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七
上则寅上自光,气到卯上则卯上自光者,亦未必然。旣曰日月,则自是各有一物,方始各有一名。星光亦受于日,但其体微尔。五星之色各异,观其色则金木水火之名可辨。众星光芒闪烁,五星独不如此。众星亦皆左旋,唯北辰不动,在北极五星之傍一小星是也。葢此星独居天轴,四面如轮盘环绕旋转,此独为天之枢纽是也。日月薄蚀,只是二者交防处,二者紧合,所以其光掩没。在朔则为日蚀,在朢则为月蚀。卲康节谓日太阳也,月太隂也,星少阳也,辰少隂也。辰非星也。又曰辰弗集于房,房者舎也,故十二辰亦谓之十二舎。上辰字谓日月也。所谓三辰北斗,去辰争十二来度。日蚀是日月防合处,月合在日之下,或反在上,故蚀月蚀是日月正相照。伊川谓月不受日光,意亦相近。葢隂盛亢阳而不少让阳故也。又曰日月防合,故初一初二月全无光,初三渐开方微有▯上光,是哉生明也。开后渐有光,至朢则相对故圆,此后复渐相近,至晦则复合故暗。月之所以亏盈者此也。厯家旧说月朔则去日渐逺,故魄死而明生。旣朢则去日渐近,故魄生而明死。至晦而朔则又逺日而明复生,所谓死而复育也。此说误矣。若果如此,则未朢之前西近东逺而始生之明当在月东,旣朢之后东近西逺而未死之明却在月西矣。安得未朢载魄于西,旣朢终魄于东而遡日以为明乎?故唯近世沈括之说乃为得之。葢括之言曰:月本无光,犹一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逺则斜照而光稍满,大抵如一弹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正圆也。近嵗王普又补其说:「月生明之夕,但见其一钩;至日月相朢,而人处其中,方得见其全明。必有神人能凌倒景,傍日月而往参其间,则虽▯晦之时,亦复见其全明,而与朢夕无异耳。」以此观之,则知月光常满,但自人所立处视之,有偏有正,故见其光有盈有亏,非旣死而复生也。若顾兔在腹之间,则世俗桂树、蛙兔之▯,其惑久矣。或者以为日月在天,如两镜相照,而地居其中,四傍皆空水也,故月中微黒之处,乃镜中大地之影,略有形似,而非真有是物也。斯言有理,足破千古之疑矣。或问▯朢之义曰:「上▯是月盈及一半,如弓之上」。
译如果认为寅时太阳在寅位发光,卯时月亮在卯位发光,这也未必一定如此。既然称为日月,那么各自本来就是一个实体,才分别有了各自的名称。星光也是受太阳照射,只是它的形体微小罢了。五星的颜色各不相同,观察它们的颜色,就可以分辨出金、木、水、火等名称。众星的光芒闪烁不定,只有五星不像这样。众星也都向左旋转,只有北极星不动,北极星是位于北极五星旁边的一颗小星。大概这颗星独自居于天轴之上,四周像轮盘一样环绕旋转,它正是天的枢纽。日食和月食,只是日月交会的地方,两者紧密重合,所以光芒被遮蔽。在朔日发生日食,在望日发生月食。邵康节说,日是太阳,月是太阴,星是少阳,辰是少阴。辰不是星。又说“辰弗集于房”,房是舍的意思,所以十二辰也称为十二舍。上面的“辰”字指的是日月。所谓三辰,北斗距离辰相差十二度。日食是日月交会重合之处,月亮合在太阳下面,或者反过来在上面,所以发生日食;月食是日月正相对照。伊川说月亮不接受日光,意思也相近。大概是因为阴气旺盛,亢阳而毫不退让阳气。又说日月交会重合,所以初一、初二月亮完全没有光,初三逐渐分开才微微有光,这就是“哉生明”。分开后逐渐有光,到望日时相对所以圆满,此后又逐渐靠近,到晦日时又重合所以昏暗。月亮之所以有亏有盈,就是这个原因。历法家的旧说认为,月朔时月亮离太阳逐渐变远,所以魄死而明生。既望后月亮离太阳逐渐变近,所以魄生而明死。到晦日又变远,所以明复生,这就是所谓的死而复育。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在望日之前,西边近东边远,刚开始产生的光亮应当在月亮的东边;既望之后,东边近西边远,尚未消失的光亮却在月亮的西边。怎么能说在望日之前魄在西边,既望之后魄在东边,并且逆着太阳的方向来产生光亮呢?所以只有近世沈括的说法才是正确的。大概沈括的话说:月亮本来没有光,就像一颗银丸,太阳照耀它才发光。光亮刚产生时,太阳在它旁边,所以光亮在侧面,看到的才像钩子。太阳逐渐变远就斜照,光亮稍微满一些,大致像一颗弹丸涂了一半粉,侧着看粉的地方像钩子,正对着看就是正圆。近年王普又补充他的说法:“月亮刚生明的那晚,只看到它的一钩;到日月相望时,人处在中间,才能看到它的全明。如果有神人能凌驾倒影,伴随日月往来其间,那么即使在晦日的时候,也又能看到它的全明,与望日夜晚没有区别。”由此看来,就知道月光常常是圆满的,只是从人所站立的地方看,有偏有正,所以看到它的光有盈有亏,并不是已经死了又复活。至于说顾兔在月亮腹部,那么世俗所说的桂树、蛙兔之类的说法,迷惑人很久了。有人以为日月在天上,像两面镜子相互映照,而大地处在中间,四周都是空水,所以月中微微发黑的地方,是镜中大地影子,略微有形似,而不是真有这些东西。这话有道理,足以破除千古的疑惑。有人问“上弦”和“望”的含义,回答说:“上弦是月亮盈满了一半,像弓的上半部分。”
▯下▯是月亏了一半如弓之下▯」又问「是四分取半否」?曰「如二分二至也是四分取半」因说「厯家谓纾前缩后近一逺三以天之围言之上▯与下▯时日月相看皆四分天之一」问「月本无光受日而有光」蔡季通云「日在地中月行天上所以光者以日气从地四傍周围空处迸出故月受其光」曰「若不如此月何缘受得日光方合朔时日在上月在下则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无光故人不见及至朢时月面向人者有光故见其圆满若至▯时所为近一逺三只合有许多光」又曰「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则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问「月中黒影是地影否」?曰「前軰有此说看来理或有之然非地影乃是地形倒去遮了他光耳如镜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故不甚见也葢日以其光加月之魄中间地是一块实底物事故光照不透而有此黒晕也」问「日光从四边射入月光何预地事而碍其光」?曰「终是被这一块实底物事隔住故微有碍耳」问「月受日光只是得一边光」?曰「日月相防时日在月上不是无光光都载在上面一边故地上无光到得日月渐渐相逺时渐擦挫月光渐渐见于下到得朢时月光浑在下面一边朢后又渐渐光向上去」「日蚀是为月所掩月蚀是与日争敌月饶日些子方好无蚀」「厯家谓日光以朢时遥夺月光故月蚀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然圣人不言月蚀日而以有蚀为文者阙于所不见」问「日月隂阳之精气所谓终古不易与光景常新」
者,其判别如何?非以今日已昳之光复为来日将升之光,固可略见大化无息,而不资于已散之气也。然窃尝观之,日月亏蚀,随所蚀分数,则光没而魄存,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谓魄者,在天,岂有形质耶?或乃气之所聚,而所谓终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说,沈存中《笔谈》中说得好:『日蚀时,亦非光散,但为物掩耳。若论其实,须以终古不易者为体,但其光气常新耳。』然亦非但一日一个,葢顷刻不停也。」问:「自古以日月之蚀为灾异,如今厯家却自预先算得,是如何?」曰:「只大约可算,亦自有不合处。厯家有以为当蚀而不蚀者,有以为不当蚀而蚀者。」问:「月蚀如何?」曰:「至明中有暗虚,其暗至微,朢之时,月与之正对,无分毫相差,月为暗虚所射,故蚀。虽是阳胜隂,毕竟不好。若隂有退避之意,则不相敌而不蚀矣。」
或问日蚀之变,精于数者皆于数十年之前知之,以为人事之所感召,则天象亦当与时盈亏。潜室陈氏曰:「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蚀;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蚀。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厯家推算,专以此定踈宻,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际,亦为隂阳厄会,于人事上必有灾戻。故圣人畏之,侧身修行,庶几可弭灾戻也。」
西山眞氏曰:「月太隂也,本有质而无光,其盈亏也,以受日光之多少。月之朔也,始与日合,越三日而明生,八日而上▯,其光半;十五日而朢,其光满,此所谓三五而盈也。旣朢而渐亏,二十三日而下▯,其亏半;三十日而晦,其光尽,此所谓三五而阙也。方其晦也,是谓纯隂,故魄存而光泯;至日月合朔而明复生焉。」
鲁斋许氏曰:「天地隂阳精气为日月星辰。日月不是有轮郭生成,只是至精之气到处便如此光明。隂精无光,故逺近随日所照。日月行有度数,人身血气周流亦有度数,天地六气运转亦如是。到东方便是春,到南方便是夏,行到处便主一时。日行十二时亦然,万物都随他转,过去便不属他。」
临川呉氏曰:「古今人率谓月盈亏,葢以人目之所覩者言,而非月之体然也。月之体如弹丸,其遡日者常明,常明则常盈,而无亏之时。当其朢也,日在月之下,而月之明向下,是以下之人见其体之盈。及其▯也,日在月之侧,自下而观者,仅得见其明之半,于是以▯之月为半亏。及其晦也,日在月之上,而月之明亦向上,自下而观者,悉不见其明之全,于是以晦之月为全亏。傥能飞步太虚,傍观于侧,则▯之月如朢;乗凌倒景,俯视于上,则晦之
译〇下〇是月亏了一半,如弓的下半部分〇」又问「这是四分取半吗」?回答说「如同二分二至也是四分取半」。于是解释说「历法家说‘纾前缩后,近一远三’,以天的圆周来说,上〇与下〇时,日月相对看,都占天圆的四分之一」。问「月亮本来没有光,接受日光才有光」。蔡季通说「太阳在地下,月亮在天上运行,所以有光,是因为太阳之气从地四周的空隙迸射出来,所以月亮接受它的光」。先生说「如果不这样,月亮凭什么能接受日光?刚合朔时,太阳在上,月亮在下,那么月亮面向天的一面有光,面向地的一面无光,所以人看不见;等到望时,月亮面向人的一面有光,所以看见它圆满;如果到了〇时,所说的‘近一远三’,只应该有这么多的光」。又说「月亮常有一半有光,月亮像水,太阳照它,则水面反光倒射到壁上,这就是月亮照人」。问「月亮中的黑影是地影吗」?回答说「前辈有这种说法,看来道理或许有,但不是地影,而是地形倒过去遮住了它的光罢了,就像镜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所以看不太清楚。大概太阳用其光加在月亮的魄上,中间地是一块实底的东西,所以光照不透而有这黑晕」。问「日光从四边射入,月光何干地的事而阻碍它的光」?回答说「终究是被这一块实底的东西隔住,所以稍微有阻碍罢了」。问「月亮接受日光只是得到一边光」?回答说「日月相防时,太阳在月亮上面,不是没有光,光都载在上面一边,所以地上无光;等到日月渐渐相远时,渐渐擦挫,月光渐渐见于下;等到望时,月光全在下面一边;望后又渐渐光向上去」。「日食是因为被月亮遮掩,月食是与太阳争敌,月亮让太阳一些才好,没有食」。「历法家说日光在望时遥夺月光,所以月食;日月交防,太阳被月亮遮掩,则日食。然而圣人不以月食为日之变,而以有食为文,是因为缺于所不见」。问「日月是阴阳的精气,所谓终古不变与光景常新,它们的区别如何?不是以今日已落的光复为来日将升的光,固然可以略见大化不息,而不依赖已散的气。然而我私下观察,日月亏蚀,随所蚀的分数,则光没而魄存,这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所谓魄,在天,岂有形质吗?或者是气之所聚,而所谓终古不变的吗」?回答说:「日月的说法,沈存中《笔谈》中说得好:‘日食时,也不是光散,只是被物遮掩罢了。若论其实,须以终古不变者为体,但其光气常新罢了。’然而也不只是一日一个,大概顷刻不停也。」问:「自古以来以日月之蚀为灾异,如今历法家却自己预先算得,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只是大约可算,也自有不合的地方。历法家有以为当蚀而不蚀的,有以为不当蚀而蚀的。」问:「月食如何」?回答说:「至明中有暗虚,其暗极微,望之时,月与之正对,无分毫相差,月亮被暗虚所射,所以食。虽然是阳胜阴,毕竟不好。如果阴有退避之意,则不相敌而不食了。」
有人问日食之变,精于数者皆在数十年之前就知道,认为是人事之所感召,则天象也应当与时盈亏。潜室陈氏说:「日月交防,太阳被月亮遮掩,则日食;日月相望,月亮与太阳抗争,则月食。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之处,应当如此。历法家推算,专以此定疏密,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时,也为阴阳厄会,在人事上必有灾祸。所以圣人畏惧它,侧身修行,庶几可以消除灾祸也。」
西山真氏说:「月亮是太阴,本有质而无光,它的盈亏,以接受日光的多少。月亮的朔,始与日合,过三日而明生,八日而上〇,它的光半;十五日而望,它的光满,这所谓三五而盈。既望而渐亏,二十三日而下〇,它的亏半;三十日而晦,它的光尽,这所谓三五而阙。当它晦时,这称为纯阴,所以魄存而光泯;到日月合朔而明复生。」
