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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四十四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55–566 段

何适哉?」气之流行,性为之主;性之流行,心为之主。

译到哪儿去呢?”气的运行,以性为主宰;性的运行,以心为主宰。

朱子曰:「性犹太极也,心犹隂阳也。太极只在阴阳之中,非能离隂阳也。然至论太极,自是太极,隂阳自是隂阳。惟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也。」仁义礼智,性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者,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性之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未动为性,已动为情,心则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性对情言,心对性情言,合如此,是性动处是情,主宰是心。大抵心与性,似一而二,似二而一,此处最当体认。在天为命,禀于人为性,既发为情,此其脉理甚实,仍更分明易晓。惟心乃虚明洞彻,统前后而为言耳。据性上说,寂然不动处是心,亦得;据情上説感而遂通处是心,亦得。故孟子説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文义可见。性则具仁义礼智之端,实而易察。知此实理,则心无不尽,尽亦只是尽晓得耳。如云:「尽晓得此心者,由知其性也。」问:「心性之别?」曰:「这个极难説,且是难为譬喻。如伊川以水喻性,其説本好,却使晓不得者生病。心大槩似个官人,天命便是君之命,性便如职事一般,此亦大槩如此。要自理防得。如邵子云:『性者,道之形体。』葢道只是合当如此,性则有一个根苖生出。君臣之义,父子之仁,性虽虚,都是实理。心虽是一物,却虚,故能包含万理。这个要人自体察始得。」又曰:「性是心之道理,心是主宰于身者。四端便是情,是心之发见处。四者之萌,皆出于心,而其所以然者,则是此性之理所在也。」问:「未发之前,心性之别?」曰:「心有体用,未发之前是心之体,已发之际乃心之用,如何指定説得?葢主宰运用底便是心,性便是防恁地做底理。性则一定在这里,到主宰运用却在心。情只是防个路子,随这路子恁地做去底,却又是心。」问:「静是性,动是情?」曰:「大扺都主于心。性字从心从生,情字从心从青。性是有此理。」且如天命之谓性,要须天命个心了,方是性。人多说性,方説心,看来当先説心。古人制字,亦先制得心字,性与情皆从心。以人之生言之,固是先得这道理,然才生这许多道理,却都具在心里。且如仁义自是性,孟子则曰:“仁义之心,恻隐羞恶,自是情。”孟子则曰:“恻隠之心,羞恶之心。”葢性即心之理,情即性之用。今先说一个心,便教人识得个情性底总脑,教人知得个道理存着处。若先説性,却似性中别有一个心。横渠“心统性情”语极好,颠倒不破。问心性情曰:“孟子説‘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一叚极分晓。恻隐羞恶是非辞让,是情之发;仁义礼智是性之体。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发之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乃性之情也。”问性情心仁曰:“性无不善,心所发为情,或有不善。説不善,非是心亦不得,却是心之本体本无不善,其流为不善者,情之迁于物而然也。性是理之总名,仁义礼智皆性中一理之名;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之所发之名。此情之出于性而善者也。其端所发,其防皆从此心出,故曰‘心统性情’者也。性不是别有一物在心里,心具此性情,心失其主,却有时不善。如‘我欲仁,斯仁至;我欲不仁,斯失其仁矣。’‘回也三月不违仁’,言不违仁是心有时乎违仁也。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存养主一,使之不失仁,乃善。”性情心惟孟子、横渠説得好。仁是性,恻隐是情,须从心上发出来。“心统性情”者也。性只是合如此底,只是理,非有个物事。若是有底物事,则既有善,亦必有恶。惟其无此物,只是理,故无不善。“心统性情”者也。寂然不动,而仁义礼智之理具焉。

动处更是情,有言静处是性,动处是心,如此则是将一物分作两处了。心与性不可以动静言。凡物有心而其中必虚,如鸡心、猪心之属,切开可见,人心亦然,只这些虚处便包蔵许多道理,弥纶天地,该括古今,推广得来,葢天葢地,莫不由此,此所以为人心之妙欤?理在人心,是之谓性。性如心之田地,充

译朱子说:“性就像太极,心就像阴阳。太极只存在于阴阳之中,不能脱离阴阳。然而深入探讨太极,太极自是太极,阴阳自是阴阳。性与心的关系也是如此,所谓一分为二,二合为一。”仁义礼智,是性;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是情。用仁爱,用义恶,用礼让,用智知,这是心。性是心的理,情是性的发动,心是性情的主宰。未发动时是性,已发动时是情,心则贯穿动静而无不在。性相对于情而言,心相对于性情而言,应当如此理解,性是发动之处即为情,主宰者是心。大抵心与性,看似一分为二,又看似二合为一,此处最应当体认。在天称为命,禀受于人称为性,已经发动称为情,这条脉络非常实在,仍然更加分明易懂。只有心是虚明洞彻的,统摄前后而言罢了。从性上说,寂然不动处是心,也可以;从情上说,感而遂通处是心,也可以。所以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文义可见。性具备仁义礼智的端倪,实在而易于察觉。知道这实理,那么心就没有不尽的,尽也只是完全知晓罢了。比如:“完全知晓此心的人,是因为知道了他的性。”问:“心与性的区别?”回答说:“这个极难说,而且难以比喻。比如伊川用水比喻性,他的说法本来很好,却让不懂的人产生误解。心大概像个官员,天命便是君王的命令,性便像职事一般,这也只是大概如此。要自己理会明白。比如邵雍说:‘性是道的形体。’大概道只是应当如此,性则有一个根苗生出。君臣之义,父子之仁,性虽然是虚的,都是实理。心虽然是一物,却是虚的,所以能包含万理。这个要人自己体察才行。”又说:“性是心的道理,心是主宰身体的。四端便是情,是心的显现之处。四者的萌芽,都出于心,而其所以然的原因,则是此性之理所在。”问:“未发之前,心与性的区别?”回答说:“心有体用,未发之前是心的体,已发之际是心的用,如何指定说得清楚?大概主宰运用的便是心,性便是防止那样做的理。性则一定在这里,到主宰运用却在心。性只是防止那个路子,随这路子那样做去的,却又是心。”问:“静是性,动是情?”回答说:“大抵都主宰于心。性字从心从生,情字从心青。性是有此理。”比如天命之谓性,必须天命给了心,才是性。人多说性,才说心,看来应当先说心。古人造字,也先造得心字,性与情都从心。以人的出生来说,固然先得到这道理,然而才生出这许多道理,却都具备在心里。比如仁义自是性,孟子却说:“仁义之心,恻隐羞恶,自是性。”孟子却说:“恻隐之心,羞恶之心。”大概性即心之理,情即性之用。现在先说一个心,便教人识得性情的大脑,教人知道道理存着的地方。如果先说性,却像性中别有一个心。横渠“心统性情”的话极好,颠倒不破。问心性情说:“孟子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一段极清楚。恻隐羞恶是非辞让,是情的发动;仁义礼智是性的本体。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发动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乃是性之情。”问性情心仁说:“性无不善,心所发为情,有时不善。说不善,并非心也不得,却是心的本体本无不善,其流为不善的,是情迁于物而如此。性是理的总名,仁义礼智都是性中一理之名;恻隐羞恶辞让是情之所发之名。这情出于性而善。其端所发,其防止皆从此心出,所以说‘心统性情’。性不是别有一物在心里,心具备此性情,心失去主宰,却有时不善。比如‘我欲仁,斯仁至;我欲不仁斯失其仁矣。’‘回也三月不违’,说不违仁是心有时违仁。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存养专一,使之不失仁,才是善。”性情心只有孟子、横渠说得好。仁是性,恻隐是情,必须从心上发出来。“心统性情”者也。性只是应当如此的,只是理,并非有个物事。如果是有底物事,那么既有善,也必有恶。正因为没有此物,只是理,所以无不善。“心统性情”者也。寂然不动,仁义礼智之理具备其中。

