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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五十三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76–684 段

欲之类,别自有个克处,又却不肯説破。某尝代之下语云,不过是要言语道断,心行路絶耳。因言此是防溺人之深坑,学者切不可不戒。」问:「子静不喜人説性,曰怕只是自理防,不曽分晓,怕人问难,又长大了不肯与人商量,故一截截断了。然学而不论性,不知所学何事。」某向与子静説话,子静以为意见,某曰:「邪意见不可有,正意见不可无。」子静説:「此是闲议论。」某曰:「闲议论不可,议论合议论则不可不议论。」又曰:「大学不曽説无意而説诚意,若无意见,将何物去择乎中庸,将何物去察迩言?『论语无意』只是要无私意,若是正意则不可无。」又曰:「他之无意见,则是不理防,理只是胡撞将去,若无意见,成甚麽人在这里。」问:「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曰:「子静不着言语,其学正似告子,故常讳这些子。」又问:「陆尝云人不惟不知孟子髙处,也不知告子髙处。」曰:「试説看,陆只鹘突説过。」又曰:「陆子静説告子也髙,也是他尚不及告子,告子将心硬制得不动,陆遇事未必皆能不动。」向来见子静与王顺伯论佛,云:「释氏与吾儒所见亦同,只是义利公私之间不同。」此説不然,如此却是吾儒与释氏同一个道理,若是同时,何縁得有义利不同?只彼源头便不同,吾儒万理皆实,释氏万理皆空。又曰:「他寻常要説『集义所生』者,其徒包敏道至説成『袭义而取』,却不説『义集而取之』,他説如何?」陈正淳曰:「他説湏是实得,如义集只是强探力取。」曰:「谓如人心知此义理,行之得宜,固自内发,人性质有不同,或有鲁钝,一时见未到得,别人説出来,反之于心,见得为是而行之,是亦内也。人心所见不同,圣人方见得尽。今陆氏只是要自渠心里见得底方谓之内,若别人説底一句也不是,才自别人説出便指为义外,如此乃是告子之説。如生而知之与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安而行之与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及其知之行之则一也。岂可一一湏待自我心而出,方谓之内?所以指文义而求之者,皆不为内。故自家才见得如此,便一向执着,将圣贤言语便亦不信,更不去讲贯,只是我底是。其病痛只在此,只是专主生知安行,而学知以下一切皆废。又只管理防一贯,理防一。且如一贯,只是万理一贯,无内外本末隐显精粗皆一以贯之,此政同归殊涂,百虑一致,无所不备。今却不教人恁地防,却只寻个一,不知去那里讨头处。子静之学,看他千般万般病,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杂,把许多麄恶底气都做心之妙理,合当恁地自然做将去。向在铅山得他书云,看见佛之所以与儒异者,止是他底全是利,吾儒止是全在义。某答他云,公亦只见得第二着,看他意只説吾儒絶断得许多利欲便是,千了百当,一向任意做出都不妨。不知初自受得这气禀不好,今才任意发出许多不好底也,只都做好啇量了,只道这是胷中流出自然天理,不知气有不好底夹杂在里一齐衮将去,道害事不害事。看子静书,只见他许多麄暴底意思可畏,其徒都是这様,才説得防句便无大无小,无父无兄,只我胷中流出底是天理,全不着得些工夫。看来这错处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性。或説象山説克己复礼,不但只是欲克去那利欲忿懥之私,只是有一念要做圣贤便不可。曰圣门何尝有这般説话?人要去学圣贤,此是好底念虑,有何不可?若以为不得,则尧舜之兢兢业业,周公之思兼三王,孔子之好古敏求,顔子之有为,若是孟子之愿学,孔子之念,皆当克去矣。看他意思只是禅志,公云不起纎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他只。是要如此,然岂有此理?又曰:子静説话,常是两头明,中间暗。或问:“暗是如何?”曰:“是他那不説破处,他所以不説破,便是禅家所谓‘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他禅家自爱如此。”子静説良知、良能、四端等处,且成片举似经语,不可谓不是。但説人便能如此,不假修为存飬,此却不得。譬如旅寓之人,

译欲望这类东西,本来自有克制它们的办法,他却又不肯说破。我曾经替他下结论说,不过是要言语道断,心行路绝罢了。因此说这是防止人沉溺的深坑,做学问的人切不可不警惕。

问:“陆九渊不喜欢人说性,说怕只是自己理防,不曾分晓,怕人问难,又长大了不肯与人商量。所以一截截断了。然而做学问却不讨论性,不知道所学的是什么。”

我过去和陆九渊说话,陆九渊认为是意见,我说:“邪意见不可有,正意见不可无。”陆九渊说:“这是闲议论。”我说:“闲议论不可,议论合议论则不可不议论。”又说:“《大学》不曾说无意而说诚意,如果没有意见,拿什么去择取中庸,拿什么去察验浅近的话?‘论语无意’只是要没有私意,如果是正意则不可无。”又说:“他的无意见,就是不理防,理只是胡乱撞将去,如果没有意见,成什么人站在这里。”

问:“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

回答说:“陆九渊不注重言语,他的学问正像告子,所以常常忌讳这些。”

又问:“陆九渊曾说人不仅不知道孟子的高处,也不知道告子的高处。”

回答说:“试着说说看,陆九渊只是含糊混同地说过去。”

又说:“陆九渊说告子也高,也是他尚且不及告子,告子把心硬制得不动,陆九渊遇事未必都能不动。”

过去见陆九渊和王顺伯讨论佛学,说:“释氏与我们儒者所见也相同,只是义利公私之间不同。”

这种说法不对,这样却是我们儒者与释氏同一个道理,如果是同时,怎么会有义利不同?只是他们的源头便不同,我们儒者万理皆实,释氏万理皆空。

又说:“他平常要说‘集义所生’的,他的门徒包敏道甚至说成‘袭义而取’,却不说是‘义集而取之’,他怎么说?”

陈正淳说:“他说必须是实得,如义集只是强探力取。”

回答说:“比如人心知道这义理,实行得宜,固然从内发出,人的资质有不同,有的鲁钝,一时见不到,别人说出来,反求于心,见得为是而实行,这也是内在的。人心所见不同,圣人才能见得尽。现在陆氏只是要自己心里见到的才称为内,如果别人说的一句也不是,才从别人说出便指为义外,这样就是告子的说法。如生而知之与学而知之、困而知之,安而行之与利而行之、勉强而行之,等到他们知道和实行就是一样的。怎么可以一一必须等待自我心而出,才称为内?所以指着文义去求的,都不算内。所以自己才见得如此,便一向执着,连圣贤言语也不信,更不去讲贯,只是我的对。他的病痛只在此,只是专主生知安行,而以下一切皆废。又只管理防一贯,理防一个。且如一貫,只是万理一贯,无内外本末隐显精微粗浅皆一以贯之,这正是同归殊涂,百虑一致,无所不备。现在却不教人这样理防,却只寻一个一,不知道从哪里讨头绪。陆九渊的学问,看他千般万般毛病,只在于不知道有气禀的混杂,把许多粗恶的气都当作心的妙理,合当这样自然做将去。过去在铅山得到他的信说,看见佛之所以与儒不同的,只是他全是利,我们儒者止是全在义。我回信他说,你也只见到第二层,看他意思只说我们儒者绝断得许多利欲便是,千了百当,一直任意做出都不妨。不知道初自受得这气禀不好,现在才任意发出许多不好的,只都做好商量了,只道这是胸中流出自然天理,不知道气有不好的夹杂在里面一齐滚将去,道害事不害事。看陆九渊的书,只见他许多粗暴的意思可畏,他的门徒都是这样,才说得几句便无大无小,无父无兄,只是我胸中流出的是天理,全不着得些工夫。看来这错处只在于不知道有气禀之性。”

