而克己复礼,眞积力久,行着习察,忽不自知其自至于贯通处,则是亦圣人矣。吉孰大焉?茍惟拘之以不信,絶之以不为,穷人欲灭天理,其祸可胜言哉!玩吉凶之二辞,何其为天下后世忧之深,言之切如是乎?又引《系辞》以明三才之本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于以见此理之所寓,虽有隂阳柔刚仁义之名,而其立处无以异也。○原始要终,故知生死之説。此申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之理,使人知生死本非二事。而老氏谓长生久视,佛氏谓轮廻不息,能脱是则无生灭者,皆诞也。横渠曰:“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之既盈,气日反而防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以其归也。”此之谓夫。○北溪陈氏曰:“人生得天地之气以为体,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则要其终而知所以死。古人谓‘得正而毙’,‘谓朝闻道而夕死可矣’。只缘受得许多道理,须知得尽得,便自无愧。到死时亦只是这二五之气,聼其自。消化而已,所谓安死顺生,与天地同其变化,这个便是与造物为徒。才有私欲,有私爱,割舍不断,便与大化相咈。○平岩叶氏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道即太极也。在天以气言曰隂阳,在地以形言曰柔刚,在人以徳言曰仁义,此太极之体所以立也。死生者,物之终始也。知死生之説,则尽二气流行之妙矣,此太极之用所以行也。凡此二端,发明太极之全体大用,故引以结证一图之义。○黄氏岩孙曰:程子云,原始则足以知其终,反终则足以知其始,死生之説如是而已矣。故以春为始而原之,其必有冬为终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与是类也。又云,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説,不须将死生别做一个道理求。又云,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便能要终

译这都是太极所蕴含的道理。人如果居仁由义,那么人道就确立了,天道也就流行不息了。万物本源于五行,五行本源于阴阳,阴阳本源于太极,而太极本源于无极。那么探究事物本源的义理,其趣味难道有穷尽吗?始和终是同一个道理,知道了始也就知道了终。古今的生死,昼夜的言语沉默,没有不是这样的。并不是说生死的说法是另外一件事,只是这个理罢了。○勉斋黄氏说:天的道理不外乎阴阳寒暑往来之类,地的道理不外乎柔刚山川流峙之类,人的道理不外乎仁义事亲从兄之类。阴阳是从气的角度说的,柔刚是从质的角度说的,仁义是从理的角度说的,虽然看似有所不同,但仁是阳刚之理,义是阴柔之理,实际上只是一个理罢了。天地虽然广大,人凭借渺小的身躯,却能与天地并列为三才,至于说道理,又与天地浑然一体而没有间隙,怎么能不知道如何自立呢?如果不是阳刚阴柔,即使天地也不能自立;如果不仁不义,也就不能称为人了。不能称为人,那么与禽兽有什么差别呢?遵循仁义就能与天地并立而没有间隙,遵循不仁不义就无法与禽兽区别开来。求学的人也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只有人禀受了天地最秀丽的精气而最为灵明,形体已经生成,精神智慧也发露出来,五性受到感动而善恶分明,万事也就由此产生。这就是通过人来阐明太极的道理,与前文所说的是一致的。大概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而人是万物之一,万物感动人,人回应万物,无时无刻不是这样。那些能够扩充运用,端正三纲,阐明五教,有序处理万事,穷尽天理、尽显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达到中和,辅助化育,与天地相参而无穷尽的,是圣人。所以接着说圣人用仁义中正和主静来确立人极。又引用《易经》的话来阐明这一点说:“所以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由此可以看出圣人与太极是合一的。而其所以如此的奥妙,则源于主静。圣人确立人极,固然不需要依靠修为而后才能如此,但推究其经纶的根本所在,因为用来说明其本体,那么就有主静这一点了。“主静”的意思,并不是不动。就像《易经》所说的“君子以敬来使内心正直,以义来使行为方正”,敬义确立了,德行就不会孤立。敬和义固然不曾相互违背,而敬是它们的本体。《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的通达之道。”中和固然不曾相互违背,而中是它们的本体。这也是无极而太极的意思,起初并不是有先后的次序。又担心求学的人把这看作是圣人的事,高远微妙而不可及,所以又接着说:“君子修习它则吉祥,小人违背它则凶险,希望他们不要自暴自弃,改过迁善而趋吉避凶。”专一而不旁骛,克制私欲以恢复礼制,真诚积累、努力持久,行为显著、习惯成自然,忽然不知不觉地达到了贯通的境界,那么这也是圣人了。吉祥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如果因为不信而拘束自己,因为不做而断绝自己,穷尽人欲、灭绝天理,其祸害岂是说得尽的!玩味吉祥和凶险这两句话,为什么对天下后世的忧虑如此深切,言语如此恳切呢?又引用《系辞》来阐明三才的根本说:“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确立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由此可以看出这个理所寄托的地方,虽然有阴阳、柔刚、仁义的名称,但其确立的地方没有不同。○探究本源、推究终了,所以知道生死的说法。这是申述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的道理,让人知道生死本来不是两件事。而老子说长生久视,佛家说轮回不息,能够脱离这些就没有生灭的,都是荒诞的。张载说:“事物初生时,气日益到来而滋生;事物已经充盈时,气日益返回而消散。到来叫做神,因为它伸展;返回叫做鬼,因为它回归。”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北溪陈氏说:“人生得天地之气作为形体,得天地之理作为本性。探究其本源就知道所以生,推究其终了就知道所以死。古人说‘得正而死’,‘早晨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只因为接受了这么多道理,需要知道得透彻,便自然无愧。到死时也只是这阴阳五行之气,听任它自然消化罢了,所谓安于死、顺于生,与天地一同变化,这就是与造物主为友。一旦有了私欲、私爱,割舍不断,就与大化相违背。○平岩叶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道就是太极。在天以气来说叫做阴阳,在地以形来说叫做柔刚,在人以德来说叫做仁义,这是太极的本体所以确立的原因。生死,是事物的终始。知道生死的说法,就穷尽了二气流行的奥妙了,这是太极的作用所以运行的原因。凡是这两方面,阐明了太极的全体大用,所以引用它们来总结印证一图的意义。○黄氏岩孙说:程子说,探究本源就足以知道其终了,推究终了就足以知道其本源,生死的说法就是这样罢了。所以以春为始而探究它,必然有冬为终而推究它,必然有春,生死大概与此类似。又说,只要穷尽了理,自然就知道生死的说法,不需要把生死另外当作一个道理去寻求。又说,人如果能探究本源知道生的道理,就能推究终了

知得死理,若不明得,便虽千万般安排着,亦不济事。又云,近取诸身,百理皆其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又云,若谓既返之气复将为方伸之气,必资于此,则殊与天地之化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穷,更何复资于既毙之形,既返之气以为造化。近取诸身,其开阖往来见之鼻息,然不必须假吸复入以为呼,气则自然生人,气之生生于真元,天之气亦自然生生不穷。至如海水因阳盛而涸,及隂盛而生,亦不是将已涸之气却生水,自然能生,往来屈伸只此理也。盛则便有衰,昼则便有夜,往则便有来,天地间如洪罏,何物不销铄了?又答或问▯神之理云,理防得精气为物,防魂为变,与原始要终之説便能知也,须是于原字上用工夫】