发动之处更是情,有人说静处是性,动处是心,这样就是把一物分作两处了。心与性不可以用动静来言说。凡物有心而其中必虚,如鸡心猪心之类,切开可见,人心亦然,只这些虚处便包容许多道理,弥纶天地,概括古今,推广开来,覆盖天地,没有不由此的,这就是人心之妙吧?理在人心,这就叫做性。性如心的田地,充

此中虚,莫非是理而已。心是神明之舍,为一身之主宰。性便是许多道理得之于天而具于心者,发于智识念虑处,皆是情,故曰心统性情者也。问:明道云禀于天为性,感为情,动为心;伊川则又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如二程説,则情与心皆自夫一性之所发。彼问性而对以情与心,则不可谓不切所问者。然明道以动为心,伊川以动为情,自不相侔。不知今以动为心是耶?以动为情是耶?防曰:情对性言,静者为性,动者为情,是説固然也。今若以动为情是,则明道何得却云感为情,动为心哉?横渠云心统性情者也,既是心统性情,伊川何得却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耶?如伊川所云,却是性统心情者也。不知以心统性情为是耶?性统心情为是耶?此性情心三者未有至当之论也。曰:近思録中一叚云: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注云寂然不动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注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夫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故横渠云心包性情者也,此説最为穏当。如前二程先生说话,恐是记録者误耳。如明道感为情,动为心,感与动如何分得?若伊川云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某直理防他说不得,以此知是门人记録之误也。问:人当无事时,其中虚明不昧,此自气自然,动处便是性。曰:虚明不昧便是心,此理具足于中,无少欠缺,便是性,感物而动便是情。横渠説得好,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此是总説。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是就人物上説。看横渠「心统性情」之说,乃知此话大有功,始寻得个「情」字着落,与孟子説一般。孟子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仁性也,恻隐情也,此是情上见得心。又曰「仁义礼智根于心」,此是性上见得心。葢心便是包得那性情,性是体,情是用。五峯云「心妙性情之徳」,妙是主宰运用之意。五峯此説不是曽去研穷深体,如何直见得恁地?问:「论性有已发之性,有未发之性。」曰:「性才发便是情,情有善恶性。则全善,心又是一个包总性情底。大抵言性便须见得是元受命于天,其所禀赋自有本根,非若心可以一概言也。却是汉儒解「天命之谓性」,云「木神仁,金神义」等语,却有意思,非茍言者。学者要体防亲切。」又曰:「若不用明破,只恁涵养,自有到处,亦自省力。」性是未动,情是已动,心包得已动未动。葢心之未动则为性,已动则为情。所谓「心统性情」者也。欲是情发出来底。心如水,性犹水之静,情则水之流,欲则水之波澜。但波澜有好底,有不好底。欲好底如「我欲仁」之类,不好底则一向奔驰出去。若波涛翻浪,大叚不好底欲,则灭却天理,如水之壅决,无所不害。孟子谓「情可以为善」,是说那情之正从性中流出来者,元无不好也。心主宰之谓也,动静皆主宰,非是静时无所用,及至动时方有主宰也。言主宰则混然体统自在其中。心统摄性情,非儱侗与性情为一物而不分别也。心者,主乎性而行乎情,故喜怒哀乐未发则谓之

译这中间空虚,莫非只是理罢了。心是神明所居之处,是一身的主宰。性便是从上天得来而具备于心中的许多道理,发显在智识念虑之处,都是情,所以说心统摄性和情。问:明道说禀受于天的是性,感应的是情,发动的是心;伊川又说从性而有形体的叫做心,从性而有发动的叫做情。按照二程的说法,那么情和心都是从同一性所发出的。那人问性,却用情和心来回答,不能说是不切合所问的。然而明道以发动为心,伊川以发动为情,彼此并不相同。不知道现在以发动为心是对呢?还是以发动为情是对呢?朱熹说:情与性相对而言,静止的是性,发动的是情,这种说法固然不错。现在如果认为以发动为情是对的,那么明道怎么能却说感应的是情,发动的是心呢?横渠说心统摄性和情,既然心统摄性和情,伊川怎么能却说从性而有形体的叫做心,从性而有发动的称作情呢?像伊川所说的,却是性统摄心和情了。不知道以心统摄性情是对呢?以性统摄心情是对呢?这性、情、心三者还没有最恰当的理论。回答说:《近思录》中有一段说:心是一个,有指本体而言的,注解说寂然不动就是;有指作用而言的,注解说感应而通达天下事理就是。那寂然不动是性,感应而通达是情,所以横渠说心包涵性和情,这种说法最为稳妥。像前面二程先生的话,恐怕是记录的人弄错了。像明道说感应的是情,发动的是心,感应和发动怎么分得清?如果伊川说从性而有形体的叫做心,我简直无法理解他说的是什么,由此知道是门人记录的错误。问:人应当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其中虚明不昏暗,这自然是气的作用,发动之处便是性。回答说:虚明不昏暗便是心,这理在其中完备无缺,便是性,感应外物而发动便是情。横渠说得好,由太虚而有天的名称,由气化而有道的名称,这是总说。合虚与气,有性的名称;合性与知觉,有心的名称。这是在人物上说的。看横渠“心统性情”的说法,才知道这话大有功劳,才寻得一个“情”字的着落,与孟子说的相同。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发端”,仁是性,恻隐是情,这是在情上见到心。又说“仁义礼智根于心”,这是在性上见到心。大概心便是包涵那性和情,性是体,情是用。五峰说“心妙性情之德”,妙是主宰运用的意思。五峰这种说法不是曾经去深入探究体会,怎么能直接看得这么透彻?问:“论性有已发的性,有未发的性。”回答说:“性才发动便是情,情有善恶性。性则是全善,心又是一个包总性情的。大抵说性就必须见得是原本受命于天,它所禀赋自有根本,不像心可以一概而论。倒是汉儒解释‘天命之谓性’,说‘木神仁,金神义’等语,却有意思,不是随便说的。学者要体会得亲切。”又说:“如果不刻意明白剖析,只是这样涵养,自然有达到的时候,也自然省力。”性是未动,情是已动,心包涵已动和未动。大概心的未动就是性,已动就是情。这就是所谓的“心统性情”。欲是情发出来的。心像水,性就像水的静止,情就是水的流动,欲就是水的波澜。但波澜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好的欲像“我欲仁”之类,不好的欲就一味奔驰出去。如果像波涛翻浪,大部分不好的欲,就会灭掉天理,像水被堵塞决口,没有不害事的。孟子说“情可以为善”,是说那从性中流出来的正情,原本没有不好的。心主宰它叫做主宰,动静都是主宰,不是静止时没有作用,等到发动时才有主宰。说主宰则浑然一体统摄自在其中。心统摄性情,不是笼统地把性情当作一物而不分别。心是主宰性而行于情,所以喜怒哀乐未发就叫做