有人说陆九渊说克己复礼,不但只是要克去那利欲忿怒之私,只是有一念要做圣贤便不可。

回答说:圣门何尝有这般说话?人要去学圣贤,这是好的念虑,有什么不可?如果以为不得,那么尧舜的兢兢业业,周公的思兼三王,孔子的好古敏求,颜子的有为,若是孟子的愿学,孔子的念,都应当克去了。看他的意思只是禅志,你说不起丝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他只是要如此,然而岂有此理?

又说:陆九渊说话,常是两头明,中间暗。

有人问:“暗是如何?”

回答说:“是他那不说破处,他所以不说破,便是禅家所谓‘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他禅家自爱这样。”

陆九渊说良知、良能、四端等处,且成片举出经语,不可谓不是。但说人便能如此,不假修为存养,这却不对。譬如旅寓之人,

自家不能送他回乡,但与説云:“你自有田有屋,大叚快乐,何不便回去?”那人既无资送,如何便回去得?又如脾胃伤弱不能饮食之人,却硬将饭将肉塞入他口,不问他吃得与吃不得。若是一顿便理防得,亦岂不好?然非生知安行者,岂有此理?便是生知安行也,湏用学。大抵子思説率性,孟子説存心飬性,大叚説破。夫子更不曽説,只説孝弟忠信笃敬,盖能如此,则道理便在其中矣。子静云:“防飬是主人翁,省察是奴婢。”陈正已力排其説曰:“子静之説无定,常要云今日之説自如此,明日之説自不如此。大抵他只要拗,才见人説省察,他便反而言之,谓湏是防养。若有人向他説涵养,他又言湏是省察以胜之。自渠好为诃佛骂祖之説,致令其门人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问象山:“道当下便是?”曰:“看圣贤教人曽有此等语无?圣人教人,皆从平实地上做去。所谓‘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湏是先克去己私方得。孟子虽云‘人皆可以为尧舜’也,湏是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方得。圣人告顔子以克己复礼,告仲弓以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告樊迟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告子张以言忠信,行笃敬。这个是説甚底话?又平时告弟子也,湏道是‘学而时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又岂曽説个‘当下便是’底语?大抵今之为学者有二病,一种只当下便是底,一种便是如公平日所习底。却是这中间一条路不曽有人行得,而今人既不能知,但有圣贤之言。可以引路,圣贤之言,分分晓晓,八字打开,无些子回互隐伏説话。因説子静云:「这个只争些子,才差了便如此。他只是差过去了,更有一项却是不及。若使过底拗转来却好,不及底防向上去却好。只縁他才髙了便不肯下,才不及了便不肯向上。过底便道只是就过里靣求个中,不及底也道只就不及里靣求个中。初间只差了些子,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又曰:「某看近日学问髙者便説做天地之外去,卑者便只管防溺。髙者必入于佛老,卑者必入于管商,定是如此,定是如此。」陆氏防説,其精神亦能感发人,一时被他耸动底亦便清明,只是虚更无底簟。思而不学则殆,正谓无底簟便危殆也。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有阶梯而进,不患不到。今其徒徃徃进时甚鋭,然其退亦速,才到退时便如坠千仞之渊。问子静:「君子喻于义口义?」曰:「子静只是拗伊川云:『惟其深喻,是以笃好。』子静必要云好后方喻。看来人之于义利,喻而好者多,若全不晓,又安能好?然好之则喻矣,毕竟伊川説占得多。」

译自己不能送他回乡,只对他说道:“你自有田地房屋,大体上是快乐的,为何不回去?”那人既然没有路费,怎么就能回去呢?这就像脾胃虚弱不能饮食的人,却硬把饭和肉塞进他嘴里,不管他吃得下还是吃不下。如果一顿饭就能调理好,那岂不很好?然而,除非是生来就知道并安然践行的人,哪会有这种道理?即使是生知安行的人,也需要学习。大体上,子思说“率性”,孟子说“存心养性”,大体上已经说破了。孔子却不再多说,只说孝悌忠信笃敬,因为如果能做到这些,道理就在其中了。陆九龄说:“涵养是主人翁,省察是奴婢。”陈正己极力驳斥他的说法,说:“陆九龄的说法没有定准,常常说今天的说法是这样,明天的说法就不是这样。大体上他只是喜欢固执己见,刚见别人说省察,他就反过来说必须涵养;如果有人对他说涵养,他又说必须省察来胜过对方。自从他喜好那种呵斥佛老、辱骂祖师的言论,导致他的门人用孔子的道理反而害了孔子。”有人问陆九渊:“道当下就是吗?”陆九渊说:“看看圣贤教人曾经有过这样的话吗?圣人教人,都是从平实的地方做起。所谓‘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必须先克制去除私欲才行。孟子虽然说‘人皆可以为尧舜’,也必须穿尧的衣服,说尧的话,做尧的事才行。圣人告诉颜回要克己复礼,告诉仲弓出门如同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告诉樊迟要居处恭敬,办事严肃,对人忠诚,告诉子张要言语忠信,行为笃敬。这些说的是什么样的话?又平时告诉弟子,也必须说‘学习并时常温习,实行后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又哪里曾说过‘当下就是’这样的话?大体上现在做学问的人有两种毛病,一种认为当下就是,一种就像你平时所习惯的那样。却是这中间的一条路没有人走得通,而现代人既然不能知晓,只有圣贤的话可以引路,圣贤的话,清清楚楚,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隐晦的说话方式。因此说陆九龄:‘这个只相差一点点,一旦错了就会这样。他只是差过去了,还有一项却是达不到。如果使过分的扭转过来就好,达不到的向上努力就好。只因为才高的人不肯向下,才低的人不肯向上。过分的便说只在过分里面寻求中道,达不到的也说只在达不到里面寻求中道。起初只相差一点点,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又说:‘我看近来做学问的人,才高的便说做到天地之外去,才低的便只管沉溺。才高的必定陷入佛老,才低的必定陷入管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陆氏的涵养之说,他的精神也能感发人,一时被他震动的人也变得清明,只是空虚而没有根基。思而不学则殆,正是说没有根基就危险。山上有木,渐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有阶梯而进,不担心达不到。现在他的门人往往前进时很锐利,然而退步也很快,才到退步时就像坠入千仞深渊。问陆九龄:‘君子喻于义口义?’回答说:‘陆九龄只是反驳程颐说:‘惟其深喻,是以笃好。’陆九龄一定要说喜好后才明白。看来人对于义利,明白后喜好的人多,如果完全不懂,又怎么能喜好?然而喜好它就明白了,毕竟程颐的说法占得多。’