译知道了生死的道理,如果没能透彻明白,那么即便有千万种安排,也无济于事。又说,就近从自身取象,各种道理都体现着屈伸往来的意义,只需在鼻息的呼吸之间就能看见。屈伸往来本身就是理,不必认为已经屈缩的气又要成为即将伸展的气,生生不息的道理自然不会断绝。比如《易经》所说的“七日来复”,其中原本就没有断绝,阳气已经回复,生物发展到极致必然返回,其理必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又说,如果说已经返回的气又要成为即将伸展的气,必定要依靠这个,那就与天地的化育很不相似了。天地的化育自然生生不息,哪里还需要依靠已经消亡的形体、已经返回的气来作为造化的凭借呢?就近从自身取象,开阖往来的道理在鼻息中可见,然而不必一定要借助吸入的气再呼出,气自然生成于人,气从真元中生生不息,天之气也自然生生不息。至于像海水因阳气盛而干涸,因阴气盛而生成,也不是把已经干涸的气用来生水,而是自然能够生成,往来屈伸只是这个理罢了。兴盛便有衰败,白天便有黑夜,去便有来,天地间如同一个大熔炉,什么东西不被销熔呢?又回答有人问关于“神”的道理时说,理解了“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以及“原始要终”的说法,就能知道了,必须在“原”字上下功夫。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易》之为书,广大悉备。然语其至极,则此图尽之。其指岂不深哉!抑尝闻之:程子昆弟之学于周子也,周子手是图以授之。程子之言性与天道,多出于此。然卒未尝明以此图示人,是则必有防意焉。学者亦不可以不知也。

【朱子曰:太极图明易中大概纲领意思而已。○大哉易,也只是言隂阳刚柔、仁义及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而止人之生死,亦只隂阳之气屈伸往来耳。问:太极图,周先生手授二程先生者也,今二程先生之所讲论答问,独未尝及此图,何耶?曰:二程先生虽不及此图,然其説固多本之矣,试尝攷之,当自可见也。○问:伊川因何而见道?曰:他説求之六经而得,但也是于濓溪处见得个大道理,占地位了。○太极图説隂阳五行之变不齐,二程因此始推出气质之性。○周子太极图却有气质底意思,程子之论又自太极图中见出来也。○问:明道、濓溪俱髙,不如伊川精切?曰:明道説话超迈,不如伊川説得的确,濓溪也精宻,不知其他书如何,但今説这些子无一字差错。○或言:二程之于濓溪,亦若横渠之于范文正耳,先觉相传之秘,非后学所能窥测,诵其诗,读其书,则周范之造诣固殊,而程张之契悟亦异。如曰:仲尼顔子所乐吟风咏月以归,皆是当时口传心授的当亲切处,后来二先生举似后学,亦不将作苐二义看。然则行状所谓「反求之六经然后得之」者,特语夫功用之大全耳,至其入处,则自濓溪不可诬也。若横渠之于文正,则异于是,葢当时粗发其端而已,受学乃先生自言,此岂自诬者耶?○汪端明尝言:二程之学,非全资于周先生,葢通书人多忽畧,不曾考究,今观通书,皆是发明太极,书虽不多,而统纪已尽,二程葢得其传,但二程之业广耳。○问:明道之学后来固别,但其本自濓溪发之,只是此理进广之耳,但不如后来程门受业之多?曰:当时既未有人知,无人往复,只得如此。○节斋蔡氏曰:图説皆本于易,生隂生阳,即两仪之义也。五行之用,即天地数五之义也。二气之化,万物之生,圣人与合之事,三才立道之数,始终。生死之説,无非取于易者】

论曰:愚既为此説,读者病其分裂已甚,辨诘纷然,苦于酬应之不给也,故▯而论之。大抵难者,或谓不当以继善成性分隂阳,或谓不当以太极隂阳分道器,或谓不当以仁义中正分体用,或谓不当言一物各具一太极。又有谓体用一源,不可言体立而后用行者;又有谓仁为统体,不可偏指为阳动者;又有谓仁义中正之分,不当反其类者。是数者之説,亦皆有理,然惜其于圣贤之意,皆得其一而遗其二也。夫道体之全,浑然一致,而精粗本末内外賔主之分,粲然于其中,有不可以毫厘差者。此圣贤之言,所以或离或合,或异或同,而乃所以为道体之全也。今徒知所谓浑然者之为大而乐言之,而不知夫所谓粲然者之未始相离也。是以信同疑异,喜合恶离,其论毎防于一偏,卒为无星之称,无寸之尺而已,岂不误哉?夫善之与性,不可谓有二物,明矣。然继之者善,自其隂阳变化而言也;成之者性,自夫人物禀受而言也。隂阳变化,流行而未始有穷,阳之动也;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复易,隂之静也。以此辨之,则亦安得无二者之分哉?然性善,形而上者也;隂阳,形而下者也。周子之意,亦岂直指善为阳而性为隂哉?但语其分,则以为当属之此耳。隂阳太极,不可谓有二理,必矣。然太极无象,而隂阳有气,则亦安得而无上下之殊哉?此其所以为道器之别也。故程子曰:「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须着如此説。」然器亦道也,道亦器也。得此意而推之,则庶乎其不偏矣。仁义中正,同乎一理者也,而析为体用,诚若有未安者。然仁者,善之长也;中者,嘉之防也;义者,利之宜也;正者,贞之体也。而元亨者,诚之通也;利贞者,诚之复也。是则安得为无体用之分哉?万物之生,同一太极者也,而谓其各具,则亦有可疑者。然一物之

译《易经》真是伟大啊,这可以说是它的极致了。

《易经》作为一部书,广大而完备。然而说到它的极致,那么这张图就穷尽了它。它的旨意难道不深奥吗?我也曾听说:程颢、程颐兄弟向周敦颐求学时,周敦颐亲手拿着这张图传授给他们。程子谈论人性与天道的言论,大多出自于此。然而最终他们不曾明确地把这张图展示给别人,这必定是有防范的意图。求学的人也不可以不知道这一点。

【朱熹说:太极图只是阐明《易经》中大概的纲领意思罢了。○“大哉易”,也只是说阴阳刚柔、仁义,以及说从开始到终结,因此知道关于生死的学说,而制止人的生死,也只是阴阳之气的屈伸往来罢了。问:太极图是周先生亲手传授给二程先生的,现在二程先生所讲论答问的,唯独不曾提及这张图,为什么呢?答:二程先生虽然不曾提及这张图,然而他们的学说本来大多依据于此,试着考察一下,自然就可以看见了。○问:伊川因为什么而见到道?答:他说从六经中寻求而得到,但也是在濂溪那里见到了一个大道理,占据了地位。○太极图说阴阳五行的变化不齐,二程因此开始推演出气质之性。○周子的太极图却有气质方面的意思,程子的议论又从太极图中显现出来。○问:明道、濂溪都高明,不如伊川精切吗?答:明道说话超迈,不如伊川说得确切,濂溪也精密,不知道他的其他书怎么样,但如今说这些没有一字差错。○有人说:二程对于濂溪,也就像横渠对于范文正一样,先觉相传的秘要,不是后学所能窥测的,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那么周、范的造诣固然不同,而程、张的契合领悟也不同。如果说:仲尼、颜子所乐吟风咏月以归,都是当时口传心授的恰当亲切之处,后来二先生举示给后学,也不当作次要的意思看待。那么行状中所说的“反求之于六经然后得到它”,只是说功用的大全罢了,至于其入手处,则自濂溪而来是不可诬蔑的。如果横渠对于文正,则不同于此,大概当时只是粗略地发起端绪罢了,受学乃是先生自己说的,这难道是自我诬蔑的吗?○汪端明曾说:二程的学问,并非完全依靠周先生,大概《通书》人多忽略,不曾考究,现在看《通书》,都是阐发太极,书虽然不多,而统纪已经穷尽,二程大概得到了它的传承,只是二程的学业更广罢了。○问:明道的学问后来固然有别,但其根本自濂溪发起,只是这个理推进扩大罢了,只是不如后来程门受业的人多吗?答:当时既然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往复讨论,只得如此。○节斋蔡氏说:图和说都本于《易经》,生阴生阳,就是两仪的意思。五行的作用,就是天地数五的意思。二气的变化,万物的生成,圣人与合之事,三才立道的数目,始终。生死的学说,无非取之于《易经》的】

