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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四十七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97–605 段

然以其存于心者而言,则恻隐与爱固为仁心之发,然羞恶乃就耻不义上反説,而非直指义之端也。宜字只是就事物上説,不知义在心上,其体段如何?曰:义之在心,乃是决裂果断者也。或曰:存得此心即便是仁。曰:此句甚好,但下面説合于心者为之,不合于心者勿为,却又从义上去了,不干仁事。今且只以孟子「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便见得仁义之别。盖仁是此心之徳,才存得此心,即无不仁。如説克己复礼,亦只是要得私欲去后,此心常存耳,未説到行处也。才説合于心,行之便侵过义人路底界分矣。然义之所以能行,却是仁之用处。学者须是此心常存,方能审度事理,而行其所当行也。此孔门之学所以必以求仁为先,盖此是万理之原,万事之本,且要先识认得,先存养得,方有下手立脚处耳。克己复礼为仁,善善恶恶为义。仁只是那流行底,义是那合当做处。仁只是发出来底,及至发出来有截然不可乱处,便是义。仁存诸心,性之所以为体也;义制夫事,性之所以为用也。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见于日用之间,无一息之不然,无一物之不体。其大端全体即所谓仁,而于其间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维上下定位不易,毫厘之间不可差谬,即所谓义。立人之道不过二者,而二者则初未甞相离也。问龟山説:「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仁便是体,义便是用否?曰:仁只是流出来底,义是合当做底。如水流动处是。仁流为江河,汇为池沼,便是义。如恻隐之心,便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故旧,有许多等差,便是义。

译然而从存于心中的角度来讲,恻隐与爱固然可以说是仁心的发动,但羞恶却是从“以不义为耻”的角度反过来说的,并非直接指向义的开端。适宜这个字只是从事物上来讲,却不知道义在心中,其具体形态是怎样的?回答说:义在心中,是决断果断的样子。有人说:存得住这颗心就是仁。回答说:这句话很好,但下面说符合心的就去做,不符合心的就不做,却又从义的角度去说了,这与仁无关。现在暂且只用孟子“仁是人的心,义是人的路”这句话,就能看出仁与义的区别。因为仁是这颗心的德性,只要存得住这颗心,就没有不仁的地方。比如说要克制私欲、回归礼制,也只是要让私欲去除后,这颗心常常存在罢了,还没有说到行动的地方。一旦说到符合于心才去行动,这就侵入到义作为人之路的界限了。然而义之所以能够实行,却是仁的作用所在。求学的人必须让这颗心常常存在,才能审察事理,去做应当做的事。孔子门下的学问之所以必定以求仁为先,大概因为这是万理的源头、万事的根本,而且要先认识清楚,先存养好,才有下手立足的地方。克制私欲、回归礼制就是仁,喜好善、厌恶恶就是义。仁只是那流行发动的,义是那应当做的地方。仁只是发动出来的,等到发动出来有截然不可混乱的地方,就是义。仁存于心中,是性的本体;义制约事物,是性的作用。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表现在日常之间,没有一刻不是这样,没有一物不体现它。其大体全体就是所谓的仁,而在其中的事事物物,无不各有自然的分际,如方位上下定位不可改变,毫厘之间不可差错,就是所谓的义。确立做人的道理不过这两者,而这两者起初不曾分离过。有人问龟山说:“知道理一是仁,知道分殊是义。”仁就是本体,义就是作用吗?回答说:仁只是流出来的,义是应当做的。就像水流动的地方是仁,汇聚成江河池沼,就是义。比如恻隐之心,就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同乡,爱朋友故旧,有许多等级差别,就是义。

问心无内外心而有内外是私心也非天理也。故爱吾亲而人之亲亦所当爱,敬吾长而人之长亦所当敬。今吾有亲则爱焉,而人有亲不爱;有长则敬焉,而人之长不敬。是心有两也,是二本也。且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二本可乎?南轩张氏曰:「此▯要处,不可毫厘差。」盖爱敬之心,由一本而施有差等,此仁义之道所以未甞相离也。《易》所谓「称物平施」,称物之轻重而吾施无不平焉,此吾儒所谓「理一而分殊」也。

勉斋黄氏曰:《论语》一书,未甞以仁义对言,而孟子言仁义者不一而足。圣贤之教,宜无异指,而若是不同,何也?仁义,性所有也。夫子言性不可得闻,而孟子道性善也。夫子教人,无非仁义之道,使人油然入于仁义而不自知也。孟子悯斯世之迷惑,故开闗啓钥,直指人心而明告之。五常百行,皆性所有,而独言仁义,又何也?仁义盖总其名,而五常百行其支派也。孟子提纲挈领,使人由是而推之,无往而非仁义也。孟子之言仁义也,其强为是名耶?抑亦有自来也?且何以知其为性所有,而五常百行之总名也?夫子固甞言之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三才之道一而已。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仁义以理言也。人受气于天,赋形于地,禀隂阳刚柔气质以为体,则具仁义之理以为性。此岂人之所能强名?而五常百行,孰有出于仁义之外哉?仁义之道,不在他求。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又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仁义之道,根于吾心之固有,初非有甚髙难能之事也。存之于虚静纯一之中,推之于动作应酬之际,则仁义之道在我矣。试以吾平日设心者思之:果能事亲而孝乎?果能处宗族而睦乎?果能交于乡党朋友而兼所爱乎?果能视人如己乎?果能视民如伤乎?即是心而充之,以至于无一念之不公,则仁之道尽矣。果能从兄而顺乎?果能事上而敬乎?果能应事接物而求其是乎?果能见利不趋乎?果能见害不避乎?即是心而充之,以至于无一事之不宜,则义之道尽矣。尽仁义之道,则仰不愧,俯不怍,而上下与天地同流矣。

北溪陈氏曰:「仁义起发是恻隐、羞恶,及到那人物上,方见得爱与宜。故曰:爱之理,宜之理。」

  仁义礼智

问仁义礼智立名还有意义否?朱子曰:説仁便有慈爱底意思,説义便有刚果底意思,声音气象自然如此。黄直卿云:六经中専言仁者,包四端也。言仁义而不言礼智者,仁包礼,义包智。生底意思是仁,杀底意思是义,发见防通是礼,収【一作深】藏不测是智。仁与义是柔软底,礼智是坚实底。仁义是头,礼智是尾,一似説春秋夏冬相似。仁义【一作仁礼】是阳底一截,礼智【一作义智】是隂底一截。问仁义礼智体用之别,曰:自隂阳上看下来,仁礼属阳,义智属隂。春夏是阳,秋冬是隂。只将仁义説,则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若将仁义礼智説,则春仁也,夏礼也,秋义也,冬智也。仁礼是敷施出来底,义便是肃杀果断底,智便是収藏底。如人肚脏有许多事,如何见得其智愈大,其脏愈深?正如易中道:「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觧者多以仁为柔,以义为刚,非也。却是以仁为刚,以义为柔。盖仁是个发出来了,便硬而强;义便是収敛向里底,外面见之便是柔。仁礼属阳,义智属隂。袁机仲却説:义是刚底物,合属阳;仁是柔底物,合属隂。殊不知舒畅发达便是那刚底意思,収敛藏缩便是那柔底意思。他只念得「于仁也柔,于义也刚」两句便如此説,殊不知正不如此。又云:以气之呼吸言之,则呼为阳,吸为隂。吸便是収敛底意。乡饮酒义云:「温厚之气盛于东南,此天地之仁气也;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此天地之义气也。」仁礼属阳属健,义智属隂属顺。问义则截然有定分,有収敛底意思,自是