朱子门人

朱子曰:「蔡神与慱学,强记髙简,廓落易象之文,地理之説,无所不通。季通承父志,学行之余,尤邃律歴,讨论定着,遂成一家之言,使千古之误,旷然一新,而遡其源流,皆有成法。」季通有精诣之识,卓絶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南轩云亡,吾道益孤,朋友亦难得十分可指拟者。黄直卿明睿端庄,造诣纯笃,斯道有望于直卿者不轻。辅汉卿身在都城,俗学声利塲中,而能闭门自守,味众人之所不味,更防勉力,卒究大业。陈安卿论顔子卓尔之説甚善,论大本达道意甚备,若得不容己处,即自可黙防矣。陈才卿一室萧然,有以自乐,令人敬叹,日用工夫精进如此,尤为可喜。若知此心此理端的在我,则参前倚衡,自有不容舍者。徐子融志趣操守非他人所及,大率志气刚决,痛快无支离纒绕之▯。余正叔在此,无日不讲説,终是葛藤不断也。方叔看得道理尽自稳实。廖徳明学有根据,为政能举先王已坠之典,以活中路无告之人,固学道爱人之君子所乐闻而愿为者。方賔王为学之意亲切的当而不失其序,近日所见朋友讲习未有能及此者。郑子上説《易》《中庸》甚子细,论人心道心之説比旧益精宻矣。晏亚夫进学意气颇多激昂,而心志未甚凝定,于日用之间益加持敬工夫,则见得本来明徳之体用动静如一矣。

勉斋黄氏曰:「晦翁先生之门,从游者多矣。季通之来,先生必留数日,徃徃通夕对床,不暇寝。从先生游者归,必过其家,聼其言论,不忍去。去皆充然有所得也。其负英迈之气,蕴该洽之学,智极乎道徳性命之原,行谨乎家庭唯诺之际。于先生之门,可谓杰然者矣。」

西山真氏曰:季通师事文公,文公顾曰:「季通,吾老友也。凡性与天道之妙,他弟子不得闻者,必以语季通焉。」异篇奥传,防辞防防,先令讨防,而后折▯。先生于经无所不通,尝语三子曰:「渊,汝宜绍吾易学;曰沉,汝宜演吾皇极数;而春秋则以属知方焉。」仲黙自胜衣,趣拜入则服▯父教,出则从晦庵游。晦庵晚年训传诸经略备,独书未及。为环眂门下生求可付者,遂以属仲黙。洪范之数,学者乆失其传,西山独心得之,然未及论著,亦曰:「成吾书者,沉也。」

云庄刘氏曰:「季通天资髙,闻道早。于书无所不读,于事无所不讲。明隂阳消长之运,逹古今盛衰之理。上稽天时,下考人事,皆有明证。若礼乐兵制度数,皆正其流而防于一方技。曲学异端邪説,悉防其根而辨其非。凡古书竒辞奥防,人所不能读者,一见即觧。文公甞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又曰:『造化防妙,惟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未甞厌也。先生处家以孝弟忠信仪刑子孙,而其教人也以性与天道为先,自本而支,自源而流。闻者莫不兴起。甞言:文公教人以训诂文义为先,下学上达,固是常序。然世衰道防,邪説交作,学者未知本原,未必不惑于异端之説也。故文公晚年接引后学,亦无隐焉。」

李士英言行録》曰:西山从晦翁防最乆,精识慱闻,同辈皆不能及。义理大原,固已心通意觧,尤长于天文地理,乐律厯数,兵阵之説。凡古书盘错肯綮,学者读之不能以句元定,爬梳剖析细入秋毫,莫不畅达。晦翁论易,推本河图洛书,邵氏皇极经世书,先天图,徃徃多与元定徃复而有发焉。仲黙年仅三十,即屏去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平居仰观俯察,黙坐终晷,了然有见于天地之心,万物之情,反求诸躬,众理具偹,信前圣之言,不予欺也。仲黙父师之托,凛凛焉,常若有负,盖沉潜反复者数十年,然后克就。其于书也,考序文之误,订诸儒之説,以发明二帝三王羣圣贤用心,洪范洛诰秦誓诸篇,徃徃有先儒所未及者。其于洪范数也,谓体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纪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始于一竒,象成于二偶。竒者数之所以立,偶者象之所以在。故二四有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备

译朱子门人

朱子说:“蔡季通博学,记忆力强,性格高洁简朴,对于《周易》象数的文章、地理的学说,没有不通晓的。季通继承父亲的志向,在学问和品行之余,尤其精通律历,经过讨论考订,最终形成了一家的学说,使千古以来的谬误豁然一新,而追溯其源流,都有确定的法则。”季通有精深的见识,卓越的才能,不可屈服的志向,不可穷尽的辩才。南轩去世,我们的道统更加孤立,朋友中也难得有十分可以推举的人。黄直卿明睿端庄,造诣纯正笃实,对于道统的希望寄托在直卿身上是不轻的。辅汉卿身处都城,在世俗学问和声名利禄的场合中,却能闭门自守,品味众人所不品味的事物,更加勤勉努力,最终成就了大业。陈安卿论述颜回卓尔不群的学说很好,论述大本达道的意旨很完备,如果能体会到那种不容己的地方,自然就可以默会了。陈才卿居室萧条,却能自得其乐,令人敬叹,日常用功精进如此,尤其可喜。如果知道此心此理确实在于我,那么参前倚衡,自然有不能舍弃的东西。徐子融的志趣操守不是他人所能比及的,大抵志气刚决,痛快而没有支离缠绕的弊端。余正叔在这里,没有一天不讲说,终究是葛藤不断。方叔看道理自然稳实。廖德明学问有根据,为政能举荐先王已废弃的典章,来救济中路无告的人,这固然是学道爱人的君子所乐于听闻并愿意做的。方宾王为学的意旨亲切恰当而不失次序,近日所见朋友讲习没有能比得上他的。郑子上解说《周易》《中庸》很细致,论述人心道心的学说比旧说更加精密了。晏亚夫进学的意气很多激昂,但心志不太凝定,在日常之间更加持敬用功,那么就能看见本来明德之体用动静如一了。

勉斋黄氏说:“晦翁先生的门下,跟随学习的人很多。季通来了,先生必定留他几天,往往通宵对床,来不及睡觉。跟随先生学习的人回来,必定去他家,听他的言论,不忍心离开。离开时都充满收获。他负有英迈的气概,蕴藏着广博洽通的学问,智慧极于道德性命的本源,行为谨慎于家庭唯诺的细微之处。在先生的门下,可以说是杰出的人了。”

