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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性理大全书十

动静第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9–73 段

静二字相对,不能相无,乃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为也。若不与动对,则不名为静;不与静对,亦不名为动矣。但众人之勤,则流于动而无静;众人之静,则沦于静而无动。此周子所谓物则不通也。惟圣人无人欲之私,而全乎天理,是以其动也,静之理未尝亡;其静也,动之机未尝息。此周子所谓神妙万物也】

译“静”与“动”二字相对,不能相互分离,这是天理的自然状态,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如果不与“动”相对,就不能称为“静”;不与“静”相对,也不能称为“动”了。但众人的勤奋,往往流于躁动而缺乏宁静;众人的宁静,往往沉溺于静止而缺乏活力。这就是周敦颐所说的“物则不通”啊。只有圣人没有私欲的偏私,完全契合天理,因此他行动时,宁静的道理未曾消亡;他静止时,运动的契机未曾停息。这就是周敦颐所说的“神妙万物”啊。

水隂根阳火阳根隂

水隂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隂也。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

【或问神,朱子曰:神在天地间,所以妙万物者。如水为隂,则根阳;火为阳,则根隂】

  五行隂阳隂阳太极

此即所谓五行一隂阳,隂阳一太极者,以神妙万物之体而言也【一云承上文而言,自五而一也】

  四时运行万物终始

此即所谓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无极二五妙合而凝者,以神妙万物之用而言也【一云:四时即五行也,反上文而言,自五而万也。朱子曰:四时行焉,万物终始。若道有个物时,又无形骸;若道无个物时,又怎生防恁地】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体本则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辟。一动一静,其运如循环之无穷。此兼举其体用而言也【一云混合也,自五而一,动而静,阳而隂也;辟,开也,自五而万,静而动,隂而阳。一合、一开,如循环之无端,而天地之造化无穷矣】此章发明图意,更宜参考。

【朱子曰:混言太极,辟言为隂阳五行,以后故末句曰「其无穷兮」,既辟之后为隂阳五行以后,为万物无穷尽也。○或问:周子之语言合,胡不自万而一?言开,胡不自一而万?勉斋黄氏曰:周子之言造化,至五行处是一闗隔,自五行而上属乎造化,自五行而下属乎人物,所以太极图説到「四时行焉」,却説转从五行説太极,又从五行之生説各一其性説出,至变化无穷。盖天地造化分隂分阳,至五行而止,五行既具则由是而生人物也。有太极便有隂阳,有隂阳便有五行,三者初无断际,至此若不説合,却恐将作三件物事认了,所以合而谓之妙合,非昔开而今合,莫之合而合也。至于五行既凝,而后有男女,男女既交,而后生万物,此却是有次第,故有五行而下节节开説,然其理气未甞有异,则恐未甞不合也】

  乐上第十七

古者圣制礼法,脩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

纲,网上大防也。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也。畴,类也。九畴见《洪范》。若顺也,此所谓理而后和也。

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

八音以宣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所以达其理之分,平所以节其和之流。

【黄氏瑞节曰:东北方,条风;东方,明庶风;东南方,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方,凉风;西方,阊阖风;西北方,不周风;北方,广莫风】

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滛。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

淡者,理之发;和者,和之为先。淡后和,亦主静之意也。然古圣贤之论乐曰:“和而已。”此所谓淡,盖以今乐形之,而后见其本于庄正齐肃之意耳。

【朱子曰:欲于齐肃之意下添故,希简而寂寥六字】

优柔平中,徳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

欲心平,故平;中躁心释,故优柔。言圣人作乐,功化之盛如此。或云化中当化,化成。

【朱子曰:优柔平中,中字于动用上説明道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即此意。然只云于动用上説,却觉未尽。不若云于动用上该本体説】

后世礼法不脩,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聴也。代变新声,妖滛愁怨,导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

废礼败度,故其声不淡而妖滛;政苛民困,故其声不和而愁怨。妖滛,故导欲而至于轻生;败伦,愁怨,故增悲而至于贼君弃父。

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古今之异,淡与不淡,和与不和而已。

【朱子曰:此章极可观,有条理。只是淡与不淡,和与不和,前辈所见各异】

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逺矣。

  复古礼然后可以变今乐

  乐中第十八

乐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故圣人作乐,以宣畅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大和焉。天地和,则万物顺。故神祗格,