译问:心没有内外,心而有内外,是私心,不是天理。所以爱我的亲人,别人的亲人也应当爱;敬我的长辈,别人的长辈也应当敬。现在我有亲人就爱他们,而别人的亲人不爱;有长辈就敬他们,而别人的长辈不敬。这是心有了两个,这是有两个根本。况且天生育万物,使它们有一个根本,而有两个根本可以吗?南轩张氏说:“这是关键之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大概爱敬之心,从一个根本出发而施予有差别等级,这就是仁义之道之所以从未分离的原因。《易经》所说的“称物平施”,衡量事物的轻重而我的施予没有不平的,这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理一而分殊”。

勉斋黄氏说:《论语》一书,不曾把仁义对举而言,而孟子谈论仁义的地方不一而足。圣贤的教诲,应该没有不同的指向,却如此不同,为什么呢?仁义,是本性中固有的。孔子说本性不可听闻,而孟子说本性是善的。孔子教导人,无非是仁义之道,使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仁义而不自知。孟子怜悯世人的迷惑,所以打开关键,直指人心而明确告知。五常百行,都是本性中固有的,而只说仁义,又为什么呢?仁义大概是总括其名,而五常百行是它的分支。孟子提纲挈领,使人由此推演,无处不是仁义。孟子谈论仁义,是强行给它命名吗?还是有所由来呢?况且怎么知道它是本性中固有的,而又是五常百行的总名呢?孔子本来就说过了:“确立天的道叫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柔与刚,确立人的道叫仁与义。”三才之道只是一个罢了。阴阳是从气来说的,刚柔是从质来说的,仁义是从理来说的。人承受气于天,赋予形体于地,禀受阴阳刚柔的气质作为身体,就具备仁义的理作为本性。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强行命名的吗?而五常百行,哪有出于仁义之外的呢?仁义之道,不在别处寻求。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发端;羞恶之心,是义的发端。”又说:“幼儿,没有不知道爱他的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敬他的兄长的。”亲爱亲人,是仁;尊敬长辈,是义。仁义之道,根植于我们心中固有的,起初并不是很高深难能的事情。存养在虚静纯一之中,推演到动作应酬之际,那么仁义之道就在我们身上了。试着用我们平时设身处地的心思去思考:果真能侍奉父母而孝顺吗?果真能处理宗族关系而和睦吗?果真能与乡党朋友交往而兼爱吗?果真能视人如己吗?果真能视百姓如受伤般怜悯吗?就是这颗心而扩充它,以至于没有一念不公,那么仁的道就尽到了。果真能顺从兄长而温顺吗?果真能侍奉上级而恭敬吗?果真能应对事物接触人物而追求其正确吗?果真能见利不趋附吗?果真能见害不躲避吗?就是这颗心而扩充它,以至于没有一事不适宜,那么义的道就尽到了。尽到仁义之道,那么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而与天地上下同流了。

北溪陈氏说:“仁义起发是恻隐、羞恶,等到那人物上,才见得爱与宜。所以说:爱之理,宜之理。”

仁义礼智

问:仁义礼智确立名称还有意义吗?朱子说:说仁便有慈爱的意思,说义便有刚果的意思,声音气象自然如此。黄直卿说:六经中专言仁的,包涵四端。言仁义而言礼智的,仁包礼,义包智。生的意思是仁,杀的意思是义,发见防通是礼,收藏不测是智。仁与义是柔软的,礼智是坚实的。仁义是头,礼智是尾,好像说春夏秋冬相似。仁义是阳的一半,礼智是阴的一半。问仁义礼智体用的区别,说:从阴阳上看下来,仁礼属阳,义智属阴。春夏是阳,秋冬是阴。只将仁义说,那么春作夏长,是仁;秋敛冬藏,是义。若将仁义礼智说,那么春是仁,夏是礼,秋是义,冬是智。仁礼是敷施出来的,义便是肃杀果断的,智便是收藏的。如人肚脏有许多事,怎么见得智愈大,其脏愈深?正如《易经》中所说:“确立天的道叫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柔和刚,确立人的道叫仁与义。”解释者多以仁为柔,以义为刚,不对。却是以仁为刚,以义为柔。因为仁是个发出来了,便硬而强;义便是收敛向里的,外面见之便是柔。仁礼属阳,义智能属阴。袁机仲却说:义是刚的东西,合属阳;仁是柔的东西,合属阴。殊不知舒畅发达便是那刚的意思,收敛藏缩便是那柔的意思。他只念得“于仁也柔,于义也刚”两句便如此说,殊不知正不如此。又说:以气的呼吸言之,那么呼为阳,吸为阴。吸便是收敛的意思。《乡饮酒义》说:“温厚之气盛于东南,这是天地的仁气;严凝之气盛于西北,这是天地的义气。”仁礼属阳属健,义智属阴属顺。问义则截然有定分,有收敛的意思,自是