论曰:我既然写了这篇解说,读者嫌它分裂得太过,辩驳诘问纷然杂陈,苦于应酬回答不够,所以〇而论之。大概难解之处,有的认为不应当用继善成性来区分阴阳,有的认为不应当用太极阴阳来区分道器,有的认为不应当用仁义中正来区分体用,有的认为不应当说一物各具一太极。又有认为体用一源,不可以说体确立而后用行的;又有认为仁是统体,不可以偏指为阳动的;又有认为仁义中正的区分,不应当反其类的。这几种说法,也都有道理,然而可惜他们对圣贤的意思,都只得到一方面而遗漏了另一方面。道体的全部,浑然一致,而精粗本末内外宾主的区分,在其中鲜明可见,有不可以毫厘差错的。这就是圣贤的言论,所以有时分离有时结合,有时不同有时相同,而这就是道体的全部。现在只知道所谓浑然的是大而乐于谈论它,却不知道所谓鲜明的是未曾相离的。因此相信相同怀疑不同,喜欢结合厌恶分离,他们的议论每每偏向于一端,最终成为没有星度的秤,没有寸度的尺罢了,难道不错误吗?善与性,不可以说是两样东西,很明显。然而继之者善,是从阴阳变化来说的;成之者性,是从人物禀受来说的。阴阳变化,流行而未曾有穷尽,是阳的动;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再改变,是阴的静。以此辨别,那么怎么能够没有两者的区分呢?然而性是善的,是形而上的;阴阳,是形而下的。周子的意思,难道直指善为阳而性为阴吗?只是说它们的区分,那么认为应当归属于此罢了。阴阳太极,不可以说是两个理,必定如此。然而太极无象,而阴阳有气,那么怎么能够没有上下的区别呢?这就是道器之别的原因。所以程子说:“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必须这样说。”然而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得到这个意思而推演它,那么差不多就不偏颇了。仁义中正,同乎一个理,而分析为体用,确实好像有不安心的地方。然而仁者,是善的长;中者,是嘉的方;义者,是利的宜;正者,是贞的体。而元亨者,是诚的通;利贞者,是诚的复。那么怎么能够没有体用的区分呢?万物的生成,同一太极,而说它们各具,那么也有可疑的地方。然而一物的

中,天理完具,不相假借,不相陵。夺此统之所以有宗,防之所以有元也。是则安得不曰各具一理哉?若夫所谓体用一源者,程子之言葢已宻矣。其曰「体用一源者」,以至微之理言之,则冲漠无朕,而万象昭然已具也。其曰「显微无间者」,以至着之象言之,则即事即物,而此理无乎不在也。言理则先体而后用,葢举体而用之理已具,是所以为一源也。言事则先显而后微,盖即事而理之体可见,是所以为无间也。然则所谓一源者,是岂漫无精粗先后之可言哉?况既曰「体立而后用行」,则亦不嫌于先有此而后有彼矣。所谓「仁为统体者」,则程子所谓「専言之而包四者」是也。然其言盖曰:「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则是仁之所以包夫四者,固未尝离夫偏言之一事,亦未有不识天偏言之一事而可以骤语夫专言之统体者也。况此图以仁配义,而复以中正参焉,又与隂阳刚柔为类,则亦不得为专言之矣。安得遽以夫统体者言之,而昧夫隂阳动静之别哉?至于中之为用,则以无过不及者言之,而非指所谓未发之中也。仁不为体,则亦以偏言一事者言之,而非指所谓专言之仁也。对此而言,则正者所以为中之榦,而义者所以为仁之质,又可知矣。其为体用,亦岂为无説哉?大抵周子之为是书,语意峻洁而混成,条理精宻而疎畅。读者诚能虚心一意,反复潜玩,而毋以先入之説乱焉,则庶几其有得乎周子之心,而无疑于纷纷之説矣。

译心中,天理完备具足,不互相假借,不互相侵夺。这就是统帅之所以有宗主、防范之所以有本源的原因。既然如此,怎么能说不各自具备一个理呢?至于所谓“体用一源”,程子的话大概已经十分精微了。他说“体用一源”,是从至为精微的理来说的,那么虽然冲淡虚无没有迹象,但万事万物的景象已经清晰地具备在其中了。他说“显微无间”,是从至为显著的现象来说的,那么就在具体事物之中,而这个理无处不在。谈论理,就先说体而后说用,大概是因为举出体,用的理就已经具备,这就是所谓一源的原因。谈论事,就先说显而后说微,大概是因为就在事中,理的体就可以看见,这就是所谓无间的原因。那么所谓一源,难道可以随意说没有精粗先后的区别吗?况且既然说“体确立而后用施行”,那么也不忌讳先有这个而后有那个。所谓“仁是统体”,就是程子所说的“专言则包摄四者”的意思。然而他的话大概是说:“四德的元,好比五常的仁。偏言则是一件事,专言则包摄四者。”那么仁之所以包摄四者,固然未曾离开偏言的那一件事,也没有不认识天偏言的那一件事而可以突然谈论专言的统体的。况且这幅图以仁配义,又用中正参杂其中,又与阴阳刚柔同类,那么也就不能算是专言了。怎么能突然用统体的说法来谈论,而蒙蔽阴阳动静的区别呢?至于中的功用,是从无过无不及来说的,而不是指所谓未发之中的中。仁不作为体,也是从偏言一件事来说的,而不是指所谓专言的仁。与此相对而言,那么正就是中的主干,而义就是仁的本质,也就更可以知道了。它们作为体用,难道是没有说法的吗?大体上周敦颐写这本书,语意峻洁而浑然天成,条理精密而疏朗通畅。读者如果真的能虚心专一,反复潜心玩味,而不被先入为主的学说扰乱,那么或许就能有所领悟周敦颐的心意,而对种种纷杂的学说没有疑惑了。

【问以太极之动为诚之通,丽乎阳而继之者善,属焉;静为诚之复,丽乎隂而成之者性,属焉。其説本乎通书,而或者又疑周子之言本无分▯之意。朱子曰:此义但虚心味之久,当自见。若以先入为主,则辨説纷拏,无时可通矣。○仁义自分体用,是一般説;仁义中正分体用,又是一般説。偏言専言者,只説仁便是体,再説义便是用,就中分出一个道理。如人家有兄弟,只説户头,止言兄足矣,再説弟便更别有一人。仁义中正只属五行为其配,元亨利贞也。元是亨之始,亨是元之尽,利是贞之始,贞是利之尽,故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问中也仁也感也,所谓阳者太极之用,所以行正也;义也寂也,所谓隂者太极之体,所以立。或疑如此分配,渐至于支离穿凿,曰:但虚心味之久,当自见。○中仁言用,正义言体,义便有裁防一定之体。○中正仁义之説,若谓四者皆有动静,则周子于此更列四者之目为剩语矣。熟玩四字指意,自有动静,其于道理极是分明。葢此四字便是元亨利贞,一通一复,岂得为无动静乎?近日深玩此理,觉得一语一嘿,起居无非太极之理,正不须以分别为嫌也。○体用一源者,自理而观,则理为体,象为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显微无间者,自象而观,则象为显,理为防,而象中有理,是无间也。且既曰有理而后有象,则理象便非一物,故伊川但言其一源与无间耳。其寔体用显微之分,则不能无也。○体用是両物而不相离,故可以言一源。○一心之中,仁义礼智各有界限,而其性情体用又自各有分别,须是见得分明,然后就此四者之中,又见得仁义两字是个大界限。如天地造化,四序流行,而其实不▯一隂一阳而已。于此见得分明,然后就此又见得仁字是个生底意思,通贯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是仁之本体。也义固是仁之防制也,礼则仁之节文也,智则仁之分别也。正如春之生气贯彻四时,春则生之生也,夏则生之长也,秋则生之敛也,冬则生之藏也。故程子谓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正谓此也。孔子只言仁,以其专言者言之也,故但言仁而义礼智皆在其中。孟子兼言义,以其偏言者言之也,然亦不是于孔子所言之外添入一个义字,但于一理之中分别出来耳。其又兼言智礼,亦是如此。盖礼是仁之着,智是义之藏,而仁之一字未尝不流行乎四者之中也。○太极本无极,要去就中看这个意出方得。今只要去讨他不是处,与他鬭。而今只管去检防古人不是处,道自家底是便是,识见不长。问要得理明,不得不如此。曰且可去放开胷懐,读书看淂道理明彻,自然无歉吝之病,无物我之私,自然快活。○西山真氏曰:大率此理自文公尽发其秘,已洞然无疑。所虑学者欲自立一等新竒之论,而于文公之言反致疑焉。不知此老先生是用几年之功,沉潜反覆,参贯融液,然后发出以示人。今读其书未能究竟底蕴,已先疑其説之未尽,所以愈惑乱而无所明也。黄氏岩孙曰:尹和靖问易▯序云:「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莫太泄露天机否?程子曰:「如此分明説破,犹自人不解悟。」又朱子云:「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正説体用一源之意】

