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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五

诚上第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8–52 段

诚上第一

  诚者圣人之本

诚者,至实而无妄之谓。天所赋,物所受之正理也。人皆有之,而圣人之所以圣者,无他焉,以其独能全此而已。此书与太极图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朱子曰:诚是实理,自然不假脩为者也。○诚自然然底实。○此言本领之本,圣人所以圣者,诚而已。○勉斋黄氏曰:诚即是实,如一个物看头透尾,里面充足,无一毫空缺处。○北溪陈氏曰:诚字后世都説差了,到程子方云无妄之谓诚,字义始明。至朱子又増两字曰真实无妄之谓诚,尤见分晓】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

此上二句引易以明之,干者纯阳之卦,其义为健,乃天徳之别名也。元始也,资取也。言乾道之元,万物所取以为始者,乃实理流出以赋于人之本,如水之有源,即图之阳动也。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

此上二句,亦易文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言乾道变化,而万物各得受其所赋之正,则实理于是而各为一物之主矣。即图之隂静也。

【朱子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继之者善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乃成之者性也。这叚是説天地生成万物之意,却不是説人性上事。○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此统言一个流行本源。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之流行出来,各自有个安顿处。如为人也是这个诚,为物也是这个诚,故曰诚斯立焉。譬如水,其出只是一源,及其流出来,千▯万别,也只是这个水。○问:朱先生谓此书与太极相表里,诚即所谓太极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即图之阳动。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即图之隂静。如何?勉斋黄氏曰:隂阳有以对待而言者,一上一下,一东一西,此以对待言也。有以流行言者,一昼一夜,一春一夏,此以流行言也。太极图之言隂阳,其以流行而言者欤?故曰诚之源,又曰图之阳动;曰诚斯立,又曰图之隂静。诚理也,隂阳气也。理与气未甞相离,故言诚而又言隂阳也。○问:诚之源也是説诚之用,诚斯立焉是説诚之体,却先言用而后言体,何也?曰:体用不可分先后,自不相妨。如一语一黙,一昼一夜,春夏了方秋冬,不成説秋冬了方説春夏。今防个物,把隂做头也不得。○他这话是防得易精贯后,故説出许多道理】

  纯粹至善者也

纯不杂也,粹无疵也。此言天之所赋,物之所受,皆实理之本然,无不善之杂也。

【问:纯粹至善者也,与继之者善同否?朱子曰:此是缴上二句,却与继之者善不同。○如説纯粹至善,却是统言道理,通缴上文。○问:纯粹至善者也,至善二字与《大学》中至善同否?曰:纯粹至善,犹曰纯粹而至善云耳。至善与《大学》理同】

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此亦《易》文。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所以一隂一阳理也,形而上者也。道即理之谓也。继之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谓也。善则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阳之属也,诚之源也。成则物之已成,性则理之已立者也,隂之属也,诚之立也。

【问诚上篇举一隂一阳之谓道三句是证上文否?朱子曰:固是一隂一阳之谓道一句通证诚之源,诚斯立焉二节继之者善,又证诚之源一节,成之者性,又证诚斯立焉一节。○一隂一阳之谓道,太极也。继之者善,生生不已之意,属阳;成之者性,各正性命之意,属隂。此书第一章可见。○问此篇举易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三句,曰:继成二字皆接那气底意思説,善性二字皆只説理。但继之者善方是天理流行处,成之者性便是已成形有分叚了。○问继之者善属阳,成之者性属隂。曰:方造化周流未着形质便是属阳,才丽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转动不得便是属隂。若是阳时自有多少流行变动在,及至成物一成而不返。○道具于隂而行于阳,继言其发也,盖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隂之事也。○问一一隂一阳之谓

译诚上第一

诚是圣人的根本。

诚,就是极其真实而没有虚妄的意思。它是上天所赋予、万物所接受的正当之理。人人都有诚,而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能独自保全这个诚罢了。这本书与《太极图》互为表里,诚就是所说的太极【朱熹说:诚是真实的理,自然不需要假借修养功夫。○诚是自然而然的本然之实。○这里说的是根本的根本,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只是因为诚罢了。○勉斋黄氏说:诚就是实,就像一个物体从头到尾看过去,里面充实饱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空缺。○北溪陈氏说:诚这个字后世都解释错了,直到程子才说‘没有虚妄叫做诚’,字的含义才开始明白。到了朱子又增加两个字说‘真实而没有虚妄叫做诚’,更加清晰明了】