属隂顺。不知智如何解?曰:智更是截然,更是収敛。如知得是,知得非,知得便了,更无作用,不似仁义礼三者有作用。知只是知得了,便交付恻隐、羞恶、辞逊三者,他那个更収敛得快。人只是此仁义礼智四种心。如春夏秋冬,千头万绪,只是此四种心发出来。仁义礼智,便是元亨利贞。若春间不曽发心,得到夏,无缘得长;秋冬亦无可収藏。问:仁是天地之生气,义理智又于其中分别?然其初只是生气,故为全体。曰然。问:肃杀之气,亦只是生气?曰:不是二物,只是敛些。春夏秋冬,亦只是一气。问:仁包义礼智,恻隐包羞恶辞让是非,元包亨利贞,春包夏秋冬?以五行言之,亦如木是包得火金水。曰:木是生气,有生气然后物可得而生;若无生气,则火金水皆无自而能生矣。故木能包此三者。仁义礼智,性也。性无形影,可以摸索,只是有这理耳。惟情乃可得而见,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是也。故孟子言性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盖性无形影,惟情可见。观其发处既善,则知其性之本善,必矣。或问:论语言仁处,曰:理难见,气易见。但就气上看便见,如看元亨利贞是也。元亨利贞也难看,且看春夏秋冬。春时尽是温厚之气,仁便是这般气象。夏秋冬虽不同,皆是阳春生育之气行乎其中。故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明道谓义礼智皆仁也。若见得此理,则圣人言虚处,或就仁上説,或就事上説,皆是这一个道理。程正叔云:「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曰:仁便是恻隐之母。又曰:「若晓得此理,便见得克己复礼,私欲尽去,便纯是温和冲粹之气,乃天地生物之心。」其余人所以未仁者,只是心中未有此气象。《论语》但云求仁之方者,是其门人必甞理防得此一个道理。今但问其求仁之方,故夫子随其人而告之。赵致道云:「李先生云:仁是天理之体统。」曰:是。仁有两般,有作为底,有自然底。看来人之生便自然如此,不待作为。如説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义,是他自防如此,不待欲也。父子自防亲,君臣自防义。既自防恁地,便活泼泼地,便是仁。孟子説乍见孺子入井时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最亲切人心,自是防如此,不是内交要誉方如此。大凡人心中皆有仁义礼智,然元只是一物,发用出来,自然成四派。如破梨相似,破开成四片,如东对着西,便有南北相对;仁对着义,便有礼智相对。以一嵗言之,便有寒暑;以气言之,便有春夏秋冬;以五行言之,便有金木水火土。且如隂阳之间,尽有次第,大寒后不成便热,须是且做个春温,渐次到热田地;大热后不成便寒,须是且做个秋凉,渐次到寒田地。所以仁义礼智自成四派,各有界限。仁流行到义处,便成义;礼智处,便成礼智。且如万物収藏,何甞休了,都有生意在四面,如谷种、桃仁、杏仁之类,种着便生,不是死物,所以名之曰仁。见得都是生意,如春之生物,夏是生物之盛,秋是生意渐渐収敛,冬是生意収藏。又曰,春夏是行进去,秋冬是退后去。正如人呵气,呵出时便热,吸入时便冷。○问:仁是生底意义,礼智则如何?曰:只是一元之气,春生时全见是生,到夏时长,也只是这底,到秋天来成遂,也只是这底,到冬天藏敛,也只是这底。仁义礼智割做四段,一个便是一个浑沦,看只是一个。问:先生以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又细分将去?程子説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只分到四便住,何也?曰:周先生亦只分到五行住,若要细分,则如易様分。若説仁义便如隂阳,若説四端便如四时,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节。盖甞言,仁义礼智只是一个道理,分为两个,两个分为四个,一个是仁,一个是义,一个是礼,一个是智。这四个便是个种子,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便是种子所生底苗。问:以爱名仁,是仁之迹;以觉言仁,是仁之端。程子云:仁道难名,惟公近之,不可便以公为仁。毕竟仁之全体如何识认?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孟子所谓

译归属于阴顺。不知智该如何解释?回答说:智更是截然分明,更是收敛。如知道是对的,知道是错的,知道了便罢了,再无其他作用,不像仁、义、礼三者有作用。知只是知道了,便交付给恻隐、羞恶、辞逊三者,它们哪个收敛得更快。人只是有此仁、义、礼、智四种心。如春夏秋冬,千头万绪,都只是此四种心发出来。仁、义、礼、智,便是元、亨、利、贞。若春天不曾发心,到了夏天,无缘得以生长;秋冬也无物可收藏。问:仁是天地之生气,义、理、智又于其中分别?然而其初只是生气,故为全体。回答说:是的。问:肃杀之气,也只是生气吗?回答说:不是两样东西,只是收敛些。春夏秋冬,亦只是一气。问:仁包含义、礼、智,恻隐包含羞恶、辞让、是非,元包含亨、利、贞,春包含夏、秋、冬?以五行来说,也如木包含火、金、水。回答说:木是生气,有生气然后物才得以生长;若无生气,则火、金、水皆无由而生。故木能包含此三者。仁、义、礼、智,是性。性无形影,可以摸索,只是有此理罢了。唯有情才可见,恻隐、羞恶、辞逊、是非即是。故孟子言性说:“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盖性无形影,唯有情可见。观其发处既善,则知性之本善,必然如此。或问:《论语》论仁之处,回答说:理难见,气易见。但就气上观察便可见,如看元、亨、利、贞是也。元、亨、利、贞也难看,且看春夏秋冬。春时尽是温厚之气象,仁便是这般气象。夏、秋、冬虽不同,皆是阳春生育之气行乎其中。故单说则一事,专说则包四者。明道谓义、礼、智皆仁也。若见得此理,则圣人言语虚处,或就仁上说,或就事上说,皆是这一个道理。程正叔云:“满腔子是恻隐之心。”回答说:仁便是恻隐之母。又说:“若晓得此理,便见得克己复礼,私尽去,便纯是温和冲粹之气,乃是天地生物之心。”其余人所以未仁者,只是心中未有此气象。

《论语》只说求仁之方者,是其门人必曾理防得此一个道理。今只问其求仁之方,故夫子随其人而告知之。赵致道云:“李先生云:仁是天理之体统。”回答说:是的。仁有两般,有作为的,有自然的。看来人之生便自然如此,不待作为。如说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义,是他们自防如此,不待欲也。父子自防亲君臣自防义。既自防恁地便活泼泼地,便是仁。孟子说乍见孺子入井时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最亲切人心自是防如此,不是内交要誉方如此大凡人心中皆有仁义礼智,然元只是一物发用出来自然成四派。如破梨相似破开成四片如东对着西便有南北相对;仁对着义便有礼智相对。以一嵗言之便有寒暑;以气言之便有春夏秋冬;以五行言之便有金木水火土。且如隂阳之间尽有次第大寒后不成便热须是且做个春温渐次到热田地;大热后不成便寒须是且做个秋凉渐次到寒田地。所以仁义礼智自成四界各有界限。仁流行到义处便成义;礼智处便成礼智。且如万物収藏何甞休了都有生意在四面如谷种桃仁杏仁之类种着便生不是死物所以名之曰仁。见得都是生意如春之生物夏是生物之盛秋是生意渐渐収敛冬是生意収藏。又曰春夏是行进去秋冬是退后去。正如人呵气呵出时便热吸入时便冷。○问:仁是生底意意义礼智则如何?曰:只是一元之气春生时全见是生到夏时长也只是这底到秋天来成遂也只是这底到冬天藏敛也只是这底。仁义礼智割做四段一个便是一个浑沦看只是一个。问:先生以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又细分将去?程子説性中只有仁义禮智四者而已只分到四便住何也?曰:周先生亦只分到五行住若要细分则如易様分。若説仁义便如陰陽若説四端便如四時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節。盖甞言仁义礼智只是一个道理分为两个两个分为四个一个是仁一个是义一个是礼一个是智。这四个便是个种子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便是种子所生底苗。问:以愛名仁是仁之迹;以覺言仁是仁之端。程子云:仁道難名惟公近之不可便以公為仁。畢竟仁之全體如何識認?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孟子所謂