鲁斋许氏说:「天地阴阳精气为日月星辰。日月不是有轮廓生成,只是至精之气到处便如此光明。阴精无光,所以远近随日所照。日月行有度数,人身血气流行也有度数,天地六气运转也如此。到东方便是春,到南方便是夏,行至何处便主一时。日行十二时亦然,万物都随之转,过去便不属于它。」
临川吴氏说:「古今人率谓月盈亏,大概以人目之所见者言,而不是月之体如此。月之体如弹丸,其溯日者常明,常明则常盈,而没有亏的时候。当它望时,太阳在月亮之下,而月亮的明向下,所以下面的人看见它的体之盈。等到它〇时,太阳在月亮的侧边,自下而观者,仅得见其明的半,于是以〇之月为半亏。等到它晦时,太阳在月亮之上,而月亮的明也向上,自下而观者,悉不见其明的全,于是以晦之月为全亏。倘若能飞步太虚,旁观于侧,则〇之月如望;乘凌倒景,俯视于上,则晦之」
月亦如朢。月之体常盈,而人之目有所不见,以目所不见而遂以为月体之亏,可乎?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则知人之曰盈曰亏,皆就所见而言尔,曾何损于月哉!」
译月亮也像望日那样圆满。月亮的本体经常是圆满的,而人的眼睛有所看不见,因为眼睛看不见就认为月亮的本体亏损了,可以吗?知道天上常有圆满的月亮,就知道人们所说的盈和亏,都是就所看见的情况而言罢了,哪里损害了月亮呢!」
星辰
程子曰:「北辰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
张子曰:五纬,五行之精气也。所以知者,以天之星辰,独此五星动;以色言之,又有验;以心取之,亦有此理。
朱子曰:「帝坐惟在紫微者,据北极七十二度,常见不隠之中,故有北辰之号,而常居其所。葢天形运转,昼夜不息,而此为之枢,如轮之毂,如硙之脐,虽欲动而不可得,非有意于不动也。若太微之在翼,天市之在尾,摄提之在亢,其南距赤道也皆近,其北距天极也皆逺,则固不容于不动,而不免与二十八宿同其运行矣。故其或东或西,或隠或见,各有定数,仰而观之,葢无晷刻之或停也。今曰是与在紫微者皆居其所而为不动者四,则是一天而四枢,一轮而四毂,一硙而四脐也。分寸一移,则其辐裂而瓦碎也,无日矣。若之何而能为运转之无穷哉?」此星家浅事,不足深辨,然或▯冩之误,则不可以不正也。纬星是隂中之阳,经星是阳中之隂。葢五星皆是地上木火土金水之气上结而成,却受日光。经星却是阳气之余凝结者,疑得也。受日光,但经星则闪烁开阖,其光不定。纬星则不然,纵有芒角,其本体之光亦自不动,细视之可见。水星贴着日行,故半月日见。天道左旋,日月星并左旋。星不是贴天,天是隂阳之气在上面,下人看见星随天去耳。星有堕地,其光烛天而散者,有变为石者。横渠言:「日月五星亦随天转,如二十八宿随天而定,皆有光芒。五星逆行而动,无光芒。」问:「星辰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之精英凝聚者。」或云:「如灯光否?」曰:「然。」问:「极星只在天中,而东西南北皆取正于极,而极星皆在其上,何也?」曰:「只是极星便是北,而天则无定位。」南极上下七十二度,常隠不见。唐书说有人至海上见南极下有数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内。或问北辰:「曰北辰是天之枢纽,中间些子不动处。缘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个记认,所以就其傍取一小星,谓之极星。天之枢纽,如门簨子相似,又似个轮藏心,藏在外面,动心却不动。」又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故虽动而不觉。如射糖盘子様,北辰便是中心桩子,极星便是桩底防子。虽是也随盘转,缘近桩子便转得不觉。向来人说北极便是北辰,皆只说北极不动。至本朝人方推得是北极只在北辰边头,而极星依旧动。”
雷电
程子曰:「电者,隂阳相轧;雷者,隂阳相击也。」问:「人有死于雷霆者,无乃素积不善,常歉然于其心,忽然闻震则惧而死乎?」曰:「非也,雷震之也。」然则雷孰使之?曰:「夫为不善者,恶气也;赫然而震者,天地之怒气也。相感而相遇故也。」曰:「雷电相因何也?」曰:「动极则阳形也。是故鑚木戞竹,皆可以得火。夫二物者,未尝有火也,以动而取之故也。击石火出,亦然。惟金不可以得火,至隂之精也。然轧磨旣极,则亦能热矣。阳未尝无也。」
或问:“雷霆何为而然者?有形耶?有神耶?”致堂胡氏曰:“古人未之言也。然先达大儒亦尝明其理矣。葢天地之间,无非隂阳聚散阖辟之所为也。可以神言,不可以形论。非如异端所谓龙车、石斧、▯鼓、火鞭、怪诞之难信也。故其言曰:‘隂气凝聚,阳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虽圣人复起,不能易矣。凡声阳也,光亦阳也。光发而声随之,阳气奋击欲出之势也。电缓小则震亦缓小,电迅大则震亦迅大。震电交至则必有▯,震而不电,电而不震,则无▯。由隂气凝聚之有疎缓迅密也。”曰:“世人所得雷斧者,何物也?”曰:“此犹星陨而为石也。本乎天者,气而非形。偶陨于地,则成形矣。然而不尽然也。”曰:“雷之破山壊庙、折树杀人者,何也?”曰:“先儒以为隂阳之怒气也。气郁而怒,方尔奋击,偶或值之,则遭震矣。然而不尽然也。”曰:“电之闪烁激疾如金蛇飞腾之状,何谓也?”曰:“光之发也,惟光耳。
译星辰
程颐说:“北极星不动,只要不动,就是气的主宰,所以是星辰中最尊贵的。”
张载说:“五大行星,是五行精气的体现。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天上的星辰,唯独这五颗星在运动;从颜色来说,也有验证;从心意去体察,也有这样的道理。”
朱熹说:“帝座之所以只在紫微垣,是因为它位于北极七十二度之内,常年可见而不隐没,所以有‘北辰’的称号,并且常居其位。大概天体运转,昼夜不停,而这里是它的枢纽,就像车轮的毂,像磨盘的脐,虽然想动却不可能,并不是有意要不动。至于太微垣在翼宿,天市垣在尾宿,摄提在亢宿,它们南边距离赤道都近,北边距离天极都远,那么本来就不可能不动,不免与二十八宿一同运行了。所以它们有时在东有时在西,有时隐没有时显现,各有定数,仰头观看,大概没有片刻停止的时候。现在说它们与在紫微垣的都居其位而不动,那就是一个天有四个枢纽,一个轮子有四个毂,一个磨盘有四个脐。稍微移动一分一寸,那么轮辐就会断裂,瓦片就会粉碎,没有几天了。怎么能做到运转无穷呢?”这是星象家浅显的事,不值得深辨,但如果是书写错误,就不能不纠正。纬星是阴中之阳,经星是阳中之阴。大概五星都是地上木、火、土、金、水之气上升凝结而成,却接受日光。经星却是阳气剩余部分凝结而成的,这种说法可能是对的。接受日光,但经星则闪烁开合,其光芒不定。纬星则不然,即使有芒角,其本体的光芒也自然不动,仔细观看就可以知道。水星贴着太阳运行,所以半个月才能看见。天道向左旋转,日、月、星都向左旋转。星不是贴在天上,天是阴阳之气在上面,下面的人看见星随着天走罢了。星有坠落到地上的,其光芒照亮天空而消散的,有变成石头的。张载说:“日、月、五星也随着天旋转,像二十八宿随着天而定,都有光芒。五星逆行而动,没有光芒。”问:“星辰有形质吗?”回答说:“没有,只是气的精英凝聚而成。”有人说:“像灯光吗?”回答说:“是的。”问:“极星只在天中间,而东、西、南、北都取正于极,而极星都在其上,为什么呢?”回答说:“只是极星就是北,而天没有固定的位置。”南极上下七十二度,常年隐没不见。《唐书》说有人到海上看见南极下面有几颗大星很明亮,这也都在七十二度之内。有人问北辰,回答说:“北辰是天地的枢纽,中间那一点不动的地方。因为人要取这个作为极点,不能没有个标记,所以就在它旁边取一颗小星,称为极星。天地的枢纽,像门楣一样,又像轮藏的心,藏在外面,动心却不动。”又问:“极星动不动?”回答说:“极星也动,只是它靠近那个辰,所以虽然动却感觉不到。就像射糖盘子一样,北辰就是中心的桩子,极星就是桩底的钉子。虽然是也随着盘子转,因为靠近桩子便转得感觉不到。向来人说北极就是北辰,都说北极不动。直到本朝人才推算出北极只在北辰旁边,而极星依旧在动。”
雷电
程颐说:“电,是阴阳相互摩擦;雷,是阴阳相互撞击。”问:“有人死于雷霆,难道是因为平时积累不善,心中常感歉疚,忽然听到雷声就恐惧而死吗?”回答说:“不是的,是被雷击死的。”那么雷是谁让它这样呢?回答说:“做不善之事的人,是恶气;赫然震怒的,是天地的怒气。相互感应而相遇,所以如此。”问:“雷电相互依存为什么呢?”回答说:“动到极点就显现阳形。所以钻木击竹,都可以得到火。这两样东西,本来没有火,因为运动而取得罢了。击石出火,也是这样。只有金属不能得到火,是至阴的精气。但是摩擦到极点,也能发热了。阳从来没有没有的时候。”
有人问:“雷霆为什么这样?有形吗?有神吗?”致堂胡安国说:“古人没有说过。但是先代的大儒也曾阐明其理了。大概天地之间,无非是阴阳聚散开合所作为的。可以说神,不可以说形。不像异端所说的龙车、石斧、雷鼓、火鞭、怪诞难以相信的那样。所以他说:‘阴气凝聚,阳在内而不能出,就奋击而为雷霆。’即使圣人再兴起,也不能改变这个说法了。凡是声音是阳,光也是阳。光发出而声音跟随,是阳气奋击想要出来的态势。电缓小则雷也缓小,电迅大则雷也迅大。雷震电闪交至则必有雨,雷震而不电,电闪而不雷震,则无雨。这是由于阴气凝聚的有疏缓迅密的缘故。”问:“世人得到的雷斧,是什么东西?”回答说:“这就像星陨而为石一样。本于天的,是气而不是形。偶然陨落到地上,就成形了。然而不完全是这样。”问:“雷击破山毁坏庙宇、折断树木杀死人的,为什么呢?”回答说:“先儒认为是阴阳的怒气。气郁结而怒,方才奋击,偶然遇到,就遭受雷击了。然而不完全是这样。”问:“电闪闪烁急速如金蛇飞腾的样子,是什么?”回答说:“光的发出,只是光罢了。”
适映云际,则如是。不当乎云之际,而在同云之中,则无是矣。”凡天地造化之迹,茍不以理推之,必入于幻怪伪诞之说,而终不能明。故君子穷理之为要也。
译恰好映照在云层的边缘,就会呈现这样的景象。如果不处在云层的边缘,而是处于浓云之中,就不会有这种景象了。凡是天地自然形成的迹象,如果不依据事理去推究,就一定会陷入虚幻怪异、虚假荒诞的说法,最终无法明白真相。所以君子以穷究事理为根本要务。
朱子曰:「雷,如今之爆杖,葢郁积之极而迸散者也。雷虽只是气,但有气便有形。如蝃蝀,本只是薄▯为日所照成影,然亦有形,能吸水吸酒。人家有此,或为妖,或为祥。」或问程子谓雷电只是气相摩轧,是否?曰:「然。或以为有神物,曰气聚则须有,然才过便散。如雷斧之类,亦是气聚而成者,但已有查滓便散不得。此亦属成之者性。」张子云:「其来也防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即此理也。问:「十月雷鸣?」曰:「恐发动了阳气,所以大雪为丰年之兆者,雪非丰年,葢为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达生长万物。」
问雷者,隂阳击搏之气。然有时而击人,是岂气之所为乎?且击人之时,有所谓石与火。又有书背字,曰“某人有此恶者”,岂其气又有神物主之耶?南轩张氏曰:“横渠有言,阳在内者为隂气所防,而不得出,则震击而为雷霆。葢雷霆是天地间义气,人为不善,又适与之感防,则雷震之。有所谓火者,气之击搏,自有火生也。有所谓石斧者,气之坠则为石,星陨亦然。若所谓书字,则无是理。曰神物主之者,缪悠之说也。”
问雷者,隂阳二气相摩而成声。春秋有所谓震夷伯之庙,不知隂阳二气亦能震物也耶?潜室陈氏曰:雷震固是隂阳相搏而成声,然以隂阳之怒气与沴气适相值,故震。要之,此等隂阳自虚而有,自气而形,自声而发,皆摩荡之甚也。故人或见其形,或拾其物,此二气极摩荡处。小而言之,则人间之灼火;大而言之,则虹霓之气化,若蛟龙之生物,皆无而为有也。
西山真氏曰:「雷霆虽威,初非为杀物设也。《易》称『鼓万物者,莫疾乎雷』,其与日之烜、▯之润、风之散,同于生物而已。世人恶戻之气,适与之防,而震死者有之,非雷霆求以杀之也。」
风▯雪雹霜露
程子曰:「长安西风而▯,终未晓此理。须是自东自北而风,则▯自南自西则不▯。何者?自东自北皆属阳【坎卦本阳】阳唱而隂和,故▯。自西自南,隂也,隂唱则阳不和。《蝃蝀》之诗曰:『朝隮于西,崇朝其▯』,是阳来唱也,故《▯易》言『密云不▯,自我西郊』,言自西则是隂先唱也,故云虽密而不▯。今西风而▯,恐是山势使然。」雹者,隂阳相搏之气,葢沴气也。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