中发而皆中节,则谓之和。心是做工夫处。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一毫私欲之间,其流行该徧,贯乎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焉。故以其未发而全体者言之,则性也;以其已发而妙用者言之,则情也。然心统性情,只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其已发未发而为言耳,非是性是一个地头,心是一个地头,情又是一个地头,如此悬隔也。问心性情之辨,曰:程子云,“心譬如谷种,其仁具生之理是性,阳气发生处是情。”推而论之,物物皆然。性具许多道理昭昭然者,属性未发;理具已发,理应则属心,发动则情。所以存其心,则养其性;心该备通贯主宰运用。吕云:“未发时心体昭昭。”程云:“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李先生云:“心者,贯幽明,通有无。”心性指其寂然不动处,情指其发动处。有是形,则有是心;而心之所得乎天之理,则谓之性【仁义礼智是也】性之所感于物而动,则谓之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也】是三者,人皆有之,不以圣凡为有无也。但圣人则气清而心正,故性全而情不乱耳。学者则当存心以养性,而节其情也。今以圣人为无心,而遂以为心不可以须臾有事,然则天之所以与我者何为,而独有此赘物乎?性只是理,情是流出运用处。心之知觉,即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则智也,性也;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觉其为是非者,心也。此处分别只在毫厘之间,精以察之,乃可见耳。问横渠言:“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所谓性者,恐兼天地之性、气质之性而言否?所谓心者,并人心、道心言否?曰:非气无形,无形则性善无所赋,故凡言性者,皆因气质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赋之理耳。人心、道心,亦非有两物也。性是理心是包含该载敷施发用底。康节云:「性者道之形体,心者性之郛郭,身者心之区宇。」此语虽说得粗,毕竟大概好。问:「心之动,性之动,曰动处是心动底是性?」又问:「先生谓动处是心动底是性。」窃推此二句只在「底」处两字上,如糓种然,生处便是糓生底,却是那里面些子。曰:「若以糓譬之,谷便是心,那为粟为菽为禾为稻底便是性。」康节所谓「心者性之郛郭」,是也。包裹底是心,发出不同底是性。心以性为体,心将性做饀子模様。葢心之所以具是理者,以有性故也。心有善恶性,无不善。若论气质之性,亦有不善。心、性、理,拈着一个,则都贯穿,惟观其所指处轻重如何。如「养心莫善于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存虽指理言,然心自在其中。操则存,此存虽指心言,然理自在其中。问:「人之生,禀乎天之理以为性,其气清则为知觉,而心又不可以知觉言,当如何?」曰:「难说。以「天命之谓性」观之,则命是性,天是心。心有主宰之义,然不可无分别,亦不可太説开成两个,当熟玩而黙识其主宰之意可也。」有这性便发出这情,因这情便见得这性。因今日有这情便见得本来有这性。性不可言,所以言性善者,只看他恻隐辞让四端之善,则可以见其性之善。如见水流之清,则知源头必清矣。四端情也,性则理也,发者情也,其本则性也,如见影知形之意。性不可説,情却可説。所以告子问性,孟子却答他情,葢谓情可为善,则性无有不善。所谓四端者,皆情也。仁是性,恻隠是情,恻隠是仁发出来底端芽,如一个谷种相似。谷之生是性,发为萌芽是情。所谓性只是那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四件无不善,发出来则有不善。何故?残忍便是那恻隠反底,冐昧便是那羞恶反底。仁义者天理之目,而慈爱羞恶者天理之施。于此看得分明,则性情之分可见。

北溪陈氏曰:「情与性相对。情者,性之动也。在心里面未发动底是性,事物触着便发动出来底是情。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这动底只是就性中发出来,不是别物。其大目则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

译中发而皆中节,则谓之和。

心是做工夫处。

心之全体湛然虚明,万理具足,无有一毫私欲夹杂其间,其流行周遍,贯通动静,而妙用又无不在其中。

故以其未发而全体者言之,则是性;以其已发而妙用者言之,则是情。

然而心统摄性情,只是就浑沦一物之中,指出其已发未发而言罢了,并非性是这样一个地方,心是这样一个地方,情又是这样一个地方,如此截然隔绝。

问心、性、情之辨,回答说:程子说,“心譬如谷种,其中蕴含的生之理是性,阳气发生之处是情。”

推而广之,万物皆是这样。

性中具备许多道理昭昭然者,属于性未发;理已具备且已发,理应则属于心,发动则为情。

所以存养其心,就能涵养其性;心具备通贯、主宰、运用的功能。

吕氏说:“未发时心体昭昭。”

程氏说:“有指体而言的,有指用而言的。”

李先生说:“心者,贯通幽明,通达有无。”

心性指其寂然不动之处,情指其发动之处。

有这形体,就有这心;而心所获得于天的理,就叫做性【仁义礼智就是】。

性因外物感应而动,就叫做情【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就是】。

这三者,人都有,不因圣人凡夫而有有无之别。

但圣人则气清而心正,所以性全而情不乱罢了。

学者则应当存心以养性,而节制其情。

如今以圣人为无心,从而认为心不可以片刻有事,那么天所赋予我的东西做什么用,而独有此多余之物呢?

性只是理,情是流出运用的地方。

心的知觉,就是用来具备此理而实行此情的。

以智来说,之所以知道是非之理,则是智,是性;之所以知道是非而做出是非判断的,是情;具备此理而觉察其为是非的,是心。

此处的分别只在毫厘之间,精细地考察它,才能看见罢了。

问横渠说:“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并虚与气有性之名,合并性与知觉有心之名。”

所谓的性,恐怕是兼指天地之性、气质之性而言吗?

所谓的心,是并指人心、道心而言吗?

回答说:没有气就没有形,没有形则性善无所赋予,所以凡说性的,都是因气质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赋予的理罢了。

人心、道心,也并非有两个东西。

性是理,心是包含、承载、敷施、发用的。

康节说:“性是道的形体,心是性的外廓,身是心的区域。”

这话虽说得粗略,毕竟大概很好。

问:“心之动,性之动,说动处是心动,底是性?”

又问:“先生说动处是心动,底是性。”

我私下推想这两句只在“底”字上,如谷种一样,生处便是谷生底,却是那里面些子。

回答说:“若以谷比喻,谷便是心,那作为粟、作为菽、作为禾、作为稻底便是性。”

康节所谓“心者性之郛郭”,是对的。

包裹底是心,发出不同底是性。

心以性为体,心将性做馅子模样。

大概心之所以具备此理的,因为有性故也。

心有善恶性,无不善。

若论气质之性,也有不善。

心、性、理,拈着一个,就都贯穿,只看其所指处轻重如何。

如“养心莫善于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

存虽指理言,然心自在其中。

操则存,此存虽指心言,然理自在其中。

问:“人之生,禀乎天之理以为性,其气清则表现为知觉,而心又不可以知觉言,当如何?”

回答说:“难说。以‘天命之谓性’观之,则命是性,天是心。”

心有主宰之义,然不可无分别,亦不可太过说开成两个,应当熟玩而默识其主宰之意可也。

有这性便发出这情,因这情便可见这性。

因今日有这情便可见本来有这性。

性不可言,所以说性善者,只看他恻隐、辞让四端之善,就可以见其性之善。

如见水流之清,则知源头必清了。

四端是情,性是理,发出来的是情,其根本则是性,如见影知形之意。

性不可说,情却可说。

所以告子问性,孟子却答他情,大概谓情可为善,则性无有不善。

所谓四端者,都是情。

仁是性,恻隐是情,恻隐是仁发出来的端芽,如一个谷种相似。

谷之生是性,发为萌芽是情。

所谓性只是那仁义礼智四者而已。

四件无不善,发出来则有不善。

何故?

残忍便是那恻隐反面的,冒昧便是那羞恶反面的。

仁义是天理的名目,而慈爱羞恶是天理的施行。

于此看得分明,则性情之分可见。

北溪陈氏说:“情与性相对。情者,性之动也。”

在心里面未发动底是性,事物触着便发动出来的底是情。

寂然不动是性,感而遂通是情。

这动底只是就性中发出来的,不是别物。

其大目则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

者。中庸只説喜、怒、哀、乐四个。孟子又指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四端而言。大抵都是情。性中有仁,动出为恻隠;性中有义,动出为羞恶;性中有礼、智,动出为辞让、是非。端是端绪,里面有这物,其端绪便发。从外靣来,若内无仁、义、礼、智,则其发也,安得有许四端?大概心是个物,贮此性,发出底便是情。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恻▯羞恶等以情言,仁、义等以性言。必又言心在其中者,所以统情性而为之主也。」

译《中庸》只提及喜、怒、哀、乐四种情感。孟子又指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四种善端。大体上,这些都属于“情”的范畴。本性中有仁,发动出来就是恻隐;本性中有义,发动出来就是羞恶;本性中有礼和智,发动出来就是辞让和是非。“端”是端绪,本性内部具备这些内容,其端绪便会显现。如果从外部而来,而内心没有仁、义、礼、智,那么发动时,怎么会有那四种善端呢?大抵来说,心是一个实体,蕴藏着本性,由本性发动出来的就是情。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端绪;羞恶之心,是义的端绪;辞让之心,是礼的端绪;是非之心,是智的端绪。”恻隐、羞恶等是从“情”的角度而言,仁、义等是从“性”的角度而言。必定还要提到“心”在其中,是因为心统摄性和情,并作为它们的主宰。」