熹既为此説,尝録以寄广汉张敬夫。敬夫以书来曰:「二先生所与门人讲论问答之言,见于书者详矣。其于西铭,盖屡言之;至此图,则未尝一言及也。谓其必有微意,是则固然。然所谓微意者,果何谓耶?熹窃谓以为此图立象尽意,剖析幽微,周子盖不得已而作也。观其手授之意,盖以为惟程子为能当之。至程子而不言,则疑其未有能受之者尔。夫既未能黙识于言意之表,则驰心空妙,入耳出口,其弊必有不胜言者【近年已觉颇有此弊矣】观其答张闳中论易传成书,深患无受之者。及东见录中论横渠清虚一大之説,使人向别处走,不若且只道敬则,其意亦可见矣。若西铭,则推人以之天,即近以明远

译问:以“太极之动”为“诚之通”,附着于阳而继承它的是善,归属于阳;以“太极之静”为“诚之复”,附着于阴而成就它的是性,归属于阴。这种说法本源于《通书》,但有人又怀疑周敦颐的话原本没有区分阴阳的意思。朱子说:这个义理只要虚心体味久了,自然就会明白。如果以先入为主的成见为主,那么辨析争论就会纷乱繁杂,永远无法通达。

仁义各自分属体用,是一种说法;仁义中正分属体用,又是另一种说法。偏指或专指时,只说仁便是体,再说义便是用,从中分出一个道理。就像人家有兄弟,只说户头,只说兄长就够了,再说弟弟便另有一人。仁义中正只属于五行作为配属,即元亨利贞。元是亨的开始,亨是元的终结,利是贞的开始,贞是利的终结,所以说元亨是诚之通,利贞是诚之复。

问:中也、仁也、感也,所谓阳者是太极之用,所以能够运行正固;义也、寂也,所谓阴者是太极之体,所以能够确立。有人怀疑这样分配,逐渐会导致支离破碎、穿凿附会。回答说:只要虚心体味久了,自然就会明白。

中、仁讲的是用,正、义讲的是体,义便有裁制、防范一定之体。

关于中正仁义的说法,如果说这四者都有动静,那么周敦颐在这里再列出这四者的名目就是多余的话了。仔细玩味这四个字的指意,自然有动静之分,其中的道理极其分明。大概这四个字就是元亨利贞,一通一复,怎么能说没有动静呢?近日深入玩味此理,觉得一言一默,起居日常无非是太极之理,正不必以分别它们为嫌。

体用一源,是从理的角度来看,理为体,象为用,而理中包含着象,所以是一源。显微无间,是从象的角度来看,象为显,理为微,而象中包含着理,所以是无间。况且既然说有理而后有象,那么理和象便不是同一事物,所以伊川先生只说它们是一源与无间罢了。其实体用、显微的区分,是不能没有的。

体用是两样事物但不相分离,所以可以说是一源。

一心之中,仁义礼智各有界限,而它们的性情体用又各自有分别,必须看得分明,然后在这四者之中,又看出仁义两个字是个大界限。就像天地造化,四季流行,而其实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在这里看得分明,然后在这里又看出仁字是个生的意思,贯通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然是仁的本体,义固然是仁的裁制,礼则是仁的节文,智则是仁的分别。正如春天的生气贯彻四时,春是生的生,夏是生的长,秋是生的敛,冬是生的藏。所以程子说四德的元,犹如五常的仁,偏言则是一事,专言则包涵四者,正是指这个意思。孔子只说仁,是从专言的角度来说的,所以只说仁而义礼智都包含在其中。孟子兼说义,是从偏言的角度来说的,然而也不是在孔子所说的之外添入一个义字,只是在一理之中分别出来罢了。他又兼说智礼,也是如此。大概礼是仁的显著,智是义的藏伏,而仁这一个字未曾不流行于四者之中。

太极本无极,要去其中看这个意思出来才行。现在只要去挑剔他的不对之处,与他争辩。如今只管去检点古人的不对之处,说自家的是对的,见识不会增长。问:要使得道理明白,不得不如此。回答说:且可放开胸怀,读书看得道理明彻,自然没有歉吝的毛病,没有物我的私心,自然快活。

西山真氏说:大抵这个道理自从朱文公完全阐发其奥秘后,已经洞然无疑。所担心的是学者想要自立一种新奇的理论,反而对文公的话产生怀疑。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用了几年的功夫,沉潜反复,参贯融液,然后发表出来示人。现在读他的书未能穷究底蕴,已经先怀疑他的说法未尽,所以更加惑乱而无所明白。黄氏岩孙说:尹和靖问《易》序云:“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体一源,显微无间。”莫不是太泄露天机了吗?程子说:“如此分明说破,犹自人不解悟。”又朱子说:“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在先,已应不在后。”正是说体用一源的意思。

朱熹既作了这种说法,曾抄录寄给广汉张敬夫。敬夫回信说:“二先生与门人讲论问答的话,见于书上的很详细了。关于《西铭》,大概屡次谈到;至于这幅图,则未曾一言提及。说它必有微意,这固然没错。然而所谓微意,究竟是指什么呢?我私下认为,这幅图立象尽意,剖析幽微,周敦颐大概是不得已而作的。看他亲手传授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只有程子能担当此任。到了程子却不说话,则怀疑是没有能接受的人。既然不能在言语意旨之外默识,那么驰心空妙,入耳出口,其弊端必有不可胜言的【近年已觉得颇有此弊】。看他回答张闳中论《易传》成书,深患没有接受的人。以及《东见录》中论张载清虚一大之说,使人向别处走,不如且只说敬,其意也可以看见了。至于《西铭》,则是推人以之天,即近以明远。”

,于学者日用最为亲切。非若此书详于性命之原,而畧于进为之目,有不可以骤而语者也。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于易则鲜及焉,其意亦犹此耳。韩子曰:『尧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熹于周子程子亦云。既以复于敬夫,因记其説于此。乾道癸巳四月既望,熹谨书。」

译对于学者日常用功来说,最为亲切。不像这本书详细论述性命本源,却简略于进德修业的条目,有不能轻易谈论的道理。孔子平时谈论《诗》《书》和礼制,而对于《易》则很少提及,他的意思也与此相同。韩愈说:“尧舜造福百姓的恩德广大,禹考虑百姓的思虑深远。”我对于周敦颐、程颢、程颐也是这样说。既然已经回复给张敬夫,因此在这里记下这些说法。乾道癸巳年四月十六日,熹恭敬地写下。

【问先生谓程子不以太极图授门人,盖以未有能受之者。然而孔门亦未尝以此语顔曽,是如何?朱子曰:焉知其不曽説?曰:顔曽做工夫处只是切己做将去。曰:此亦何尝不切己?皆非在外,乃我所固有也。曰:言此恐徒长人亿度私想之见。曰:理防不得者固如此,若理防得者莫非在我,便可受用,何亿度之有?○问程氏未尝明以此图示人,今乃处为之説以传之,是岂先生之意也?曰:当时此书未行,固可隐。今日流布已广,若不説破,却令后生枉生疑惑,故不得已而为之説尔。○太极图未尝隐于人,然人之识太极者,只是于禅学中认得个昭昭灵灵能作用底,便谓此是太极,而不知所谓太极乃天地万物自然之理,亘古亘今攧扑不破者也。○学者虽看易,圣人不曾教学者看易,诗书执礼皆以为教,独不及易。于假我数年卒以学易,乃是圣人自説,非学者事。葢易是个极难理防底物事,非他书。比如古者先王顺诗书礼乐以造士,只是以此亦不及于易。○易是个无形影底物,不如且先读诗书礼却▯要。○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未始及易。夫子常所敎人只是如此,今人便先为一种▯妙之説。○黄氏岩孙曰:张闳中以书问程伊川先生,易传不传。先生答云:易传未传,自量精力未衰,尚冀有少进尔。然亦不必直待身后觉老耄则传矣。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传也。第患无受之者尔。又吕与叔东见程先生,先生语之日:横渠教人本只是谓世学胶固,故説一个清虚一大,只图得人稍损得没去就道理来。然而人又更别处走,今日且只道敬】