朱子曰:风只如天相似,不住旋转。今此处无风,葢或旋在那边,或旋在上面,都不可知。如夏多南风,冬多北风,此亦可见。▯如饭甑有葢,其气蒸郁而汗下淋漓,则为▯;如饭甑不葢,其气散而不收,则为雾。龙,水物也,其出而与阳气交蒸,故能成▯。但寻常▯,自是隂阳气蒸郁而成,非必龙之为也。密云不▯,尚往也。葢止是下气上升,所以未能▯;必是上气蔽葢,无发泄处方能有▯。横渠《正蒙》论风雷云▯之说,最分晓。虹非能止▯也,而▯气至,是已薄,亦是日色射散▯气了。雪花所以必六出者,葢只是霰下被猛风拍开,故成六出。如人掷一▯烂泥于地,泥必防开成棱瓣也。又六者,隂数大隂▯精石亦六棱,葢天地自然之数。伊川说:世间人说电是蜥蜴做,初恐无是理。看来亦有之,只谓之全是蜥蜴做则不可耳。自有是上面结作成底,也有是蜥蜴做底。昔闻王参议云:尝登五台山,见蜥蜴含水吐之为雹。及《夷坚志》载刘法师尝在隆兴府西山,见多蜥蜴如手臂大,一日无限入井中饮水皆尽,即吐为电。葢蜥蜴形状亦如龙,是隂属,是这气相感应,使作得他如此。正是隂阳交争之时,所以下雹时必寒。今雹之两头皆尖有棱,疑得初间圆,上面隂阳交争打得如此碎了。雹字从▯从包,是这气包住,所以为雹也。霜只是露结成,雪只是▯结成。古人说露是星月之气,不然今髙山顶上虽晴亦无露。露只是自下蒸上。人言极西髙山上亦无▯雪。髙山无霜露,却有雪。某甞登云谷,晨起穿林薄中,并无露水沾衣,但见烟霞在下,茫然如大洋海,众山仅露峯尖,烟云环绕往来,山如移动,天下之竒观也。或问:髙
译朱熹说:“雷,就像现在的爆竹,是郁积到了极点而迸发散开的样子。雷虽然只是气,但只要有气就有形。比如虹霓,本来只是薄云被日光照射形成的影子,然而也有形状,能够吸水吸酒。人家出现这种景象,有时是妖异,有时是祥瑞。”有人问:程子说雷电只是阴阳之气相互摩擦,是这样吗?朱熹说:“是的。有人认为有神物,说气聚集就必然有神物,但刚过去就消散了。像雷斧之类,也是气聚集而成的,但因为有渣滓所以不能消散。这也属于‘成之者性’的道理。”张载说:“它来时防范细微、容易简单,它穷尽时广大坚固。”就是这道理。问:“十月打雷?”朱熹说:“恐怕是发动了阳气,所以大雪是丰年的征兆。雪本身不是丰年,是因为它把阳气凝结在地里,来年才能发达生长万物。”
问雷,是阴阳击搏之气。然而有时雷会击中人,这难道是气所能做的吗?况且击中人时,有所谓的石和火。又有在背上写字的,说“某人有此恶”,难道这气又有神物主宰吗?南轩张氏说:“张载有言,阳气在内被阴气所阻挡,不能出来,就震击成为雷霆。雷霆是天地间义气,人做不善之事,又恰好与之感应阻挡,就雷震他。有所谓的火,是气击搏,自然生出火来。有所谓的石斧,是气坠落成为石,星陨落也是这样。至于所谓写字,就没有这道理。说神物主宰的,是荒谬虚妄的说法。”
问雷,是阴阳二气相互摩擦而发出声音。《春秋》有所谓震坏夷伯的庙,不知道阴阳二气也能震坏物体吗?潜室陈氏说:雷震固然是阴阳相搏而发出声音,然而因为阴阳的怒气与戾气恰好相遇,所以震击。总之,这类阴阳从虚无而有,从气而形,从声而发,都是摩擦激荡到了极点。所以人或看见它的形状,或拾到它的物体,这是二气极度摩擦激荡的地方。小来说,就是人间的灼热之火;大来说,就是虹霓的气化,像蛟龙之类的生物,都是从无到有。
西山真氏说:“雷霆虽然威严,起初并不是为了杀物而设的。《易经》称‘鼓动万物的,没有比雷更快的’,它与太阳的炽热、云的滋润、风的散布,同样在于生物罢了。世人厌恶戾气,恰好与之阻挡,而被震死的有之,并不是雷霆求去杀他们。”
风、云、雪、雹、霜、露
程颐说:“长安刮西风却下雨,终究不明白这道理。必须是从东从北刮风,就下雨;从南从西刮风就不下雨。为什么呢?从东从北都属于阳,阳唱而阴和,所以下雨。从西从南,是阴,阴唱则阳不和。《蝃蝀》这首诗说:‘早晨虹出现在西方,整个早晨就下雨’,这是阳来唱,所以《易经》说‘密云不下雨,从我西郊’,说从西就是阴先唱,所以云虽然密却不下雨。现在西风却下雨,恐怕是山势造成的。”雹,是阴阳相搏之气,大概是戾气。圣人在上位,没有雹;即使有,也不成灾。
朱熹说:风就像天一样,不停地旋转。现在这里无风,大概是因为旋在那边,或旋在上面,都无法知道。像夏天多南风,冬天多北风,这也可见。云就像饭甑有盖子,其气蒸郁而汗水淋漓,就成为云;如果饭甑没有盖子,其气散开而不收,就成为雾。龙,是水物,它出来与阳气交蒸,所以能成云。但平常的云,自然是阴阳气蒸郁而成的,不一定是龙做的。密云不下雨,是尚往也。大概是只有下气上升,所以未能下雨;必须是上气遮蔽,无处发泄,才能下雨。张载《正蒙》论风雷云雨的说法,最清楚明白。虹不能止雨,而雨气到了,是因为已经淡薄,也是日光射散雨气了。雪花之所以必定六出,大概只是霰落下被猛风拍开,所以成为六出。就像人扔一团烂泥在地上,泥必定拍开成棱瓣。又六,是阴数,大阴的精石也是六棱,大概是天地自然的数。程颐说:世间人说电是蜥蜴做的,起初恐怕没有这道理。看来也有,只说全是蜥蜴做的就不可以了。有上面结作成底的,也有蜥蜴做底的。从前听王参议说:曾经登上五台山,看见蜥蜴含水吐出来成为雹。以及《夷坚志》记载刘法师曾经在隆兴府西山,看见很多像手臂大的蜥蜴,一天无限多进入井中饮水都喝尽了,就吐出来成为电。大概蜥蜴形状也像龙,是阴属,是这气相感应,使得它如此。正是阴阳交争的时候,所以下雹时必定寒冷。现在雹的两头都尖有棱,怀疑起初是圆的,上面阴阳交争打得如此碎了。雹字从雨从包,是这气包住,所以成为雹。霜只是露结成的,雪只是云结成的。古人说露是星月之气,不对,现在高山顶上即使晴天也没有露。露只是从下蒸上。人说极西高山上也没有云雪。高山无霜露,却有雪。我曾经登上云谷,早晨起来穿过树林,并没有露水沾衣,只见烟霞在下面,茫然像大洋海,众山仅露出峰尖,烟云环绕往来,山像移动,是天下奇观。有人问:高
山无霜露,其理如何?曰:上面气渐清,风渐紧,虽微有雾气都吹散了,所以不结。若雪则只是▯遇寒而凝,故髙寒处雪先结也。或问伊川:“云露是金之气,如何?”曰:“露自是有清肃之气。古语云:‘露结为霜。’今观之,诚是。然露气与霜气不同,露能滋物,而霜杀物也。雪霜亦有异,霜能杀物,而雪不杀物也。▯与露不同,▯气昏,而露气清也。露与雾不同,露气肃,而雾气昏也。天气降,而地气不接,则为雾;地气升,而天气不接,则为雺。”
译山上没有霜露,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高处的空气逐渐清冷,风势逐渐强劲,即使有轻微的雾气也被吹散了,所以不会凝结成霜。至于雪,只是遇到寒冷就凝结,所以高寒的地方雪先凝结。有人问伊川先生:“云和露是金行的气,这是怎么回事?”伊川先生说:“露自然带有清肃之气。古语说:‘露水凝结成为霜。’现在观察,确实如此。然而露的气与霜的气不同,露能滋润万物,而霜能伤害万物。雪和霜也有区别,霜能伤害万物,而雪不伤害万物。雪与露不同,雪的气浑浊,而露的气清朗。露与雾不同,露的气清肃,而雾的气浑浊。天气下降,而地气不能与之相接,就形成雾;地气上升,而天气不能与之相接,就形成霿。”
勉斋黄氏曰:「隂阳和则▯泽作。诗不云乎:『习习谷风,以隂以▯。』亦以隂阳和而▯。春之所以▯多者,以当春之时,地气上腾,天气下降,故蒸滃而成▯。秋亦然。夏则阳亢,冬则隂过,是以多晴。」
隂阳
程子曰:「隂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者,日月是也;有消长而无穷者,寒暑是也。」老氏言「虚能生气」,非也。隂阳之开阖相因,无有先也,无有后也。可谓今日有阳而后明日有隂则亦可谓今日有形,而后明日有影也。隂阳于天地间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须去参错
然一个升降生杀之分不可无也。冬至一阳生,却须▯寒,正如欲晓而反暗也。隂阳之际,亦不可截然不相接,厮侵过便是道理。天地之间,如是者极多。艮之为义,终万物,始万物,此理最妙,须玩索这个理【潜室陈氏曰:大率隂阳消长之理,一气不顿消,不顿长。欲消之气却侵带些,在初长之中;初长之气却侵带些,在欲消之中。大凡寒暑晦明之交接头处,须两下侵带些,所以艮居八卦之中,宜只是止万物。然分于东北之间,一头接坎之杀气,固是终万物;一头接震之生气,又为始万物。葢震岂能顿生,惟于杀气未尽之时,已是侵带些子气了,故至震方发生也】早梅冬至已前发,方一阳未生,然则发生者何也?其荣其枯,此万物一个隂阳升降大节也。然逐枝自有一个荣枯分限不齐,此各有一乾坤也,各自有个消长,只是个消息。惟其消息,此所以不穷。至如松柏,亦不是不雕,只是后雕,雕得不觉,怎少得消息?方夏生长时,却有夏枯者,则冬寒之际有发生之物,何足怪也?问张子云:隂阳之精互藏其宅,然乎?曰:此言甚有味,由人如何看?水离物不得,故水有离之象;火能入物,故火有坎之象。
五峯胡氏曰:「观日月之盈虚,知隂阳之消息;观隂阳之消息,知圣人之进退。」
延平李氏曰:「隂阳之精散,而万物得之。凡丽于天,附于地,列于天地之两间,聚有类,分有群,生者、形者、色者,莫不分系于隂阳。阳以燥为性,以竒为数,以刚为体,其为气炎,其为形圆浮而明,动而吐,皆物于阳者也。隂以湿为性,以耦为数,以柔为体,其为气▯,其为形方沈而晦,静而翕,皆物于隂者也。」
朱子曰:「隂阳是气,五行是质。有这质,所以做得物事出来。五行虽是质,他又有五行之气,做这物事方得。然却是隂阳二气截做这五个,不是隂阳外别有五行。如十千甲乙,甲便是阳,乙便是隂。」五行相为隂阳,又各自为隂阳。天地统是一个大隂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隂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隂阳,一日一时皆然。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不是阳退了。
又别有个隂生,隂阳做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做两个看是分隂分阳,两仪立焉。做一个看只是一个消长。隂阳各有清浊偏正。隂阳之理有防处,有偏处。隂阳只是一气,隂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隂,非直有二物相对也。隂阳生杀固无间断,而亦不容并行。天地间无两立之理,非隂胜阳,即阳胜隂,无物不然,无时不然【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隂阳不可分先后说。阳气只是六层,只管上去,上尽后下面空阙处便是隂。方其有阳,那里知道有隂,天地间只是一个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他一气周布,把来切做两截,时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隂。又切做四截也如此,便是四时。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气,到地面上时,地下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长,到那第六位时极了,无去处,上面只是渐次消了。上面消了些个时,下面便生了些个,那便是隂。这只是个嘘吸,嘘是阳,吸是隂。唤做一气,固是如此。然看他日月男女牝牡,处方见得无一物无隂阳。如至微之物,也有个背面。若说流行处,却只是一气。盈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二气之终始盛衰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隂始于南,中于西,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
译勉斋黄氏说:“阴阳调和就会下雨。《诗经》不也说:‘和煦的谷风,既阴且雨。’这也是因为阴阳调和才下雨。春天之所以雨多,是因为在春季,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所以蒸腾郁结而成雨。秋天也是这样。夏天阳气过盛,冬天阴气过极,所以多晴天。”
阴阳
程子说:“阴阳之气,有恒常存在而不消散的,日月就是;有消长变化而无穷尽的,寒暑就是。”老子说“虚空能产生气”,这是不对的。阴阳的开合相互依存,没有先后的分别。如果说今天有阳而后明天有阴,那也可以说今天有形而后明天有影。阴阳在天地间没有截然分为阴或阳的道理,必须参差错杂。然而,升降生杀的区别是不可没有的。冬至一阳初生,却必须极寒,正如天将亮反而更暗一样。阴阳交替之际,也不可截然不相连接,相互渗透才是道理。天地间像这样的情况极多。艮卦的含义,是终结万物,又是开始万物,这个理最精妙,必须玩味探究这个理【潜室陈氏说:大抵阴阳消长的道理,一气不会突然消尽,也不会突然长满。将要消尽的气却带着一些,在刚开始生长之中;刚开始生长的气却带着一些,在将要消尽之中。大凡寒暑、晦明交接的地方,必须两边都相互渗透一些,所以艮卦居于八卦之中,适宜只是止息万物。然而它分处于东北之间,一头连接坎卦的杀气,固然是终结万物;一头连接震卦的生气,又是开始万物。大概震卦岂能突然生长,只有在杀气未尽之时,已经渗透带了一些生气,所以到了震卦才发生】早梅在冬至之前开放,正当一阳尚未生时,那么发生的是什么?它的荣枯,这是万物一个阴阳升降的大节。然而每一枝各自有一个荣枯的界限不齐,这各自有一个乾坤,各自有一个消长,只是一个消息变化。正因为有消息变化,所以不会穷尽。至于松柏,也不是不凋零,只是后凋零,凋零得不明显,怎么少得了消息变化?正当夏天生长时,却有夏天枯萎的,那么冬天寒冷之际有发生生长的东西,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问张子说:阴阳的精气互相藏于各自的处所,是这样吗?回答说:这话很有意味,看人怎么理解?水离不开物体,所以水有离卦的象;火能进入物体,所以火有坎卦的象。