问明道云:「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心发于思虑谓之情。」如此则性乃心情之本,而横渠则以为心统性情。如何?潜室陈氏曰:「心居性情之间,向里即是性,向外即是情。心居二者之间而统之,所以圣贤工夫只在心里着到,一举而兼得之。」横渠此语大有功。

西山真氏曰:「诚者,真实无妄之理,天之命于人,人之受于天,性此而已。故曰诚,成天下之性。凡天下所有之理,莫不具于一性之中,故曰性立。天下之有情者,性之动也,效如爻者,效也之效。天下之理不能无变动,卦之有爻,所以像之。性之有情,亦犹是也。未发则理具于性,既发则理着于情。情之动,须因乎物,所以不能无动则理也,故曰情效天下之动。仁义礼智,性之徳;恻隠以下,情之徳。性情之徳虽具,而发挥运用则在此心而已。故中庸论大本达道,必以戒惧慎独为主。葢该寂感贯动静者,心也。心得其正,然后性之本然者全,而情之发亦中节矣,故曰心妙性情之徳。」

张子问:“定性未能不动,犹累于外物,何如?”程子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茍以外物为外牵,已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于絶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遽语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徃来,朋从尔思。’茍规规于外诱之除,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今以恶外物之心,而求照无物之地,是反鉴而索照也。《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孟氏亦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无事则定,定则明,明则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以物之当喜;圣人之怒,以物之当怒。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是则圣人岂不应于物哉?乌得以从外者为非,而更求在内者为是也?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视圣人喜怒之正,为如何哉?夫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已下论性】

问定性书也?难理防。朱子曰:「也不难,定性字説得也诧异。此性字是个心字意。明道言语甚圆转,初读未晓得,都没理防。子细看却成叚相应。此书在鄠时作,年甚少。」明道定性书,自胷中泻出,如有物在后面逼逐他相似,皆写不办。黄直卿曰:「此正所谓有造道之言。」曰:「然只是一篇之中都不见一个下手处。」童蜚卿曰:「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这莫是下工处否?」曰:「这是説已成处。且如今人私欲万端,纷纷扰扰,无可奈何,如何得他大公?所见与理皆是背驰,如何便得他顺应?」杨道夫曰:「这便是先生前日所谓也,须存得这个在。」曰:「也不由你存,此心纷扰者着甚方法也不能得他住。这须是见得,须是知得,天下之理都着一毫私意不得,方是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也。不然只见得他如生龙活虎相似,更把捉不得。」定性一章,明道言:「不恶事物,亦不逐事物。」今人恶则全絶之,逐则又为物引将去,惟不拒不流,泛应曲当则善矣。葢横渠有意于絶外物而定其内,明道意以为须是内外合一,动亦定,静亦定,则应物之际自然不累于物。茍只静时能定,则动时恐却被物诱去矣。问圣人动亦定,静亦定,所谓定者是体否?曰:「是。」曰:「此是恶物来感时定,抑善恶来皆定?」曰:「恶物来不感,这里自不接。」曰:「善物则如何?」曰:「当应便应,有许多分数来,便有许多分数应,这里自定。」曰:「子哭之恸,而何以见其

译有人问明道先生:“在人的身上叫作性,主宰身体叫作心,心发动于思虑叫作情。”这样说来,性就是情和心的根本,而张载(横渠)却认为心统摄性和情。这是怎么回事呢?潜室陈氏说:“心处在性和情之间,向内就是性,向外就是情。心处在二者之间而统摄它们,所以圣贤的功夫只在心上用功,一举就能兼得性和情。”张载这句话大有功效。

西山真氏说:“诚,是真实无妄的理,是天赋予人的,人从上天接受的,性就是这样罢了。所以说诚,成就了天下的性。天下所有的理,没有不具备在一性之中的,所以说性确立。天下有情的东西,是性的发动,效法像爻辞那样的,是效法的效。天下的理不能没有变动,卦中有爻,是用来象征它的。性中有情,也是这样。未发动时,理具备在性中,既发动后,理显现在情中。情的发动,必须凭借外物,所以不能没有发动时的理,所以说情效法天下的变动。仁义礼智,是性的德;恻隐之心等,是情的德。性情之德虽然具备,但发挥运用则在于此心罢了。所以《中庸》论述大本达道,必定以戒慎恐惧、慎独为主。大概贯通寂然和感应、贯穿静止和运动的是心。心得其正,然后性的本来面目才完整,而情的发动也符合节度了,所以说心妙于性情之德。”

张载问:“定性未能做到不动,仍然受外物的牵累,该怎么办?”程子说:“所谓定,是动也定,静也定,没有迎拒,没有内外。如果认为外物是外部的牵累,自己就跟随它,这是把自己的性看作有内外了。而且认为性随着外物而在外,那么当它在外面时,什么是在里面的呢?这是有意要断绝外部的诱惑,却不知道性是没有内外的。既然把内外看作两个根本,那么又怎么能马上谈论定呢?天地的常态,以其心普遍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以其情顺应万事而没有私情。所以君子的学问,不如廓然大公,事物来了就顺应它。《易经》说:‘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如果只规规矩矩地想着除去外部诱惑,将会看到在东边灭掉了,又在西边生出来了。不仅一天时间不够,而且它的端绪无穷无尽,不可能完全除去。人的情感,各自有所蒙蔽,所以不能适应大道。大抵弊病在于自私而运用智巧。自私就不能以有为作为应迹;运用智巧就不能以明觉作为自然。现在怀着厌恶外物的心,去寻求照见无物的境地,这是拿着镜子反过来寻找光亮。《易经》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院,不见其人。’孟子也说:‘所厌恶于智的,是因为它穿凿。与其否定外部而肯定内部,不如内外两忘。’两忘就清澈无事。无事就定,定就明,明就还怕什么应物成为牵累呢?圣人的喜悦,是因为事物应当喜悦;圣人的愤怒,是因为事物应当愤怒。这是圣人的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事物。那么圣人难道不应付事物吗?怎么能认为从外部来的就是错的,而更寻求在内部的就是对的呢?现在用自私用智的喜怒,来看待圣人喜怒的正,会怎么样呢?人的情感,容易发动而难以控制的,只有愤怒最厉害。只能够在愤怒时,立刻忘记愤怒,而观察理的是非,也可以看出外部诱惑不值得厌恶,而对于道也就思考过半了【以下论述性】

问:《定性书》很难理解吗?朱子说:“也不难,‘定性’二字说得也很奇特。这个‘性’字是‘心’字的意思。明道的言语很圆转,初读时不明白,都没有道理可寻。仔细看去却成段相应。这封信是在鄠县时写的,年纪很轻。”明道的《定性书》,是从胸中泻出的,好像有东西在后面逼迫他似的,都写不完。黄直卿说:“这正是所谓有造道之言。”朱子说:“是的,只是一篇之中都不见一个下手处。”童蜚卿说:“廓然大公,物来顺应,这莫非是下工处吗?”朱子说:“这是说已成处。且如今人私欲万端,纷纷扰闹,无可奈何,怎么能让他大公?所见与理都是背道而驰,怎么能让他顺应?”杨道夫说:“这就是先生前日所说的,必须存得这个在。”朱子说:“也不由你存,此心纷扰的用什么方法也不能让他住。这必须是见得,必须是知得,天下的理都着一毫私意不得,才是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不然只见得他像生龙活虎似的,更把捉不得。”定性一章,明道说:“不厌恶事物,也不追逐事物。”现在的人厌恶就完全断绝它,追逐就又为物所引去,只有不拒绝不流荡,泛应曲当才好。大概张载有意于断绝外物而定其内,明道认为必须是内外合一,动也定,静也定,那么应物之际自然不累于物。如果只是静时能定,那么动时恐怕就被物诱去了。问:圣人动也定,静也定,所谓定的是体吗?朱子说:“是。”问:“这是恶物来感时定,还是善恶来皆定?”朱子说:“恶物来不感,这里自不接。”问:“善物则怎么样?”朱子说:“当应便应,有许多分数来,便有许多分数应这里自定。”问:“孔子哭子路恸,而何以见其