译水属阴,根源于阳;火属阳,根源于阴。

水属阴,却生于“一”,则其根本在于阳;火属阳,却生于“二”,则其根本在于阴。所谓神妙地化育万物的道理,就是如此。

【有人问“神”的含义,朱熹说:神存在于天地之间,是化育万物的妙用。如水属阴,则根源于阳;火属阳,则根源于阴】

五行、阴阳、阴阳、太极

这就是所说的“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是从神妙化育万物的本体方面来说的【另一种说法是承接上文而言,是从五归一】

四时运行,万物终始

这就是所说的“五气顺次布列,四时运行”。无极与二五神妙结合而凝聚,是从神妙化育万物的功用方面来说的【另一种说法:四时就是五行,与上文相反而言,是从五衍化为万。朱熹说:四时运行,万物终始。如果说道有一个具体的形体,它又没有形骸;如果说道没有具体的形体,它又怎么能这样发挥作用呢】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本体原本为一,所以说“混”;功用发散而殊异,所以说“辟”。一动一静,其运行如同循环一样无穷无尽。这是兼举本体和功用而言【另一种说法:混,是混合,从五归一,动转为静,阳转为阴;辟,是开辟,从五衍化为万,静转为动,阴转为阳。一合、一开,如同循环没有开端,而天地的造化也就无穷无尽了】这一章阐明了太极图的意旨,更应参考研读。

【朱熹说:混说的是太极,辟说的是阴阳五行,因此最后说“其无穷兮”,在开辟之后,即阴阳五行之后,万物无穷无尽。○有人问:周敦颐的语言说“合”,为什么不从万归一?说“开”,为什么不从一衍化为万?勉斋黄氏说:周敦颐谈论造化,到了五行处是一个关隔,从五行以上属于造化,从五行以下属于人物,所以《太极图说》到了“四时运行”,却说转而从五行来说太极,又从五行的生成来说各自的本性,直到变化无穷。大概天地造化分阴分阳,到五行为止,五行具备后,由此而生出人物。有太极就有阴阳,有阴阳就有五行,三者起初没有断绝的界限,到了这里如果不说“合”,恐怕会被当作三件东西来认识,所以合而称之为妙合,不是以前分开现在才合,而是莫之合而合。至于五行既已凝聚,而后有男女,男女既相交,而后生出万物,这却是有次第的,所以从五行以下节节展开来说,然而其理气未曾有差异,则恐怕未曾不合】

乐上第十七

古代圣人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大和,万物顺从。

纲,是网上的大绳。三纲,是指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畴,是类。九畴见于《洪范》。若,是顺从,这就是所说的先有理而后有和。

于是制作音乐,以宣发八风之气,以平定天下人的情感。

八音用来宣发八方之风,见于《国语》。宣,用来通达理的分别;平,用来节制和的流溢。

【黄氏瑞节说:东北方,条风;东方,明庶风; southeastern方,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方,良风;西方,阊阖风;西北方,不风;北方,广莫风】

所以乐声淡泊而不伤,和谐而不淫。进入耳朵,感动内心,无不淡泊且和谐。淡泊则欲望之心平定,和谐则躁动之心消散。

淡泊,是理的发露;和谐,是和气的先导。淡泊之后和谐,也含有主静的意思。然而古代圣贤论乐说:“只要和谐罢了。”这里所说的淡泊,大概是用现在的音乐来对照,而后显现出它本于庄正齐肃的意旨。

【朱熹说:在“齐肃之意”下添加“故,希简而寂寥”六字】

优柔平正,是德行的盛大。天下教化归于中正,是治理的极致。这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准则。

欲望之心平定,所以平正;躁动之心消散,所以优柔。是说圣人制作音乐,功化之盛大如此。有人说“化中”应当是“化成”。

【朱熹说:优柔平正,这个“中”字在动用上说明,说道:惟精惟一,所以达到它;允执厥中,所以实行它。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只说在动用上说明,却觉得未尽。不如说在动用上包含本体来说】

后世礼法不修,政令刑罚苛刻紊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下民困苦,认为古乐不值得听。于是改换新声,妖艳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己停止,所以有贼害君主、抛弃父亲,轻生败坏伦理,不可禁止的情况了。

废弃礼法败坏法度,所以其声音不淡泊而妖艳淫靡;政令苛刻百姓困苦,所以其声音不和谐而忧愁怨恨。妖艳淫靡,所以引导欲望以至于轻生;败坏伦理,忧愁怨恨,所以增加悲伤以至于贼害君主抛弃父亲。