万物皆备于我,是仁之体否?曰:觉决不可。以言仁,虽足以知仁,自属智。了爱分明,是仁之迹。曰恻隐,是仁情之动处。要识仁,须是兼义礼智看,有个宜底意思,是义;有个让底意思,是礼;有个别白底意思,是智;有个爱底意思,是仁。仁是天理,公是天理。故伊川谓「惟公近之」,又恐人滞着,随即曰「不可便以公为仁」。万物皆备,固是仁,然仁之得名却不然。问:「元亨利贞有次第,仁义礼智因发而感则无次第。」曰:「发时无次第,生时有次第。」○仁义礼智,性之大目,皆是形而上者,岂可分也?问:「仁得之最先,盖言仁具义礼智。」曰:「先有是生理,三者由此推之。」仁浑沦言,则浑沦都是一个生;意义礼智都是仁。对言,则仁与义礼智一般。仁与智包得义与礼,包不得。仁所以包三者,盖义礼智皆是流动底物,所以皆从仁上渐渐推出。仁智元贞,是始终之事,这两头却重。如坎与震是始万物、终万物处,艮则是中间接续处。问:「孟子説仁义礼智,义在第二。太极图以义配利,则在第三。」曰:「礼是阳,故曰亨。仁义礼智,犹言东西南北。元贞、利贞,犹言东南西北。一个是对説,一个是从一边説起。」四端犹四徳,逐一言之,则各自为界限;分而言之,则仁义又是一大界限。故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如干文言,既曰四徳,又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或言性之四端迭为宾主,然仁智其总统也。恭而无礼则劳,是以礼为主也。君子义以为质,是以义为主也。盖四徳未甞相离,遇事则迭见层出,要在人黙而识之。曰:「説得是仁义礼智,才去寻讨他时,便动了,便不是本来底。」

译万物都具备于我,这是仁的本体吗?回答说:觉悟决不可以这样理解。就仁来说,虽然足以让人知晓仁,但这本身属于智的范畴。爱的情感清晰分明,这是仁的表现痕迹。所谓恻隐之心,是仁的情感的发动之处。要认识仁,必须将义、礼、智一并看待:有一种适宜的意思,就是义;有一种谦让的意思,就是礼;有一种辨别的意思,就是智;有一种爱恋的意思,就是仁。仁是天理,公也是天理。所以程颐说“只有公接近仁”,又担心人们拘泥执着,随即又说“不可以就把公当作仁”。万物皆备,固然可以说是仁,但仁之所以得名却不是这样。问:“元亨利贞有先后次序,仁义礼智因为发动感应而没有次序。”回答说:“发动时没有次序,生成时有次序。”○仁义礼智,是性的主要条目,都是形而上的存在,怎么可以分割呢?问:“仁获得得最早,大概是说仁包含了义礼智。”回答说:“先有这个生理,其他三者由此推演而来。”如果浑沦地说仁,那么浑沦都是一个“生”;义、礼、智都是仁。如果相对地说,那么仁与义礼智同等。仁与智能否包容义与礼?不能包容。仁之所以能包容其他三者,是因为义、礼、智都是流动的事物,所以都从仁上逐渐推演出来。仁对应元,智对应贞,这是始终的事情,这两端比较重要。就像坎卦和震卦是万物开始和终结的地方,艮卦则是中间接续的地方。问:“孟子说仁义礼智,义排在第二。太极图把义配利,则排在第三。”回答说:“礼是阳,所以说亨。仁义礼智,好比说东西南北。元贞、利贞,好比说东南西北。一个是相对着说,一个是从一边说起。”四端犹如四德,逐一来说,则各自有界限;分开来说,则仁义又是一个大的界限。所以说:“仁是人的心,义是人的路。”就像《乾》卦的文言,既说四德,又说“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利贞是性情。”有人说性的四端交替作为宾主,然而仁智是统领的。恭敬而没有礼就会劳累,这是以礼为主。君子以义为根本,这是以义为主。大概四德未曾分离,遇到事情就交替显现、层层出现,关键在于人默默地去体认。回答说:“说得是仁义礼智,才去寻索探讨它们时,心便动摇了,便不是原本的样子了。”

又曰:心之所以防做许多,盖具得许多道理。又曰:何以见得有此四者?因其恻隐,知其有仁;因其羞恶,知其有义。又曰:伊川谷种之説最好。又曰:冬饮汤是宜饮汤,夏饮水是宜饮水,冬饮水,夏饮汤便不宜。童蜚卿问:仁恐是生生不已之意?人惟为私意所汩,故生意不得流行;克去己私,则全体大用无时不流行矣。曰:此是众人公共説底,毕竟紧要处不知如何?今要见仁字意思,须将仁义礼智四者共看,便见仁字分明。如何是义?如何是礼?如何是智?如何是仁?便仁字自分明。若只防仁字,越看越不出。曰:仁字恐只是生意,故其发而为恻隐,为羞恶,为辞逊,为是非。曰:且只得就恻隐字上看。杨道夫问:先生甞説仁字就初处看,只是乍见孺子入井而怵惕恻隠之心,盖有不期然而然,便是初处否?曰:恁地靠着也不得。大抵人之徳性上自有此四者意思。仁便是个温和底意思,义便是个惨烈刚断底意思,礼便是个宣着发挥底意思,智便是个収敛无痕迹底意思。性中有此四者,圣门却只以求仁为急者,缘仁却是四者之先。若常存得温厚底意思在这里,到宣着发挥时便自然防宣着发挥;到刚断时便自然防刚断;到収敛时便自然防収敛。若将别个做主,便都对副不着了。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直卿问:此恐如五行之木?若不是先有个木,便亦自生下面四个不得。曰:若无木,便无火;无火,便无土;无土,便无金;无金,便无水。又曰:仁字如人酿酒,酒方防发时带些温气,便是仁;到发得极热时,便是礼;到得熟时,便是义;到得成酒后却只与水一般,便是智。又如一日之间,早间天气清明,便是仁;午间极热时,便是礼;晚下渐凉,便是义;到夜半全然収敛无些形迹时,便是智。只如此看,甚分明。当来得于天者只是个仁,所以为心之全体,却自仁。中分四界子,一界子上是仁之仁,一界子上是仁之义,一界子是仁之礼,一界子是仁之智。一个物事四脚撑在里面,唯仁兼统之。心里只有此四物,万物万事皆由此出。问:如温和之气,固是见得仁。若就包四者意思防,便自然有节文,自然得宜,自然明辨。曰:然。礼者,仁之发;智者,义之藏。且以人之资质言之,温厚者多谦逊,通晓者多刻剥。仁字専言之,则混然而难名。必以仁义礼智四者兼举而并观,则其意味情状互相形比,乃为易见。仁义礼智同具于性,而其体浑然莫得而见。至于感物而动,然后见其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用,而仁义礼智之端于此形焉,乃所谓情而程子以谓阳气发处者,此也。但此四者同在一处之中,而仁乃生物之主,故虽居四者之一,而四者不能外焉。此《易传》所以有「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之説,固非独以仁为性之统体,而谓三者必已发而后见也。大抵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逊、是非,情也。心则统乎性情者也。以此观之,则区域分辩而不害其同,脉络贯通而不害其别,庶乎其得之矣。人之为人,孰不具是性?若非是四端,则亦非人之道矣。然分而论之,其别有四,犹四体然,其位各置,不容相夺,而其体用互为相须。合而言之,则仁盖可兼包也。故言其未发,则仁之体立,而义、礼、智即是而存焉;循其既发,则恻隐之心形,而其羞恶、辞让、是非亦由是而着焉。故孟子首举不忍人之心,而后复详于四端也。人有之而自谓不能,是自贼其良心者也。性是太极浑然之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甞备言,至孟子而始备言之者,盖孔子时性善之理素明,虽不详着其条,而説自具。至孟子时,异端蠭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思有以明之,于是别而言之,盖四端之未发也。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间架,不是儱侗都无一物。所以外边才感,中间便应。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隐之心于是乎形;如过庙过朝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于是乎形。