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这是诚的源头。

以上两句引用《易经》来阐明,乾是纯阳的卦象,它的含义是刚健,是天德的别名。元是开始,资是凭借、取用。说乾道的元始,是万物所取用来作为开端的,乃是真实之理流出并赋予人的根本,就像水有源头一样,也就是《太极图》中的阳动。

乾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于是确立。

以上两句,也是《易经》的原文。上天所赋予的是命,万物所接受的是性。说乾道变化,而万物各自得到其所赋予的正理,那么真实之理于是成为每一物的主宰了。也就是《太极图》中的阴静。

【朱熹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这就是‘继之者善’。乾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这就是‘成之者性’。这段是说天地生成万物的意思,而不是说人性上的事。○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诚的源头。这是总说一个流行的本源。乾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流行出来,各自有一个安顿的地方。比如做人也是这个诚,做物也是这个诚,所以说诚于是确立。譬如水,它的出处只是一个源头,等到流出来,千差万别,也只是这个水。○问:朱先生说这本书与太极互为表里,诚就是所说的太极。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诚的源头,就是图中的阳动。乾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于是确立,就是图中的阴静。是这样吗?勉斋黄氏说:阴阳有从对待角度说的,一上一下,一东一西,这是从对待角度说的。有从流行角度说的,一昼一夜,一春一夏,这是从流行角度说的。《太极图》所说的阴阳,是从流行角度说的吧?所以说诚的源头,又说图中的阳动;说诚于是确立,又说图中的阴静。诚是理,阴阳是气。理和气不曾分离,所以说诚又说阴阳。○问:诚的源头是说诚的作用,诚于是确立是说诚的本体,却先说作用而后说本体,为什么呢?回答说:本体和作用不可分先后,彼此不相妨碍。比如一语一默,一昼一夜,春夏过了才是秋冬,不能说秋冬过了才是春夏。现在看一个物体,把阴放在开头也不行。○他这话是精通贯通《易经》后,所以说出许多道理】

纯粹至善的。

纯是不混杂,粹是没有瑕疵。这是说上天所赋予、万物所接受的,都是真实之理的本然状态,没有不善的混杂。

【问:纯粹至善的,与继之者善相同吗?朱熹说:这是承接上面两句,但与继之者善不同。○如果说纯粹至善,却是总说道理,通摄上文。○问:纯粹至善的,至善两个字与《大学》中的至善相同吗?回答说:纯粹至善,就是说纯粹而且至善。至善与《大学》中的道理相同】

所以说:“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这也是《易经》的原文。阴阳是气,属于形而下的。所以一阴一阳是理,属于形而上的。道就是理的意思。继承它,是气刚发出而还没有形成事物的意思。善则是理刚运行而还没有确立的名称,属于阳,是诚的源头。成就则是事物已经形成,性则是理已经确立,属于阴,是诚的确立。

【问:《诚上》篇引用“一阴一阳叫做道”三句是证明上文吗?朱熹说:固然是一阴一阳叫做道一句通证诚的源头、诚于是确立两节;继之者善,又证诚的源头一节;成之者性,又证诚于是确立一节。○一阴一阳叫做道,是太极。继之者善,是生生不息的意思,属于阳;成之者性,是各自端正性命的意旨,属于阴。这本书第一章可见。○问:此篇引用《易经》“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三句,回答说:继、成两个字都接着气的意思说,善、性两个字都只说理。但继之者善正是天理流行的地方,成之者性便是已经成形有分别了。○问:继之者善属于阳,成之者性属于阴。回答说:刚造化周流没有着落形质便是属于阳,才附着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转动不得便是属于阴。如果是阳时自然有多少流行变动在,等到成物一成就不返回。○道具于阴而行于阳,继言其发动,大概说是化育的功绩,是阳的事;成言其具备,性说是万物所接受的,说万物生下来就有性而各自具备这个道,是阴的事。○问:一阴一阳叫做道