为定?」曰:「此是当应也,须是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再三诵此语,以为説得圆。问圣人定处未详?曰:「知止而后有定,只看此一句便了。得万物各有当止之所,知得则此心自不为物动。」曰:「舜号泣于旻天,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当此时何以见其为定?」曰:「此是当应而应当,应而应便是定。若不当应而应便是乱了,当应而不应则又是死了。」问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学者卒未到此,奈何?曰:虽未到此规模,也是恁地,廓然大公,只是除却私意,事物之来,顺他道理应之。且如有一事,自家见得道理是恁地,却有个偏曲底意思,要为那人,便是不公,便逆了这道理,不能顺应。圣人自有圣人大公,贤人自有贤人大公,学者自有学者大公。又问:圣贤大公,固未敢,请学者之心当如何?曰:也只要存得这个在,克去私意。这两句是有头有尾説话,大公是包说顺应是就里面细説,公是忠,便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顺应便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廓然而大公,是寂然不动,物来而顺应,是感而遂通。问:定性书云:「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曰:此一书首尾只此两顷,伊川文字叚数分,明明道多只恁成片説将去,初看似无统,子细理防,中间自有路脉贯串将去。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自后许多説话都只是此二句意。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此是説廓然而大公。孟子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此是説物来而顺应。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是应物来而顺应,这须子细去看,方始得。问: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

译问:“如何才是定?”回答说:“这是应当应对的,必须做到心胸开阔而大公无私,事物来临就顺应它。”反复诵读这句话,认为它说得圆满。问:圣人定的境界还不清楚?回答说:“知道止息而后才能定,只看这一句就够了。懂得万物各自有应当止息的地方,知道了这一点,这颗心自然就不会被外物所动摇。”问:“舜向苍天号啕痛哭,象忧愁他也忧愁,象欢喜他也欢喜,在这个时候怎么看出他是定的呢?”回答说:“这是应当应对而应对,应对就是定。如果不应当应对却去应对就是乱了,应当应对却不应对那就是死了。”问:天地的常态,是因为它的心普遍包容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是因为他的情感顺应万事而没有私情。所以君子的学问,没有比得上心胸开阔而大公无私,事物来临就顺应它的。学者最终没有达到这个境界,怎么办?回答说:“虽然没有达到这个规模,也是这样,廓然大公,只是除去私意,事物来了,顺着它的道理去应对。比如有一件事,自己看到道理是这样的,却有一个偏颇的意思,想要为那个人,就是不公,就违背了这个道理,不能顺应。圣人自有圣人的大公,贤人自有贤人的大公,学者自有学者的大公。”又问:圣贤的大公,固然不敢企及,请问学者的心应当如何?回答说:“也只要保存住这个,克制去除私意。这两句是有头有尾的话,大公是总说,顺应是就里面细说,公就是忠,就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顺应就是‘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廓然而大公,是寂然不动;物来而顺应,是感而遂通。”问:《定性书》说:“大抵弊病在于自私而运用智巧,自私就不能以有所作为作为应对的迹象,运用智巧就不能以明觉作为自然。”回答说:“这一篇文章从头到尾只有这两层意思,伊川的文章分段数多,明明只是这样成片地说下去,初看似乎没有条理,仔细梳理,中间自有脉络贯穿。君子的学问,没有比得上廓然大公,物来而顺应,后面许多话都只是这两句的意思。‘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看不见其人’,这是说廓然大公。孟子说:‘我所厌恶的智者,是因为他们穿凿附会。’这是说物来而顺应。只能够在发怒时立刻忘记愤怒,而观察道理的是非,这是应对事物而来顺应,这必须仔细去看,才能明白。”问:自私就不能以有所作为作为应对的迹象,运用智

觉为自然,所谓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所谓普万物、顺万事者,即廓然而大公之谓;无心、无情者,即物来而顺应之谓。自私则不能廓然而大公,所以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物来而顺应,所以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曰然,明道云:「不能以有为为应迹,应迹谓应事物之迹,若心则未尝动也。」问定性书所论固是,不可有意于除外诱,然此地位高者之事,在初学恐亦不得不然否?曰:「初学也,不解如此,外诱如何除得?有当应者,亦只得顺他,便看理如何,理当应便应,不当应便不应。」此篇大纲只在「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两句,其他引昜、孟子皆是如此。末谓「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一篇着力,▯要只在此一句,「遽忘其怒」便是廓然大公,「观理之是非」便是物来顺应。明道言语浑沦,子细看节节有条理。曰:「内外两忘,是内不自私,外应不凿否?」曰:「是。」大抵不可以在内者为是,而在外者为非,只得随理顺应。人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惟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旧时谓观理之是非,才见已是而人非,则其争愈力,后来看不如此。如孟子所谓:「我必不仁也,其自反而仁矣,其横逆由是也,则曰此亦妄人而已矣。」人情易发而难制,明道云:「人能于怒时遽忘其怒。」

亦可见外诱之不足畏,而于道亦思过半矣。此语可见,然有一説:若知其理之曲直,不必校却好;若见其直,而又怒,则愈甚。大抵理只是此理,不在外求;若于外复有一理时,却难为。只有此理故。问:“圣人恐无怒容否?”曰:“怎生无怒容?合当怒时,必亦形于色。如要去治那人之罪,自为笑容则不可。”曰:“如此则恐涉忿厉之气否?”曰:“天之怒,雷霆亦震;舜诛四凶,当其时亦须怒。但当怒而怒,便中节;事过便消了,更不积。”问:“定性书是正心诚意工夫否?”曰:“正心诚意以后事。定性者,存养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则动静如一,而内外无间矣。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学,亦以求定而已矣。故廓然而大公者,仁之所以为体也;物来而顺应者,义之所以为用也。仁立义行,则性定而天下之动一矣。所谓贞也。夫岂急于外诱之除,而反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贼夫仁,用智以害夫义,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所蔽,顾以恶外物为心,而反求照于无物之地,亦见其用力愈劳,而烛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则不自私矣;行无事,则不用知矣。内外两忘,非忘也。一循于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则大公而顺应,尚何事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怒,大公而顺应,天理之极也;众人之喜怒,自私而用知,人欲之盛也。忘怒则公,观理则顺,二者所以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张子之于道,固非后学所敢议,然意其强探力取之意,多涵养之功少,故不能无疑于此。程子以是发之,其防深哉。

勉斋黄氏曰:定性字当作定心看。若以心有内外,则不惟未可语定,亦且不识心矣。问天地之常至而顺应,是第二段。此书大意不过此二句而已。廓然大公是不絶乎物,物来顺应是不累乎物。曰:固是如此,然自心普万物情,顺万事,便是不絶乎物;无情无心,便是不累乎物。只是此两意贯了一篇。又曰:自《易》曰「贞吉,悔亡,至而除」,也是第三段。此乃引《易》以结上段之意。「贞吉」则虚中无我,不絶乎物而亦不累乎物也。憧憧则累乎物矣。自人之情至索照,也是第四▯只是与前二段意相反。自私便是求絶乎物,不能以明觉为自然,故反累乎物。自《易》曰「艮其背,至应物为累哉」,是第五段。亦引《易》以结上文。「艮不获其身」则无我,无我则不自私,用智而凿则不以明觉为自然,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自圣人之喜至为如何哉,是第六段。以