译又说:心之所以能防范许多过错,是因为心中具备了许多道理。又说:凭什么知道有这四种德性呢?因为人有恻隐之心,就知道他有仁;因为人有羞恶之心,就知道他有义。又说:伊川先生关于“谷种”的比喻最好。又说:冬天喝热汤是适宜喝热汤,夏天喝水是适宜喝水,冬天喝水、夏天喝热汤就不适宜了。童蜚卿问:仁恐怕是生生不息的意思?人只是因为被私欲所扰乱,所以生发之机不能流行;克制去除了私欲,那么全体大用就没有什么时候不流行的了。先生说:这是众人普遍的说法,但究竟在紧要处不知道是怎样的?现在要明白“仁”字的含义,必须将仁、义、礼、智四者一起看,就能看出“仁”字分明。什么是义?什么是礼?什么是智?什么是仁?这样“仁”字自然就分明了。如果只盯着“仁”字看,越看越看不出来。先生说:“仁”字恐怕只是生发之意,所以它发出来表现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先生说:暂且只从“恻隐”二字上去看。杨道夫问:先生曾经说“仁”字要从初始之处去看,只是乍见小孩掉进井里时那种惊惧恻隐之心,大概有不期然而然的情况,这就是初始之处吗?先生说:这样靠上去理解也是不行的。大体上人的德性上本来就有这四种意思。仁就是温和的意思,义就是严峻刚断的意思,礼就是宣扬发挥的意思,智就是收敛没有痕迹的意思。本性中有这四种德性,圣门却只以求仁为急,是因为仁是四者之首。如果常能保持温厚的心思在这里,等到宣扬发挥时自然就有宣扬发挥;等到刚断时自然就有刚断;等到收敛时自然就有收敛。如果用别的作为主宰,就全都对应不上了。这就是仁之所以能包容四者的原因。直卿问:这恐怕像五行中的木?如果不是先有木,下面四种也就自然生不出来。先生说:如果没有木,就没有火;没有火,就没有土;没有土,就没有金;没有金,就没有水。又说:“仁”字就像人酿酒,酒刚开始发酵时带些温气,就是仁;等到发酵得极热时,就是礼;等到酒酿熟时,就是义;等到酒酿成后却只与水一般,就是智。又像一天之中,早晨天气清明,就是仁;中午极热时,就是礼;傍晚渐渐凉下来,就是义;到夜半完全收敛没有一丝形迹时,就是智。只要这样看,就非常分明。当初从天那里得到的只是一个仁,所以作为心的全体,却自仁中分出四个界限,一个界限上是仁之仁,一个界限上是仁之义,一个界限上是仁之礼,一个界限上是仁之智。一个事物四脚撑在里面,只有仁兼统它们。心里只有这四样东西,万物万事都由此产生。问:像温和之气,固然可以看出仁。如果从包容四者的意思去理解,就自然有节文,自然得宜,自然明辨。先生说:是的。礼,是仁的发用;智,是义的藏蓄。暂且以人的资质来说,温厚的人多谦逊,通晓的人多刻薄。“仁”字单独说,则混然而难以命名。必须将仁义礼智四者并举而并观,那么它们的意味情状互相比照,才容易看见。仁义礼智同具于本性,而其本体浑然不可见。至于感物而动,然后看见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作用,而仁义礼智的端倪在这里显现,这就是所谓的情,而程子说阳气发处的,就是这个。但这四者同在一处之中,而仁是生物的主宰,所以虽然居于四者之一,而四者不能超出它之外。这就是《易传》之所以有“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的说法,固然不只是以仁为性的统体,而说其他三者必须已发而后见。大体上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心则统摄性情。以此来看,那么区域分辨而不妨害其相同,脉络贯通而不妨害其区别,差不多就得到它了。人之所以为人,谁不具备这种本性?如果不是这四种端倪,也就不是做人的道理了。然而分开来说,它的区别有四种,就像四肢一样,各自处于不同的位置,不容互相取代,而其体用互为依存。合起来说,那么仁大概可以兼包。所以说它未发时,仁的本体确立,而义、礼、智就存在其中;顺着它已发时,恻隐之心显现,而其羞恶、辞让、是非也就由此而显著。所以孟子首先举出不忍人之心,而后又详细论述四端。人拥有它却自认为不能,这是自己伤害自己的良心。性是太极浑然的本体,本来不可以名字来说,但其中包含万理,而纲领大的有四种,所以命名为仁义礼智。孔门未曾备言,到孟子才开始备言,是因为孔子时性善的道理素来明白,虽然不详细列出条目,而道理自具。到孟子时,异端蜂起,往往认为性是不善的,孟子想有所阐明,于是分别来说,这就是四端的未发。虽然寂然不动,但其中自有条理,自有框架,不是笼统地一无所有。所以外面才有所感,中间便有所应。如小孩掉进井里的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隐之心得以显现;如经过宗庙朝廷的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得以显现。

盖由其中间众理浑具,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而应。所以四端之发,各有面貌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为四,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而粲然有条。若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所谓浑然全体,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理之可验,乃依然就他发处验得。凡物必有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的之发最可验。故由其恻隐,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恶,所以必知其有义;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礼;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无是理于内,则何以有是端于外?由其有是端于外,所以必知有是理于内,而不可诬也。故孟子言:「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是则孟子之言性善,盖亦遡其情而逆知之耳。问:仁兼四端,意思理会不透。曰:谢上蔡见明道先生,举史文成诵,明道谓其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见得恻隐之心。」且道上蔡闻得过失恁地慙惶,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道见得恻隐之心?公试思久之。先生曰:「惟是有恻隐之心,方防动。若无恻隐之心,却不防动。惟是先动了,方始有羞恶,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隐。若不防动,却不成人。若不从动处发出,所谓羞恶者非羞恶,所谓恭敬者非恭敬,所谓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甞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甞尽消灭,自是有时而动。学者只怕间防了。」