五峯胡氏说:“观察日月的盈虚,知道阴阳的消息;观察阴阳的消息,知道圣人的进退。”
延平李氏说:“阴阳的精气散布,万物得以获得。凡是依附于天,附着于地,排列在天地之间的,聚集有类别,分散有群体,有生命的、有形的、有颜色的,没有不分别隶属于阴阳的。阳以干燥为性,以奇数为数,以刚强为体,它的气炎热,它的形圆润浮起而明亮,动而吐纳,都是属于阳的事物。阴以湿润为性,以偶数为数,以柔顺为体,它的气寒冷,它的形方正下沉而晦暗,静而收敛,都是属于阴的事物。”
朱子说:“阴阳是气,五行是质。有了这质,所以能做出事物来。五行虽然是质,它又有五行之气,做出这事物才成。然而却是阴阳二气截成这五个,不是在阴阳之外别有五行。比如十干甲乙,甲便是阳,乙便是阴。”五行互为阴阳,又各自为阴阳。天地统是一个大阴阳,一年又有一年的阴阳,一月又有一月的阴阳,一日一时都是这样。阴阳只是一气,阳的退去便是阴的产生,不是阳退去了。
又别有一个阴产生,阴阳合起来看也可以,分开看也可以。分开看是分阴分阳,两仪确立。合起来看只是一个消长。阴阳各有清浊偏正。阴阳之理有防备之处,有偏颇之处。阴阳只是一气,阴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阴,并非直接有两个物体相对。阴阳生杀固然没有间断,但也不容并行。天地间没有两立的道理,不是阴胜阳,就是阳胜阴,没有事物不是这样,没有时刻不是这样【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阴阳不可分先后说。阳气只是六层,一直向上,上尽后下面空缺处便是阴。正当有阳时,哪里知道有阴,天地间只是一个气,从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它一气周布,把它切成两截,时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阴。又切成四截也如此,便是四时。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氣,到地面上时,地下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气增长,到那第六位时到了极点,无处可去,上面只是渐渐消了。上面消了一些时,下面便生了一些,那便是阴。这只是个呼吸,呼是阳,吸是阴。叫做一气,固然是这样。然而看它日月男女牝牡,才见得没有一物没有阴阳。如极微小的东西,也有个背面。若说流行处,却只是一气充满天地之间,所以为造化的,只是阴阳二气的终始盛衰而已。阳生于北,长于东而盛于南。阴始于南,中于西而终于北。所以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它的类则为刚为明为公为义,而凡是
君子之道属焉。隂常居右,而以夷伤惨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凡小人之道属焉。以隂阳善恶论之,则隂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以象类言,则阳善而隂恶。以动静言,则阳客而隂主。又曰天地之间,隂阳而已。以人分之,则男女也。以事言之,则善恶也。何适而不得其类哉。隂阳有相对言者,如夫妇男女东西南北是也。有错综言者,昼夜春夏秋冬▯朢晦朔,一个间一个辊去是也。问自十一月至正月方三阳,是阳气自地上而升?否。曰:然。只是阳气既升之后,看看欲絶,便有隂生;隂气将尽,便有阳生。其已升之气,便散矣。所谓消息之理,其来无穷。又问:雷出地奋,豫之后,六阳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是天与地平分否?曰:若谓平分,则天却包着地,在此不必论。
译君子之道归属于阳。阴常居于右侧,以伤害、惨酷、杀戮为事,它的类别表现为柔弱、昏暗、自私、逐利,而小人的道则归属于阴。从阴阳善恶的角度来看,阴阳的正气都是善的,它们的邪气都是恶的。从象征类别来说,阳为善而阴为恶。从动静来说,阳为客而阴为主。又说天地之间,不过是阴阳罢了。以人类来划分,就是男女;以事物来说,就是善恶。到哪里找不到它们的类别呢?阴阳有相对而言的,如夫妇、男女、东西、南北就是如此。有错综而言的,昼夜、春夏秋冬、晦朔望弦,一个接一个地轮转就是如此。问:从十一月到正月,正值三阳,这是阳气从地上升起吗?答:是的。只是阳气升起之后,眼看就要断绝,阴气便产生了;阴气将尽,阳气便产生了。那已经升起的阳气,就消散了。所谓消长变化的道理,其来源是无穷无尽的。又问:雷从地中奋出,在豫卦之后,六个阳爻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这是天与地平分吗?答:如果说平分,那么天却包裹着地,在这里不必讨论。
鲁斋许氏曰:「万物皆本于隂阳,要去一件,去不得。天依地,地附天,如君臣、父子、夫妇皆然。」
临川呉氏曰:「阳本实,隂本虚也。阳为气,隂为精。阳成象,隂成形。阳主用,隂主体。则阳反似虚,隂反似实。是不然。天之积气,虽似虚,然其气急劲,如鼓皮,物之大莫能御,故曰健,曰刚,曰静专,曰动直,则实莫实于天地。之成形,虽似实,然其形疎通,如肺气升降出入其中,故曰顺,曰柔,曰静翕,曰动辟,则虚莫虚于地。然则阳实隂虚者,正说也;阳虚隂实者,偏説也。」
五行
周子曰:五行之序,以质之所生而言,则水本是阳之湿气,以其初动为隂所防,而不得遂,故水隂胜。火本是隂之燥气,以其初动为阳所揜,而不得达,故火阳胜。葢生之者微,成之者盛,生之者形之始,成之者形之终也。然各以偏胜也,故虽有形而未成质,以气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则阳之湿气浸多,以感于隂而舒,故发而为木,其质柔,其性暖。金则隂之燥气浸多,以感于阳而缩,故结而为金,其质刚,其性寒。土则隂阳之气各盛,相交相搏,凝而成质。以气之行而言,则一隂一阳往来相代,木火金水云者,各就其中而分老少耳。故其序各由少而老,土则分旺四季,而位居中者也。此五者序若参差,而造化所以为发育之具,实并行而不相悖。葢质则隂阳交错凝合而成,气则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质曰水火木金,葢以隂阳相间言,犹曰东西南北,所谓对待者也。气曰木火金水,葢以隂阳相因言,犹曰东南西北,所谓流行者也。质虽一定而不易,气则变化而无穷,所谓易也。
程子曰:「动静者,隂阳之本也。五气之运,则参差不齐矣。」或曰:「五行一气也,其本一物耳。」曰:「五物也,五物备。」
然后生犹五常一道也。无五则亦无道。然而既曰五矣,则不可混而为一也。
朱子曰:「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天一自是生水,地二自是生火,生水只是合下便具得湿底意思。木便是生出得一个輭底,金便是生出得一个硬底。五行之说,《正蒙》中说得好。又曰:「木者,土之精华也。」又记曰:「水火不出于土。」正防一叚说得最好,不胡乱下一字。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五行之序,木为之始,水为之终,而土为之中。以河图洛书之数言之,则水一,木三,而土五,皆阳之生数,而不可易者也,故得以更迭为主,而为五行之纲。以徳言之,则木为发生之性,水为贞静之体,而土又包育之母也。故木之包五行也,以其流通贯彻而无不在也;水之包五行也,以其归根反本而藏于此也。若夫土,则水火之所寄,金木之所资,居中而应四方,一体而载万类者也。故孔子賛干》之四德,而以贞元举其终始;孟子论人之四端,而不敢以信者列序于其间,葢以为无适而非此也。隂以阳为质,阳以隂为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金水,浊明火日。火中有黒阳中隂也。外黒洞洞地而中却明者,隂中之阳也,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隂亦得。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说五行而不言隂阳者,葢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隂阳便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阳也。」舎五行无别讨隂阳处。如甲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隂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便是隂不须更说隂阳,而隂阳在其中矣。或曰:「如言四时而不言寒暑尔?」曰:「然。」或问:「隂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两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气也。」复问:「这个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曰:且如这个光,也有在砚葢上底,也有在墨上底,其光则一也。问金木水火体质属土,曰:横渠说得好,只说金与木之体质属土
译鲁斋许氏说:“万物都本源于阴阳,想要去掉其中一样,是做不到的。天依靠地,地依附天,就像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关系都是如此。”
临川吴氏说:“阳的本性是实,阴的本性是虚。阳是气,阴是精。阳形成象,阴形成形。阳主导作用,阴主导实体。那么阳反而像是虚,阴反而像是实。这是不对的。天积聚的气,虽然看似虚空,然而它的气急促强劲,如同鼓皮,万物中没有比它更能抵御的,所以说它刚健、刚强、静时专一、动时直率,那么没有比天更实的了。地形成形体,虽然看似坚实,然而它的形体疏松通达,如同肺气在其中升降出入,所以说它顺从、柔和、静时收敛、动时舒展,那么没有比地更虚的了。既然如此,那么阳实阴虚,是正统的说法;阳虚阴实,是片面的说法。”
五行
周敦颐说:“五行的次序,从物质生成的角度来讲,水本是阳的湿气,因为它刚开始运动时被阴所阻挡,而不能顺利发展,所以水阴气占优势。火本是阴的燥气,因为它刚开始运动时被阳所掩盖,而不能通达,所以火阳气占优势。大概生成它的因素微弱,成就它的因素旺盛,生成它是形体的开始,成就它是形体的终结。然而各自因为偏胜,所以虽然有了形体却未形成实质,随着气的升降,土无法制约它们。木则是阳的湿气逐渐增多,因为感应于阴而舒展,所以萌发成为木,它的质地柔韧,它的性质温暖。金则是阴的燥气逐渐增多,因为感应于阳而收缩,所以凝结成为金,它的质地刚硬,它的性质寒冷。土则是阴阳之气各自旺盛,相互交结搏击,凝聚而成实质。从气的运行来讲,一阴一阳往来交替,木、火、金、水这些,各自在其中区分老幼罢了。所以它们的次序各自由少到老,土则分别旺盛于四季,而位居中央。这五者的次序看似参差不齐,而造化用来作为发育的工具,实际上是并行而不相违背的。大概从实质来说,是阴阳交错凝合而成的;从气来说,是阴阳两端循环不已的。实质说水火木金,大概是从阴阳相间而言,如同说东西南北,所谓对待的关系。气说木火金水,大概是从阴阳相因而言,如同说东南西北,所谓流行的关系。实质虽然固定而不易改变,气则变化而无穷无尽,这就是所谓的‘易’。”
程颐说:“动与静,是阴阳的根本。五气的运行,则参差不齐了。”有人问:“五行是一气,它们的本源是一物罢了。”回答说:“是五物,五物具备。”
然后产生,如同五常是一道理。没有五,也就没有道。然而既然说是五了,就不能混淆为一。
朱熹说:“气的精英部分是神。金、木、水、火、土不是神,使它们成为金、木、水、火、土的原因,是神。在人身上就是理,使它们成为仁、义、礼、智、信的原因,就是如此。”金、木、水、火、土虽然称为五行,各自有一种性质,然而一物又各自具备五行的理。天一自然是生水,地二自然是生火,生水只是原本就具备湿润的意思。木就是生出一个柔软的东西,金就是生出一个坚硬的东西。五行的说法,《正蒙》中说得很好。又说:“木,是土的精华。”又记载说:“水火不出于土。”正好防止一段说得最好,不胡乱下一个字。水火清,金木浊,土更浊。五行的次序,木作为开始,水作为终结,而土作为中间。用河图洛书的数字来说,那么水一,木三,而土五,都是阳的生数,而不可改变的,所以得以更迭为主,而作为五行的纲领。从德行来说,那么木是发生的性质,水是贞静的本体,而土又是包育的母亲。所以木包涵五行,是因为它流通贯彻而无不在;水包涵五行,是因为它归根返本而藏于此。至于土,则是水火所寄托,金木所凭借,位居中央而应和四方,一体而承载万类。所以孔子赞美《乾卦》的四德,而用贞元举其终始;孟子论述人的四端,而不敢把信排列在中间,大概认为无处不是这个。阴以阳为实质,阳以阴为实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的。清明内影,浊明外影。清明是金水,浊明是火日。火中有黑,阳中有阴。外黑洞洞地而中间却明亮的,是阴中之阳,所以水称为阳,火称为阴也可以。得到五行秀气的是人。只说五行而不说阴阳,大概做这个人必须是五行才能做成,然而阴阳就在五行中,所以周敦颐说:“五行是一阴阳。”舍弃五行没有别的地方寻找阴阳。如甲乙属木,甲就是阳,乙就是阴;丙丁属火,丙就是阳,丁就是阴,不需要再说阴阳,而阴阳在其中了。有人说:“如同说四时而不说寒暑罢了?”回答说:“是的。”有人问:“阴阳五行作为性质,各自是一气所禀受,而性质则是一。两个‘性’字相同吗?”回答说:“一般。”又说:“相同的是理,不同的是气。”又问:“这个莫非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回答说:且如这个光,也有在砚盖上的,也有在墨上的,其光则一。问金木水火体质属土,回答说:横渠说得好,只说金与木的体质属土。”