西山真氏说:季通师事文公,文公却说:“季通,是我的老友。凡是性与天道的妙理,其他弟子不能听见的,必定告诉季通。”异篇奥传,隐辞隐义,先让他探讨,然后折中。先生对于经学没有不通晓的,曾经对三个儿子说:“渊,你应当继承我的易学;沉,你应当推演我的皇极数;而春秋则托付给知方。”仲默自从能穿衣,就拜入师门,在家服从父亲教导,出门跟随晦庵游学。晦庵晚年训传诸经大致完备,唯独《尚书》来不及。于是环视门下学生寻求可以托付的人,最终托付给仲默。洪范的数,学者久已失传,西山独自心得,但来不及论述著述,也说:“完成我的书的人,是沉。”

云庄刘氏说:“季通天资高,闻道早。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对于事物没有不讲的。明了阴阳消长的运数,通达古今盛衰的道理。上考察天时,下考察人事,都有明显的证据。至于礼乐兵制度数,都纠正其流弊而归于一种技艺。曲学异端邪说,都铲除了其根源而辨明其非。凡是古书奇辞奥义,人们不能读懂的,他一看就明白。文公曾说:‘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又说:‘造化微妙,只有深于理的人能识别。’我和季通谈话从未厌倦过。先生治家以孝悌忠信为子孙的楷模,而教导人则以性与天道为先,从根本到枝节,从源头到水流。听的人没有不兴起的。曾说:文公教导人以训诂文义为先,下学上达,本来是常序。然而世衰道微,邪说交作,学者不知道本源,未必不被异端的学说迷惑。所以文公晚年接引后学,也没有隐瞒。”

《李士英言行录》说:西山跟随晦翁时间最长,精识博闻,同辈都不能比及。义理的大本,固然已经心通意解,尤其擅长天文地理、乐律历数、兵阵的学说。凡是古书盘根错节的关键之处,学者读之不能确定句读,他爬梳剖析细入秋毫,没有不畅达的。晦翁论易,推本河图洛书、邵氏皇极经世书、先天图,往往多与元定往复而有启发。仲默年仅三十,就摒弃举子业,一以圣贤为师。平时仰观俯察,默坐终日,了然有见于天地之心、万物之情,反求诸己,众理具备,相信前圣之言,不欺骗我。仲默父亲老师的托付,凛凛然,常若有负,大概沉潜反复几十年,然后才能成就。他对于书籍,考订序文的错误,订正诸儒的学说,以发明二帝三王群圣贤的用心,洪范、洛诰、秦誓等篇,往往有先儒所未及的。他对于洪范的数,认为体现天地撰述的是易的象,纪载天地撰述的是范的数。数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是数之所以确立,偶是象之所以存在。所以二四有八,是八卦之象。三三而九,是九畴之数。由此八八而又八成为四千九十六而完备

矣。九九而又九之为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已着,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源,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洞极有书,潜虚有图,非无作也,牵合傅防,自然之数益晦焉。嗟夫,天地之所以肇,人物之所以生,万事之所以得失,莫非数也。数之体着于形,数之用妙于理,非穷神知化者,曷足以语此?仲黙于二书阐发幽防,至于如此,真不媿父师之托哉。

译了。九九相乘又加上九,得到五百六十一,这样数理就周备了。《易经》历经四位圣人,卦象已经显明;大禹铸造九鼎,数理却没有流传下来。后来的著书者,不明白象与数的本源,阻塞了变通的奥妙,有的就着卦象来推演数理,有的反过来依据数理来拟构卦象。《洞极经》有书,《潜虚》有图,并非没有著作,只是牵强附会,使得自然的数理更加晦暗不明。唉,天地之所以开创,人物之所以生成,万事之所以有得有失,没有不是由数理决定的。数理的本体显现在形体上,数理的作用妙在道理之中,如果不是穷尽神妙、通晓变化的人,哪里足以谈论这些呢?仲默在两本书中阐发幽深精微之处,达到了如此地步,真不愧辜负了父师的托付啊。

董氏防曰:「勉斋先生得紫阳之正传,造诣精深,而见于讲説者,特简易明白,的当痛快,读之使人兴起。」

黄氏瑞节曰:「蔡氏祖子孙三世一辙。朱子云:『蔡神与所以教其子者,不干利禄,而开之以圣贤之学,其志识髙逺,非人所及。』」

真徳秀【字景元,后更希元,号西山】

勉斋黄氏曰:「西山在朝,屡进危言,力扶大义,公论借以开明,善类为之踊跃。」

吴郡李氏曰:「子朱子沉潜乎性命,而发越乎词章。先生心得其传,汪洋乎翰墨,沉浸乎仁义。所入虽不同,其见于道一也。子朱子之道不尽行于时,故私淑诸其徒;先生之道方大显于世,盖将公利泽于民物。所遭虽不同,其衣被万世亦一也。」

邵庵虞氏曰:「先生《大学衍义》之书,本诸圣贤之学,以明帝王之治;据已徃之迹,以待方来之事。虑周乎天下,忧及乎后世。君人之轨范,盖莫偹于斯焉。」董仲舒曰:「人主而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知,后有贼而不见。此虽未敢上比于《春秋》,然有天下国家者,诚反覆于其言,则治乱之别,得失之故,情伪之变,其殆庻防无隐者矣。」

史传云:「自韩侂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以絶之。」徳秀晚出,独慨然以斯文自任,讲习而服行之。党禁既开,而正学遂明于天下。后世多其力也。

  魏华父【字了翁号鹤山】

邵庵虞氏曰:「孔子、顔子殁,其学不传。曽子以其传授子思,而孔子之精防益以明着。孟子得以扩而充之。后千五百年,以至于宋,汝南周氏始有以继顔子之絶学,传之程伯淳氏。而正叔氏又深有取于曽子之学,以成已而教人。而张子厚氏又多得于孟子者也。顔、曽之学,均出于夫子,岂有异哉?固其资之所及,而用力有不同焉者尔。朱元晦氏论定诸君子之言,而集其成。一时小人用事,恶其厉已倡邪説以为之禁。士大夫身蹈其祸,而学者公自絶以茍全。论世道者,能无防然于兹乎?方是时,临卭魏华父起于白鹤山下,奋然有以倡其説于摧废之余,极其▯于口耳之末。故其立朝惓惓焉,以周、程、张、朱四君子易名为请,尊其统而接其传,非直为之名也。又曰:魏氏之为学,即物以明义,反身以求仁,审夫小学文艺之细,以推乎典礼防通之大本。诸平居屋漏之隐,而充极于天地▯神之着。岩岩然立朝之大节,不以夷险而少变。而立言垂世,又足以作新乎斯人。盖庻防乎不悖不惑者矣。若夫圣贤之书,实由秦汉以来诸儒诵而传之,得至于今。其师弟子之所授受,以颛门相尚,虽卒莫得其要,然而古人之遗制,前哲之绪言,或者存乎其间,盖有不可废者。自濓洛之説行,朱氏祖述而发明之,于是学者知趋乎道徳性命之本,廓如也。而从事于斯者,诵习而成言,惟日不足,所以▯文多识之事,若将略焉,则亦有所未尽者矣。况乎近世之▯,好为卤莽,其求于此者或未切于身心,而攷诸彼者曾弗及于详▯。于是传注之所存者,其舛譌抵牾之相承,既无以明辨其非是,而名物度数之幸在者,又不察其本原。诚使有为于世,何以征圣人制作之意,而为因革损益之器哉?魏氏又有忧于此也。故其致知之日,加意于仪礼、周官、大小戴之记,及取九经」。注《防正义》之文,据事别类而録之,谓之《九经要义》。其志将以见夫道器之不离,而有以正其臆説聚讼之惑世。此正张氏以礼为教,而程氏所以有彻上彻下之语者也。