译大概是因为内心之中各种道理浑然具备,且各自分明,所以对外界所遇到的事物,能够随感而应。因此,四端的发动,各有不同的表现。所以孟子将其分析为四种,以向学者展示,让他们知道在浑然一体的本性之中,条理是清晰分明的。像这样,那么性的善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四端尚未发动时,那所谓的浑然整体,没有声音气味可以言说,没有形象可以看见。凭什么知道它条理如此清晰分明呢?大概是因为这些道理是可以验证的,而验证的方法,正是依据它们发动的地方来检验。凡是事物必定有根本,性的道理虽然无形,但四端的发动是最可以验证的。所以,由恻隐之心,必定知道有仁;由羞恶之心,必定知道有义;由恭敬之心,必定知道有礼;由是非之心,必定知道有智。如果内心本来没有这些道理,那么外面怎么会有这些端绪呢?正因为外面有这些端绪,所以必定知道内心有这些道理,这是不可诬蔑的。所以孟子说:“至于人的实情,是可以为善的。”这就是所谓的善。那么孟子说性善,大概也是追溯人的实情而逆向推知的罢了。

问:仁兼括四端,这个意思我理解不透。

答:谢上蔡拜见明道先生,背诵史书非常熟练,明道先生说他玩物丧志。上蔡汗流浃背,脸色发红。明道先生说:“这就看到了恻隐之心。”况且上蔡听到自己的过失如此惭愧惶恐,这自然是羞恶之心。为什么却说看到了恻隐之心呢?你试着仔细思考一下。

先生说:“只有有了恻隐之心,才会触动。如果没有恻隐之心,就不会触动。只有先触动了,才会有羞恶,才会有恭敬,才会有是非。触动的地方就是恻隐。如果不触动,就不成其为人。如果不是从触动的地方发出,那么所谓的羞恶就不是羞恶,所谓的恭敬就不是恭敬,所谓的非就不是是非。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这种萌动的意念未曾停止,看怎么禁锢消亡,也未曾完全消灭,自然会有时而触动。学者只怕把它隔绝阻断了。”

南轩张氏曰:四者具于性而根于心,犹木之着本,水之发源,由是而生生不息也。仁义礼智根于心而生色于外,充盛着现,自不可揜,故其睟然之和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涵养扩充,积久而熟,天理融防,动用周旋,无非此理。人之性,仁义礼智四徳具焉。其爱之理则仁也,宜之理则义也,让之理则礼也,知之理则智也。是四者虽未形见,而其理固根于此,则体实具于此矣。性之中只有是四者,万善皆管乎是焉。而所谓爱之理者,是乃天地生物之心,而其所由生者也。故仁为四徳之长,而又可以兼包焉。惟性之中有是四者,故其发见于情,则为恻隐、羞恶、是非、辞让之端,而所谓恻隐者,亦未甞不贯通焉。此性情之所以为体用,而心之道则主乎性情者也。人惟己私蔽之,以失其性之理,而为不仁,甚至于为忮为忍,岂人之情也哉?其陷溺者深矣。是以为仁莫要乎克己,己私既克,则廓然大公,而其爱之理素具于性者无所蔽矣。爱之理无所蔽,则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其用亦无不周矣。故指爱以名仁,则迷其体【程子所谓爱是情,仁是性,谓此】而爱之理则仁也。指公以为仁,则失其真【程子所谓仁道难名,惟公近之,不可便指公为仁,谓此】而公者,人之所以能仁也。夫静而仁义礼智之体具,动而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达,其名义位置固不容相夺,伦然而惟仁者为能推之而得其宜,是义之所存者也。惟仁者为能恭让而有节文,是礼之所存者也。惟仁者为能知觉而不昧,是智之所存者也。此可见其兼能而贯通者矣。是以孟子于仁统言之曰:「仁,人心也。」亦犹在《易》乾坤四徳而统言「乾元」「坤元」也。

勉斋黄氏曰:道固莫大于仁义,而孟子又曰:「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向之二者,分而为四,又何也?天固不外乎隂阳矣。隂阳互分而为老少,则为四矣。隂阳互分而为老少,金木水火之所以流行也。木神则仁,金神则义,火神则礼,水神则智。五行既不外乎隂阳,则五性亦不外乎仁义也。嗟夫!人禀五行隂阳之秀气以生,而具有仁义礼智之性,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也。自其气禀所昏,物欲所汩,则恻隐者变而为残忍矣,羞恶者变而为鄙贱矣,恭敬者变而为傲慢矣,是非者变而为昏愚矣。如是则虽具人之形,而亦何异于禽兽哉!

北溪陈氏曰:人性之有仁义礼智,只是天地元亨利贞之理。仁在天为元,于时为春,乃生物之始,万物于此方萌芽发露,如仁之生生,所以为众善之长也。礼在天为亨,于时为夏,万物到此时一齐盛长,众美所防聚,如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灿然文物之盛,亦众美所防聚也。义在天为利,于时为秋,万物到此时皆成遂,各得其所,如义断制万事,亦各得其宜,秋有肃杀气,义亦有严肃底意。智在天为贞,于时为冬,万物到此时皆归根复命,収敛都定了,如智见得万事是非都一定,确然不可易,便是贞固道理。贞后又生元,元又生亨,亨又生利,利又生贞,只管如此去循环无端。总而言之,又只是一个元。盖元是个生意,亨只是此生意之通,利只是此生意之遂,贞也只是此生意之藏。此元所以兼通四徳,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谓统乎天则终始周流,都是一个元。如仁兼统四者,义礼智都是仁。至其为四端,则所谓恻隐一端,亦贯通乎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而为之统焉。今即就四端,不觉发动之初,真情恳切时,便自见恻隐贯通处。故程子曰:「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可谓示人亲切,万世不易之论矣。问:何谓义礼智都是仁?曰:仁者,此心浑是天理,流行到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到那义之裁断,千条万绪,各得其宜,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到那智之分别,万事是非,各定,亦都浑是这天理。流行仁义礼智四者判作两边,只是仁义两个。如春夏秋冬四时分来,