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曰:以一日言之则昼阳而夜隂,以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隂,以一嵗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隂,自古至今恁地衮将去只是这个隂阳,是孰使之然也,乃道也。从此句下又分两脚,此气之动为人为物浑是一个道理,故未生人物以前此理本善,所以谓继之者善,此则属阳;气质既定为人为物,所以谓成之者性,此则属隂。○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注中何以分继善成性为四截?曰:继成属气,善性属理,性已兼理气,善则専属理。○理受于太极,气受于隂阳五行。○问继善成性解云阳之属,隂之属如何?勉斋黄氏曰:此言隂之分,阳之分,未説隂阳。又问继之者善是未有成立时于图上见得否?曰:这里本无时节,只是要画与人防便须如此,其实动静无端,隂阳无始,那里有个时节,如一日之间昼是阳夜是隂如子时前四刻,昼继善后四刻,是成性如阳前隂后,少间又隂在前,阳在后,这个变化无穷,所以伊川云:「天地之间只有个感与应,更有甚事?」且如自家亦恁地,而今见个事,自家起念去做时,这是继之者善,少间做后十分结褁得他了,这是成之者性,人便即是天,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体物是为物之骨子,一个物里都有一个天,人之于事,无一个事里无一个仁,天之所以成万物,仁之所以成万事,都一般。○问继善成性,朱先生以善者理之方行为阳之属,成则物之已成为隂之属,不知所谓曰:「但以四序观之可见。」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春夏之谓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秋冬之谓也,春夏理之方生,故为阳之属,秋冬物之已成,故为隂之属。○北溪陈氏曰:「孟子道性善,从何而来?」夫子易系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以一隂一阳之理者为道,止是统説个太极之本体,继之者为善,乃是就其间説造化流行生育赋予,更无别物,只是个善而已,此是太极之动而阳时,所谓善者以实理言,即道之方行者也。至成此者为性,是説一物受得此善成道理去,各成个性耳,是太极之静而隂时,此性字与善字相对,是即所谓善而理之已定者也。继成字与隂阳字相应,是指气而言,善性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此夫子所谓善,是就一物未生之前造化原头处説,善乃重字为实物,若孟子所谓性善,则是就成之者性处説,是生以后事,善乃轻字言,此性之纯粹至善耳。其实由造化原头处有是继之者善,然后成之者性时方能如此之善,则孟子之所谓善,实渊源于夫子所谓善,而非有二本也。《易》二言,周子此书及程子説已明备矣,详见《太极图解】

译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说:以一天来说,白天为阳而夜晚为阴;以一月来说,望日之前为阳,望日之后为阴;以一年来说,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从古至今如此循环往复,只是这个阴阳,是谁让它这样的呢?乃是道。从此句下又分出两路,这气的运动形成人或物,浑然是一个道理,所以在人、物未生之前,此理本善,因此说“继承它的是善”,这属于阳;气质既定成为人或物,因此说“成就它的是性”,这属于阴。○问: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注中为何将继善成性分为四截?答:继、成属于气,善、性属于理,性已经兼有理气,善则专属于理。○理承受于太极,气承受于阴阳五行。○问:继善成性的解释中说阳之属、阴之属,如何理解?勉斋黄氏说:这是说阴的分别、阳的分别,并未说阴阳本身。又问:继之者善,是在未有成立之时,在图上能看见吗?答:这里本来没有时节,只是要画给人看,方便理解才必须如此,其实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哪里有个时节?如一天之中,白天是阳,夜晚是阴,如子时前四刻,白天是继善,后四刻是成性,如阳前阴后,稍后又是阴在前,阳在后,这个变化无穷,所以伊川说:“天地之间只有个感与应,更有甚事?”且如自家也如此,如今看见一件事,自家起念去做时,这是继之者善;稍后做完,十分结裹得妥当了,这是成之者性。人便即是天,天体物而不遗,犹如仁体事而无不在。体物是为物的骨子,一个物里都有一个天;人之于事,无一个事里无一个仁。天之所以成万物,仁之所以成万事,都一样。○问:继善成性,朱先生以善者理之刚行为阳之属,成则物之已成为阴之属,不知所谓。答:但用四时来观察就可以明白。“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这是春夏所说的;“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这是秋冬所说的。春夏是理之方生,所以为阳之属;秋冬是物之已成,所以为阴之属。○北溪陈氏说:“孟子说性善,从何而来?”夫子《易·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者之性也。”所以一阴一阳之理者为道,只是统说个太极之本体;继之者为善,乃是就其间说造化流行生育赋予,更无别物,只是个善而已。这是太极之动而阳时,所谓善者,以实理言,即道之方行者也。至于成此者为性,是说一物受得此善成道理去,各成其性耳。这是太极之静而阴时。此性字与善字相对,是即所谓善而之已定者也。继、成字与阴、阳字相应,是指气而言;善、性字与道字相应,是指理而言。此夫子所谓的善,是就一物未生之前,造化原头处说,善乃重字为实物;若孟子所谓的性善,则是就成之者性处说,是生以后事,善乃轻字言,是此性之纯粹至善耳。其实由造化原头处在有是继之者善,然后成之者性,时方能如此之善,则孟子之所谓善,实渊源於夫子所谓善,而非有二本也。《易》此二言,周子此书及程子说已明备矣,详见《太极图解》。