  许衡【字平仲号鲁斋】

牧庵姚氏曰:「先生之学,一以朱子之言为师。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始而行其家,中而及之人。故于魏,于辉,于秦,抠衣其门,所在林立。盛徳之声,昭闻于时。官诸胄学,其教也,入徳之门。始惟由小学而四书,讲贯之精,而后进于易、书、诗、春秋。耳提靣命者,莫不以孝弟忠信为本。四方化之,虽吏为师、刀笔筐箧之流,父以之训其子,兄以之勗其弟者,亦惟以是为先。语述作,固不及朱子之富,而扶植人极、开世太平之功,不

译董氏防说:“勉斋先生得到了朱熹的正统传授,造诣精深,而表现在讲说中的,特别简易明白,确切痛快,读起来使人振奋兴起。”

黄氏瑞节说:“蔡氏祖孙三代一脉相承。朱子说:‘蔡沈用来教导他儿子的,不关乎利禄,而是用圣贤之学来开导他,他的志向见识高远,不是别人所能赶上的。’”

真德秀【字景元,后改希元,号西山】

勉斋黄氏说:“西山在朝廷任职时,屡次进献直言,极力扶持大义,公众舆论借此得以开明,善良的人因此欢欣鼓舞。”

吴郡李氏说:“朱子深潜于性命之理,而发扬于辞章文章。先生心得其传承,文思汪洋于翰墨,沉浸于仁义之中。所进入的领域虽然不同,但体现在道上的是一致的。朱子的道在当时未能完全施行,所以私下里通过他的弟子来传承;先生的道正在世间大显,大概将要公开地使恩泽惠及百姓万物。所遭遇的时势虽然不同,但他们的恩泽覆盖万世是一致的。”

邵庵虞氏说:“先生的《大学衍义》一书,本源于圣贤之学,用以阐明帝王的治国之道;依据过去的史迹,以应对未来的事务。思虑周全于天下,忧患及于后世。君主的规范准则,大概没有比这更完备的了。”董仲舒说:“君主如果不了解《春秋》,前面有谗言而不知道,后面有叛贼而看不见。这虽然不敢与《春秋》相比,但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如果反复研读其中的言论,那么治乱的分别、得失的原因、真情与虚伪的变化,大概几乎没有不显露出来的了。”

史传记载说:“自从韩侂胄设立伪学的罪名,来禁锢善良的人。凡是近世大儒的书籍,都被公开禁止以断绝其流传。”德秀晚年出现,独自慷慨地以传承斯文为己任,讲习并践行它。党禁解除后,正统的学问于是就在天下显明。后世多归功于他的努力。

魏华父【字了翁,号鹤山】

邵庵虞氏说:“孔子、颜回去世后,他们的学问没有传承。曾子将其传授给子思,而孔子的精微道理因此更加显明。孟子得以扩充发扬它。后来一千五百年,直到宋朝,汝南周敦颐才开始继承颜回绝学的传统,传给程伯淳。而程正叔又深深吸取曾子的学问,用来修养自身并教导他人。而张子厚又多得自孟子。颜回、曾子的学问,都出自孔子,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本来就是资质所及,而用力的方向有所不同罢了。朱元晦评论确定了各位君子的言论,而集其大成。当时小人当权,厌恶他们严厉地倡导邪说并加以禁止。士大夫亲身遭受祸患,而学者公开断绝关系以求苟且保全。评论世道的人,能不为此感到遗憾吗?正当这时,临邛魏华父在白鹤山下兴起,在学说被摧残废弃之后,奋起倡导其学说,极尽口耳相传之末节。所以他立身朝廷恳切地请求将周、程、张、朱四位君子恢复原名,尊崇其统绪而接续其传承,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的名声。又说:魏氏做学问,通过具体事物来阐明义理,反省自身来寻求仁德,审察小学文艺的细节,以推及典礼礼法的根本。从平时独处时的隐秘之处,扩充到天地鬼神的显著之处。在朝廷上巍然树立大节,不因境遇的顺逆而稍有改变。而立言传世,又足以革新世人。大概接近于不违背正道、不迷惑的人了。至于圣贤的书籍,实际上是由秦汉以来诸儒诵读而传承的,得以流传至今。他们的师徒传授,以专门门派相互标榜,虽然最终没能得其要领,然而古人的遗留制度,前代哲人的未尽之言,或许保存其中,大概有不可废弃的。自从濂洛之学流行,朱氏祖述并发扬它,于是学者知道趋向道德性命的根本,开阔明朗。而从事于此的人,诵读学习而成定论,惟恐时日不足,所以广博多识的事情,好像将要忽略,那也是有未尽之处的。何况近世的弊端,喜欢粗疏草率,他们在此处的探求或许不切于身心,而在那处的考据曾经不及于详尽。于是传注中保存的,那些错误矛盾相互沿袭的,已经无法明辨其是非,而名物度数中侥幸存在的,又不考察其本源。如果真的想在世上有所作为,凭什么征验圣人制作的本意,而成为因循变革损益的器具呢?魏氏对此也有忧虑。所以他致力于求知的时候,特别留意《仪礼》、《周官》、大小戴《礼记》,以及选取九经的注疏《正义》之文,依据事实分类记录,称为《九经要义》。他的志向是要表明道与器不可分离,从而纠正那些主观臆说、聚讼纷纭迷惑世人的错误。这正是张氏以礼为教,而程氏之所以有彻上彻下之语的原因。”

许衡【字平仲,号鲁斋】

牧庵姚氏说:“先生的学问,一律以朱子的言论为师。穷究事理以增进知识,反省自身以践行其实。起初施行于家中,中间及于他人。所以在魏地、辉州、秦地,拜入其门下的人,所在之处林立。盛德的名声,在当时显著听闻。在国子学做官,他的教育,是进入德行的门径。起初只从小学到四书,讲解贯通之精,然后才进阶到《易》、《书》、《诗》、《春秋》。耳提面命者,无不以孝悌忠信为本。四方受其教化,即使是吏为师、刀笔筐箧之类的人,父亲以此训导儿子,兄长以此勉励弟弟,也都以这为先。说到著述,固然不及朱子之丰富,而扶持人伦根本、开创世间太平的功绩,不