译南轩张氏说:仁义礼智这四种德性具备于本性之中,并根植于内心,就像树木扎根于根本,水流发源于源头,由此产生生生不息的作用。仁义礼智根植于内心,其光彩自然流露于外表,充实盛大而显现,自然无法掩盖,所以那种润泽祥和的神色表现在面容上,充盈在背部,延伸到四肢,四肢的动作自然合乎道理,无需言语说明。通过涵养和扩充,积累久了就会纯熟,天理融会贯通,无论行动还是静处,无不是这个道理。人的本性中,具备仁义礼智四种德性。爱的道理就是仁,适宜的道理就是义,谦让的道理就是礼,认知的道理就是智。这四种德性虽然尚未显现形迹,但其道理本来根植于此,那么本体实际上也就具备于此了。本性之中只有这四种德性,万善都统摄于其中。而所谓爱的道理,乃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也是万物赖以生成的根源。所以仁是四种德性的首领,并且能够兼包其他三者。正因为本性之中有这四种德性,所以它们发显为情感时,就表现为恻隐、羞恶、是非、辞让的端倪,而所谓恻隐之心,也从未不贯通其他三者。这就是性情之所以为本体与作用的关系,而心的作用则主宰着性情。人只是因为私欲遮蔽,从而丧失了本性的道理,变得不仁,甚至变得嫉妒、残忍,这难道是人的真情吗?这是陷溺得太深了。所以行仁没有比克制私欲更重要的了,私欲一旦克制,就能胸怀开阔、公正无私,那么本性中原本具备的爱之理就不会被遮蔽了。爱之理不被遮蔽,就能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其作用也就无所不周遍了。所以用“爱”来命名“仁”,就会混淆其本体【程子所说的“爱是情,仁是性”,指的就是这个意思】,而爱之理才是仁。用“公”来定义仁,就会失去其真谛【程子所说的“仁道难以命名,只有‘公’接近它,但不能直接把‘公’当作仁”,指的就是这个意思】,而“公”是人能够行仁的原因。人在静时具备仁义礼智的本体,动时通达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端倪,它们的名称和位置本来不容互相取代,然而只有仁者能够推广它们而使其各得其所,这是义的存在之处。只有仁者能够恭敬谦让而有节制文饰,这是礼的存在之处。只有仁者能够知觉而不昏昧,这是智的存在之处。由此可见仁的兼包与贯通了。所以孟子统论仁说:“仁,就是人心。”这也如同《易经》中乾坤四德而统称为“乾元”“坤元”一样。

勉斋黄氏说:道固然没有比仁义更大的了,而孟子又说:“恻隐之心,就是仁;羞恶之心,就是义;恭敬之心,就是礼;是非之心,就是智。”前面的两种(仁义)分为四种,又是为什么呢?天本来不离阴阳。阴阳互相分化而为少阳、老阳、少阴、老阴,就变成四种了。阴阳互相分化而为老少,是金木水火之所以流行的原因。木的神灵就是仁,金的神灵就是义,火的神灵就是礼,水的神灵就是智。五行既然不离阴阳,那么五性也不离仁义。唉!人禀受五行阴阳的秀气而生,具备仁义礼智的本性,所以能与天地并立而为三才。自从气质禀受昏浊,物欲搅乱,那么恻隐之心就变为残忍,羞恶之心就变为鄙贱,恭敬之心就变为傲慢,是非之心就变为昏愚。像这样,虽然具备人的形体,又与禽兽有什么不同呢!

北溪陈氏说:人性中拥有仁义礼智,只是天地元亨利贞的道理。仁在天上为元,在四季中为春,是化生万物的开始,万物在此时刚刚萌芽显露,就像仁的生生不息,所以它是众善的首领。礼在天上为亨,在四季中为夏,万物到此时一齐茂盛生长,众美所汇聚,就像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灿烂辉煌的文物盛况,也是众美所汇聚的地方。义在天上为利,在四季中为秋,万物到此时都成熟完成,各得其所,就像义裁断万事,也各得其宜,秋天有肃杀之气,义也有严肃的意味。智在天上为贞,在四季中为冬,万物到此时都归根复命,收敛都定下来了,就像智看清万事是非都一定,确然不可改变,这就是贞固的道理。贞之后又生元,元又生亨,亨又生利,生又生贞,只是这样循环无端。总而言之,又只是一个元。因为元是一种生机,亨只是这种生机的通达,利只是这种生机的遂成,贞也只是这种生机的藏蓄。这元之所以能兼通四德,所以说:“伟大的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从而统摄天。”意思是说统摄天,那么终始周流,都是一个元。就像仁兼统四者,义礼智都是仁的一部分。至于它们作为四端,所谓恻隐这一端,也贯通于羞恶、辞让、是非之端而成为统领。现在就在四端不觉发动之初,真情恳切时,自然就能看见恻隐的贯通之处。所以程子说:“四德中的元,就像五常中的仁。”单说则是一件事,专说则包罗四者,可以说是指示人亲切、万世不变的论断。问:为什么说义礼智都是仁?答:仁者,此心浑然全是天理,流行到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也都浑然全是这天理。流行到那义的裁断,千条万绪,各得其宜,也都浑然全是这天理。流行到那智的分别,万事是非,各定,也都浑然全是这天理。流行仁义礼智四者分为两边,只是仁义两个。就像春夏秋冬四时分开,

只是隂阳两个,春夏为阳,秋冬为隂。夏之通畅,只是春之发生盛大处。冬之敛藏,只是秋之肃杀归根处。

译只是有阴和阳两个方面,春夏属于阳,秋冬属于阴。夏天的通畅,不过是春天生机勃发、盛大生长的延续。冬天的收敛收藏,不过是秋天肃杀凋零、万物归根的延续。

潜室陈氏曰:性是太极浑然之全体,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万理,而纲领之大者有四,故命之曰仁义礼智。孔门未甞备言,至孟子始备言之。茍但曰浑然本体,则恐为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而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説于是乎立。孟子之言,亦遡其情而逆知之耳。仁义礼智既见得他界分分明,又须知四者之中,仁义是一个对立底闗键。盖仁仁也,而礼者则仁之着;义义也,而智者则义之藏。犹春夏秋冬虽为四时,然春夏皆阳之属也,秋冬皆隂之属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知天地之道不两则不能以立,故端有四而立之两耳。仁义虽对立而成两,然仁实通乎四者之中。盖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故仁者仁之本,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节制,智者仁之分别。犹春夏秋冬虽不同,而同出于春,春则春之生,夏则春之长,秋则春之収,冬则春之藏也。自四而两,自两而一则统之有宗,防之有元矣。故曰:「五行一隂阳一太极」,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而智居四端之末者,盖冬者藏也,所以终万物而始万物者也。智有藏之义焉,有终始之义焉。是恻隐、羞恶、恭敬三者皆有可为之事,而智则无事可为,但分别其为是为非耳,是以谓之藏也。又恻隐、羞恶、恭敬皆是一面底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终始万物之象也。故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或终而或始,犹元为四徳之长,然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循环不穷,脗合无间。程子所谓「隂阳无端,动静无始」者,此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为人,所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者,盖形有大小之殊,而理无大小之间故也。」理者何?「仁义礼智是也。」人之有是理者,天与之也。自天道而言,则曰「元亨利贞」;自人道而言,则曰「仁义礼智」。其实一而已。人与天地本一无二,而其所以异者,天地无心,而人有欲。天地惟无心,也是以「于穆之命」终古常新,「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而又元」,一通一复,循环而无间。人之生也,初皆全具此理,惟其有形体之累,则不能无物欲之私。故当其恻隐之发,而有以挠之,则仁不能充矣;当其羞恶之发,而有以夺之,则义不能充矣;恭敬是非之发,亦然。此孟子所以惓惓扵充之一言也。盖善端之发,其始甚防,亦犹隂阳之