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

元始亨通,利遂贞正,干之四徳也。通者,方出而赋于物,善之继也。复者,各得而藏于巳,性之成也。此于图已为五行之性矣。

【问:元亨诚之通,便是阳动;利贞诚之复,便是隂静。注却云:此已是五行之性,如何?朱子曰:五行便是隂阳,但此处已分作四。○继之者善,造化流行,万物方资以始,而未实也;成之者性,物生已实,造化与物各藏其用,而无所为也。在人则感物而动者通也,寂然不动者复也。以此推之,图象隠然不言而喻矣。四徳则隂阳各二,而诚无不贯,安得不谓五行之性乎?○阳动是元亨,阴静是利贞。但五行在隂阳之下,人物在五行之下,如何説继善成性?曰:隂阳流于五行之中,而出五行无非隂阳。○诚之通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归藏之时,所谓成之者性。○问: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元亨是春夏,利贞是秋冬。生气既散,何以谓之收敛?曰:其气既散,收敛者乃其理耳。曰:冬间地下气暖便也是气收敛在内。曰:上面气自散了,下面暖底乃自是生来,却不是已散之气复为生气也。○继之者善也,元亨是气之方行而未着于物也,是上一截事;成之者性也,利贞是气之能成一物也,是下一截事。○元亨利贞,理也有这四叚气也有这四叚理便在气中,两个不曾相离。若是説时,则有那未涉于气底四徳要就于气上看也得,所以伊川説元者物之始,亨者物之长,利者物之实,贞者物之成。」这虽是就气上説然理便在其中。伊川这説话改不得,谓有是气则理便具,所以伊川只恁地説便可见得物里面便有这理。若要亲切,莫若只就自家身上看,恻隠须有恻隠底根子,羞恶须有羞恶底根子,这便是仁义礼智,便是元亨利贞。孟子所以只得恁地説更无説处。仁义礼智似一个包子里面合下都具了一理浑然,非有先后,元亨利贞便是如此,不是道有元之时有亨之时。○乾元者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收敛凝聚,方见性情。所以周子言:「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元亨利贞,无间防处,贞了又元。今日子时前,便是昨日亥时。物有夏秋冬生底,是到这里方感得生气。他自有个小小元亨利贞。气无始无终,且从元处説起。元之前,又是贞了。○「元」字便是生物之仁,到得亨,便是彰著,利便是结聚,贞便是收敛。既无形迹,又须复生。至如半夜子时,此物虽存,犹未动在。到寅卯便生,巳午便着,申酉便结,亥子丑便实。及至寅又生也。那个只管运转,一嵗有一嵗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时有一时之运。虽一息之防,亦有四个叚子,恁地运转。但元只是始初,未至于着,如所谓怵愓恻隠存于人心,自恁恻恻地未至大叚发出。○元亨利贞是一个道理之大纲目,须当时复将来仔细研究。如濓溪此书,只是反覆説这一个道理。盖那里虽千变万化,千条万绪,只是这一个做将去。○元亨诚之通,通即发用;利贞诚之复,复即本体也。○问:利贞诚之复,如先生注下言:「复如伏藏。」曰:「复只是囬来。」这个是周先生添这一句。孔子只説「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曰:「这个物事流行到这里住着,便立在这里。既立在这里,则又从这里做起。」○濓溪与伊川説「复」字差不同。濓溪就归处説,如云:「利贞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皆是就归处説。伊川却正就动处説,如「元亨利贞」,濓溪就利贞上説「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説「复」字。二説只是所指地头不同,道理只一般。○南轩张氏谓梁世荣曰:「防得此章如何?」世荣答:「以此又太极图解之要防也。」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通复二字尤为▯要。方其通也是这个,及其复也是这个。今之人其动也未甞通,其静也未甞复。某只説得如此,公自去推。」○北溪陈氏曰:「若就造化上论,则天命之大目只是元亨。」利贞,此四者,就气上论也,得;就