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人心,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扬教化,现在用来滋长怨恨。古今的差异,不过是淡泊与不淡泊,和谐与不和谐罢了。

【朱熹说:这一章极可观,有条理。只是淡泊与不淡泊,和谐与不和谐,前辈所见各异】

不恢复古代的礼法,不改变现在的音乐,而想要达到大治,那就远了。

不恢复古礼,然后才可以改变今乐

乐中第十八

音乐,根本在于政治。政治良好,百姓安宁,则天下人的心和。所以圣人制作音乐,以宣畅其和乐之心,通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应而大和。天地和,则万物顺。所以神祗降临,

鸟兽驯。

圣人之乐,既非无因而强作,而其制作之妙,又能真得其声气之元,故其志气天人交相感动,而其效至此。

译鸟兽被驯服。圣人的音乐,既不是没有原因而勉强创作,而且其创作的精妙,又能真正把握声音气息的本源,所以他的志意与天地之气相互感应,其效果便达到了这种程度。

【问声气之元,朱子曰:律厯家最重这元。声元声定向下,都定元声才差。向下都差,古人制度今皆无复存者。只这些道理,人尚説得去,法度却杜撰不得。且如乐,今皆不可复考。今人只防説得,凡音之生由人心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到得制度便説不去。问注云:制作之妙,真有以得其声气之元。不知今时尚可寻究否?曰:今所争秪是黄钟一宫耳。这里髙则都髙,这里低则都低,盖难得其中耳】乐下第十九

乐声淡,则聴心平;乐辞善,则歌者慕。故风移而俗易矣。妖声,▯辞之化也,亦然。

【朱子曰:圣王为政,以宽为本,而今反欲其严;正如古乐以和为主,而周子反欲其淡。盖今之所谓宽者,乃纵弛;所谓和者,乃哇滛非古之所谓寛与和者,故必以是矫之,乃得其平耳】

  圣学第二十

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闻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明、通、公、▯,庶矣乎?

此章之指,最为要切。然其辞义明白,不烦训解。学者能深玩而力行之,则有以知无极之真,两仪四象之本,皆不外乎此心,而日月间自无别用力处矣。

【朱子曰:一即所谓太极,静虚即隂,转动直即阳,动明通公漙便是五行。大抵周子之书,才説起便都贯串太极许多道理。○周子只説「一者无欲也」,这话头髙,卒急难凑泊,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説个敬字,教人只就敬上睚去,庶几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问:周子云「一为要,一者无欲也」,如何?曰:一者无欲,一便是无欲。今试看无欲之时,心岂不一?又问:比程子「主一之谓敬」如何?曰:无欲与敬字一般,比敬字分外分明。要之持敬颇似费力,不如无欲撇脱。人只为有欲,此心便千头万绪。此章之言甚为切要。○问:圣可学乎?「一为要」,曰:这是分明底一,不是鹘突底一。问:如何是鹘突底一?曰:须是理会得敬落着处,若只块然守一个敬字,便不成个敬。这个亦只是説个大槩,明通在己也,公漙接物也,须是就静虚中涵养始得。明通方能公漙,若便要公漙,定不解得。静虚明通,精义入神也;动直公▯利用安身也。○问:「一」是纯一,静虚是心,心如明鉴止水,无一毫私欲填于中,故其动也无非从天理流行,无一毫私欲挠之。静虚是体,动直是用。曰:也是如此。静虚易看,动直难看。静虚只是伊川云「中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是也。若物来夺之则实,实则暗,暗则塞;动直则是其动也更无所碍。若少有私欲便碍便曲。要恁地做,又不恁地做,便自有窒碍,便不是直。曲则私,私则狭。又曰:无系累故虚,无委曲故直。○问:明通公漙于四象何所配?曰:只是春夏秋冬模様。曰:明是配冬否?曰:似是就动虚説。曰:便是元否?曰:是。然这处亦是偶然相合,不是正恁地説。○问:明通公▯庶矣乎?旧见刘砥所记先生説,以明配水,通配木,公配火,▯配金,漙何以配金?曰:▯如何以配金?▯正是配木。此四字只依春夏秋冬之序相配将去,明配木仁元,通配火礼亨,公配金。义利,▯配水。智贞想是他记错了。○明通者,静而动;公漙者,动而静。○在人言之,则明是晓得,事物通是透彻无窒碍;公是正无偏陂,漙是漙偏。万事又曰:“所谓诚立,明通意又别。彼处以明字为重,立如三十而立,通则不感知天命,耳顺也。”○勉斋黄氏曰:“一为要,一字有数様。如作左右看,则一为纯一之一;如作前后看,则一为専一之一。此所谓一是纯一不杂之谓也。譬如一物恁地光洁,更无些物尘汚了他。但防下文言无欲是一静虚,虚也是一动,直直也是一。何谓无欲?只是纯然是个天理,无一防私欲。此须作两路看:莫非欲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此不待説,须看面前许多物,茍有一念挂着底都是欲,如一切嗜好之类,此是一路。又须识得欲不待沉溺其中而后谓之欲。程子云:“才有所