  太极图附录

  ▯论

朱子曰:「伏羲作易,自一画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以下,皆未尝言太极也。而孔子言之,孔子赞易,自太极以下,未尝言无极也。而周子言之。先圣后圣,岂不同条而共贯哉?」○无极二字,乃周子灼见道体,迥出常情,勇往直前,说出人不敢説底道理,令后之学者晓然见得太极之妙,不属有无,不落方体,真得千圣以来不传之秘。○先生之精,因图以示;先生之蕴,因图以发。而其所谓「无极而太极」云者,又一图之纲领,所以明夫道之未始有物,而实为万物之根柢也。夫岂以为太极之上复有所谓无极哉?近世读者不足以识此,而或妄议之。既以为先生病史氏之▯先生者,乃增其语曰「自无极而为太极」,则又无所依据,而重以病夫先生。○戊申六月,在玉山邂逅洪景卢内翰,借得所修国史中有濓溪、程、张等▯,尽载太极图説,盖濓溪于是始得立传,作史者于此为有功矣。然此説本语首句但云「无极而太极」,不知其何所据,而增此「自」为二字也。夫以本文之意亲切浑全明白如此,而浅见之士犹或妄有讥议,若增此字,其为前修之累,啓后学之疑,益以甚矣。谓当请而改之,而或者以为不可。昔蘓子容特以为父辩谤之故,请刋国史所记「草头木脚」之语,神祖犹俯从之,况此乃百世道术渊源之所系耶?正当援此为例,则无不可改之理矣。○濓溪太极图首尾相因,脉络贯通,首言隂阳变化之原,其后即以人所禀受明之,自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纯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谓太极也。形生神发,则隂动阳静之为也。五性感动,则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之性也。善恶分,则成男成女之象也。万事出,则万物化生之象也。至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焉,则又有得乎太极之全体,而与天地混合无间矣。故下文只言天地日月四时▯神四者无不合也。○太极之防,周子立象于前,为説于后,互相发明,平正洞达,絶无毫髪可疑。而旧▯图説皆有谬误,幸其失于此者,犹或有存于彼,是以向来得以参互考证,改而正之。凡所更改,皆有据依,非出于已意之私也。○周子吃▯为人,特着太极之书,以明道体之极致。而其所説用工夫处,只説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君子修之吉而已。未尝使人日用之间,必求见此无极之真而固守之也。盖原此理之所自来,虽极微妙,万事万化,皆自此中流出,而实无形

译【问:先生曾说程子不把太极图传授给门人,大概是因为没有能接受的人。然而孔子门下也没有把这话告诉颜回和曾参,这是怎么回事?朱子说: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说过?问者说:颜回和曾参做工夫的地方,只是切近自身去做。朱子说:这又何尝不是切近自身?都并非外在的东西,而是我本来固有的。问者说:说这些话恐怕只会助长人们凭空猜测的私见。朱子说:不能明理的人固然如此,如果能明理的人,没有不在我身上的,就可以受用,有什么凭空猜测的呢?○问:程氏不曾明确地把这个图展示给人看,现在却为此作解说来流传,这难道是先生的本意吗?朱子说:当时这本书没有流行,本来可以隐藏。如今流传已经广泛,如果不说破,却会让后辈白白产生疑惑,所以不得已才作解说罢了。○太极图不曾对人隐藏,然而人们认识太极,只是在禅学中认得那个昭昭灵灵、能起作用的东西,就认为这是太极,却不知道所谓太极乃是天地万物自然的理,从古到今颠扑不破的。○学者虽然看《易经》,圣人却不曾教学者看《易经》,《诗》《书》执礼都作为教育内容,唯独不及《易经》。至于“假我数年,卒以学《易》”,那是圣人自己说的,不是学者的事。因为《易经》是一个极难明理的东西,不同于其他书。比如古代先王顺应《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也只是用这些,也不及《易经》。○《易经》是一个没有形影的东西,不如先读《诗》《书》《礼》却〇要。○孔子所雅言的《诗》《书》执礼,从未涉及《易经》。夫子常用来教导人的只是这样,现在的人却先搞出一套〇妙的说法。○黄氏岩孙说:张闳中写信问程伊川先生,《易传》传不传。先生回答说:《易传》尚未传,自己估量精力还未衰退,还希望有少许进步罢了。然而也不必等到身后觉得老迈才传。书虽然未出,学问却未曾不传。只是担心没有能接受的人罢了。又吕与叔东见程先生,先生对他说:横渠教人本只是说世俗之学胶固,所以说一个清虚一大,只求让人稍微损减一些,去就道理来。然而人又往别处走,今天且只说敬】

太极图附录

〇论

朱子说:“伏羲作《易》,从一画以下;文王演《易》,从乾元以下,都未曾说太极。而孔子说了,孔子赞《易》,从太极以下,未曾说无极。而周子说了。先圣后圣,难道不是同条而共贯的吗?”○无极二字,是周子灼见道体,迥出常情,勇往直前,说出人不敢说的道理,让后来的学者清楚地看到太极的妙处,不属于有无,不落方体,真得千圣以来不传的秘奥。○先生的精义,因图而显示;先生的蕴藏,因图而发扬。而他所说的“无极而太极”,又是一个图的纲领,用来阐明道的未始有物,而实为万物的根柢。难道认为太极之上还有所谓无极吗?近世读者不足以识此,而有人妄加议论。既然认为先生病史氏的〇先生者,就增加他的话曰“自无极而为太极”,则又无所依据,而加重了先生的病痛。○戊申六月,在玉山邂逅洪景卢内史,借得所修国史中有濂溪、程、张等〇,尽载太极图解,大概濂溪于是始得立传,作史的人于此有功了。然而此说本语首句只说“无极而太极”,不知其何所据,而增加此“自”为二字。以本文之意亲切浑全明白如此,而浅见之人犹或妄有讥议,若增加此字,其为前修之累,启后学之疑,益以甚矣。谓应当请求而改之,而有人以为不可。昔苏子容特以为父辩谤之故,请求刊国史所记“草头木脚”之语,神祖犹俯从之,何况此乃百世道术渊源之所系呢?正当援此为例,则无不可改之理了。○濂溪太极图首尾相因,脉络贯通,首先说阴阳变化之源,其后即以人所禀受明之,自惟人得其秀而最灵,纯粹至善之性,这也是所谓太极。形生神发,则是阴动阳静之为。五性感动,则是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之性。善恶分,则是成男成女之象。万事出,则是万物化生之象。至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确立人极,则又有得乎太极之全体,而与天地混合无间隙了。所以下文只说天地日月四时〇神四者无不合。○太极之防,周子立象于前,作说于后,互相发明,平正洞达,绝无毫发可疑。而旧〇图解皆有谬误,幸其失于此者,犹或有存在彼,是以向来得以参互考证,改而正。凡所更改,皆有据依,非出于己意之私。○周子吃〇为人,特著太极之书,以明道体之极致。而他所说的用工夫处,只说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君子修之吉利而已。未曾使人日用之间,必求见此无极之真而固守。盖原此理之所自来,虽极微妙,万事万物,皆自此中流出,而实无形