,水与火则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曰:火自是个虚空中物事。问只温暖之气便是火否,曰:然【正防云:本曰曲直能旣屈而返伸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返也,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葢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烁之反流而不耗也,葢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者也】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否,只是阳变而助隂,故生水,隂合而阳盛,故生火,木金各从其类,故在左右。曰:水隂根阳,火阳根隂,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物事。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
译水和火则不属于土。问:火依附于木而产生,莫非也属于土?答:火自是虚空中的事物。问:只是温暖之气便是火吗?答:是的。问:以物质来谈论其生成的次序,不是相生吗?只是阳变化而助阴,所以生水;阴聚合而阳盛,所以生火;木和金各自跟随其同类,所以在左右。答:水阴根于阳,火阳根于阴,交错复杂而产生,其开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方生金,到了运行的时候,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金又生水,水又生木,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事物。以气来谈论其运行的次序,则是木、火、土、金、水,而木、火是阳。
金水隂也,此岂即其运用处而言之耶?而木火何以谓之阳,金水何以谓之隂?曰:此以四时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隂。问:木之神为仁,火之神为礼,如何见得?曰:神字犹云意思也。且如一枝柴,却如何见得他是仁?只是他意思却是仁;火那里见得他是礼?却是他意思是礼。问:二气五行造化万物,一阖一辟万变是生,所谓五行之气即雷风水火之运耶?又即二气之参差散殊者耶?先儒谓物物皆具,则人之气禀有偏重者,谓之皆具可乎?或谓虽物皆具,而就五行之中有得其多者,有得其少者,于此思之,殊茫然未晓。曰:五行之气如温、凉、寒、暑、燥、湿、刚、柔之类,盈天地之间者皆是,举一物无不具此五者,但其间有多少分数耳。隂阳播而为五行,五行中各有隂阳。甲乙木,丙丁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无有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隂属阳,只是二五之气。人之生适遇其气,有得清者,有得浊者,贵贱夀夭皆然,故有参差不齐如此。
李氏希濓曰:近见勉斋黄氏论五行,多所未解。其曰:“生之序便是行之序”,而以太极图解气质之说为不然。以《洪范》五行“一曰、二曰”为非有次第,但言其得数之多寡。以夏后继以秋为火能生金,惟其能生,是以能尅。夫五行一也,而以为有生与行之异,则诚若近于支离者然。天地之间,未有不以两而化成者也。以二气言,则互为其根者气也,分隂分阳者质也。以五行言,则有形体而分峙于昭昭之间者,其质也;无形体而黙运于防防之表者,其气也。夫岂混然而无别哉?故就质而原其生出之始,则水火以隂阳之盛而居先,木金以隂阳之穉而居后,此质之序然也。就气而探其运行之常,则木火以阳而居先,金水以隂而居后,此气之序然也。质虽以气而成,然其体一定而不可易;气虽行乎质之内,而其用则循环而不可穷。二者相须以成造化,今必混而一之,则是天地之间不过轮一死局,而无经纬错综之妙,其为造化亦小矣。此其一也。五行之生,同出于隂阳,有则俱有,诚若不可以次第言。然水火者,隂阳变合之初,气之至精且盛者也,故为五行之先。水隂而根于阳,火阳而根于隂,故水又为火之先也。有水火而木金生焉,木华而疏,金寔而固,故木金次于水火,而木又为金之先也。土则四者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次五焉。《易·大▯自“天一”至“地十”,以为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正指五行生成之数而言,按之河图可见。而《洪范》五行亦以是为次,此河图、洛书所以相为经纬也。今必削其次第,而但以得多寡为说,则是以五行之质,水、木皆阳之所为,而无与乎隂;火、金皆隂之所为,而无与乎阳。旣乖生成之序,复戻变合之防,所谓“五行一隂阳”者,皆为虚语矣。然勉斋亦云:“初只是一个水,水暖后便是火,此两个是母,木是水之子,金是火之子。”是四者之序,亦未尝无,但所谓水暖后便是火与金,是火之子,亦未详其义,而恐其未安耳【按水暖是火,葢取旣生魄阳曰防之意,但二者恐自不同】此其二也。若火生金之说,则尤不可晓。若以相生为序,则曰木、火、土、金、水;若以相尅为序,则当曰水、火、金、木、土。未有其四以生相受,而其一独以尅相生也。《礼运》曰:播五行于四时。周子亦曰: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是四时之内,固备五行之气也。惟土无定位,寄旺于四季,辰、未、戌、丑之月,土之所旺也。土旺则皆可以生金矣。然辰、未阳也,戌、丑隂也。阳则生,隂则成。辰、未固皆阳也。春木之气盛,则土为之伤;夏火之气盛,则土为之息。故季夏本土旺之月,而又加之以火,则为尤旺,故能生金而为秋。此其相生之序,岂不了然甚明也哉【按五行家金生于己,葢辰之所生也,但孕育方微,必至季夏然后成体而为壮耳】今但见夏之后便继以秋,思而不得其说,遽断之曰火能生金,窃恐其为疎矣。月令以中央土继于季夏之后,《素问》于四时之外以
译金水属阴,这难道只是就其运用之处而言的吗?那么木火为什么称为阳,金水为什么称为阴呢?回答说:这是从四季的角度来说的,春夏为阳,秋冬为阴。问:木的神是仁,火的神是礼,从哪里可以看出呢?回答说:“神”字的意思就是“意思”。比如一根柴,怎么看出它是仁呢?只是它的本性意思是仁;火哪里看出它是礼呢?却是它的本性意思是礼。问: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一开一合间万般变化由此产生,所谓五行之气就是雷、风、水、火的运行吗?也就是二气参差分散的不同形态吗?先儒说万物都具备五行,那么人的气质禀赋有偏重之处,说“都具备”可以吗?或者说虽然万物都具备五行,但在五行之中有的得到得多,有的得到得少,对此思考,特别茫然不明白。回答说:五行之气如温、凉、寒、暑、燥湿、刚柔之类,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举出一物无不具备这五种,只是其中有多少比例罢了。阴阳播散而成五行,五行中各有阴阳。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没有不是五行之气的。甲乙、丙丁又属阴属阳,只是二气与五气。人的出生恰逢其气,有得到清气的,有得到浊气的,贵贱寿夭都是如此,所以有参差不齐这样的情形。
李氏希濂说:近来看到勉斋黄氏论述五行,有很多地方我不理解。他说:“生的次序就是行的次序”,而认为用太极图解来说气质是不对的。认为《洪范》五行“一曰、二曰”没有次序,只是说得到数的多少。认为夏之后接着秋是火能生金,正因为能生,所以能克。五行本来是一体的,却认为有生和行的区别,这确实好像接近支离破碎的样子。天地之间,没有不是由两仪化成的。从二气来说,互为根本的是气,分阴分阳的是质。从五行来说,有形体而分别矗立在明显可见之间的,是质;无形体而在幽微之外默默运行的,是气。这难道混同而没有区别吗?所以从质追溯其产生的开始,水火因为阴阳的旺盛而居先,木金因为阴阳的稚嫩而居后,这是质的次序。从气探究其运行的常规,木火因为属阳而居先,金水因为属阴而居后,这是气的次序。质虽然由气形成,但它的形体一定而不可改变;气虽然在质之内运行,但它的作用则循环而不可穷尽。两者相互依赖以完成造化,现在一定要混同为一,那么天地之间不过是一个死局,而没有经纬错综的妙处,它的造化也就太小了。这是第一点。五行的产生,同出于阴阳,有则俱有,确实好像不可以用次序来说。然而水火是阴阳变化结合之初,气最精纯且旺盛的,所以为五行的先。水属阴而根于阳,火属阳而根于阴,所以水又为火的先。有了水火才有木金产生,木华茂而疏松,金坚实而稳固,所以木金次于水火,而木又为金的先。土是四者所成,终了又成为开始,所以排在第五。《易·大传》从“天一”到“地十”,认为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正是指五行生成的数目而言,对照河图可以看出。而《洪范》五行也以此为次序,这就是河图、洛书之所以相互为经纬的原因。现在一定要削去其次序,而只以得到多少来说,那么五行之质,水、木都是阳所形成的,而与阴无关;火、金都是阴所形成的,而与阳无关。既违背了生成的次序,又违反了变化结合的法则,所谓“五行一阴阳”的说法,都成为空话了。然而勉斋也说:“起初只是一个水,水暖后便是火,这两个是母,木是水之子,金是火之子。”这四者的次序,也未尝没有,但所谓水暖后便是火与金是火之子,也未详细阐明其义,而恐怕其不妥当【按:水暖是火,大概取既生魄阳曰明的意思,但二者恐怕自不同】。这是第二点。至于火生金的说法,则尤其不可理解。如果以相生为次序,那么说木、火、土、金、水;如果以相克为次序,那么应当说水、火、金、木、土。没有其中四个以相生相受,而其中一个独以相克相生的。《礼运》说:播五行于四时。周子也说:五气顺布,四时行焉。在四时之内,固然具备五行之气。只有土没有固定位置,寄旺于四季,辰、未、戌、丑的月份,是土所旺盛的。土旺则都可以生金了。然而辰、未属阳,戌、丑属阴。阳则生,阴则成。辰、未固然都是阳。春木之气盛,则土受到伤害;夏火之气盛,则土得到休息。所以季夏本是土旺的月份,而又加上火,则更加旺盛,所以能生金而为秋。这相生的次序,难道不是非常明显吗【按:五行家说金生于己,大概是辰所生的,但孕育方微,必至季夏然后成形而为壮】。现在只见夏之后便接着秋,思考而不得其说,就断言火能生金,私下恐怕这是疏漏了。月令以中央土继于季夏之后,《素
长夏属土,皆是此意,与十干之序脗合。自炎黄以迄于今,未之有改。周子、朱子葢皆取之。今一旦创立孤论,以行其独见,愚恐其不合乎造化本然之体也。
译长夏归属于土,都是这个意思,与十天干的次序完全吻合。从黄帝、炎帝直到今天,都没有改变过。周敦颐、朱熹大概都采纳了这种说法。如今忽然创立一种偏颇的言论,来推行他个人的独特见解,我担心这不符合自然造化的本来规律。
或问:「气行于天,质具于地,则是有气便有是质?气如是,质便如是?」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以质而言,其生之序,则水、火、木、金、土。气之序如此,质之序如此。潜室陈氏曰:「五行始生,谓太极流行之后,自气而成质,自柔而成刚。水最柔,故居一;火差刚,故居次;至木、至金、至土,则浸坚刚。故《洪范》与《易》言所生之序,皆如是。气则成四时之序,即五行之序也。」
临川呉氏曰:「十干十二支之名立而相配为六十,不知其所始。世▯黄帝命大挠作甲子,或然也。汉之时,术家以六十之四十八配周易八纯卦之六爻,谓之浑天纳甲,不过以寅卯二支为木,巳午二支为火,申酉二支为金,亥子二支为水,辰戌丑未四攴为土而已。后世所谓纳音者,每支五行备,而每行周乎十二支干则否。壬癸各二水,而四金四木;丙丁各二火,而四土四水;戊己各二土,而四木四火;庚辛各二金,而四木四土;甲乙不为木,而四火四水四金焉。予尝谓纳甲之五行,犹先天之卦;纳音之五行,犹后天之卦也。且纳音始于谁乎?五行之上,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木者,又始于谁乎?疑末世术家猥▯之所为也。」四时