译认为这是自然,所谓天地的常态,是因为它的心普遍包容万物却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是因为他的情感顺应万事却没有私情。所谓普遍包容万物、顺应万事,就是指开阔而公正;所谓没有私心、没有私情,就是指事物来了就顺应它。如果自私就不能开阔而公正,所以不能把有意识的作为当作顺应事物的表现;如果运用智巧就不能事物来了就顺应它,所以不能把明察觉知当作自然。说确实如此,程颢说:“不能把有意识的作为当作顺应事物的表现,‘应迹’是指顺应事物的迹象,如果心则未曾动摇。”问:《定性书》所论述的固然正确,不可以有意去排除外在的诱惑,然而这是地位高的人的事,对于初学者恐怕也不得不这样吧?回答说:“初学者,不理解这样,外在的诱惑怎么排除得掉?有应当应对的,也只能顺从他,就看道理如何,道理上应当应对就应对,不应当应对就不应对。”这篇文章的大纲只在“开阔而公正,事物来了就顺应”这两句,其他引用《易经》、《孟子》都是如此。最后说“只能够在发怒时立刻忘记愤怒而观察道理的是非”,全篇着力,〇关键只在这句话,“立刻忘记愤怒”就是开阔而公正,“观察道理的是非”就是事物来了就顺应。程颢言语浑然一体,仔细看去节节有条理。问:“内外两忘,是指内心不自私,对外应对不造作吗?”回答说:“是的。”大体上不可以认为内在的是对的,而外在的是错的,只能随着道理顺应。人情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的,只有愤怒最为严重,只有能够在发怒时立刻忘记愤怒而观察道理的是非。旧时认为观察道理的是非,才见到自己是对的而别人是错的,那么争执就会更加激烈,后来看不这样。如孟子所说:“我一定是不仁的,他自我反省后变得仁了,他的蛮横无理还是这样,就说这也是狂妄的人罢了。”人情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程颢说:“人能够在发怒时立刻忘记愤怒。”

也可以看出外在诱惑不值得畏惧,而对于道也就思考过半了。这话可以看出,然而有一种说法:如果知道道理的曲直,不必计较却好;如果见到自己是对的,而又愤怒,那么愤怒就会更加严重。大体上道理只是这个道理,不在外面寻求;如果在外面又有一个道理时,却难办了。只有这个道理所以。问:“圣人恐怕没有愤怒的表情吧?”回答说:“怎么没有愤怒的表情?应当愤怒的时候,必定也会表现在脸色上。如要去治那人的罪,自己带着笑容就不可以。”问:“这样恐怕涉及忿怒严厉之气吧?”回答说:“天的愤怒,雷霆也震动;舜诛杀四凶,在那个时候也必须愤怒。但应当愤怒而愤怒,就符合节度;事情过去就消散了,不再积累。”问:“《定性书》是正心诚意的工夫吗?”回答说:“是正心诚意以后的事。定性,是存养的工夫达到而得到性的本然。性定了就动静如一,而内外没有间隔了。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不就是因为它们的定吗?君子的学问,也是以求定罢了。所以开阔而公正的,是仁之所以为体;事物来了就顺应的,是义之所以为用。仁确立义施行,那么性就定了而天下的动就统一了。所谓贞。哪里急于排除外在诱惑,反而成为这种摇动呢?然而常人之所以不定,不是他们性的本然。自私以损害仁,用智以伤害义,所以情感有所遮蔽而摇动。不知道自我反省以去除所遮蔽的,反而以厌恶外物为心,而反求照亮于无物的地方,也可见他们用力越劳累,而烛照道理越昏暗,更加摇动而不自知。艮止其背,就不自私了;行无事,就不运用智巧了。内外两忘,不是忘记。一循于理,不是内在而对外的,也不是内在而对外的,那么开阔而公正且顺应,还怕什么事物成为累赘呢?圣人的喜怒,开阔而公正且顺应,是天理的极致;众人的喜怒,自私而运用智巧,是人欲的旺盛。忘记愤怒就公正,观察道理就顺应,这两者是自我反省以去除遮蔽的方法。张载对于道,固然不是后学所敢议论的,然而推测他强探力取的意图,多涵养的工夫少,所以不能不在此有疑问。程子因此阐发它,其防范深远啊。

勉斋黄氏说:定性字应当当作定心看。如果认为心有内外,那么不仅不可以谈论定,而且也不认识心了。问:从天地之常到而顺应,是第二段。这本书大意不过这两句罢了。开阔而公正是不隔绝于物,事物来了顺应是不累赘于物。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自从心普遍包容万物情感,顺应万事,就是不隔绝于物;没有情感没有心,就是不累赘于物。只是这两层意思贯穿了一篇。又说:从《易经》说“贞吉,悔亡,到而除”,也是第三段。这是引用《易经》来总结上一段的意思。“贞吉”就是虚中无我,不隔绝于物而也不累赘于物。摇动就累赘于物了。从人之情到索照,也是第四〇只是与前两段意思相反。自私就是求隔绝于物,不能把明察觉知当作自然,所以反而累赘于物。从《易经》说“艮其背,到应物为累哉”,是第五段。也引用《易经》来总结上文。“艮不获其身”就是无我,无我就不自私,运用智巧而造作就不把明察觉知当作自然,所以不如内外两忘。从圣人之喜到为如何哉,是第六段。以

圣人喜怒明其廓然大公,物来顺应也。后靣是第七叚。未尝无怒而观理是非,则未至于圣人,而于道思过半矣。以此读之,则自粲然明白矣。又曰:未一叚専説顺应一边,然未尝不怒,则是大公。朱文公旧説亦兼大公顺应而言,葢以遽忘其怒为大公也。

译圣人通过喜怒来彰显其廓然大公、随物顺应的境界。后面是第七段。虽然未曾没有愤怒,却能观察事理的是非,这就尚未达到圣人的境界,但对于道的理解已经超过一半了。用这种观点来阅读,自然就会清晰明白。又说:前一段专门论述顺应的一面,然而未曾不愤怒,这体现的是大公。朱文公旧时的解说也同时包含大公与顺应两个方面,大概是将迅速忘记愤怒视为大公。

西山真氏曰:「定性者,理定于中,而事不能惑也。理定于中,则当静之时,固定也;动之时,亦未尝不定也。不随物而徃不先物而动,故曰『无将迎』。理自内出而周于事,事自外来而应以理。理即事也,事即理也,故曰『无内外』。夫能定能应,有寂有感,皆心之妙也。所以然者,性也。若以定与寂为是,而应与感为非,则是以性为有内外也。事物之来,以理应之,犹鉴悬于此,而形不能遁也。鉴未尝随物而照,性其可谓随物而在外乎?故事物未接,如鉴之本空者,性也;事物既接,如鉴之有形者,亦性也。内外曷尝有二本哉!如此则知,事物不能累吾之性,虽酬酢万变,未尝不定也。」

防峯饶氏曰:「君子之学,惟其知性之无内外也,故其存于中者,常豁然而大公。知应事接物,各有当然之理,莫非吾性之理也。故其感于外者,常因事物之来而顺理以应之,此其所以能定也。众人惟其不知此理,故不能豁然大公,而常梏于自私,不能物来顺应,而每事常凿智以为用,此其所以不能定也。」

问意是心之运用处,是发处。朱子曰:“运用是发了。”问情亦是发处,何以别?曰:“情是性之发,情是发出恁地;意是主张要恁地。如爱那物是情,所以去爱那物是意。情如舟车,意如人去,使那舟车一般【已下论情意】心意犹有痕迹,如性则全无兆朕,只是许多道理在这里。问意是心之所发,又説有心而后有意,则是发处。

依旧是心主之到,私意盛时,心也随去。曰:“固然。”问情意之别,曰:“情是防做底,意是去百般计较做底。意因有是情,而后用。”问情意如何体认,曰:“性情则一,性是不动,情是动处。意则有主向,如好恶是情,好好色恶恶臭,便是意。”未动而能动者,理也;未动而欲动者,意也。

北溪陈氏曰:「意者,心之所发也,有思量运用之义。大扺情者,性之动;意者,心之发。情是就心里靣自然发动、改头换面出来底,正与性相对。意是心上发起一念思量运用要恁地底。情动是就全体上论,意是就一念处论。合数者而观,才应接事物时,便都呈露在靣前。且如一件事物来,接着在内主宰者,是心动出来;或喜或怒,是情里靣有个物能动出来底是性。运用商量,要喜那人,要怒那人,是意。心向那所喜所怒之人,是志。喜怒之中节处,又是性中道理流出来,即其当然之则处是理。其所以当然之根原处是命。一下许多物事都在靣前,未尝相离,亦粲然不相紊乱。以意比心,则心大意小。以全体言,意是就全体上发起一念虑处。」毋意之意,是就私意説;诚意之意,是就好底意説。人常言意思【去声】思者,思【平声】也,思虑、念虑之类,皆意之属。