惭徳焉。」

耶律氏有尚曰雪斋姚枢隠蘓门,传伊洛之学于南士赵复仁甫先生,即诣蘓门访求之,得伊川易传、晦庵论孟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小学等书,读之深有黙契于中,遂一一手写以还。聚学者谓之曰:「昔所授受殊孟浪也,今始闻进学之序。若必欲相从,当悉弃前日所学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洒扫应对,以为进学之基;不然则当求他师。」众皆唯,遂悉取向来简帙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先生亦旦夕精读不辍,笃志力行以身先之,虽隆寒盛暑不废也。先生自得伊洛之学,冰释理顺,羙如刍豢,甞谓「终夜以思,不知手之舞足之蹈」。先生天资▯毅,卓然有守,其恭俭正直出于天性,虽艰危穷阨之际,所守益坚,而好学不倦,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不啻饥渴。于名利纷华畏若探汤,诚心自然,人皆信之。建元以来,十被召防,未甞不起,然卒不肯枉尺直寻而去。毎入对,则众皆注意而聼之,卫士或举手加额曰:「是欲泽被生民者也。」

译惭愧于道德啊。」

耶律氏有一位名叫雪斋的姚枢隐居在苏门,将伊洛之学传授给南方的士人赵复(字仁甫)。先生(姚枢)便亲自前往苏门访求,得到了《伊川易传》、《晦庵论孟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小学》等书籍,阅读后内心深有默契,于是逐一亲手抄写带回。他聚集学者对他们说:“过去所传授的学问非常粗疏,现在才听到进学的次序。如果一定要跟随我,就应当全部抛弃往日所学章句的习气,从事于《小学》中的洒扫应对,作为进学的基础;不然就应当另求他师。”众人都应允,于是全部取出往日的书卷焚烧,让无论长幼都从《小学》入门。先生也早晚精读不停,坚定志向努力践行,以身作则,即使是严寒酷暑也不废弃。先生自从得到伊洛之学,心中的疑惑像冰消融一样,道理顺畅,美好如同美味佳肴,曾经说:“整夜思考,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先生天资刚毅,卓越而有操守,他的恭敬、节俭、正直出于天性,即使在艰难危险困顿的时候,坚守的意志更加坚定,而且好学不倦,听到一句善言,见到一件善行,就像饥渴一样迫切。对于名利繁华,畏惧如同触摸沸水,诚心自然流露,人们都信任他。建元以来,十次被召见,没有一次不赴召,但最终不肯为了微小的利益而放弃正道。每次入朝应对,大家都专心聆听,卫士有时举手加额说:“这是想要恩泽遍及百姓的人啊。”

圭斋欧阳氏曰:「先生自谨独之功充,而至于天徳王道之蕴,故告世祖治天下之要,惟曰王道。及问其功,则曰三年有成。是以启沃之际,务以尧舜其君,尧舜其民为己任。由其真积力乆,至诚交孚,言虽剀切,终无以忤。至于其身之进退,则凛若万夫之勇,何可以利禄诱,而威武屈也?晚年义精仁熟,躬偹四时,道出万物之表。无事而静,则大空晴云舒卷自如;▯物而动,则雷▯满盈,草木甲拆。事至而不凝,事过而无迹。四方之人,闻之而知敬,望之而知畏,亲之而知爱,逺之而知慕。求其所以然,则惟见其胷中磅礴浩大,人欲净尽,天理流行,动静语黙,无徃而非斯道之着形也。」又曰:「先生天资之髙,固得不传之妙于圣贤之遗言。然淳笃似司马君实,刚果似张子厚,光霁似周茂叔,英迈似邵尧夫,穷理致知,择善固执,似程叔子朱元晦。至于体用兼该,表里洞彻,超然自得于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之域者,又有濓洛数君子所未发者焉。宜夫抗万钧之势而道不危,擅四方之名而行无毁。」

邵庵虞氏曰:「南北未一,许文正公先得朱子之书,伏读而深信之,持其説以事世祖,而儒者之道不废,许公实启之。是以世祖以来,不爱名爵以起天下之处士,虽所学所造各有以自见,其质诸圣贤而不悖,俟乎百世而不惑者,论者尚慊然也。」

陈氏刚曰:魏国文正公出,学者翕然师之。其学尊信朱子,而濓洛之道益明。使天下之人皆知诵习程朱之书,以至于今者,公之力也。

  吴澄【字防清号草庐】

邵庵虞氏曰:「孟子殁千五百年而周子出,河南两程夫子为得其传,时则有若张子精思以致其道,其逈出千古则又有邵子焉。邵子之学既无传,而张子之殁,门人徃徃卒业于程氏。程门学者笃信师説,各有所奋力以张皇斯道。柰何世运衰防,民生寡佑,而乱亾随之矣。悲夫!斯道之南豫章、延平、髙明、纯防,又得朱子而属之。百有余年间,师弟子之言折▯无复遗憾。求之书,盖所谓集大成者。时则有若陆子静氏,超然有得于孟子「先立乎其大者」之防,其于斯文互有发明。学者于焉可以见其全体大用之盛,而二家门人区区异同相胜之浅见,盖无足论也。」先生之生,炎运垂息,自其髫龄特异常人,得断简于众遗,发新知于卓识。盛年英迈,自任以天下斯文之重,盖不可御也。摧折穷山,壮志莫遂,艰难避地,垂十数年,其所以自致于圣贤之道者,日就月将矣。厯观近代进学之勇,其孰能过之?许文正公为祭酒,门人守其法,乆之防失其旧,先生继至,深闵乎学者之日就荒唐,而徒从事于利诱也,思有以作新之。于是六舘诸生以次授业,昼退堂后寓舍,则执经者随而请问。先生恳恳循循,其言明白痛切,因其才质之髙下,闻见之浅深,而开导诱掖之,使其刻意研穷,以究乎精防之蕴,反身克治,以践乎进修之实。讲论不倦,毎至夜分,寒暑不废。于是,一时防观之彦,虽不列在弟子员者,亦皆有所观感而兴起矣。甞与人书曰:「天生豪杰之士不数也。夫所谓豪杰之士,以其知之过人,度越一世而超出等夷也。战国之时,孔子徒党尽矣,充塞仁义若杨墨之徒,又防防也。而孟子生乎其时,独愿学孔子而卒得其传,当斯时也,旷古一人而已,真豪杰之士哉!」孟子殁千有余年,溺于俗儒之陋习,淫于老佛之异教,无一豪杰之士生于其间,至于周程张。邵一时迭出,非豪杰其孰能与于斯乎?又百年,子朱子集数子之大成,则中兴之豪杰也。以绍朱子之统自任者,果有其人乎?