象之可指,故曰无极耳。若论工夫,则只中正仁义便是理防此事处,非是别有一段根原工夫,又在讲学应事之外也。○凡看道理,要见大头脑处分明,下面节节只是此理散为万殊。如孔子敎人,虽是逐事説个道理,未尝説出大头脑处,然四方八面合聚凑来也,自见得个大头脑。若孟子便已指出教人,周子説出太极,又是大▯分明指出矣。且如恻隐之端,从此处推将去,则是此心之仁,仁即四徳之元,元即太极之动处。如此节节推将去,亦自见得大头脑处。若防得太极处分明,则尽见得天下许多道理条件,皆自此出,事事物物上皆有此个道理,元无▯欠也。○太极图,某若不分明别出许多节次出来,如何防得?但未知后人果能如此行细去防否。○周子太极图,经许多人不与他思量,出自某逐一与他思索,方得他如此精宻。○今人多疑濓溪之学出于希夷,某曰:濓溪书具存,如太极图,希夷如何有此説。

译象状可以指称,所以称为无极罢了。如果论及修养工夫,那么只有中正仁义就是理防此事的地方,并不是另外有一段根本的工夫,存在于讲学应事之外。○凡是探究道理,要在大处的主干上看得分明,下面各个层次只是这个理分散为万事万物。比如孔子教导人,虽然针对每件事说个道理,未曾说出大处的主干,然而从四面八方汇聚凑合来看,自然能看见大处的主干。如果孟子就已经指出教导人,周子说出太极,更是大处分明指出的了。况且比如恻隐之心的发端,从此处推演出去,则是此心的仁,仁即是四德的开端,开端即是太极发动的地方。像这样层层推演出去,也自然能看见大处的主干。如果理防太极的地方看得分明,那么就能完全看见天下许多道理条件,都从这里产生,事事物物上都有这个道理,原本没有丝毫欠缺。○太极图,我如果不分明地别出许多层次出来,如何理防得?只是不知道后人果真能如此细致地推究吗。○周子的太极图,经过许多人没有替他思考,出自我逐一替他思索,才得到它如此精密。○现在人多怀疑濂溪的学问出自希夷,我说:濂溪的书都还在,比如太极图,希夷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南轩张氏曰:「先生崛起千载之后,独得微指于残编断简之中,推本太极,以及乎隂阳五行之流布,人物之所以生化。于是知人之为至灵,而性之为至善。万物有其宗,万事循其则。举而措之,可见先王之所以为治者,非私知之所出。孔孟之意,于以复明。」

山阳度氏曰【正】始读晦庵先生所释《太极图説》,莫得其义,然时时览而思之,不敢废。其后十有余年,读之既久,然后始知所谓上之一圏者,太极本然之妙也。及其动静既分,隂阳既形,而其所谓上之一圏者,常在乎其中。葢本然之妙,未始相离也。至于隂阳变合而生五行,水火木金土,各具一圈者,所谓分而言之,一物一太极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复防于一圏者,所谓合而言之,五行一太极也。然其指五行之合也,总水火木金而不及土者,葢土行四气,举是四者以该之,两仪生四象之义也。其下一圈为干男坤女者,所谓男女一太极也。又其下之一圈为万物化生者,所谓万物一太极也。以见太极之妙,流行于天地之间者,无乎不在,而无物不然也。然太极本然之妙,初无方所之可名,无声臭之可议,学者之求之,其将何以求之哉?亦求之此心而已矣。学者诚能自识其心,反而求之日用之间,则将有可得而言者。夫寂然不动,喜怒哀乐之未发者,此心之体,而太极本然之妙于是乎在也。感而遂通,喜怒哀乐之既发者,此心之用,而太极本然之妙于是而流行也。然已发者可见,而未发者不可见;已发者可闻,而未发者不可闻。学者于此深体而黙识之,因其可见以推其不可见,因其可闻以推其不可闻,庶乎融防贯通,太极本然之妙可求而心极亦庶乎可立矣。或者不知致察乎此,而于所谓无极云者,真以为无,而以为周子立言之病,失之远矣。先生尝语【正】曰:万物生于五行,五行生于隂阳,隂阳生于太极,其理至此而极【正】当时闻之,心中释然,若有以见夫理之所以然,名之所以立者。先生又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何也?此程子所谓海上无人之境,而人忽生乎其间者,此天地生物之始,礼家所谓感生之道。也又曰:「生天生地,成▯成帝,即太极动静生隂阳之义。」盖先生晚年表里洞然,事理俱融,凡诸子百家一言一行之合于道者,亦无不察,况圣门之要防哉?遂宁傅耆伯成未第时,尝从周子逰而接其议论,先生闻之,尝令【正】访其子孙而求其遗文焉。在吾乡时,傅尝有书谢其所寄姤説,其后在永州,又有书谢其所寄改定同人説。但傅之书藁无恙,而周子之易説则不可复见耳。闻之,先生今之《通书》本名《易通》,则六十四卦疑皆有其説。今考其书,独有干、损、益、家人、睽、复、无妄、防、艮等説,而亦无所谓姤説、同人説者,则其书之散逸亦多矣,可不惜哉!夫太极者,所以发明此心之妙用也;《通书》者,又所以发明太极之妙用也。然其言辞之髙深,义理之微宻有非后学可以骤而窥者。今先生既已反复论辩,究极其説,章通句解,无复可疑者,其所以望于后之学者至矣【正】也辄不自量,并以其闻之先生者附之于此,学者其亦熟复而深味之哉!

谢氏【方叔】曰:道之大原出于天,而具于人心。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葢混然一太极也。自伏羲继天立极,因河图以画八卦。天地定位,而乾坤列;山泽通气,而艮兑列;雷风相薄,而震巽列;水火不相射,而坎离列。自震而干为数往,自巽而坤为知来。八倍为十六,十六倍为三十二,三十二倍为六十四。天地鬼神之奥,万事万物之理,森然毕备。此伏羲先天之易,所以为万古斯文之鼻祖也。神农氏之取益噬嗑者,以是;黄帝、尧、舜之取乾坤至夬者,以是;夏连山,商归藏,亦以是。虽其作用不同,其实同一太极也。降及中古,文王系卦,周公系爻,易于是乎有辞。孔子生于周末,晚作十翼。先天后天,互相发明。其纪载于诗书,其发挥于礼乐,其笔削于春秋。大本大原,曾不外此。去圣浸远,世之诸

译南轩张氏说:“先生崛起于千载之后,独自从残破的典籍中领悟到精微的旨意,推究太极的根本,进而阐明阴阳五行的流布,以及人物之所以生化繁衍的道理。由此知道人是至为灵妙的,而本性是至为善良的。万物有其宗主,万事遵循其法则。将这些道理付诸实施,就可以明白先王之所以能治理天下,并非出于个人的私智。孔孟的意旨,因此得以重新彰显。”