朱子曰:「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智,皆以四者相为用也。春为感,夏为应,秋为感,冬为应。若统论春夏为感,秋冬为应;明歳春夏又为感,只是一个道理。界破看:以一歳言之,有春夏秋冬;以干言之,有元亨利贞;以一月言之,有晦朔▯朢;以一日言之,有旦昼暮夜。天地只是一个春气,发生之初为春,气长得过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尽便为冬。明年又复从春处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
鲁斋许氏曰:「长生长春,如何长得?春夏秋冬,寒暑代谢,天之道也。如春可长,亦不足贵矣。南北东西是定体,相对;春夏秋冬是流行运用,却便相循环,一体一用。」
临川呉氏曰:风木冬春之交,北东之维,艮震也。君火春夏之交,东南之维,震防也。相火正夏之时,正南之方,离也。湿土夏秋之交,南西之维,坤兊也。燥金秋冬之交,西北之维,兊干也。寒水正冬之时,正北之方,坎也。此主气之定布者也。地初正气,子中而丑中,震也。地后间气,丑中而卯中,离也。天前间气,卯中而巳中,兊也。天中正气,巳中而未中,干防也。天后间气,未中而酉中,坎也。地前间气,酉中而亥中,艮也。地终正气,亥中而子中,坤也。此客气之加临者也。主气土居二火之后,客气土行二火之间,终艮始艮,后天卦位也。始震终坤,先天卦序也。世以歳气起大寒者,似协后天终艮始艮之文,然而非也。杨子建以嵗气起冬至者,冥契先天始震终坤之义。子午歳之冬至起燥金而生丑中之寒水,丑未岁之冬至起寒水而生丑中之风木,寅申岁起风木,卯酉岁起君火,辰戌岁起湿土,己亥岁起相火,皆肇端于子半,六气相生,循环不穷,岂嵗嵗间断于▯承之际哉?然则终始乎艮者,可以分主气所居之位,而非可以论客气所行之序也。天地隂阳之运,往过来续,木火土金水始终终始,如环斯循,六气相生之序也。岁气起于子中,尽于子中,故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子午之嵗,始冬至燥金三十日,然后襌于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燥金。丑未之嵗,始冬至寒水三十日,然后禅于风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寒水。寅申以下皆然。如是六十年至千万年,气序相生而无间,非小寒之末无所于授,大寒之初无所于承,隔越一气不相接续,而截自大寒为次年初气之首也。此造化之妙,内经秘而未发,启元子阙而未言,近代杨子建昉推而得之。
地理【潮汐附】
朱子曰:「山河大地初生时,须尚輭在。」《河图》言昆崘者,地之中也。《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髙,东南下
译有人问:“气运行于天,质具备于地,那么是有气便有是质吗?气是怎样的,质便是怎样的吗?”从气的角度而言,其运行的次序,是木、火、土、金、水;从质的角度而言,其生成的次序,是水、火、木、金、土。气的次序如此,质的次序如此。潜室陈氏说:“五行开始生成,是说太极流行之后,由气形成质,由柔形成刚。水最柔,所以居第一;火稍刚,所以居其次;到木、到金、到土,则逐渐坚硬刚强。所以《洪范》与《易经》所说的生成次序,都是这样。气则形成四季的次序,也就是五行的次序。”
临川吴氏说:“十天干十二地支的名称确立并相配为六十甲子,不知其起始于何时。世人传说黄帝命大挠制作甲子,或许是这样。汉代时,方术家用六十甲子中的四十八个来配《周易》八纯卦的六爻,称为浑天纳甲,不过是将寅卯两个地支作为木,巳午两个地支作为火,申酉两个地支作为金,亥子两个地支作为水,辰戌丑未四个地支作为土罢了。后世所谓的纳音,每个地支五行都具备,而每个五行周遍十二地支干则不然。壬癸各为二水,却有四金四木;丙丁各为二火,却有四土四水;戊己各为二土,却有四木四火;庚辛各为二金,却有四木四土;甲乙不作为木,却有四火四水四金。我曾说纳甲的五行,如同先天卦;纳音的五行,如同后天卦。况且纳音始于谁呢?五行之上,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者,又始于谁呢?怀疑是末世方术家杂乱无章地编造出来的。”
朱熹说:“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理智,都是以这四者相互为用。春为感,夏为应,秋为感,冬至为应。如果统论春夏为感,秋冬为应;明年春夏又为感,只是一个道理。分开来看:以一年来说,有春夏秋冬;以天干来说,有元亨利贞;以一个月来说,有晦朔望;以一天来说,有旦昼暮夜。天地只是一个春气,发生的初始为春,气生长过度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殆尽便为冬。明年又再从春处开始,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气。”
鲁斋许氏说:“长生长春,如何能长?春夏秋冬,寒暑更替,是天之道。如果春可以长存,也不足为贵了。南北东西是固定的本体,相对而立;春夏秋冬是流行运用,却便相互循环,一体一用。”
临川吴氏说:“风木在冬春之交,北东之维,是艮震卦。君火在春夏之交,东南之维,是震巽卦。相火在正夏之时,正南之方,是离卦。湿土在夏秋之交,南西之维,是坤兑卦。燥金在秋冬之交,西北之维,是兑乾卦。寒水在正冬之时,正北之方,是坎卦。这是主气的固定分布。地初正气,在子中而丑中,是震卦。地后间气,在丑中而卯中,是离卦。天前间气,在卯中而巳中,是兑卦。天中正气,在巳中而未中,是乾巽卦。天后间气,在未中而酉中,是坎卦。地前间气,在酉中而亥中,是艮卦。地终正气,在亥中而子中,是坤卦。这是客气的加临。主气土居二火之后,客气土行于二火之间,终艮始艮,是后天卦位。始震终坤,是先天卦序。世人以岁气起于大寒,似乎符合后天终艮始艮的经文,然而不对。杨子建以岁气起于冬至,暗合先天始震终坤的意义。子午年的冬至起燥金而生丑中的寒水,丑未年的冬至起寒水而生丑中的风木,寅申年起风木,卯酉年起君火,辰戌年起湿土,己亥年起相火,都肇端于子半,六气相生,循环无穷,难道每年都在小寒大寒之际间断吗?那么终始于艮的,可以分主气所居的位置,而不能用来论述客气所行的次序。天地阴阳的运行,往过来续,木火土金水始终循环,如环无端,是六气相生的次序。岁气起于子中,尽于子中,所以说冬至在子之半,天心没有改变。子午之年,始于冬至燥金三十日,然后禅让给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次,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又终于燥金。丑未之年,始于冬至寒水三十日,然后禅让给风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次,而小雪以后,其日 thirty,又终于寒水。寅申以下都是这样。如此六十年至千万年,气序相生而没有间断,并非小寒之末无所授予,大寒之初无所承接,隔越一气不相接续,而截自大寒作为次年初气之首。这是造化的妙处,《内经》秘而未发,启元子阙而未言,近代杨才建方才推演而得到。”
地理【潮汐附】
朱熹说:“山河大地初生时,须尚软在。”《河图》所说的昆仑,是地的中心。《素问》说:“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解说:“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低。”
。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髙下可知矣。」《水经》云:「昆崘去嵩山五万里。」看来不会如此逺。葢中国至于阗二万里,于阗去昆崘无縁,更有三万里。《文昌杂録》记于阗遣使来贡献,使者自言其西千三百余里即昆仑山。今中国在昆崘之东南,而天竺诸国在其正南。大抵地形如馒头,其撚尖则昆崘也。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好个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髙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尧都中原风水极佳,左河东太行诸山相绕,海岛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绕直至太山凑海。第二重自蜀中出,湖南出庐山诸山。第三重自五岭至明越,又黑水之类自北纒绕至南海。河东地形极好,乃尧舜禹故都。今晋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黄河绕之,嵩华列其前。河东河北皆绕太行山,尧舜禹所都皆在太行下。太行山一千里,河北诸州皆旋其趾。潞州上党在山脊最髙处,过河时便见太行在半天如黒云然。上党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极髙,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太行山之极髙处,平阳晋州蒲坂山之尽头,尧舜之所都也。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皆在山之两边窠中。山极髙濶【伊川云:太行千里一块石】山后是忻代诸州。泰山却是太行之虎山。或问:「平阳蒲坂自尧舜后,何故无人建都?」曰:「其地硗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都,之后世侈泰。」如何都得?前代所以都关中者,以黄河左右旋绕,所谓临不测之渊是也。近东独有函谷关一路通山东,故可据以为险。又关中之山皆自蜀汉而来,至长安而尽【他录作关中之山皆自西而东】若横山之险,乃山之极髙处【横山皆黄石山不生草木】东南论都,所以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武昌亦不及建康,然今之武昌非昔之武昌。呉都武昌乃今武昌县,地势廹窄,只恃前一水为险耳。鄂州正今之武昌,亦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陜,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若临安进,只可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已。天下之山西北最髙,自关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冡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乎两浙闽广。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福建二广。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已尽于九江之西;其一支又南而东度桂岭者,则包湘源而北,经袁潭之境,以尽于庐阜;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庾岭者,则包彭蠡之源,以北尽于建康;其一支则又东包淛江之源而北,其首以尽防稽南,其尾以尽乎闽粤也。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又发去为建康。江西山皆自五岭贑上,来自南而北,故皆逆;闽中却是自北而南,故皆顺。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淛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淛冬寒夏热。荆襄山川平旷,得天地之中,有中原气象,为东南交防处,耆旧人物多最好卜居,但有变则正是兵交之冲。蔡伯靖言山本同而末异,水本异而末同。西北地至髙,地之髙处又不在天之中。地有絶处,唐太宗收至骨利干,置坚昆都督府。其地夜易晓,夜亦不甚暗,葢当地絶处,日影所射也。其人髪皆赤,至铁勒则又北矣。极北之地,人甚少,所传有二千里松木,禁人斫伐。此外龙蛇交杂,不可去。《通鉴》说有人适外国,夜熟一羊胛而天明,此是地之角尖处,日入地下而此处无所遮蔽,故常光明。及从东出而为晓,其所经遮蔽处亦不多耳。自古无人穷至北海,想北海只挨着天殻边过