译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

元始亨通,利遂贞正,这是乾卦的四种德性。通达,是指阳气方出而赋予万物,是善的延续。复归,是指万物各得其所而藏于自身,是性的完成。这在图中已经是五行的本性了。

【问:元亨诚之通,就是阳动;利贞诚之复,就是阴静。但注解说:这已经是五行的本性,为什么?朱子说:五行就是阴阳,但此处已分为四。○继之者善,是造化流行,万物刚凭借它开始,而尚未充实;成之者性,是万物生成已充实,造化与万物各自藏其功用,而无所作为。在人而言,感物而动的是通,寂然不动的是复。由此推之,图象隐含的道理不言而喻了。四德则阴阳各二,而诚无不贯穿,怎能不说是五行的本性呢?○阳动是元亨,阴静是利贞,但五行在阴阳之下,人物在五行之下,怎么说继善成性?回答说:阴阳流于五行之中,而出五行无非阴阳。○诚之通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即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获得此理而皆有所归藏之时,即所谓成之者性。○问:元亨诚之通的元亨是春夏,利贞诚之复的利贞是秋冬。生气既然消散,为何称为收敛?回答说:其气既散,收敛的是理。又问:冬天地下气暖,也是气收敛在内。回答说:上面的气自散了,下面暖的乃是自始生来,却不是已散之气复为生气。○继之者善,元亨是气刚运行而未附着于物,是上一截事;成之者性,利贞是气能成就一物,是下一截事。○元亨利贞,理有这四段,气也有这四段,理便在气中,两者不曾相离。若是说时,则有那未涉于气的四德,要就气上看也可以,所以伊川说元是物的始,亨是物的长,利是物的实,贞是物的成。这虽是就气上说,然理便在其中。伊川这话改不得,谓有是气则理便具,所以只这样便可见得物里面便有这理。若要亲切,不如只就自家身上看,恻隐须有恻隐的根子,羞恶须有羞恶的根子,这便是仁义礼智,便是元亨利贞,孟子所以只得这样说,更无他说处。仁义礼智似一个包子,里面合下都具了一理浑然,非有先后,元亨贞利便是如此,不是说有元之时、有亨之时。○乾元者始而亨,是生出去;利贞,是收敛凝聚,方见性情。所以周敦颐说: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元亨利贞,无间防处,贞了又元,今日子时前,便是昨日亥时。物有夏季、秋季、冬季生的,是到这里方感得生气。他自有个小小的元亨利贞。气无始无终,且从元起说起。元之前,又是贞了。○元字便是生物之仁,到得亨,便是彰显,利便是结聚,贞便是收敛。既无形迹又须复生。至如半夜子时,此物虽然存在,犹未动。到寅卯便生,巳午便著,申酉便结,亥子丑便实,及至寅又生。那个只管运转,一岁有一岁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日有一日之运行,一时有一时之运行。虽一息之微,亦有四个段落,这样运转。但元只是始初,未至于著,如所谓怵惕恻隐存于人心,自恻恻地未至大段发出。○元亨利贞是一个道理的大纲目,须当时复将来仔细研究。如周敦颐此书,只是反复说这一个道理。盖那里虽千变万化,千头万绪,只是这一个做将去。○元亨是诚之通,通即发用;利贞是诚之复,复即本体。○问:利贞诚之复,如先生注解所言:复如伏藏。回答说:复只是回来。这个是周先生添这一句。孔子只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说:这个物事流行到这里住着,便立在这里,既立在这里,则又从这里做起。○周敦颐与伊川说复字略有不同。周敦颐就归处说,如云:利贞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皆是就归处说。伊川却正就动处说,如元亨利贞,周敦颐就利贞上说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说复字。二说只是所指地头不同,道理只一般。○南轩张先生谓梁世荣说:懂得此章如何?世荣答:以此又太极图解之要旨也。回答说: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通过二字尤为紧要。方其通也是这个,及其复也是这个,今之人其动也未尝通,其静也未尝复,某只说得如此,公自去推。○北溪陈氏说:若就造化上论,则天命之大目只是元亨利贞,此四者,就气上论也。

