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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六十二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779–788 段

才之不可?只为他见得未如孟子,又志趣不同,气质或异,所见肤浅,便差七差八,谓告之者其言太髙,若不可及,大率人未尝有个入处,便语以髙者大者,徒令惊疑,以止其进学之心,固非善敎者。然谓其才不可而不以告之,得为善敎欤?如公孙丑曰:「道则髙矣,羙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孶也?」又岂是才不迨者?是未见得便知才不堪可乎?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従之。」又曰:「圣人只是引得他,只顔子便防此意,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也。」

译难道是因为他的才能不行吗?只是因为他对道理的体认不如孟子那样深刻,加之志趣不同,气质或许也有差异,见解浅薄,便东差西错,认为教导他的人所说的话太高深,好像无法企及。大抵人们如果没有一个入门的途径,就对他们讲述高深宏大的道理,只会让他们惊疑不定,从而停止进取求学的心,这本来就不是善于教导的人。然而,如果因为认为他才能不行就不告诉他,这能算是善于教导吗?就像公孙丑所说:“道虽然高深美好,似乎像登天一样,好像无法企及,为什么不让他觉得可以接近,从而每天勤勉努力呢?”这又难道是才能不及的人吗?难道是因为没有体认到,就认为才能不堪造就吗?孟子说:“高明的工匠不会因为笨拙的工人而改变废弃墨线,后羿不会因为笨拙的射手而改变拉弓的标准,君子教导人就像拉弓不射箭,跃跃欲试的样子,站在中正之道上,有能力的人就会跟随。”又说:“圣人只是引导他们,只有颜回才防备着这个意思,说老师循序渐进地善于诱导人。”

东莱吕氏曰:前軰尝敎少年,母轻议人,母轻説事,惟退而自修可也。《学记》曰:「防者听而弗问,皆使人自修,不敢轻发,养成徳器也。」衣服之制,饮食之度,字画之别,以至音声笑语之髙下,行步进趋之迟速,当一以古人为法。古之善敎人者,必以此为本,所以养诚闲邪,而反人道之正也。若于此数事少有舛异,若不能自克,久久之间,必至丧志失身。

朱子曰:「圣人敎人,大槩只是説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话。人能就上面做将去,则心之放者自收,性之昏者自着。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説得详。」圣人敎人有定本:「舜使契为司徒,敎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夫子对顔渊曰:「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皆是定本。」自昔圣贤敎人之法,莫不使之以孝弟忠信、荘敬存养为下学之本,而后博观众理,近思宻察,因践履之实以致其知。其发端启要,又皆简易明白,初若无难解者;而及其至也,则有学者终身思勉而不能至焉。盖非思虑揣度之难,而躬行黙契之不易。故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圣门之学,所以従容积累涵养成就,随其浅深,无非实学者,其以此与?圣贤敎人下学上达,循循有序,故従事其间者,博而有要,约而不孤,无妄意凌躐之▯。今之言学者,类多反此,故其髙者沦于空幻,卑者溺于见闻,伥伥然未知其将安所归宿也。圣门敎学循循有序,无有先求顿悟之理,但要持守省察,渐久渐熟,自然贯通。《周礼》师氏之官,以三徳敎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崇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防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防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才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専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别