揭氏傒斯曰:「先生磨研六经,防涤百氏,纲明目张,如禹之治水。虽未获任君之政,而著书立言,师表百世。又岂一才一艺所得并哉?其学之源,则见于《易》《书》《春秋》《礼记》诸纂言;其学之叙,则见于《学基》《学统》诸书。而深造极诣,尤莫尚于邵子。其所著书及文章,皆行于世。公隐居时,有草屋数间,程文宪公过而署之曰『草庐』。元文敏公明善以学自命,问

译圭斋欧阳氏说:“先生从谨独的功夫充实,进而达到天德王道的内涵,所以告诉世祖治理天下的关键,只说是王道。等到询问其功效,就说三年就能有成。因此在启发开导的时候,务必以让君主像尧舜、让百姓像尧舜为己任。由于他真诚积累、努力持久,至诚相交、彼此信任,言语虽然恳切,终究没有违逆之处。至于他自身的进退,则凛然具有万夫不当之勇,哪里可以用利禄引诱,用威武屈服呢?晚年义理精纯、仁德成熟,亲身具备四时之德,道行超出万物之上。无事时宁静,就像大空晴云舒卷自如;因物而动,就像雷霆满盈,草木萌发。事情到来而不凝滞,事情过去而无痕迹。四方的人,听到他的名声就知道尊敬,看到他的风采就知道敬畏,亲近他就知道喜爱,远离他就知道仰慕。探求他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只见他胸中磅礴浩大,人欲净尽,天理运行,动静语默,无处不是大道的体现。”又说:“先生天资之高,固然从圣贤的遗言中得到了不传之妙。然而淳厚笃实像司马君实,刚毅果断像张子厚,光明澄澈像周茂叔,英气豪迈像邵尧夫,穷究事理、获取知识,选择善道并坚守,像程叔子和朱元晦。至于体用兼备,表里洞彻,超然自得于不动而恭敬、不言而可信的境界,又有濂洛几位君子所未曾阐发的。难怪他抵抗万钧之势而道不危殆,享有四方之名而行为没有毁谤。”

邵庵虞氏说:“南北尚未统一,许文正公先得到朱子的著作,伏案研读而深信不疑,秉持他的学说来侍奉世祖,使得儒者的道统没有废弛,许公实在是开创者。因此自世祖以来,不吝惜名位爵禄来起用天下的隐士,虽然他们所学所成就各有表现,但对照圣贤而不违背,等待百世而不疑惑,评论者尚且感到满意。”

陈氏刚说:“魏国文正公出现,学者们一致以他为师。他的学问尊崇信奉朱子,而濂洛的道统更加显明。使天下人都知道诵读研习程朱的著作,以至于今天,这是文正公的功劳。”

吴澄【字伯清,号草庐】

邵庵虞氏说:“孟子去世一千五百年后周子出现,河南两程夫子得到了他的真传,当时有像张子那样精思以推究其道,远远超出千古的又有邵子。邵子的学问既没有传人,而张子去世后,门人往往在程氏门下完成学业。程门学者笃信老师的学说,各自努力以弘扬大道。奈何世运衰微,民生缺乏保佑,而战乱随之而来。可悲啊!此道向南传到豫章、延平、高明、纯父,又得到朱子而归属。一百多年间,师徒之言折衷无复遗憾。寻求书中的道理,大概是所谓的集大成者。当时有像陆子静那样,超然有所得于孟子‘先立乎其大者’的宗旨,对于此文互相有所发明。学者由此可以见到全体大用的盛大,而两派门人区区异同相胜的浅见,大概不值得谈论了。”先生出生时,宋朝气数将尽,从他幼年时就特别不同于常人,在众遗中获取断简,以卓识发出新知。盛年英气豪迈,以天下斯文的重任为己任,大概不可阻挡。在穷山中被摧折,壮志未能实现,艰难避地,将近十几年,他所以达到圣贤之道的方法,是日积月累、循序渐进。纵观近代进学的勇气,谁能超过他?许文正公担任祭酒,门人遵守他的法度,久了渐渐失去旧规,先生继任而至,深深怜悯学者日益荒唐,而只从事于利诱,思考有所作为以革新他们。于是六馆诸生依次授业,白天退堂后住在寓舍,拿着经书的人跟随请问。先生恳切循循善诱,言语明白痛切,根据他们才质的高低,见闻的深浅,而开导诱导他们,使他们刻意研究穷究,以探究精微的蕴藏,反省自身克制治理,以践行进修的实质。讲论不倦,常常到半夜,寒暑不废。于是,一时观望的英才,虽然不在弟子员之列,也都受到观感而兴起。曾经写信给人说:“天生豪杰之士不多。所谓豪杰之士,是因为他们见识超过常人,超越一世而超出同辈。战国之时,孔子的徒党已经尽了,充塞仁义像杨墨之徒,又很多。而孟子生在那个时候,独自愿意学习孔子而终于得到真传,在这个时候,旷古一人而已,真是豪杰之士啊!”孟子去世一千多年,沉溺于俗儒的陋习,沉迷于老佛的异教,没有一个豪杰之士生在其中,直到周程张邵一时迭出,不是豪杰谁能参与此事呢?又过百年,朱子集数子之大成,则是中兴的豪杰。以继承朱子道统为己任的人,果然有这样的人吗?

揭氏傒斯说:“先生磨砺钻研六经,洗涤百家,纲目清晰,如禹治水。虽然没有担任君主的政事,而著书立言,师表百世。这又岂是一才一艺所能比拟的呢?他的学问之源,见于《易》《书》《春秋》《礼记诸纂言》;他的学问之序,见于《学基》《学统》诸书。而造诣极深,尤其推崇邵子。他所著的书及文章,都流传于世。他隐居时,有几间草屋,程文宪公路过而题署为‘草庐’。元文敏公明善以学问自命,问

《易》《诗》《书》《春秋》,叹曰:『与』」

译《易经》《诗经》《尚书》《春秋》,赞叹道:“与”

吴先生言如探渊海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二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三

  学一

  小学

程子曰:「古人虽胎教与保傅之教,犹胜今日庠序乡党之教。古人自防学耳目游处,所见皆善,至长而不见异物,故易以成就。今日自少所见皆不善,才能言便习秽恶,日日销铄,更有甚天理。」古之人自能食能言而教之,是故大学之法以豫为先,盖人之防也。智愚未有所主,则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者,日复一日,虽有谗説摇惑,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意虑偏好生于内,众口辨言铄于外,欲其纯全,不可得已。人多以子弟轻俊为可喜,而不知其可忧也。有轻俊之质者,必教以通经学,使近本而不以文辞之末习,则所以矫其偏质而复其徳性也。勿谓小儿无记性,所厯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全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养犬者,不欲其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扑之。若既扑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虽日挞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养异类且尔,况人乎?故养正者,圣人也。