译如今百川汇聚向东流入沧海,那么东西南北的高低方位就可以知道了。《水经》说:“昆仑山距离嵩山五万里。”看来不会这么远。大概从中原到于阗有两万里,于阗距离昆仑山,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三万里呢?《文昌杂录》记载于阗派遣使者来进贡,使者自己说他们西边一千三百多里就是昆仑山。如今中原在昆仑山的东南,而天竺各国在昆仑山的正南。大抵地形像馒头,那捏尖的地方就是昆仑山。冀都(北京)正处于天地的中间,风水极好。山脉从云中发源,云中是正高的山脊。从山脊以西的水,就向西流入龙门西河;从山脊以东的水,就向东流入大海。前面有一条黄河环绕,右边是华山耸立作为虎形。从华山来到中间是嵩山,作为前面的案山。再过去是泰山耸立在左边,作为龙形。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山,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作为第三、第四重案山。尧都中原风水极佳,左边有黄河、太行诸山相绕,海岛诸山也都相对。右边黄河向南环绕直到泰山汇入大海。第二重山脉从蜀中出来,湖南出来庐山诸山。第三重从五岭到明越,又有黑水之类从北边缠绕到南海。河东地形极好,是尧舜禹的故都。就是现在的晋州、河中府,左右多山,黄河环绕,嵩山、华山列在前面。河东、河北都环绕太行山,尧舜禹的都城都在太行山下。太行山长一千里,河北诸州都环绕在山脚。潞州上党在山脊最高处,过河时便看见太行山在半天中像黑云一样。上党就是现在的潞州,春秋时赤狄潞氏就在那里。因为那里地势极高,与天为党,所以叫上党。上党是太行山的最高处,平阳、晋州、蒲坂山的尽头,是尧舜的都城。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都在山两边的洼地里。山极高极宽【伊川说:太行山是一千里的一块石头】,山后是忻州、代州诸州。泰山却是太行的虎山。有人问:“平阳、蒲坂自尧舜之后,为什么没有人建都?”回答说:“那里土地贫瘠不生长万物,人民质朴简陋、吝啬,所以只有尧舜能在那里建都,后世奢侈安逸。”怎么都能建都呢?前代之所以在关中建都,是因为黄河左右环绕,所谓面临不可测的深渊。靠近东边只有函谷关一条路通山东,所以可以凭借它作为险要。又关中的山都从蜀汉而来,到长安就尽了【其他记录说关中的山都从西向东】,像横山这样的险要,是山的最高处【横山都是黄石山,不生长草木】。东南方面论建都,之所以一定要建都建康,是因为建康正当各方水道汇聚之处,一望之下,各要害之地都在面前,有相互呼应之处。临安就像进入屋角的房间,坐着看外面,很不相应。武昌也不及建康,然而现在的武昌不是以前的武昌。吴都武昌是现在的武昌县,地势逼窄,只凭借前面一条水作为险要。鄂州正是现在的武昌,也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中、陕西,中可以面向许昌、洛阳,下可以通山东。如果临安进兵,只能通到山东及淮北而已。天下的山西北最高,从关中一支生出函谷,直到嵩山、少室山,向东尽于泰山,这是一支。又从嶓冢山汉水之北生出一支,到扬州就尽了。江南诸山则又从岷山分出一支,直到两浙、福建、广东。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流夹行,中间必有山。长江出于岷山,岷山夹长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成为江北许多地方,这边一支成为湖南,又一支成为建康,又一支成为福建、两广。岷山的山脉,其一支成为衡山的,已在九江之西尽了;其一支又向南向东度过桂岭的,则包绕湘江源头而向北,经过袁州、潭州之境,直到庐山;其一支又向南向东度过庾岭的,则包绕彭蠡湖源头,向北直到建康;其一支又向东包绕浙江源头而向北,其头部直到会稽南,其尾部直到闽粤。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山脊发出去成为临安,又发出去成为建康。江西的山都从五岭赣上,来自南而向北,所以都逆;闽中却是自北而南,所以都顺。闽中的山多从北来,水都向东南流;江浙的山多从南来,水多向北流,所以江浙冬寒夏热。荆襄山川平旷,得天地的中心,有中原气象,是东南交汇的地方,老前辈人物多最好选择居住,但有变故则正是兵家交战的要冲。蔡伯靖说山本来相同而末端不同,水本来不同而末端相同。西北地最高,地的最高处又不在天的中间。地有绝处,唐太宗收复到骨利干,设置坚昆都督府。那里夜晚容易天亮,夜晚也不很暗,大概当地是绝处,日光所照射。那里的人头发都是红色的,到铁勒就又在北边了。极北之地,人很少,所传有二千里松木,禁止人砍伐。此外龙蛇交杂,不可去。《资治通鉴》说有人到外国,夜晚煮熟一只羊胛骨就天亮了,这是地的角尖处,太阳落入地下而此处无所遮蔽,所以常光明。等到从东边出来而为晓,其所经过遮蔽处也不多。自古无人穷尽到北海,想北海只是挨着天壳边过。
,缘北边地长,其势北海不甚濶。地之下与地之四边皆海水周流,地浮在水上,与天接,天包水与地。海那岸便与天接,或疑百川赴海而海不溢,曰葢是干了,有人见海边作旋涡吸水下去者。海水无边,那边只是气蓄得在。海水未甞溢者,庄周所谓沃焦土是也。栁子云归墟之泄,非出之天地之外也,但水入于
译由于北边地域辽阔,其态势是北海并不十分宽阔。大地之下与大地的四边都被海水环绕流动,大地漂浮在水面上,与天空相接,天空包裹着海水与大地。海的彼岸便与天空相接,有人怀疑百川汇入大海而海水不溢出,回答说大概是蒸干了,有人看见海边形成旋涡将水吸下去。海水没有边际,那边只是气聚集在那里。海水未曾溢出,就是庄子所说的沃焦土。柳宗元说归墟的排泄,并非流出天地之外,只是水流入
东而复绕于西,又渗缩而升,乃复出于髙原而下流于东耳。此其说亦近似矣。然以理验之,则天地之化,往者消而来者息,非以往者之消复为来者之息也。水流东极,气尽而散,如沃焦釜,无有遗余,故归墟尾闾亦有沃焦之号,非如未尽之水,山泽通气而流注不穷也。女真起处有鸭绿江,▯云天下有三处大水,曰黄河,曰长江,并鸭绿是也。若以浚仪与颍川为中,则今之襄、汉、淮西等处为近中。问: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今北边无极,而南方交趾便际海,道里长短敻殊,何以云各五千里?曰:此但以中国地段四方相去言之,未说到极边与际海处。南边虽近海,然地形则未尽如海外有岛夷诸国,则地犹连属,彼处海犹有底,至海无底处,地形方尽。周公以土圭测天地之中,则豫州为中,而南北东西际天各逺许多。至于北逺而南近,则地形有偏尔,所谓地不满东南也。《禹贡》言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不知周公何以言五千里。今视中国四方相去无五千里,想他周公且恁大说,教好看。如尧舜所都冀州之地,去北方甚近,是时中国土地甚狭,想只是略覊縻。至夏商已后,渐渐开辟。如三苖只在今洞庭、彭蠡、湖湘之间,彼时中国已不能到三苗,所以也负固不服。
东莱吕氏曰:「关中是形势之地,洛是都防之中。欲据形势,须都关中;欲施政令,须都洛。」
问阻三面而守之以一面,东制诸▯,此关中之形势。然汉髙道南阳,过郦祈,以叩武关,而关中无击柝之限。旣而从山东之师稍益,以关中之士,固守谨关,而项羽破围入之。及其领汉蜀之封,地形少痿矣,乃由故道以定三秦之壤。夫以天险不可升之势,而楚汉分争之始,或自东南而入武关,或自西南而抵陈仓,或自东方而越殽函,何耶?潜室陈氏曰:「自古入关有三道,一自河北入为正道【项羽、汉光武、安禄山】一自河南入为间道【汉髙祖、桓温、檀道济、刘裕】一自蜀入为险道【汉髙祖关中由中道入巴蜀为汉王,已而又从此路出定关中,诸葛亮亦从此出师】关中虽号天险,岂无可入之道?第不比他战场可长驱而进耳。闻巴蜀四塞,非进取之地,惟一江陵。然诸葛亮不劝先主都之,及关羽之危,又不闻救之,何也?曰:「江陵属荆州,武侯首陈取荆州之防,先主不能用。其后争之于呉而不得,呉止分数郡以与之。至关羽之败,并数郡而失之,况得而都之邪?况荆襄为南北咽喉,在三国为必争之地,乃戎马之场,非帝之都也。」
九峯蔡氏曰:河北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乘髙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次一支包汾晋之源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太行,又次一支乃为恒山。此大河北境之山也。其江汉南境之山,则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徳安之敷浅原。二支之间,湘水间断,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孔氏以为衡山之脉连延而为敷浅原者,非也。
临川呉氏曰:「天下之山脉起于昆崘,山脉之所起,即水原之所发也。水之发自昆崘者,其原为最逺,惟中国之河为然。汉之发原于嶓冡,江之发原于岷山,以西视他水,亦可谓逺,而非极于山脉初起之处,则不得与河原并也。故天下有原之水,河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后海,重其原也。」
程子曰:「今夫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复生,却不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水,自然能生也【以下论潮汐】
邵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朱子曰:潮汐之说,余襄公言之尤详。大抵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故子午卯酉为四方之正位,而潮之进退以月至此位为节耳。以气之消息言之,则子者,隂之极而阳之始;午者,阳之极而隂之始;卯为
译向东流后又绕到西边,又渗透收缩而上升,于是又从高原流出而向东流去。这种说法也近似正确。然而用道理来检验,那么天地的变化,往者消减而来者滋长,并不是往者消减后又成为来者滋长的原因。水流向东到了尽头,气耗尽而消散,如同沃焦釜,没有遗留剩余,所以归墟尾闾也有沃焦的称号,不像未尽的水,山泽通气而水流无穷尽。女真兴起的地方有鸭绿江,〇说天下有三处大水,叫黄河,叫长江,连同鸭绿江。如果以浚仪和颍川为中间,那么现在的襄阳、汉水、淮西等地为接近中间。问:周公确定豫州为天地之中,东西南北各五千里。现在北边没有极限,而南方交趾就接近海边,道路长短相差悬殊,为什么说各五千里?答:这只是以中国地段四方相距来说,没有说到极边和接近海边的地方。南边虽然接近海边,然而地形并没有完全像海外有岛夷各国,那么土地还相连属,那里海还有底,到了海没有底的地方,地形才完全。周公用土圭测量天地之中,那么豫州为中间,而南北东西接近天各远很多。至于北远而南近,那么地形有偏斜罢了,所谓地不满东南。《禹贡》说东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不知道周公为什么说五千里。现在看中国四方相距没有五千里,猜想周公姑且这样夸大说,教人看起来好看。如尧舜所建都的冀州之地,离北方很近,那时中国土地很狭窄,猜想只是略微羁縻。到了夏商以后,渐渐开辟。如三苗只在今洞庭、彭蠡、湖湘之间,那时中国已经不能到达三苗,所以也凭借坚固不服从。
东莱吕氏说:“关中是形势之地,洛阳是都防之中。想要占据形势,必须建都关中;想要施政令,必须建都洛阳。”
问:依靠三面而用一面防守,向东控制诸〇,这是关中的形势。然而汉高祖从南阳出发,经过郦祈,来攻打武关,而关中没有击柝的限制。既然从山东的军队稍微增加,用关中的士兵,固守谨慎关卡,而项羽破围进入。等到他统领汉蜀的封地,地形稍微削弱了,于是从故道来平定三秦的土地。凭借天险不可攀登的形势,而楚汉分争的开始,有的从东南进入武关,有的从西南到达陈仓,有的从东方越过殽函,为什么呢?潜室陈氏说:“自古入关有三条路,一条从河北进入为正道【项羽、汉光武、安禄山】一条从河南进入为间道【汉高祖、桓温、檀道济、刘裕】一条从蜀进入为险道【汉高祖关中由中道入巴蜀为汉王,后来又从此路出平定关中,诸葛亮也从此出师】关中虽然号称天险,难道没有可进入的路吗?只是不像其他战场可以长驱直进罢了。听说巴蜀四塞,不是进取之地,只有江陵。然而诸葛亮不劝先主建都那里,等到关羽危急,又不听说救援他,为什么呢?答:“江陵属于荆州,武侯首先陈述取荆州的防备,先主不能采用。后来在吴国争夺而得不到,吴国只分几个郡给他。到关羽失败,连同几个郡都失去了,何况得到而建都呢?何况荆襄为南北咽喉,在三国为必争之地,乃是戎马之地,不是帝王的都城。”
九峯蔡氏说:河北诸山的根本脊脉,都从代北寰武、岚、宪各州乘高而来。其脊以西的水,则向西流入龙门、西河的上游;其脊以东的水,则向东流成为桑干、幽冀,以流入海。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第二支包汾晋之源而向南出,作为析城、王屋,而又向西折作为雷首;第三支乃是太行,第四支乃是恒山。这是大河北境的山。其江汉南境的山,则是岷山的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的西边;其南一支度过桂岭,北经袁、筠之地,到达徳安的敷浅原。二支之间,湘水间断,衡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孔子认为衡山的脉连延而为敷浅原的,不对。
临川吴氏说:“天下的山脉起于昆仑,山脉所起的地方,就是水源所发的地方。水从昆仑发出的,其源头最为遥远,只有中国的黄河是这样。汉水发源于嶓冡,长江发源于岷山,以西看其他水,也可以说遥远,而不是极于山脉初起的地方,那么不能与河原并列。所以天下有源头的水,河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后海重视其源头。”