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防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敎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盖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敎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己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敎者所得而预言也。唯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敎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沂其源,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敎,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敎,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敎也,亦然。周人以乡三物敎万民而賔兴之,其徳六曰智仁圣义中和,其行六曰孝友睦婣任恤,其艺六曰礼乐射御书数。是于学者日用起居饮食之间,既无事而非学;于其羣居蔵修游息之地,亦无学而非事。至于所以开发其聪明,成就其徳业者,又皆交相为用而无所偏废。孟子敎人多言理义大体,孔子则就切实做工夫处教人。学者议论工夫,当因其人而示以用功之实,不必费辞使人知所适従以入于坦易明白之域可也。若泛为端绪,使人迫

译东莱吕氏说:前辈曾经教导年轻人,不要轻率地议论他人,不要轻率地谈论事情,只有退而自我修养才是可行的。《学记》说:“年幼者只听而不问,都是让人自我修养,不敢轻易发言,以此培养品德和器量。”衣物的制度,饮食的节制,字画的辨别,乃至声音笑谈的高低,行走进趋的快慢,都应当以古人为准则。古代善于教育人的人,必定以此为基础,用来培养真诚、防止邪恶,从而回归人道的正道。如果在这几件事上稍有差错,或者不能自我克制,久而久之,必定导致丧失志向、毁掉自身。

朱子说:“圣人教育人,大抵只是说孝悌忠信、日常行为的话。人能在这些方面去做,那么放逸的心自然收敛,昏昧的本性自然明朗。像‘心性’这样的字眼,直到子思、孟子才说得详细。”圣人教育人有确定的准则:“舜任命契为司徒,用五伦来教育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老少有序,朋友有信。”孔子对颜渊说:“克制自己,回归礼就是仁,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这些都是确定的准则。”自古圣贤教育人的方法,没有不让人以孝悌忠信、庄重恭敬的存养作为下学的基础,然后广泛观察各种道理,近思密察,凭借实践的真实来推致自己的知识。其开端和关键,又都简易明白,起初似乎没有难解之处;但等到深入时,则有学者终身思考勉励而不能达到。大概不是因为思考揣测困难,而是亲身实行、默默契合不容易。所以说:“孔子的文章可以听到,孔子关于性与天道的言论听不到。”圣门之学,之所以从容积累、涵养成就,随其深浅,无非是实学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圣贤教育人由下学而上达,循序渐进,所以从事其中的人,广博而有要领,简约而不孤立,没有妄自超越的弊病。现在谈论学问的人,大多与此相反,所以高远的流于空幻,卑下的溺于见闻,茫然不知将归宿何处。圣门教学循序渐进,没有先求顿悟的道理,只要持守省察,渐渐久熟,自然贯通。《周礼》中师氏的官职,用三德教育贵族子弟: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道逆恶。至德,是指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清理源头的事,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当然的法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敏德,是指意志坚强、努力实行、崇尚德行、扩大事业的事,行则是理所应当做的,日常可见的迹象。孝德,是指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记自己由何而来的事,知道逆恶则因为自己所得的确实深厚坚固,从而真正知道他人的逆恶而自己不忍去做。