山阳度氏说【正】:“起初阅读晦庵先生所阐释的《太极图说》,不能理解其义理,但时常翻阅思考,不敢废弃。后来过了十多年,阅读既久,这才明白所谓最上面的一个圆圈,是太极本然的奥妙。等到动静已经分开,阴阳已经成形,而那所谓最上面的一个圆圈,常常存在于其中。大概本然的奥妙,未曾与之分离。至于阴阳变化结合而生出五行,水、火、木、金、土各自有一个圆圈,这就是所谓分开来说,一物就是一个太极。水生出木,木生出火,火生出土,土生出金,又回归于一个圆圈,这就是所谓合起来说,五行就是一个太极。然而它指出五行的合,总括水、火、木、金而不及土,大概是因为土行于四气之中,举出这四者来概括它,这是两仪生四象的意义。下面一个圆圈为乾男坤女,这就是所谓男女就是一个太极。再下面一个圆圈为万物化生,这就是所谓万物就是一个太极。以此来显示太极的奥妙,流行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没有事物不是这样的。然而太极本然的奥妙,起初没有方位可以命名,没有声音气味可以议论,求学的人去探求它,将用什么方法去探求呢?也只是在此心中探求罢了。求学的人如果真能自己认识本心,反过来在日常用度之间探求,那么就会有可以言说的道理。那寂静不动、喜怒哀乐尚未发动的,是此心的本体,而太极本然的奥妙就在这里。感应而随即通达、喜怒哀乐已经发动的,是此心的作用,而太极本然的奥妙就在这里流行。然而已经发动的是可见的,而未发动的是不可见的;已经发动的是可听的,而未发动的是不可听的。求学的人对此深入体察并默默识记,凭借可见的去推究不可见的,凭借可听的去推究不可听的,或许能够融会贯通,太极本然的奥妙可以探求,而心的极致也或许可以确立了。有的人不知道在此处仔细考察,而把所谓无极的说法,真认为是无,并认为是周子立言的毛病,这就差得太远了。先生曾经对【正】说:万物生于五行,五行生于阴阳,阴阳生于太极,其理到这里就达到极致了。【正】当时听到这话,心中豁然开朗,好像看到了理之所以如此、名之所以确立的原因。先生又说:乾道成就男,坤道成就女,为什么呢?这就是程子所说的海上无人之境,而人忽然出生在其中的意思,这是天地生物的开始,礼家所说的感生之道。又说:‘生天生地,成乾成坤,就是太极动静生阴阳的意义。’大概先生晚年内外透彻明白,事理全都融会,凡是诸子百家一言一行符合道的,也没有不考察的,何况圣门的关键所在呢?遂宁傅耆伯成在未考中进士时,曾经跟随周子游学并接触他的议论,先生听到后,曾经让【正】拜访他的子孙并寻求他的遗文。在我乡时,傅耆曾写信感谢我所寄去的《姤说》,后来在永州,又有信感谢我所寄去的改定《同人说》。只是傅耆的书稿完好无损,而周子的《易说》却不能再见到了。听说,先生现在的《通书》原本名叫《易通》,那么六十四卦大概都有解说。现在考察这本书,只有乾、损、益、家人、睽、复、无咎、豫、艮等解说,而没有所谓《姤说》、《同人说》的,那么这本书散失的也很多了,能不惋惜吗!太极,是用来阐发此心妙用的;《通书》,又是用来阐发太极妙用的。然而其言辞的高深,义理的微妙细密,有不是后学可以骤然窥见的。现在先生已经反复论辩,穷究其学说,逐章逐句解说,没有再可疑虑的了,他对后世学者的期望到了极点【正】。我辄不自量力,把从先生那里听到的附在这里,求学的人也应该反复熟读并深深体味啊!”

谢氏【方叔】说:“道的根本源于天,而具备于人心。它大得没有外部,小得没有内部。大概是浑然一体的太极。自从伏羲继承天意确立极则,依据河图来画八卦。天地确定位置,而乾、坤排列;山泽气息相通,而艮、兑排列;雷风相互激荡,而震、巽排列;水火不相射,而坎、离排列。从震到乾为推演过去,从巽到坤为预知未来。八倍为十六,十六倍为三十二,三十二条倍为六十四。天地鬼神的奥秘,万事万物的道理,森然具备。这就是伏羲先天之易,之所以成为万古斯文的鼻祖的原因。神农氏取益、噬嗑卦,是依据这个;黄帝、尧、舜取乾、坤至夬卦,是依据这个;夏代的连山,商代的归藏,也是依据这个。虽然它们的作用不同,其实都是同一个太极。降及中古,文王系联卦辞,周公系联爻辞,易于是有了文辞。孔子生于周末,晚年作十翼。先天、后天,互相阐发。其记载于诗书,其发挥于礼乐,其删削于春秋。大本大原,曾经不超出这个。离圣人越来越远,世间的诸

儒,或汩于训诂词章之末,或溺于权谋功利之习,甚至薄蚀于虚无寂灭之敎,其斵丧天理滋甚。更千百年,至我国朝,天启斯道,始有濓溪周先生独▯千载不传之秘。上祖先天之易,着太极一图。所谓太极云者,葢本于易有太极,而隂阳五行人物由此而生,即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谓也。自太极分隂阳,隂阳分五行,五行分四时,皆指太极之在造化者。自无极二五之妙合,而推万物之化生;自人物之并生,而别人心之最灵;自五性之感动,而明圣人之立极。此皆指太极之在品彚者。自其在造化者言之,则即天地可以推太极动静之妙,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自其在品彚者言之,惟圣人防太极动静之全,故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终始不穷,流行今古。此所谓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六爻之中,五上为天,三四为人,初二为地。统而言之,三极同一太极;析而言之,三极各一太极。故周子于图説之终,断之曰:「大哉易也,斯其」至矣,此周子作图之本意也。至于《易通》之书,则又与此图相为表里。伊洛道丧,传者多失其真。中兴以来,复有考亭朱先生,上接圣贤相传之道统,著书立言,私淑后学。其《本义》《啓蒙》诸书,皆所以阐▯乎太极之理,言造化之枢纽,所以明隂阳五行一太极;言品彚之根柢,所以明男女万物一太极。其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则周子「无极而太极」之意,非驾空凿虚之説也。又曰「非太极之外复有无极」,则周子「本太极无极」之意,非叠牀架屋之説也。太极得朱子表章而益明,可谓有大造于万世学者矣。

译儒者,有的沉溺于训诂词章的细枝末节,有的沉迷于权谋功利的习气,甚至被虚无寂灭的教义所侵蚀,这些行为对天理的损害更加严重。经过千百年,直到我朝,上天启示了这道,才开始有濂溪周敦颐先生独自阐发千年来未曾传布的奥秘。他上溯先天之易,绘制了太极图。所谓太极,大概本于《易经》中“易有太极”的说法,而阴阳、五行、人物由此产生,也就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意思。从太极分出阴阳,阴阳分出五行,五行分出四时,这些都是指太极在宇宙造化中的体现。从无极与五行精气的微妙结合,推演万物的化生;从人与物同时产生,辨别人心的最为灵明;从五性的感动,阐明圣人确立准则的道理。这些都是指太极在各类事物中的体现。从它在宇宙造化中的体现来说,就可以通过天地来推演太极动静的奥妙,所以说:“确立天的道,在于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在于柔与刚。”从它在各类事物中的体现来说,只有圣人能防范太极动静的全面性,所以说:“确立人的道,在于仁与义。”始终无穷无尽,流传于古今。这就是所说的六爻的变动,天、地、人三极的道理。六爻之中,五爻和上爻代表天,三爻和四爻代表人,初爻和二爻代表地。统而言之,三极同属一个太极;分而言之,三极各自是一个太极。所以周敦颐在图说的结尾,断言说:“伟大啊《易经》,这真是到了极致了”,这是周敦颐作图的根本意图。至于《易通》这本书,又与这幅图互为表里。伊洛学派衰微后,传承者大多失去了真谛。中兴以来,又有考亭朱熹先生,上承圣贤相传的道统,著书立说,私下教诲后学。他的《本义》《启蒙》等书,都是为了阐发太极之理,讲述造化的枢纽,用以说明阴阳五行统一于太极;讲述各类事物的根基,用以说明男女万物统一于太极。他说“上天所承载的,无声无臭”,这是周敦颐“无极而太极”的意思,并非凭空虚构的说法。又说“不是在太极之外再有一个无极”,这是周敦颐“本于太极即为无极”的意思,并非重复堆砌的说法。太极因朱熹的表彰而更加明晰,可以说对万世的学者有巨大的贡献了。

黄氏【瑞节】曰:朱子于书无不绪正而周子二书解,在乾道九年已脱藁。至淳熙十五日,始出以授学者。庆元五年三月,将终之前五日,犹为诸生讲《太极图》,至夜分。则其于是书,葢终身焉。然与陆氏兄弟往复争辩,以此与林侍郎栗论不合,得劾以此。最后台臣排击伪学,有张贵谟者指论《太极图説》之非,遂决去以终其身。亦以此,呜呼!先生讲授,一意分更分漏,开示学者,惟恐一毫之不明且尽也。而人之好异,亦可畏哉!后之读是书者,其知先生苦心云。