理上论也,得。就气上论,则物之初生处为元,于时为春;物之发达处为亨,于时为夏;物之成遂处为利,于时为秋;物之敛藏处为贞,于时为冬。贞者,正而固也。自其生意之已定而言,故谓之正;自其敛藏者而言,故谓之固。就理上论,则元者,生理之始;亨者,生理之通;利者,生理之遂;贞者,生理之固。○性之大目,只是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得天命之元,在我谓之仁;得天命之亨,在我谓之礼;得天命之利,在我谓之义;得天命之贞,在我谓之智。故文公云:「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临川吴氏曰:「元亨,诚之通者,春生夏长之时,阳之动也,于此而见太极之用焉。利贞,诚之复者,秋收冬藏之时,隂之静也,于此而见太极之体焉。此造化之体用动静也。至若朱子所谓本然未发者,实理之体;善应而不测者,实理之用。此则就人身上言,与造化之动静体用又不同。盖造化之运动极而静,静极而动,动静互振,嵗嵗有常,万古不易,其动静各有定时。至若人心之或与物接,或不与物接,初无定时,或动多而静少,或静多而动少,非如天地之动静有常度也】

译从理的角度来说,这样理解是对的。从气的角度来说,万物初生的状态称为元,对应的时间是春季;万物生长发育的状态称为亨,对应的时间是夏季;万物成熟成就的状态称为利,对应的时间是秋季;万物收敛收藏的状态称为贞,对应的时间是冬季。贞,就是正而且固。从它生机已经确定的角度来说,所以称之为正;从它收敛收藏的角度来说,所以称之为固。从理的角度来说,元是生机的开始;亨是生机的通达;利是生机的顺遂;贞是生机的稳固。○人性的大纲,只是仁、义、礼、智这四种罢了。获得天命中的元,在我身上就称为仁;获得天命中的亨,在我身上就称为礼;获得天命中的利,在我身上就称为义;获得天命中的贞,在我身上就称为智。所以朱文公说:“元亨利贞,是天道的常规;仁义礼智,是人性的纲常。”○临川吴氏说:“元亨,是诚的通达,是春生夏长的时节,是阳气的运动,在这里可以看到太极的作用。利贞,是诚的复归,是秋收冬藏的时节,是阴气的静止,在这里可以看到太极的本体。这是造化的本体与作用、动与静。至于朱子所说的本然未发的,是实理的本体;善于感应而不可测度的,是实理的作用。这是从人的角度来说的,与造化的动静体用又不同。因为造化的运动到了极点就静止,静止到了极点就运动,动与静相互激荡,年年都有常度,万古不变,它的动与静各有固定的时候。至于人心有时与外物接触,有时不与外物接触,起初并没有固定的时候,有时动多而静少,有时静多而动少,不像天地的动静有固定的法度。”