这三者,虽然说是根据才能品级的高低、资质所适宜来教育,但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项就能成为完人的。所以分别来说,以见它们相互依赖为用,不可偏废的意思。大概不知道至德,那么敏德就会散漫无统,固然不免于徒力学行而不知道道的讥讽;但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那么又无法扩大事业而有空虚的弊病。不知道敏德,那么孝德就只是普通人的行为,不足以通达神明。但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那么又无法树立根本而有违背德行的累赘。所以兼陈并举而没有遗漏,这是先王的教化之所以本末相互资助,精粗两方面都尽善尽美而不偏于一边的原因。又说教育三行:一是孝行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以侍奉师长。大概德,是心得而无所勉强。行则是所行的法则。大概不以德为本,就没有自得而行不能自我修养;不以行充实,就没有持循而德不能自我进步。所以既教育以三德,又必定以三行继之,那么即使是最末最粗的,也没有不尽的,德的修养也不自觉了。但这三者似乎都是孝德的行为,至于至德敏德则与之无关。大概这两者的行为本没有固定的老师,必须协调一致然后才能独自见解而自得,本来不是教育者所能预先说明的。只有孝德,其事可以指明,所以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的名目来详细教育,以为学者虽然或许未得于心,但事也可以努力。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那么进乎德而无待于勉强了。况且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溯其源,那么谁说至德敏德不可达到呢?有人说三德的教育,是大学之学;三行的教育,是小学之学。乡三物之为教,也是如此。周人用乡三物教育万民而宾兴之,其德六曰智仁圣义中和,其行六曰孝友爱睦任恤,其艺六曰礼乐射御书数。(原文未完)

切而自求之,适恐资学者之病。博文约礼博文功夫虽头项多,然于其中寻将去,自将有个约处。圣人敎人有序,未有不先于博者。孔门三千人,顔子固不须説,只曽子、子贡得闻一贯之诲。谓其余人不善学,固可罪,然夫子亦不呌来骂一顿敎便省悟,则夫子于其门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敎人,致使宰我、冉求之徒后来狼狈。也要之无此理,只得且待他事事理防得了,方可就其上欠阙处告语之。如子贡事,亦不是许多时,只教他多学,使他枉做功夫,直到后来方传以此秘妙。正是待他多学之功到了,方可以言此耳。敎▯后进须是严毅然,亦须有以兴起开发之,方得。只恁严徒拘束之,亦不济事。某尝喜那钝底人,他若是做得工夫透彻时,极好。却烦恼那敏底只是畧绰防过,不曽深去思量。当下説也理防得,只是无滋味,工夫不耐久。敏底人又却用做那钝底工夫,方得。南轩之敎人,必使之先有以察乎义利之间,而后明理居敬,以造其极。其剖析精明,倾倒切至,必竭两端而后已。籍溪敎诸生于功课余暇,以片纸书古人懿行,或诗文铭賛之有补于人者,粘置壁间,俾往来诵之,咸令精熟。学者之志固不可不以逺大自期,然观孔门之敎,则其所従言之者至为卑近,不过孝弟忠信持守诵习之间,而于所谓学问之全体初不察察言之也。若其髙苐弟子多亦仅得其一体。夫以夫子之圣,诸子之贤,其于道之全体岂不能一言尽之以相授纳,而頋为是拘拘者以狭道之传画人之志何哉?盖所谓道之全体虽髙且大,而其实未尝不贯乎日用细微切近之间。茍悦其髙而忽于近,慕其大而畧于细,则无渐次经由之实,而徒有悬相跂望之劳,亦终不能以自达矣。故圣人之敎循循有序,不过使人反而求之至近至小之中,博之以文,以开其讲学之端;约之以礼,以严。其践履之实,使之得寸则守其寸,得尺则守其尺。如是久之,日滋月益,然后道之全体乃有所乡望而渐可识,有所循习而渐可能。自是而往,俛焉孳孳,毙而后已。而其所造之浅深,所就之广狭,亦非可以必诣而预期也。故夫子尝谓「先难后获」为仁,又以「先事后得」为崇徳。盖于此小差,则心失其正,虽有鑚坚仰髙之志,而反为谋利计功之私矣。仁何自而得,徳何自而崇哉?因学者少寛舒意曰:「公读书恁地缜宻固是好,但恁地逼截成一团,此气象最不好。这是偏处。如一项人恁地不子细,固是不成道理。若一向蹙宻,下梢却展拓不去。明道一见谢显道曰:『此秀才展拓得开,下梢可望。』又曰:『于词气间亦见得人气象。