气兆于二至初,皆眇然而未着也。迨阳浸而长,至于正月,则天地之气和,而物皆发达矣。隂浸而长,至于七月,则天地之气肃,而物皆収敛矣。天地无心,其生成万物之理,皆自防至着,无一嵗不然者。人能体天地之心以为心,因其善端之发,保养扶持,去其所以害之者。若火之然,因而嘘之;若泉之达,因而导之。则一念之恻隐,可以泽百世;一念之羞恶,可以正万民。尧舜之仁,汤武之义,所以与天地同其大者,以其能充之也。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七

  性理九

  仁义礼智信

程子曰:「仁者,公也。人此者也。义者,宜也。权量轻重之极也。礼者,别也。智者,知也。信者,有此者也。万物皆有性,此五常性也。」仁、义、礼、智、信于性上要言,此五事湏要分别出。仁则固一一所以为仁,恻隐则属爱,乃情也,非性也。恕者入仁之门,而恕非仁也。因其恻隠之心,知其有仁。惟四者有端,而信无端,只有不信,更无信。如东西南北已有定体,更不用信。若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则有不可信。如东即东西即西则无信。仁载此四事,由行而宜之谓义,履此之谓礼,知此之谓智,诚此之谓信。仁、义、礼、智、信五者,性也。仁者全体,四者四支。仁体也,义宜也,礼别也,智知也,信实也。凡有血气之类,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矣。

张子曰:「仁不得义则不行,不得礼则不立,不得智则不知,不得信

译潜室陈氏说:性是太极浑然一体的全部,本来不可以名称来表述。但其中包含万事万物的道理,而纲领中最大的有四项,所以命名为仁、义、礼、智。孔子门下未曾完备地论述,直到孟子才开始完备地论述。如果只说它是浑然的本体,恐怕就像没有刻度的秤、没有寸度的尺,终究不足以让天下人明白,于是分别加以论述,划分为四项,剖析出四端的学说由此确立。孟子的言论,也是追溯其情状而逆向推知的罢了。仁义礼智既然已经看出界限分明,又必须知道四者之中,仁与义是一个对立的枢纽。因为仁就是仁,而礼则是仁的显现;义就是义,而智则是义的储藏。就像春夏秋冬虽然是四季,但春夏都属于阳,秋冬都属于阴。所以说:“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确立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由此可知,天地的道理如果不分两方就不能确立,所以端绪有四项而确立的是两方。仁义虽然对立而形成两方,但仁实际上贯通于四者之中。因为偏指而言是一件事,专指而言则包罗四者。所以仁是仁的根本,礼是仁的节度文饰,义是仁的节制,智是仁的分别。就像春夏秋冬虽然不同,但都同出于春,春是春的生发,夏是春的生长,秋是春的收敛,冬是春的储藏。从四归为两,从两归为一,那么统领它就有宗主,防范它就有根源了。所以说:“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这是天地的道理本来如此。仁包罗四端而智居于四端之末,是因为冬是储藏,所以终结万物又起始万物。智有储藏的意义,有终始的意义。因此恻隐、羞恶、恭敬三者都有可以做的事,而智则无事可做,只是分别其是与非罢了,所以称之为储藏。又因为恻隐、羞恶、恭敬都是一面的道理,而是非则有两面,既辨别其所是,又辨别其所非,这是终结和起始万物的象征。所以仁是四端之首,而智则有时终结有时起始,就像元是四德之长,但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因为天地的化育如果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道理本来如此。仁与智交接之间,乃是万物变化的枢纽,循环无穷,契合无间。程子所说的“阴阳没有开端,动静没有起始”,就是这个意思。

西山真氏说:“人之所以为人,能够与天地并立而为三才,是因为形体有大小之别,而道理没有大小之分的缘故。”道理是什么呢?“就是仁义礼智。”人拥有这些道理,是上天赋予的。从天道来说,叫做“元亨利贞”;从人道来说,叫做“仁义礼智”。其实是一样的。人与天地本来没有二致,而它们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天地没有私心,而人有欲望。天地正因为没有私心,所以“那庄严的天命”终古常新,“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贞,贞又复元”,一通一复,循环而没有间断。人出生时,起初都完全具备这些道理,只是因为有形体的拖累,就不能没有物欲的私心。所以当恻隐之心发动时,如果有东西扰乱它,仁就不能充实了;当羞恶之心发动时,如果有东西夺取它,义就不能充实了;恭敬、是非之心的发动,也是这样。这就是孟子之所以殷切强调“充实”这一说法的原因。因为善端的发动,起初非常细微,也就像阴阳之气在二至之初萌兆,都渺小而不显著。等到阳气渐渐增长,到了正月,那么天地之气和谐,万物都发达了。阴气渐渐增长,到了七月,那么天地之气肃杀,万物都收敛了。天地没有私心,它们生成万物的道理,都是从细微到显著,没有一年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能体察天地之心作为自己的心,趁着善端的发动,保养扶持,去除那些危害它的东西。就像火燃烧,顺着吹气;就像泉水涌出,顺着疏导。那么一念恻隐,可以恩泽百世;一念羞恶,可以匡正万民。尧舜的仁,汤武的义,之所以能与天地同样宏大,是因为他们能够充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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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九

仁义礼智信

程子说:“仁,就是公正。人就是仁。义,就是适宜。权衡轻重至极点。礼,就是分别。智,就是知晓。信,就是拥有这些。万物都有本性,这就是五常的本性。”仁、义、礼、智、信在性上要说,这五件事必须要分别清楚。仁固然一一都是所以为仁,恻隐属于爱,乃是情,不是性。恕是进入仁的门径,但恕不是仁。因为恻隐之心,知道其中有仁。只有四者有端绪,而信没有端绪,只有不信,更没有信。就像东西南北已有定体,不再需要信。如果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就有不可信。如果东就是东,西就是西,就没有信。仁承载这四件事,由行而适宜叫做义,践行这个叫做礼,知晓这个叫做智,诚实这个叫做信。仁、义、礼、智、信五种,是性。仁是全体,四者是四肢。仁是本体,义是适宜,礼是分别,智是知晓,信是真实。凡是有血气的种类,都具备五常,只是不知道充实罢了。

张子说:“仁得不到义就不能施行,得不到礼就不能确立,得不到智就不能知晓,得不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