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易者,交错代换之名,卦爻之立,由是而已。天地之间,隂阳交错,而实理流行,一赋一受于其中,亦犹是也【朱子曰:易字有二义,有变易,有交易。问:交易、变易之义如何?曰:交易是阳交于隂,隂交于阳,是卦图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云云是也。变易是阳变隂,隂变阳,老阳变为少隂,老隂变为少阳,如昼夜、寒暑、屈伸、往来是也。○易有两义,一是变易,便是流行底,一是交易,便是对待底。○问:正义云:易者,变化之总号,代换之殊称,乃隂阳二气,生生不息之理。此数句亦説得好。曰:天地之间,别有甚事,只是隂与阳两个字,看是甚麽物事,都离不得。只就身上体看,才开眼,不是隂便是阳,不是仁便是义,不是刚便是柔。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阳,才收退,便是隂。意思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隂。未消别防,只一动一静,便是隂阳。伏羲只因此画卦示人。○説卦云: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言圣人作易,穷天下之理,尽人物之性,而合于天道,所以説性命之源。○诚者,圣人之本。言太极。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言隂阳五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言气化纯粹至善者,通缴上文,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解诚者,圣人之本。继之者善也。解大哉乾元以下。成之者性也。解干变变化以下。元亨,诚之通,言流行处。利贞,诚之复,言学者用力处。大哉易也,性命之源。又通缴上文。○勉斋黄氏曰:故曰以下三句,是引易来説,结上三节,向后乃賛易之语。又曰:而今读书,须以身体之,不可徒泥纸上语。如此篇説诚,只是实诚者,圣人之本,是言圣人之所以为圣,以其全是实理而已。下文又不説圣人,只説个实理。大哉乾元以下,只把春夏秋冬来看,春夏之时,万物都有生意,蕃育长茂,这是那实理流行之源。秋冬间,万物成实,个个物里面都是这实理,各正性命是一。个物正一个性命去,如柑成柑,橘成橘,个个都实。元亨诚之通,是春夏生长意思;利贞诚之复,是秋冬成实意思。一隂一阳之谓道,隂便是秋冬,阳便是春夏,只这个便是道。隂阳流行,道便在其中,不成别有个道。继之者善,则是那诚之通,未有成立,只唤做善。成之者性,则是那诚之复,已有成立,方唤做性。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易便是一隂一阳,命则是继之者,性则是成之者。看来继善成性,只是个头尾】

  诚下第二

  圣诚而已矣

圣人之所以圣,不过全此实理而已。即所谓太极者也。

【朱子曰:天无不实,寒便是寒,暑便是暑,更不待使他恁地。圣人仁,便真个是仁;义,便真个是义,无不实处。○诚之为言实也,然经传用之各有所指。周子所谓诚者圣人之本,盖指实理而言之也。所谓圣诚而已矣,即中庸所谓唯天下至诚者,指人之实有此理而言也。○圣人气质清纯,浑然天理,初无人欲之私以病之,是以仁则表里皆仁,而无一毫之不仁;义则表里皆义,而无一毫之不义。○西山真氏曰: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以其诚也。圣人之自壮至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亦以其诚也】

  诚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

五常,仁义礼智信,五行之性也。百行,孝悌忠信之属,万物之象也。实理全,则五常不亏,而百行脩矣【问:诚是五常之本?朱子曰:诚是通体地盘。○问:诚,五常之本?此实理于其中,又分此五者之用。曰:然】

  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达也

方静而隂诚固未甞无也,以其未形而谓之无耳。及动而阳诚非至此而后有也,以其可见而谓之有耳。静无则至正而已,动有然后明与达者可见也【问:心本是个动物,不审未发之前全是寂然而静,还是静中有动意?朱子曰:「不是静中有动意。」周子谓「静无而动有」,「不是无,以其未形而谓之无;非因动而后有,以其可见而谓之有耳。」方其静时,动之理只在伊川谓「