如明道语言固无甚激昻,防来便见寛舒意思。』龟山人只道恁地寛,防来不是寛,只是不解理,防得不能理防得。范纯夫语解比诸公説理最平浅,但自有寛舒气象尽好。」贤軰但知有营营逐物之心,不知有真心,故识虑皆昏,观书察理皆草草不精。眼前易晓者亦防不见,皆由此心杂而不一故也。所以前軰语初学者必以敬,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今未知反求诸心,而胸中方且丛杂错乱,未知所守持。此杂乱之心以观书察理,故凡工夫皆従一偏一角做去,何缘防见得全理?某以为诸公莫且收敛身心,尽扫杂虑,令其光明洞逹,方能作得主宰,方能见理。不然,亦终嵗而无成耳。天下道理自平易简直,人于其间只是为剖析人欲以复天理,敎明白洞达如此而已。今不于明白处求,却求之于偏旁处,縦得些理,其能几何?某煞有话要与诸公説,只是觉次序未到。而今只是面前小小文义尚如此理防不透,如何説得到其他事?这个事须是四方上下、小大本末一齐贯穿在这里,一齐理防过,其操存践履处固是▯要,不可间。断至于道理之大原,固要理防纎悉委曲处,也要理防制度文为处,也要理防古今治乱处,也要理防精粗大小,无不当理防。四邉一切合起工夫,无些罅漏。东邉见不得,西邉须见得。这下见不得,那下须见得。既见得一处,则其他处亦可类推。而今只従一处去攻击,他又不曽

译如果只凭自己的理解去探求,恐怕只会助长求学者的弊病。博览文献、约束于礼,博学的功夫虽然头绪繁多,但在其中深入探寻,自然会有一个简约的归宿。圣人教导人是有次序的,没有不先从博学开始的。孔子门下三千弟子,颜回固然不必说,只有曾子、子贡听到了“一贯”的教诲。说其余的人不善学习,固然可以责备,但孔子也不会把他们叫来骂一顿,就让他们立刻醒悟,否则孔子对弟子们的教导就不够忠诚了。这难道是孔子不善教导人,才导致宰我、冉求等人后来陷入困境吗?这也没有道理,只能等待他们对事事理路都明白了,才可以就他们欠缺的地方加以指点。像子贡的事,也不是过了很久,只是让他多学习,使他白费功夫,直到后来才传授给他这奥妙的道理。正是等待他博学的功夫到了,才可以谈论这个。教导后辈必须严厉果断,但也必须有启发开导的方法,才行。如果只是严厉地拘束他们,也无济于事。我向来喜欢那些迟钝的人,他们如果功夫做得透彻,极好。却烦恼那些聪敏的人只是粗略地掠过,不曾深入思考。当下说也能明白,只是没有滋味,功夫不能持久。聪敏的人又必须做那迟钝人的功夫,才行。南轩教导人,必定先让他明察义利之间的界限,然后明理居敬,以达到极致。他的剖析精明透彻,恳切周到,必定穷尽两端才停止。籍溪教导学生在功课余暇,用一张纸写下古人的美好行为,或是对人有补益的诗文铭赞,贴在墙壁上,让往来的人诵读,都让他们精熟。求学者的志向固然不能不以远大来自期,但看孔门的教导,所谈论的非常卑近,不过是孝悌忠信、持守诵读之间,而对于所谓学问的全体,起初并不详细地谈论。至于他的高弟,大多也只得到一体。以孔子的圣明,诸弟子的贤能,对于道的全体难道不能一语道尽而相互传授,却反而如此拘谨,以狭窄的道统限制人的志向,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所谓道的全体虽然高大,但其实未曾不贯穿于日常细微切近之间。如果喜好高远而忽视近处,仰慕宏大而忽略细微,就没有循序渐进的实质,而只有徒劳的仰望,最终也不能自我通达。所以圣人的教导循序渐进,不过是让人反过来在最近最小的地方探求,用文献来广博,以开启讲学的端绪;用礼来约束,以严格实践的真实,让他得到一寸就守住一寸,得到一尺就守住一尺。这样久了,日积月累,然后道的全体才有方向可望而逐渐可以认识,有途径可循而逐渐可以掌握。从此以后,低头勤勉,死而后已。而他所达到的深浅,所成就的广狭,也不是可以必定到达而预先预期的。所以孔子曾说“先难后获”是仁,又以“先事后得”为崇德。大概在这里稍有偏差,心就失去了端正,虽然有钻研艰难、仰望高远的志向,反而变成了谋利计功的私心。仁从哪里得来,德从哪里崇高呢?因为学者少有宽舒的意态,说:“您读书如此缜密固然好,但如此逼仄成一团,这种气象最不好。这是偏颇之处。如果一类人如此不仔细,固然不成道理。如果一向紧缩,最后却拓展不开。明道一见谢显道说:‘这秀才拓展得开,最后有希望。’又说:‘从言辞语气间也能看出人的气象。如明道语言固然没有甚激昂,细看便见宽舒意思。’龟山先生只说如此宽,细看不是宽,只是不理解道理,细看不能理解。范纯夫语解比诸公说理最平浅,但自有宽舒气象,尽好。”贤辈只知道有营营逐物之心,不知道有真心,所以识虑都昏昧,观书察理都草率不精。眼前容易明白的也细看不见,都是由于此心杂而不专的缘故。所以前辈对初学者必定以敬,说:“没有致知而不在敬的。”现在不知道反求诸心,而胸中正是丛杂错乱,不知道所守持。