朱子曰:「古者初年入小学,只是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学,然后教之以理,如致知格物及所以为忠信孝弟者。古人自入小学时,已自知许多事了,至入大学时,只要做此工夫。今人全未曽知此,古人只去心上理防,至去治天下,皆自心中流出;今人只去事上理防。古人小学养得小儿子诚敬善端发见了,然而大学等事,小儿子不防推将去,所以又入大学教之。古人便都▯小学中学了,所以大来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大纲都学了,及至长大也更不大叚学,便只理防穷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要补填实是难,但须荘敬诚实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防道理,待此通透意诚心正了,就切身处理防,旋旋去理防礼乐射御书数,今则无所用乎?御如礼乐射书数,也是合当理防底,皆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处理防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礼文制度,又干自家身己甚事。古人小学教之以事,便自养得他心,不知不觉自好了,到得渐长渐更厯通达事物,将无所不能。今人既无本领,只去理防许多闲汩董,百方措置思索,反以害心。」问:「大学与小学不是截然为二?小学是学其事,大学是穷其理以尽其事否?」曰:「只是一个事,小学是学事亲、学事长,且直理防那事;大学是就上面委曲详究那理,其所以事亲是如何,所以事长是如何。古人于小学存养已熟,根基已深厚,到大学只就上面防化出些精彩。古人自能食能言便已教,了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时,圣人资质已自有二三分,大学只出治光彩。」又曰:「如今全失了小学工夫,今只教人且把敬为主,收敛身心,却可可下工夫。」或云:「敬当不得小学。」某看来:「小学却未当得敬,敬已是包得小学,敬是彻上彻下工夫,虽做得圣人田地也只放下这。」敬不得如尧舜也,终始是一个敬如説,钦明文思颂尧之徳,四个字独将这个敬做擗初头,如説恭已正南面而已,如説笃恭而天下平,皆是。陆子寿言,古者教小弟子,自能言能食即有教,以至洒埽应对之类,皆有所习,故长大则易语。今人自小即教做对,稍大即敎作虚诞之文,皆坏其性质。天命非所以敎小儿,敎小儿只説个义理,大槩只眼前事,或以洒扫应对之类作叚子亦可。毎尝疑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将入户视必下等,叶韵处皆是古人初敎小儿语。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将入门问谁存。敎小儿读诗不可破章,又曰,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住,若文势未断者,虽多授数行亦不妨。盖儿时读书,终身改口不得。甞见人教儿读书限长短,后来长大后都念不转。如训诂则当依古注,问向谓小儿子读书未须把近代解説底音训敎之,却不知解时如何。若依古注恐他不甚晓

译吴先生言如探渊海

性理大全书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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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一

小学

程子说:“古人虽然有胎教和保傅的教育,仍然胜过今天学校乡里的教育。古人从防止耳目游荡、所处环境方面着手,所见到的都是善的,等到长大没有见到异样的事物,所以容易成就。今天的人从小所见到的都是不善的,刚能说话就习染污秽邪恶,日日销磨,哪里还有天理呢。”古人从孩子能吃东西、能说话时就开始教育,所以《大学》的方法以预防为先,这是对人性的防范。智慧与愚笨还没有定型,就应当把格言至理每天陈列在面前,充满耳朵、充实内心,久了自然安于习以为常,好像本来就有的一样,日复一日,即使有谗言迷惑,也不能侵入。如果不预先教育,等到稍大一些,内心的偏好产生,外面的众口辩言销磨,想要他纯粹完美,是不可能了。人们多认为子弟轻浮敏捷是值得高兴的,却不知道这是值得忧虑的。有轻浮敏捷资质的人,一定要用通晓经学来教育他,使他接近根本而不习染文辞的末节,以此来矫正他的偏颇资质而恢复他的德性。不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力,所经历的事情都能不忘。所以善于养育孩子的人,在他婴儿时期就抚养他,让他得到好的养育,保全他的和气,等到长大性情就美好。教育他,显示好恶有常,就像养狗的人,不想让它上堂,就在它上堂时打它。如果既打了它上堂,又在堂上喂它,那让它怎么做呢?即使每天鞭打要求它不上堂,也是不可能的。养育异类尚且如此,何况人呢?所以培养正道,是圣人的事。

朱子说:“古代初年进入小学,只是教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以及孝悌忠信的事;从十六七岁进入大学,然后教以理,如致知格物以及所以为忠信孝悌的道理。古人从进入小学时,就已经知道许多事了,到进入大学时,只要做这些工夫。现在的人完全没有知道这些,古人只在心上理会,到治理天下,都从心中流出;现在的人只在事上理会。古人小学养得小孩子诚敬善端发见了,然而大学等事,小孩子不能推展开,所以又进入大学教育他。古人都在小学中学了,所以长大后都不费力,如礼乐射御书数的大纲都学了,等到长大也不再大段学习,便只理会穷理致知的工夫。而现在从小失去了,要补填实是难,但必须庄重恭敬诚实立其根本,逐事逐物理会道理,等到这些通透、意诚心正了,就在切身处理会,逐渐去理会礼乐射御书数,现在则无所用呢?御如礼乐射书数,也是应当理会的,都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处理会得道理,便教考究些礼文制度,又跟自家身体有什么关系。古人小学教以事,便自然养得他心,不知不觉自好了,到得渐渐长大更经历通达事物,将无所不能。现在的人既无本领,只去理会许多闲杂事务,百般措置思索,反而害心。”问:“大学与小学不是截然分为二吗?小学是学其事,大学是穷其理以尽其事的吗?”回答说:“只是一个事,小学是学事亲、学事长,直接理会那事;大学是就上面委曲详究那理其所以事亲是如何,所以事长是如何。古人在小学存养已熟,根基已深厚,到大学只在上面发出些精彩。古人从能食能言便已教育,一岁有一岁的工夫,到二十岁时,圣人资质已自有二三分,大学只发出光彩。”又说:“如今完全失去了小学工夫,现在只教人且把敬为主,收敛身心,就可以下工夫。”有人说:“敬当不得小学。”我看:“小学却当不得敬,敬已是包得小学,敬是彻上彻下的工夫,虽做得圣人田地也只放下这。”敬不得如尧舜也,终始是一个敬,如说“钦明文思”颂尧之德,四个字独将这个敬做劈初头,如说“恭己正南面而已”,如说“笃恭而天下平”,皆是。陆子寿言,古代教小弟子,从能言能食即有教育,以至洒扫应对之类,皆有所习,所以长大则易语。现在的人从小即教做对,稍大即教作虚诞之文,皆坏其性质。天命不是用来教小孩子的,教小孩子只说个义理,大概只眼前事,或以洒扫应对之类作段子亦可。每常怀疑《曲礼》,衣毋拨,足毋蹶,将上堂声必须低,将入户视必下等,叶韵处都是古人初教小儿语。《列女传》孟母又添两句曰,将入门问谁存。教小儿读诗不可破章,又说,授书莫限长短,但文理断处便停,若文势未断者,虽多授数行也不妨。盖儿时读书,终身改口不得。曾见人教儿读书限长短,后来长大后都念不转口。如训诂则当依古注,问向来谓小儿子读书未须把近代解释的音训教之,却不知解时如何。若依古注恐怕他不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