译《周易》真是伟大啊,它是性命(生命与本性)的根源啊。

“易”是交错、代换的名称,卦和爻的设立,不过是依据这个罢了。天地之间,阴阳交错,而真实的道理在其中流行,一赋予一承受于其中,也是这样【朱熹说:“易”字有两个含义,有变易,有交易。问:交易和变易的含义是怎样的?回答说:交易是阳与阴相交,阴与阳相交,这是卦图上所显示的,如天地定位,山泽通气等就是如此。变易是阳变为阴,阴变为阳,老阳变为少阴,老阴变为少阳,如昼夜、寒暑、屈伸、往来的变化就是如此。○“易”有两个含义,一是变易,就是流行变化的;一是交易,就是相对待的。○问:《周易正义》说:“易,是变化的总称,代换的特殊称呼,乃是阴阳二气,生生不息的道理。”这几句话说得也好。回答说: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别的事呢,只是阴与阳这两个字,看是什么事物,都离不开。只就自身来体察,刚睁开眼睛,不是阴就是阳,不是仁就是义,不是刚就是柔。自己要向前进取,就是阳,刚要收敛退守,就是阴。意念刚发动,就是阳,刚安静下来,就是阴。不需要另外去防备,只一动一静,就是阴阳。伏羲因此画卦来示人。○《说卦》说:“穷究道理,穷尽本性,以至于天命。”是说圣人创作《周易》,穷究天下的道理,穷尽人物本性,而合乎天道,所以说它是性命的根源。○“诚”,是圣人的根本。说的是太极。“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是诚的根源。说的是阴阳五行,乾道变化,各自正定性命,诚就确立于此。说的是气化纯粹至善的,通贯上文,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解释“诚者,圣人之本”。解释“继之者善也”。解释“大哉乾元”以下。解释“成之者性也”。解释“乾道变化”以下。“元亨”,是诚的通达,说的是流行之处。“利贞”,是诚的复归,说的是学者用力的地方。“大哉易也,性命之源”,又通贯上文。○勉斋黄氏说:“故曰”以下三句,是引用《周易》来说,总结上面三节,后面才是赞美《周易》的话。又说:如今读书,必须用身体去体会,不可仅仅拘泥于纸上的言语。像这篇讲诚,只是说真实无妄是圣人的根本,是说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是因为他完全具备真实的道理。下文又不说圣人,只说个真实的道理。“大哉乾元”以下,只拿春夏秋冬来看,春夏之时,万物都有生机,繁衍生长,这是那真实道理流行的根源。秋冬之间,万物成熟结实,每个物体里面都是这真实的道理,各自正定性命是一。一个物体正定一个性命,如柑成为柑,橘成为橘,个个都真实。“元亨,诚之通”,是春夏生长的意思;“利贞,诚之复”,是秋冬成熟的意思。“一阴一阳之谓道”,阴就是秋冬,阳就是春夏,只这个就是道。阴阳流行,道就在其中,并不是另外有个道。“继之者善”,就是那诚的通达,还没有成立,只叫做善。“成之者性”,就是那诚的复归,已经成立,才叫做性。“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易就是一阴一阳,命就是继之者,性就是成之者。看来继善成性,只是一个头尾】

诚下第二

圣人不过是具备诚罢了。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过是完全具备这真实的道理罢了。也就是所谓的太极。

【朱熹说:天没有不真实的,寒就是寒,暑就是暑,更不需要使它那样。圣人仁,就真正是仁;义,就真正是义,没有不真实的地方。○诚的意思就是真实,然而经传中使用的各有指向。周敦颐所说的“诚者圣人之本”,大概是指真实的道理而言的。所说的“圣诚而已矣”,就是《中庸》所说的“唯天下至诚者”,指人真实地拥有这道理而言的。○圣人气质清纯,浑然全是天理,起初没有人的私欲来妨害他,所以仁就表里都是仁,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仁;义就表里都是义,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义。○西山真氏说:天的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白昼而黑夜,黑夜而白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是因为它的诚。圣人从壮年到老年,从开始到终结,没有一息的懈怠,也是因为他的诚】

诚是五常的根本,百行的源头。

五常,是仁、义、礼、智、信,是五行的本性。百行,是孝、悌、忠、信之类,是万物的表象。真实的道理完全具备,那么五常就不会亏损,而百行就修好了【问:诚是五常的根本?朱熹说:诚是通体的地盘。○问:诚,是五常的根本?这真实的道理在其中,又分出这五者的作用。回答说:是的】

静时无形而动时显有,极其纯正而光明通达。

当静时阴诚固未尝没有,因为它没有形迹而说它无罢了。等到动时阳诚并非到了这时才有的,因为它可见而说它有罢了。静时无形就极其纯正罢了,动时显有然后光明与通达的就可见了【问:心本是个活动的东西,不知未发之前全是寂然而静,还是静中有动的意思?朱熹说:“不是静中有动的意思。”周敦颐说“静无而动有”,“不是无,因为它没有形迹而说它无;不是因为动而后有,因为它可见而说它有罢了。”当它静的时候,动的道理只在伊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