这杂乱的心去观书察理,所以所有功夫都从一偏一角去做,怎么能细看得到全理?我认为诸公不如且收敛身心,尽扫杂虑,让它光明洞达,方能作得主宰,方能见理。不然,也终年而无成。天下道理自平易简直,人于其间只是剖析人欲以复天理,教明白洞达如此而已。现在不在明白处求,却求之于偏旁处,纵使得些理,又能几何?我有很多话要与诸公说,只是觉得次序未到。而现在只是面前小小文义尚如此理解不透,如何说得其他事?这个事须是四方上下、小大本本一齐贯穿在这里,一齐理解过,其操存践履处固然是重要,不可间断。至于道理之大原,固然要理解纤悉委曲处,也要理解制度文为处,也要理解古今治乱处,也要理解精粗大小,无不当理解。四边一切合起工夫,无些罅漏。东边见不得,西边须见得。这下见不得,那下须见得。既然见得一处,则其他处亦可类推。而现在只从一处去攻击,他又不曾

着力,济得甚事。这个须是勇猛奋厉直前,不頋做去,四方上下一齐着到,方有个入头。孔子曰:「仁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这个全要人自去做。孟子所谓奕秋,只是争些子。一个进前要做,一个不把当事。某八九嵗时读孟子,到此未尝不慨然奋发,以为为学须如此做工夫。当初便有这个意思,如此只是未知得那碁是如何着,是如何做工夫。自后便不肯休,一向要去做工夫。今学者不见有奋发意思,只是如此悠悠地过。今日见他是如此,明日见他亦是如此。学者悠悠是大病。今觉诸公都是进寸退尺,每日理防些小文义,都是轻地拂过,不曽动得皮毛上。这个道理规模大体面濶,须是四面去包括,方无走处。今只従一面去,又不曽着力,如何可得?且如曽防、漆雕开两处,漆雕开事言语少,难理防。曽防底须子细防,他是乐个甚底,是如何地乐。不只是圣人説个事可乐,便信着他,须是自见得个可乐底,依人口説不得。又曰:「而今持守,便打叠敎浄洁。防文字须着意思,索应接事物都要是当。四面去讨他,自有一面通处。」圣门之教,下学上达,自平易处讲究讨论,积虑潜心,优柔餍饫,久而渐有得焉,则日见其髙深逺大而不可穷矣。程夫子所谓「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亦谓此耳。答叶贺孙书曰:「学者须是理防到十分是,始得是底直是,是非底直是非。少间做出便防是,若依希底也唤作是便了,下梢只是非。须是要做苐一等人,若决是要做苐一等人若才力不逮也,只做得苐四五等人。今合下便要做苐四五等人,説道就他才地,如此下梢成甚麽物事?又曰:须是先理防本领端正,其余事物渐渐理防到上面。若不理防本领了,假令一你百灵百防,若有些子私意,便粉碎了。只是这私意如何卒急除得?如顔子天资如此,孔子也只敎他克己复礼。其余弟子虽告之不同,莫不以此意望之。公书所説冉求仲由,当初他是只要做到如此,圣人敎由求之徒,莫不以曽顔望之。无奈何他才质只做到这里,如可使治其赋,可使为之宰,他当初也不止是要恁地。又曰:胡氏开治道斋,亦非独只理防这些,如所谓头容直,足容重,手容恭,许多説话都是本原。又曰:人须是理防身心,如一片地相似,须是用力子细开垦,未能如此,只管説种东种西,其实种得甚麽物事?又曰:公今且收拾这心下,勿为事物所胜。且如一日全不得去讲明道理,不得读书,只去应事也,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若不先去理防得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防,虽是理防得许多骨董,只是添得许多杂乱,只是添得许多骄吝。某这説的定是恁地,虽孔子复生不能易其説,这道理只一而已。学问者理防文字,又却昏了,若不去防,恐又无路可入。曰:便是难,且去防圣贤气象,识他一个规模。若欲尽穷天下之理,亦甚难,且随自家规模大小做去。若是迫切求益,亦害事,岂不是私意?今人所以懒,未必是真个怯弱,自是先有畏事之心,才见一事便料其难而不为,缘先有个畏缩之心,所以习成怯弱而不能有所为也。问其平生自觉血气弱,日用功夫多只防易底事做,或尚论人物,亦只取其与已力量相近者学之,自觉难处进歩不得也。曰:便当因这易处而益求其所谓难,因这近处而益求其所谓远,不可只守这个而不求进步縦。自家力量到那难处不得,然不可不勉慕而求之。今人都是未到那做不得处,便先自懒怯了。虽是怯弱,然岂可不向前求其难者逺者?但求之无有不得。若真个着力求而不得,则无如之何也。今人做一件没▯要底事,也着心去做,方始防成。如何悠悠防做得事?且如好冩字底人,念念在此,则所见之物无非是冩字底道理。又如贾岛学作诗,只思推敲两字,在驴上坐,把手作推敲势。大尹出有许多车马人従渠,更不见不觉犯了莭。只此推敲二字,计甚利害,他直得恁地用力,所以后来做得诗来极是精髙。今吾人学问是大小大事,却全悠悠,若存若亡,更不着▯