  论太极图与诸书同异

朱子曰:伏羲画卦,只就隂阳以下;孔子又就隂阳上发出太极。康节又道:须信画前元有易。濓溪太极图,又有许多详备。○问:太极自一而二,自二而五,即推至于万物;易则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自八而十六,自十六而三十二,自三十二而六十四,然后万物之理备。西铭则止言隂阳,洪范则止言五行,或略或详,皆不同,何也?曰:理一也,人所见有详略耳。然道理亦未始不相値也。○问:先天太极二图?曰:先天乃伏羲本图,非康节所自作,虽无言语,而所该甚广,凡今易中一字一义,无不自其中流出者。太极却是濓溪自作,发明易中大象纲领意思而已。故论其格局,则太极不如先天之大而详;论其义理,则先天不如太极之精而约。葢合下规模不同,而太极终在先天范围之内,又不若彼之自然,不假思虑安排也。若以数言之,则先天之数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以为八卦;太极之数亦自一而二【刚柔】自二而四【刚善刚恶柔善柔恶】遂加其一【中】以为五行,而遂下及于万物。葢物理本同,而象数亦无二致,但推得有大小详略耳。○先天之説,亦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一卦一爻,莫不具一太极。其各具一太极处,又有许多道理,须虚心平气,就事观理,不可只就图想像思惟也。○问: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即周子所谓太极否?曰:只一般,但名不同。中只是恰好处。书「惟皇上帝降▯于下民」,亦只是恰好处。极不是中,极之为物,只是在中,如这烛台中央簪处便是极,从这里比到那里也恰好,不曾加些;从那里比到这里也恰好,不曾减些。○问:濓溪作太极图,发明造化之原;横渠作西铭,揭示进为之方。然二先生之学,不知所造为孰深?曰:此未易窥测,然亦非学者所当轻议也。○问:近思録载横渠论气二章,其説与太极动静隂阳之説相出入。然横渠立论不一而足,似不若周子之言有本末次第也。曰:横渠论气与西铭太极,各是发明一事,不可以此而废彼,优劣亦不当轻议也。○问:横渠太虚之説,本是説无极,却只説得无字。曰:无极是该虚实清浊而言,无极字落在中间,太虚字落在一边了,便是难説。圣人熟了説出,便恁地平正。而今把意思去形容他,却有时偏了。○太极是个大底物事,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无一个物似宇様大,四方去无极上,下去无极,是多少大。无一个物似宙様长远,亘古亘今往来不穷。自家心下须常认得这意思。问:此是谁语?曰:此是古今语。象山常要説此语,但他説便只是这个,又不用里面许多节拍,却只守得个空荡荡底公。更看横渠西铭,初看有许多节拍,却似狭。充其量是甚麽様大。○问:康节所谓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曰:某尝谓康节之学与周子程子所説小有不同。康节与那隂阳相接处看得分晓,故多举此处为説,不似周子説无极而太极,与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如此周遍。若如周子程子之説,则康节所説在其中矣。康节是指贞元之间言之,不似周子程子説得活,体用一原,显微无间。

  性理大全书卷之一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

  通书一

通书者,濓溪夫子之所作也。夫子姓周氏,名惇頥,字茂叔。自少即以学行有闻于世,而莫或知其师传之所自。独以河南两程夫子甞受学焉,而得

译黄氏(瑞节)说:朱熹对于书籍没有不梳理校正的,而周敦颐的两部著作的解说,在乾道九年已经脱稿。直到淳熙十五年,才拿出来传授给学者。庆元五年三月,在朱熹去世前五日,还为众位学生讲解《太极图》,直到半夜。那么他对这部书,大概是终身致力于此了。然而他与陆氏兄弟反复争辩,因此与林侍郎栗的观点不合,遭到弹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御史台臣排斥打击伪学,有个叫张贵谟的人指责《太极图说》的错误,朱熹于是坚决离去以终其一生。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唉!先生讲授学问,一心一意地分更计漏(指时间流逝),开导启示学者,惟恐有一丝一毫不明白且不详尽。而人们喜好标新立异,也是可畏的啊!后来阅读这部书的人,应当知道先生的苦心啊。

论太极图与其他书籍的同异

朱熹说:伏羲画卦,只从阴阳以下开始;孔子又从阴阳之上阐发出太极。邵雍(康节)又说:必须相信画卦之前原本就有易理。周敦颐(濂溪)的太极图,又有许多详尽完备之处。○问:太极从一分为二,从二分为五,进而推演到万物;《易》则是从一分为二,从二分为四,从四分为八,从八分为十六,从十六分为三十二,从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然后万物的道理才完备。《西铭》只讲阴阳,《洪范》只讲五行,有的简略有的详细,都不相同,为什么呢?回答说:道理是一样的,只是人们所见有详略罢了。然而道理也并非不相契合。○问:先天图和太极图二者如何?回答说:先天图是伏羲的本图,不是邵雍自己所作,虽然没有言语,但所涵盖的非常广泛,凡是现在《易》中一字一义,没有不是从中流出的。太极图却是周敦颐自己所作,只是阐发《易》中大意纲领的意思罢了。所以论其格局,太极图不如先天图广大而详细;论其义理,先天图不如太极图精微而简约。大概因为起初的规模不同,而太极图终究在先天图的范围内,又不像先天图那样自然,不假思索安排。如果从数理来说,先天图的数理从一分为二,从二分为四,从四分为六,作为八卦;太极图的数理也从一分为二(刚柔),从二分为四(刚善刚恶柔善柔恶),于是加上一个(中)作为五行,进而下及于万物。大概物理本来相同,而象数也没有两样,只是推演得有大小详略罢了。○先天图的说法,也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每一卦每一爻,无不具足一个太极。那各具一个太极的地方,又有许多道理,必须虚心平气,就事理观察道理,不可只就图形去想象思维。○问:刘牧所说的天地之中,就是周敦颐所说的太极吗?回答说:只是一般,只是名称不同。中只是恰好处。《尚书》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也只是恰好处。极不是中,极作为事物,只是在中,如这烛台中央插蜡烛的地方便是极,从这里比到那里也恰好,没有增加一些;从那里比到这里也恰好,没有减少一些。○问:周敦颐作太极图,阐发造化的本源;张载(横渠)作《西铭》,揭示进德修业的方术。然而两位先生的学问,不知道所达到的境界谁更深?回答说:这不容易窥测,然而也不是学者所应当轻易议论的。○问:《近思录》记载张载论气的两章,其说法与太极动静阴阳的说法相出入。然而张载立论不一而足,似乎不如周敦颐的话有本末次第。回答说:张载论气与《西铭》太极,各自是阐发一件事,不可以因为这个而废弃那个,优劣也不应当轻易议论。○问:张载太虚的说法,本是说无极,却只说得“无”字。回答说:无极是概括虚实清浊而言,无极字落在中间,太虚字落在旁边了,便是难说。圣人熟习了说出来,便这样平正。而现在用意思去形容它,却有时偏颇了。○太极是个大的事物,四方上下叫宇,古往今来叫宙。没有一个事物像宇那样大,四方去无极上,下去无极,是多么大。没有一个事物像宙那样长远,亘古亘今往来不穷。自己心里必须常认识到这个意思。问:这是谁的话?回答说:这是古今的话。陆九渊(象山)常要说这话,但他说了便只是这个,又不使用里面许多节拍,却只守得个空荡荡的公理。再看张载《西铭》,初看有许多节拍,却似狭小。充其量是多么大。○问:邵雍所谓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回答说:我曾说邵雍的学问与周敦颐、程颐所说的稍有不同。邵雍在那阴阳相接的地方看得分晓,所以多举此处来说,不像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与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如此周遍。如果像周敦颐、程颐的说法,那么邵雍所说的就在其中了。邵雍是指贞元之间而言,不像周敦颐、程颐说得活,体用一原,显微无间。

性理大全书卷之一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

通书一

《通书》是濂溪夫子所作的。夫子姓周,名惇颐,字茂叔。自幼就以学问品行闻名于世,而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来源。只有河南两位程夫子曾经向他求学,而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