译问声气之根本,朱子说:律历学家最重视这个“元”。声气的根本,声调确定后向下推演,如果根本的声调稍有偏差,向下推演的都会出错。古人的制度如今都已不存在了。只有这些道理,人们尚且可以说得通,但法度却是不能凭空杜撰的。比如音乐,如今都已无法考证。今人只说得通“凡音之生,由人心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这一层。到了具体的制度层面,就说不过去了。问注解说:制作的精妙,确实有方法能把握声气的根本。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探寻考究?回答说:现在所争论的只是黄钟这一宫调罢了。这里高则全都高,这里低则全都低,大概是难以把握其中的标准罢了。

音乐的声音清淡,那么听者的心就平和;音乐的歌词美好,那么歌唱者就向往。所以风俗转移而习俗改变了。妖艳的声音,以及淫邪的歌词所形成的教化,道理也是这样。

【朱子说:圣明的君王治理政事,以宽厚为根本,而周敦颐反而想要它严厉;正如古代音乐以和谐为主,而周敦颐反而想要它清淡。大概现在所谓的宽厚,其实是纵容松弛;所谓的和谐,其实是淫靡不正,并非古时候所说的宽厚与和谐,所以必须用这些来矫正它,才能得其平衡罢了】

圣人的学问第二十章

圣人可以学吗?回答说:可以。问:有要领吗?回答说:有。请让我听听。回答说:以“一”为要领。“一”,就是无欲。无欲就能静虚,动直。静虚就能明,明就能通。动直就能公,公就能溥。明、通、公、溥,这就差不多了吧?

这一章的宗旨,最为紧要切要。然而它的辞义明白,不需要烦琐的训诂解释。学者如果能深入玩味并努力践行,就能知道无极的真实,两仪四象的根本,都不超出这个心,而在日常之间自然没有另外用力的地方了。

【朱子说:“一”就是所说的太极,静虚就是阴,转动直就是阳,动明通公溥便是五行。大体上周子的书,才一提起就都贯穿了太极许多道理。○周子只说“一者无欲也”,这话头太高,仓促间难以凑泊,常人怎么能立刻做到无欲?所以伊川只说一个“敬”字,教人只在“敬”上着眼,庶几能执捉得定,有个下手的地方。○问:周子说“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怎么理解?回答说:“一”就是无欲,“一”便是无欲。现在试看无欲的时候,心难道不是一吗?又问:与程子说的“主一之谓敬”相比如何?回答说:无欲与敬字一样,比敬字更加分明。总之,持敬颇似费力,不如无欲洒脱。人只是因为有了欲望,此心便千头万绪。这一章的话非常切要。○问:圣人可以学吗?“一为要”,回答说:这是分明的“一”,不是糊涂的“一”。问:什么是糊涂的“一”?回答说:必须理会得“敬”落着的地方,如果只是呆呆地守着一个“敬”字,便不成其为“敬”。这个也只是说个大概,明通是在自身,公溥是接物,必须先在静虚中涵养才行。明通才能公溥,如果就要公溥,一定理解不了。静虚明通,是精义入神;动直公溥,是利用安身。○问:“一”是纯一,静虚是心,心像明镜止水,没有一丝私欲填塞其中,所以它的动无非是天理流行,没有一丝私欲干扰。静虚是体,动直是用。回答说:也是这样。静虚容易看清,动直难看。静虚只是伊川说的“中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的意思。如果外物来争夺它,就实了,实了就暗,暗了就堵塞;动直则是它的动也更没有阻碍。如果稍有私欲就阻碍就弯曲。想要这样做,又不那样做,便自然有窒碍,便不是直。弯曲就是私,私就是狭隘。又说:没有系累所以虚,没有委曲所以直。○问:明通公溥与四象如何对应?回答说:只是春夏秋冬的模样。问:明是配冬吗?回答说:似乎是就动虚来说的。问:便是元吗?回答说:是。然而这里也是偶然相合,不是正这样说的。○问:明通公溥差不多了吧?以前看到刘砥所记先生说的话,以明配水,通配木,公配金,溥配金,溥何以配金?回答说:溥怎么能配金?溥正是配木。这四个字只依照春夏秋冬的顺序相配,明配木仁元,通配火礼亨,公诉金义利,溥配水智贞。想是他记错了。○明通者,是静而动;公溥者,是动而静。○就人来说,明是晓得,事物通是透彻无窒碍;公正是无偏颇,溥是溥遍。万事又说:“所谓诚立,明通意思又不同。那里以明字为重,立如三十而立,通则不感知天命,耳顺也。”○勉斋黄先生说:“一为要”,“一”字有几种样子。如作左右看,则一是纯一的一;如作前后看,则一是专一的一。这里所说的一,是纯一不杂的意思。譬如一物那样光洁,更没有些微尘污弄脏它。但看下文说无欲是一,静虚是一,虚也是一,动直也是一。什么叫无欲?只是纯然是个天理,没有一丝私欲。这须要从两方面看:莫非都是欲吗?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不用多说,须看面前许多事物,如果有一念挂着的都是欲,如一切嗜好之类,这是一路。又须识得欲不一定要沉溺其中才叫欲。程子说:“才有所