译用力气,能解决什么事呢?这必须勇猛奋发地直前进取,不顾一切地去做,从四面八方、上下内外一齐用力,才有个入门的契机。孔子说:“仁难道很远吗?我想要仁,仁就来了。”这完全要靠人自己去实行。孟子所说的弈秋,只是差了一点点。一个向前进取想要去做,一个不把这件事当回事。我八九岁时读《孟子》,到这里没有不感慨奋发的,认为做学问必须这样下功夫。当初就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那棋是怎么下的,功夫是怎么做的。从此便不肯罢休,一直想要去做功夫。现在的学者没有奋发的意思,只是这样悠悠荡荡地过日子。今天看他是这样,明天看他也是这样。学者悠悠荡荡是大毛病。现在发觉各位都是进一寸退一尺,每天只理会一些小的文义,都是轻轻地拂过,不曾触动皮毛。这个道理规模大体面广阔,必须从四面去包罗,才没有漏洞。现在只从一面去,又不曾用力,怎么能够成功?比如曾参、漆雕开两处,漆雕开的事言语少,难理会。曾参的必须仔细理会,他快乐的是什么,是怎么样的快乐。不只是圣人说了个事可乐,就相信他,必须自己见得个可乐的,依着别人的话说不行。又说:“现在持守,就要收拾得干净。理会文字必须着意思,应酬接物都要得当。从四面去探求它,自然有一面通达的地方。”圣门的教化,下学上达,从平易处讲究讨论,积虑潜心,优柔饱饫,久而渐渐有所得,那么就会日益见到它的高深远大而不可穷尽了。程夫子所谓“善于学习的人求言必定从近处开始,容易从近处开始的不是知言的人”,也是说的这个意思。答叶贺孙的书信说:“学者必须理会是到十分是,才是底直是,是非底直是非。稍微做出一点偏差便错了,如果模模糊糊的也叫作是,最后只是非。必须要做第一等人,如果决意要做第一等人,如果才力不及,也只做得第四第五等人。现在一开始就要做第四第五等人,说就着他的才地,这样最后成为什么事物?又说:必须先理会本领端正,其余事物渐渐理会到上面。如果不理会本领,假使你百灵百慧,如果有些私意,便粉碎了。只是这私意怎么突然除掉?比如颜子天资如此,孔子也只教他克己复礼。其余弟子虽然告之不同,没有不以此意期望他们的。无奈他们的才质只做到这里,比如可以治理赋税,可以做宰,他们当初也不止是要这样。又说:胡氏开治道斋,也不只是理会这些,比如所谓头容直,足容重,手容恭,很多说话都是本原。又说:人必须理会身心,像一片地一样,必须用力仔细开垦,未能如此,只管说种东种西,其实种得什么事物?又说:你现在且收拾这心,不要被事物所胜。比如一天全不得去讲明道理,不得读书,只去应酬事情,也必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如果不先去理会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会,虽然是理会得许多杂事,只是添得许多杂乱,只是添得许多骄傲吝啬。我说的定是这样,虽然孔子复生也不能改变我的说法,这道理只有一个而已。学问者理会文字,却又昏了,如果不去理会,恐怕又无路可入。说:便是难,且去理会圣贤气象,识得一个规模。如果要想穷尽天下的理,也很难,且随自家的规模大小去做。如果是迫切求益,也害事,岂不是私意?现在人之所以懒,未必是真个怯弱,自是先有畏难之心,才见一事便料其难而不为,因为先有个畏缩之心,所以习成怯弱而不能有所作为。问其平生自觉血气弱,日用功夫多只做容易的事,或者评论人物,也只取与自己力量相近者学习,自觉难处进步不得。说:就应当因这容易处而更加求其所谓难,因这近处而更加求其所谓远,不可只守这个而不求进步。虽然自家力量到那难处不得,然而不可不勉力羡慕而求之。现在人都是未到那做不得处,便先自己懒怯了。虽然是怯弱,然而岂可不向前求其难者远者?只要求之没有不得的。如果真个着力求而不得,那就无可奈何了。现在人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也着心去做,方才做成。怎么悠悠荡荡做得事?比如喜欢写字的人,念念在此,那么所见之物无非是写字的道理。又如贾岛学作诗,只思推敲两个字,在驴上坐,把手作推敲势。大官出行有许多车马人跟随他,更不见不觉犯了节。只这推敲二字,计什么利害,他值得这样用力,所以后来做得诗来极是精高。现在我们的学问是大小大事,却全悠悠荡荡,若存若亡,更不着心。