程子曰:「志御气则治,气役志则乱。人忿欲胜志者有矣,以义理胜气者鲜矣【已下论志气志意】问:「人有少而勇,老而怯;少而亷,老而贪,何为其然也?」曰:「志不立,为气所使故也。志胜气则一定而不可变也。曽子易箦之际,其气微可知也。惟其志既坚定,则虽死生之际,亦不为之动也,况老少之异乎?」问:「志意之别?」曰:「志自所存,主言之发则意也。发而当理也,发而不当私也。」

朱子曰:「性者,即天理也。万物禀而受之,无一理之不具。心者,一身之主宰。意者,心之所发。情者,心之所动。志者,心之所之,比于情意尤重。气者,即吾之血气,而充乎体者也。比于他,则有形噐而较粗者也。」心之所之谓之志,日之所之谓之时。志字从「之」从「心」,时字从「之」从「日」。志是心之所之,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经营往来底,是那志底脚。凡营为谋度往来,皆意也。所以横渠云:「志公而意私。」问:「意志?」曰:「横渠云,以意志两字言,则志公而意私,志刚而意柔,志阳而意阴。」志是公然主张要做事底,意是私地潜行间发处。志如伐,意如侵。

北溪陈氏曰:志者,心之所之之犹向也。谓心之正面全向那里去。如志于道,是

译西山真氏说:“所谓定性,就是天理在心中确立,外物不能使之迷惑。天理在心中确立,那么在静的时候,自然是定的;在动的时候,也没有不定。不随着外物而前往,也不先于外物而行动,所以叫做‘无将迎’。天理从内心发出而周遍于事,外物从外面来而用天理去应对。天理就是事,事就是天理,所以叫做‘无内外’。能够定、能够应,有寂、有感,都是心的妙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本性。如果把定与寂当作对的,而把应与感当作错的,那就是认为本性有内外之分了。事物到来,用天理去应对,就像镜子挂在这里,形象不能隐藏一样。镜子不曾随着外物而照,本性难道可以说随着外物而在外面吗?所以事物未接触时,像镜子本来空明一样,这是本性;事物已经接触,像镜子映出形象一样,这也是本性。内外何曾有两个本源呢!这样就知道,事物不能拖累我的本性,虽然应酬万事万物,也没有不定之时。”

防峯饶氏说:“君子的学问,只因为知道本性没有内外之分,所以存在于内心的,常常开阔而大公。知道应对事物、接触外物,各有应当如此的道理,无非是我本性的道理。所以受外物感触的,常常随着事物的到来而顺应天理去应对,这就是他能够定的原因。众人只因为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能开阔而大公,常常被私欲束缚,不能随着事物到来而顺应,每件事常常刻意用智巧去处理,这就是他们不能定的原因。”

问:“意是心的运用之处,是发出的地方。”朱子说:“运用就是发出了。”问:“情也是发出的地方,怎么区别?”回答说:“情是本性的发出,情是那样发出来的;意是主张要那样。比如喜爱那东西是情,所以去喜爱那东西是意。情像舟车,意像人驱使那舟车一样。【以下论情意】心意还有痕迹,像本性则完全没有迹象,只是许多道理在这里。问:“意是心的发出,又说有心而后有意,那就是发出的地方。”

依旧是心主宰的到达,私意盛时,心也随着去了。回答说:“确实如此。”问:“情和意的区别。”回答说:“情是防做底,意是去百般计策做底。意因为有这种情,而后使用。”问:“情和意怎么体认。”回答说:“性和情则是一体,性是不动的,情是动的地方。意则有主向,比如好恶是情,喜欢美好的颜色、厌恶难闻的气味,便是意。”未动而能动的,是理;未动而想动的,是意。

北溪陈氏说:“意,是心的发出,有思量运用的意思。大致来说,情是本性的动;意是心的发。情是从心里自然发动、改头换面出来的,正与本性相对。意是心上发起一念思量运用要那样底。情动是从全体上论,意是从一念处论。合数者而观,刚应接事物时,便都呈现在面前。比如一件事物来,接着在内主宰的,是心动出来;或喜或怒,是情;里面有个物能动出来的是性。运用商量,要喜那人,要怒那人,这是意。心向着那所喜所怒的人,这是志。喜怒之中节处,又是本性中的道理流出来,即其当然之则处是理。那所以当然的根本源头处是命。一下许多事物都在面前,未曾相离,也清晰而不相紊乱。以意比心,则心大意小。从全体来说,意是从全体上发起一念虑的地方。”毋意之意,是从私意来说;诚意之意,是从好的意来说。人常说意思,思者,思也,思虑、念虑之类,都是意的范畴。

程子说:“志驾驭气就治理,气役使志就混乱。人忿怒欲望胜过志的有了,用义理胜过气的很少。【以下论志气志意】问:“人有年少时勇敢,年老时怯懦;年少时廉洁,年老时贪婪,为什么这样呢?”回答说:“志不立,被气所驱使的缘故。志胜过气就一定而不可改变了。曾子更换席子的时候,他的气微弱可知。只因为志已经坚定,那么即使在生死之际,也不为之动摇,何况老少的不同呢?”问:“志和意的区别?”回答说:“志从所存,主言的发出就是意。发出而符合天理,发出而不符合私欲。”

朱子说:“性,就是天理。万物禀受它,没有一个理不具备。心,是一身的主宰。意,是心的发出。情,是心的动。志,是心的所向,比情意更重。气,就是我的血气,而充满身体的。比起其他,则有形器而较粗。”心之所向叫做志,日之所向叫做时。志字从“之”从“心”,时字从“之”从“日”。志是心之所向,一直去底。意又是志的经营往来底,是那志的脚。凡经营谋划往来,都是意。所以横渠说:“志公而意私。”问:“意志?”回答说:“横渠说,以意志两字来说,则志公而意私,志刚而意柔,志愿而意阴。”志是公然主张要做事底,意是私下潜行间发处。志如伐,意如侵

北溪陈氏说:志,是心之所向,向就是向着。说心的正面全向着那里去。比如志于道,是

心全向于道;志于学,是心全向于学。一直去求讨要,必得那个物事,便是志。若中间有作辍或退转底意,便不得谓之志。志有“趣向期必之意”,趣向那里去,期料要恁他决然必欲得之,便是志。人若不立志,只泛泛地同流合污,便做成甚人?须是立志,以圣贤自期,便能卓然拔出于流俗之中,不至随波逐浪,为碌碌庸軰之归。若甘心于自暴自弃,便是不能立志。立志须是髙明,正大,人多有好资质,纯粹静淡,甚近道,却甘心为卑陋之归,不肯志于道,只是不能立志。《孟子》曰:“士尚志。”立志要髙,不要卑。《论语》曰:“博学而笃志。”立志要定,不要杂;要坚,不要缓。如顔了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若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皆以圣人自期,皆是能立志。《孟子》曰:“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孟子》以舜自期,亦是能立志。

译心完全趋向于道;心志专注于学问,就是心完全趋向于学问。一直去探求讨要,必定要得到那个事物,这就是志。如果中间有间断或退转的念头,就不能称之为志。志有“趋向并期望必定得到”的意思,趋向那里去,期望料定要那样,坚决必定想要得到它,这就是志。人如果不立志,只是泛泛地随波逐流、同流合污,能做成什么样的人呢?必须立志,以圣贤作为自己的期望,就能卓然超脱于流俗之中,不至于随波逐流,沦为平庸之辈的归宿。如果甘心自暴自弃,就是不能立志。立志必须高明、正大,人多有好资质,纯粹静淡,很接近道,却甘心沦为卑陋的归宿,不肯立志于道,只是不能立志罢了。《孟子》说:“士人崇尚志气。”立志要高,不要低。《论语》说:“广泛学习而坚定志向。”立志要定,不要杂乱;要坚,不要松懈。比如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如果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周公难道会欺骗我吗?”都是以圣人作为自己的期望,都是能立志。《孟子》说:“舜为天下人树立典范,可以流传给后世。我还未能摆脱乡野之人的身份,这是可以忧虑的。忧虑它怎么办?像舜那样做罢了。”《孟子》以舜作为自己的期望,也是能立志。