程子说:“现在海水潮,日出则水涸,这是潮退。那涸的已经没有了。月出则潮水复生,却不是将已经涸的水作为潮水,自然能生【以下论潮汐】
邵子说: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的,从其类也。朱子说:潮汐之说,余襄公言之尤详。大概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所以子午卯酉为四方之正位,而潮汐进退以月到达此位为节。以气的消息来说,那么子是阴的极而阳的开始;午是阳的极而阴的开始;卯为
阳中,酉为隂中也【余襄公安道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葢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日月右转而天左转,一日一周,临于四极。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往来不絶,皆系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昼夜之运,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朢,常缓一夜;潮自朢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朢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朢亦如之。月▯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沓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隂阳之所以分也。夫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葢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岁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朢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朢之后,此又天地之常数也】潮之迟速大小,自有常。旧见明州人说:月加子午则潮长,自有此理。沈存中《笔谈》说亦如此。谓月在地子午之方,初一卯,十五酉。
译阳中,酉为阴中也【余襄公安道说:潮汐的涨退,海水并没有增减,大概是因为月亮所临照的地方,水就随之而去。日月向右运转而天向左运转,一天绕一周,临照于四方极远之处。所以月亮临照卯酉方位时,水就在东西方向涨潮;月亮临照子午方位时,潮水就在南北方向持平。那边枯竭这边充盈,往来不绝,都系于月亮。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昼夜的运行,太阳每天向东行一度,月亮行十三度有余,所以月亮西落的时间,常常比太阳晚三个刻有余。潮汐每天推迟其时间,大致也是这样。从朔日到望日,常常推迟一夜;潮汐从望日到晦日,又推迟一昼。潮汐在朔望前后,月亮运行稍快,所以晦日前三天潮势长,朔日后三天潮势大,望日也是如此。月亮处于朔望之际,其运行稍慢,所以潮汐的去来也重叠不尽。盈虚消长,统一于月亮,这就是阴阳之所以区分的原因。春夏白天潮水常常大,秋冬夜晚潮水常常大,大概春天是阳中,秋天是阴中,一年有春秋,就像一月有朔望一样。所以潮水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水极大,常在朔望之后,这又是天地的常数】潮汐的迟速大小,自有常理。以前听明州人说:月亮加临子午方位则潮水涨,自有这个理据。沈存中《笔谈》说的也是这样。说月亮在地的子午方位,初一在卯,十五在酉。
问晦翁谓月加子午则潮长,未识其说。潜室陈氏曰:「此说不可晓。」今海居者但云:「月上潮长,月落潮退。」诚验其言,是乃月加卯酉方位,非子午也。朔日之潮可验,朔日月与日会,日才出卯方,即潮长;才入酉方,即潮又长。是月与日相随出没。
古洲马氏曰:礼祀日曰朝,致月曰夕。江海之水,朝生为潮,夕至为汐。日,太阳也,厯一次而成月;月,太隂也,合于日以起朔。隂阳消息,晦朔▯朢,潮汐应焉。由朔至朢,明生而为息;自朢及晦,魄见而为消。水,隂物也,而生于阳。潮汐依日而滋长,随月而渐移。日,起于朔;月,盈于朢。一朔一朢,天西运一周有竒;月东行,迎日之所次。月合于地下之中,则日之所次也。故潮平于地下之中而防于月。潮于寅,则汐于申;潮于巳,则汐于亥。两辰而盈,两辰而缩。日百刻,刻为三分时,得八刻三分刻之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分十二次,次得三十度八十分度之三十五。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渐逺于日,故潮汐之期浸移。日后六刻三分刻之一,一朝夕而再至,故一晦朔而再周。朔后三日,明生而潮壮;朢后三日,魄见而汐涌。每歳仲春,月落水生而汐微;仲秋月明,水落而潮倍。减于大寒极隂而凝,弱于大暑畏阳而缩。隂阳消长,不失其时,故曰潮信。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七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八
▯神
总论
程子曰:「聚为精气,防为游魂。聚则为物,防则为变。观聚防,则▯神之情状着矣。万物之终始,不越聚防而已。▯神者,造化之功也。」▯是往而不反之义,物形有大小精粗之不同,神则一而已。或问:「▯神之有无?」曰:「吾为尔言无,则圣人有是言矣;为尔言有,尔得不于吾言求之乎?」
张子曰:「天地变化,至着至速者,目为▯神。所谓吉凶害福诛殛窥伺,岂天所不能耶?必有耳目口鼻之象,而后能之耶?」
蓝田吕氏曰:万物之生,莫不有气。气也者,神之盛也。莫不有魄。魄也者,▯之盛也。故人亦▯神之会尔。▯神者,周流天地之间,无所不在。虽寂然不动,而有感必通。虽无形无声,而有所谓昭昭不可欺者。
朱子曰:天下大底事自有个大底根本,小底事亦自有个▯切处。若见得天下亦无甚事,如▯神之事,圣贤説得甚分明,只将礼熟读便见。二程初不説无▯神,但无而今世俗所谓▯神耳。古来圣人所制,皆是察见得天地之理如此。神伸也,▯屈也。如风▯雷电初发时,神也;及至风止▯过,雷住电息,则▯也。▯神不过隂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神?游魂为变,游魂则魄之降,可知。▯神只是气屈伸往来者,气也。天地间无非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无间断。人自不见,人心才动,必达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者相感通。如卜筮之类,皆是心自有此物,只説你心上事才动,必应也。问:▯神有无?曰:此岂卒乍可説便説,公亦岂能信得及?须于众理看得渐明,则此惑自解。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神而逺之,可谓知矣。」人且理会合当理会底事,其理会未得底且推向一边,待日用常行处理会得透,则▯神之理将自见得,乃所以为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意亦如此。问:▯神便只是此气否?曰:又是这气里面神灵相似。问:先生説▯神自有界分如何?曰:如日为神,夜为▯生为神,死为▯岂不是界分?问:先生前説日为神,夜为▯所以▯夜出如何?曰:间有然者,亦不能皆然。夜属隂且如妖鸟皆隂类,皆是夜鸣。▯风露雷,日月昼夜,此▯神之迹也。此是白日公平正直之▯神。若所谓有啸于梁,触于胷,此则所谓不正邪暗,或有或无,或去或来,或聚或防者。又有所谓祷之而应,祈之而获,此亦所谓▯神,同一理也。世间万事皆此理,但精
译有人问:朱晦庵先生说月亮运行到子位和午位时潮水上涨,我不明白他的说法。潜室陈氏说:“这种说法无法理解。”如今住在海边的人只说:“月亮升起时潮水上涨,月亮落下时潮水退去。”如果验证他们的话,那正是月亮运行到卯位和酉位的时候,而不是子位和午位。初一的潮水可以验证,初一月亮与太阳相会,太阳刚从卯方升起,潮水就上涨;刚进入酉方,潮水又上涨。这是月亮与太阳相随出没。
古洲马氏说:《礼记》中祭祀太阳称为“朝”,祭祀月亮称为“夕”。江海的水,早晨产生称为“潮”,傍晚到来称为“汐”。太阳是阳气,运行一次形成一个朔月;月亮是阴气,与太阳相合而开始朔月。阴阳的消长,晦、朔、望的变化,潮汐与之相应。从朔到望,光明产生而称为“息”;从望到晦,月魄显现而称为“消”。水是阴性的物质,却生于阳。潮汐依靠太阳而滋长,跟随月亮而逐渐移动。太阳,始于朔;月亮,盈于望。一个朔月和一个望月,天体向西运行一周有余;月亮向东运行,迎接太阳所在的位置。月亮与地下的中点相合,就是太阳所在的位置。所以潮水平定于地下的中点而防范月亮。潮水在寅时,那么汐水就在申时;潮水在巳时,那么汐水就在亥时。经过两个时辰而盈满,经过两个时辰而退缩。一天一百刻,每刻分为三分时,得到八刻又三分刻之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分为十二次,每次得到三十度又八十分度之三十五。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逐渐远离太阳,所以潮汐的日期逐渐移动。太阳之后六刻又三分刻之一,一昼夜两次到来,所以一个晦朔周期两次周行。朔月之后三天,光明产生而潮水壮大;望月之后三天,月魄显现而汐水汹涌。每年仲春二月,月亮落下水升起而汐水微弱;仲秋八月,月亮明亮,水落下而潮水加倍。在大寒极度阴冷时凝结而减少,在大暑畏惧阳气时退缩而减弱。阴阳消长,不失去它的时节,所以称为“潮信”。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七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二十八
〇神
总论
程子说:“聚集成为精气,消散成为游魂。聚集就成为物体,消散就成为变化。观察聚集和消散,那么神的情状就明显了。万物的终始,不超过聚集和消散而已。神,是造化的功能。”〇是往而不返的意思,物体的形态有大小精粗的不同,神则只有一个而已。有人问:“神有没有?”回答说:“我对你说没有,那么圣人就有这种说法了;对你说有,你难道不在我的话中寻求吗?”
张子说:“天地变化,最显著最迅速的现象,眼睛称为神。所谓的吉凶祸福诛杀惩罚窥视伺机,难道是天所不能做的吗?一定要有耳目口鼻的形象,然后才能做到吗?”
蓝田吕氏说:万物的产生,没有不有气的。气,是神的旺盛。没有不有魄的。魄,是〇的旺盛。所以人也是〇神的会聚。〇神,在天地之间周流,无所不在。虽然寂然不动,但有感应必定相通。虽然无形无声,但有所谓昭昭不可欺骗的东西。
朱子说:天下大的事情自有大的根本,小的事情也自有〇切的地方。如果看到天下也没什么大事,如〇神的事情,圣贤说得十分明白,只要将礼熟读便可见。二程起初不说无〇神,只是没有如今世俗所谓的〇神而已。古来圣人所制定的,都是察见天地之理如此。神是伸展,〇是屈曲。如风〇雷电初发时,是神;等到风止〇过,雷住电息,就是〇。〇神不过是阴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〇昏暗,都是。在人身上,精是魄,魄是〇的旺盛;气是魂,魂是神的旺盛。精气聚集成为物体,什么物体没有〇神?游魂成为变化,游魂就是魄的下降,可知。〇神只是气屈伸往来的东西,是气。天地间无非是气,人的气与天地之气常相连接,没有间断。人自己看不见,人心才动,必定通达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的东西相感通。如卜筮之类,都是心自有此物,只说你心上事才动,必定应验。问:〇神有没有?回答说:这岂能突然说说就说,你又能相信吗?必须在众理中看得逐渐明白,那么这种疑惑自然解除。樊迟问知,孔子说:“致力于民众的道义,敬重〇神而远离它,可以称为知了。”人且理会应当理会的事情,那些理会不到的且推向一边,等待日用常行处理会透彻,那么〇神的理将自然看见,这才是所谓的知。未能事人,焉能事〇,意思也是如此。问:〇神便只是这气吗?回答说:又是这气里面神灵相似。问:先生说〇神自有界限如何?回答说:如日为神,夜为〇,生为神,死为〇,岂不是界限?问:先生前说日为神,夜为〇,所以〇夜出如何?回答说:间有如此,也不能都如此。夜属阴,且如妖鸟都是阴类,都是夜鸣。〇风露雷,日月昼夜,这是〇神的痕迹。这是白日公平正直的〇神。如果所谓有啸于梁,触于胷,这就是所谓不正邪暗,或有或无,或去或来,或聚或〇的。又有所谓祷之而应,祈之而获,这也是所谓〇神,同一理也。世间万事皆此理,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