向便是欲。”这个甚防,才起念处便是欲。譬如止水上打一动相似,若到酒池肉林已狼当了。无欲则自湛然一物不留,故静便虚。未发时,这虚灵知觉如明镜止水,恁地虚。动便直,做事时只有一路直出,那里有偏曲路径。才虚便明明则见道理透彻,故通。直便公,公自是无物我,故漙。又曰:“通者明之极,▯者公之极。”○静虚动直,动字当就念虑之萌上看,不可就视聴言动上看。念虑之萌既直,则视聴言动自无非礼。今以视聴言动为动直,则念虑之萌处有所略矣。故动静当以心言也。虚直两字亦当仔细体认。虚者,此心湛然,外物不能入,故虚。直者,循理而发,外邪不能挠,故直。敬则静虚,亦能动直。敬该动静者也。今但言静虚则偏矣。心在则动皆直,心不在则动皆邪。此两句却得之。○北溪陈氏曰:“一者是表里俱一,纯彻无二,少有纎毫私欲便二矣。内一则静虚,外一则动直,而明通公漙则又无时不一矣。一者,此心浑然太极之体,无欲者,心体粹然无极之真静。虚者,体之未发,豁然絶无一物之累,隂之性也。动直者,用之流行,坦然由中道而出,阳之愔也】

译“向便是欲。”这有什么可防备的,念头刚一起处就是欲。就像在静止的水面上激起一个波纹一样,如果等到酒池肉林的地步,那就已经混乱不堪了。没有私欲,内心自然清澈宁静,一物不留,所以静就能虚。在未发动时,这虚灵知觉如同明镜止水,如此虚空。发动时就能直,做事时只有一条路径直出去,哪里会有偏斜曲折的路径。一旦虚空,就明亮,道理透彻可见,所以通。直就能公,公自然没有物我的分别,所以圆满。又说:“通是明的极致,○是公的极致。”○静虚动直,这个“动”字应当从念虑萌生的地方去理解,不可以从视听言行的动作上去理解。念虑萌生时既直,那么视听言行自然没有不合礼的。现在把视听言行当作动直,那么在念虑萌生的地方就有所忽略了。所以动静应当从心来说。虚直两个字也应当仔细体认。虚,是此心清澈宁静,外物不能侵入,所以虚。直,是遵循天理而发动,外邪不能扰乱,所以直。恭敬就能静虚,也能动直。恭敬涵盖了动静两个方面。现在只说静虚就偏颇了。心在,那么发动都是直的;心不在,那么发动都是邪的。这两句话却说得对。○北溪陈氏说:“一,是表里都统一,纯粹透彻没有两样,稍微有一点毫厘的私欲就两样了。内在一则静虚,外在一则动直,而明通公漙就无时无刻不统一了。一,是此心浑然太极的本体;无欲,是心体纯粹无极的真实宁静。虚,是本体未发动,豁然开朗完全没有一物的牵累,这是阴的性质。动直,是作用的流行,坦然从中道而出,这是阳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