西山真氏曰:「志者,心之用也。心无不正,而其用则有正邪之分。志者,进徳之基。若圣若贤,莫不发轫乎此。志之所趋,无逺不达,穹山穷海不能限也。志之所向,无坚不入,鋭兵精甲不能御也。善恶二途,惟道与利而已。志乎道,则理义为之主,而物欲不能移;志乎利,则物欲为之主,而理义不能入。尧、桀、舜、蹠之所繇以异也,可不谨乎!」

鲁斋许氏曰:「云从龙,风从虎,气从志。龙虎所在,而风云从之;志之所在,而气从之。」

程子曰:「思虑不得至于苦【已下论思虑】要息思虑,便是不自思虑。不深思则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欲知得与不得,于心气上验之。思虑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实得也。思虑有得,心气劳耗者,实未得也,强揣度耳。人多思虑,不能自宁,只是做他心主不定。未有不能体道而能无思者,故坐忘则坐驰,有忘之心,是则思而已矣。泛乎其思,不若约之可守也。思则来,舎则去,思之不热也。吕与叔尝言:「患思虑多不能驱除,曰:此正如破屋中御防,东靣一人来,未逐得,西面又一人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葢其四面空疎,盗固易入,无縁作得主定。又如虚器入水,水自然入,若以一器实之以水,置之水中,水何能入来?葢中有主则实,实则入,患不能入,自然无事。」

问:思可去否?上蔡谢氏曰:思如何去?思曰:睿,睿作圣,思岂可去?问:遇事出言,毎思而发,是否?曰:虽不中,不逺矣。

问程子云:“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朱子曰:“思虑息不得,只敬便都没了。”问思虑纷扰,曰:“公不思虑时,不识个心是何物,须是思虑时,知道这心如此纷扰,渐渐见得,却有下工夫处。”问知与思于人身最▯要,曰:“然,二者也只是一事,知如手相似,思是教这手去做事也,思所以用夫知也。”人心无不思虑之理,若当思而思,自不当苦苦排抑,却反成不静也。

鲁斋许氏曰:「慎思视之所见,聴之所闻,一切要个思字。君子有九思,思曰睿,是也要思无邪。目望见山,便谓之青可乎?惟知故能思。」或问:「心中思虑多,奈何?」曰:「不知所思虑者何事,果求所当知,虽千思万虑可也。若人欲之萌,即当斩去,在自知之耳。人心虚灵,无槁木死灰不思之理,要当精于可思虑处。」

临川呉氏曰:常人非无思而不见其有得,何也?不思其则,是谓妄思。恶有妄思而可以有得者哉?思必于其则,而后为思之正;则必于其得,而后为思之成。则也者,帝之衷,民之彛,性分所固有,事理之当然也。稽诸夫子之言,则「无邪」其纲,「九思」其目也。「无邪」者,心之则;曰明,曰聪,曰温,曰恭,曰忠,曰敬者,视聴色貎言事之则也。思之思之,其有不得之者乎?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三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三十四

  性理六

  道

程子曰:道未始有天人之别,但在天则为天道,在地则为地道,在人则为人道。天之自然谓之天道。天以生为道,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言也,则谓之命。观生理可以知道。《系辞》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云:「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惟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黙而识之。或者以清虚一大为天道,此乃以器言,而非道也。道即性也,若道外寻性,性外寻道,便不是。《书》言:「天叙、天秩,天有是理,圣人循而行之,所谓道也。」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严,以至为夫妇、为长防、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此道所以不可须防离也。故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若有适有莫,则于道为有间,非天地之全也。冲漠无眹,万象森然已具,

译西山真氏说:“志,是心的作用。心没有不端正的,但它的作用却有正邪的区别。志,是增进德行的基础。无论是圣人还是贤人,没有不是从这里起步的。志所趋向的地方,没有遥远而不能到达的,高山深海也不能限制它。志所指向的地方,没有坚固而不能穿透的,精锐的军队和铠甲也不能抵御它。善恶两条道路,不过是道与利罢了。志在道,那么理义就作为主宰,物欲就不能动摇它;志在利,那么物欲就作为主宰,理义就不能进入心中。尧、桀、舜、跖之所以不同,就在于此,能不谨慎吗!”

鲁斋许氏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气跟随志。龙和虎所在的地方,风和云就跟随它们;志所在的地方,气就跟随它。”

程子说:“思虑不得,以至于痛苦。【以下论述思虑】要想停止思虑,便是不去自我思虑。不深入思考就不能达到道的境界,不深入思考而得到的,那所得容易失去。想要知道得到与否,要在心气上验证。思虑有所得,内心喜悦安乐,充沛而有余裕,这是真正的得到。思虑有所得,心气劳累耗损,这是实际上没有得到,只是勉强揣测罢了。人多思虑,不能自我安宁,只是做心的主宰不定。没有不能体悟道却能没有思虑的,所以坐忘就会变成坐驰,有忘的心,这不过是思虑罢了。广泛地思虑,不如简约地思虑可以持守。思虑则来,舍弃则去,思虑不热烈。吕与叔曾经说:‘担忧思虑多不能驱除,说:这就像在破屋中防御,东面一人来,还没驱逐,西面又一人到了,左右前后驱逐不暇,大概因为四面空疏,盗贼容易进入,没有办法做得主定。又像空器入水,水自然进入,如果用一个器皿装满水,放在水中,水怎么能进入?大概心中有主则实,实则入,担忧不能入,自然无事。’

问:思虑可以去掉吗?上蔡谢氏说:思虑怎么去掉?思虑说:睿智,睿智成就圣明,思虑岂可去掉?问:遇事说话,每次思虑而发出,对吗?说:虽然不中,也不远了。

问程子说:“要停止思虑,便是不停止思虑。”朱子说:“思虑停止不得,只有敬便都没了。”问思虑纷扰,说:“您不思虑时,不认识心是什么东西,必须思虑时,知道这心如此纷扰,渐渐看见,却有下工夫处。”问知与思在人身最〇要,说:“是的,二者也只是一事,知如手相似,思是让这手去做事,思所以用知。”人心无不思虑之理,如果当思而思,自然不当苦苦排抑,却反成不静。

鲁斋许氏说:“谨慎思考所见所闻,一切要一个思字。君子有九思,思说:睿智,这也要思无邪。眼睛望见山,就称之为青可以吗?只有知道才能思。”有人问:“心中思虑多,怎么办?”说:“不知道思虑的是什么事情,果然追求应当知道的,即使千思万虑也可以。如果是人欲的萌芽,就应当斩去,在于自知罢了。人心虚灵,没有枯木死灰不思之理,应当精于可思虑处。”

临川吴氏说:常人不是没有思虑而不见其有得,为什么呢?不思其准则,这叫做妄思。哪有妄思而可以有得的呢?思必须在其准则,然后才是思之正;准则必须在其得,然后才是思之成。准则者,是天帝的衷情,民众的常道,性分所固有,事理之当然。考察孔子的话,那么“无邪”是纲,“九思”是目。“无邪”者,是心的准则;说明,说聪,说温,说恭,说忠,说敬者,是视听色貌言事的准则。思之思之,哪有不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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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六

道

程子说:道未曾有天人的区别,但在天就是天道,在地就是地道,在人就是人道。天的自然叫做天道。天以生为道,天命犹如天道。以其用来说,就叫做命。观察生理可以知道道。《系辞》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德曰仁与义。”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也是形而下者,而说道的,只有这句话截得上下最分明。原来这只是道,要在人默而识之。有人以清虚一大为天道,这是以器言,而不是道。道即性也,如果道外寻性,性外寻道,就不是。《书》说:“天叙、天秩,天有是理,圣人遵循而行之,所谓道也。”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这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有所严,以至为夫妇、为长幼、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这所以道不可须臾离。所以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的与比。如果有适有莫,那么于道为有间,非天地之全。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