用力,反不如他人做没要▯底事,可谓倒置。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此君子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而竞尺寸之隂也。今或闻诸生晨起入学,未及日中而已散去,此岂爱日之意也哉?夫学者所以为己,而士者或患贫贱,势不得学与无所于学而已。势得学,又不为无所于学,而犹不勉,是亦未尝有志于学而已矣。然此非士之罪也,敎不素明而学不素讲也。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敎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舎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于如此,则凡可以得志于科举斯已耳。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己,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为茍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隋游而不知反,终身不能有志于学,而君子以为非士之罪也。使敎素明于上,而学素讲于下,则士者固将有以用其力,而岂有不勉之患哉?古之学者八嵗而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记之事;十五而入大学,学先圣之礼乐焉。非独敎之,固将有以养之也。盖理义以养其心,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以养其血脉,以至于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其所以养之之具,可谓备至尔矣。夫如是,故学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实用,此先王之敎所以为盛也。自学絶而道丧,至今千有余年,学校之官有敎养之名,而无敎之养之之实,学者挟防而相与嬉其间,其杰然者乃知以干禄蹈利为事,至于语圣贤之余防,究学问之本源,则防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规为动息举无以异于凡民,而有甚焉者,呜呼,此敎者过也,而岂学者之罪哉?然君子以为是亦有罪焉耳,何则?今所以异于古者,特声音采色之盛,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之容,左右起居盘盂几杖之戒有所不及为至,推其本则理义之所以养其心者固在也。诸君日相与诵而传之,頋不察耳。然则此之不为而彼之久为,又岂非学者之罪哉?君子之学以诚其身,非直为观听之羙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敎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风俗所以淳厚而徳业所以崇髙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母所以敎其子弟,固已使之假手程文以欺防有司矣。新学小生自为儿童时,习见其父兄之诲如此,因恬不为愧,而安受其空虚无实之名,内以傲其父兄,外以骄其闾里,终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归者,未必不由此也。故为今之父兄有爱其子弟之心者,当为求明师良友,使之究义理之指归,而习为孝弟驯谨之行,以诚其身而已。爵禄之不至,名誉之不闻,非所忧也,何必汲汲使之俯心下首,务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贻终身之羞哉?《与长子受之书》曰:早晩受业请益,随众例不得怠慢。日间思索有疑,用册子随手劄记,▯见质问不得放过。所闻诲语,归安下处思省要切之言,逐日劄记。归日要防见好文字,亦録取归来,不得自擅出入与人往还。初到问先生有合见者,见之,不令见则不必往。人来相见亦启禀,然后往报之。此外不得出入一步。居处须是恭敬,不得倨肆惰慢。言语须要谛当,不得戱笑諠哗。凡事谦恭,不得尚气凌人,自取耻辱。不得饮酒,荒思废业,亦恐言语差错,失已忤人,尤当深戒。不可言人过恶,及説人家长短是非。有来告者,亦勿酧荅。于先生之前,尤不可説同学之短。交游之间,尤当审择。虽是同学,亦不可无亲踈之辨。此皆当请于先生,听其所敎。大凡敦厚忠信,能攻吾过者,益友也。其謟谀轻薄傲慢防狎▯人为恶者,损友也。推此求之,亦自合见得五七分,更问以审之,百无所失矣。但恐志趣卑凡,不能克己従善,则益者不期疏而日逺,损者不期近而日亲。此须痛加检防而矫革之,不可荏苒渐习,自趍小人之域。如此则虽有贤师长,亦无救防自家处矣。见人嘉言善行,则敬慕而纪録之。见人好文字胜己者,则借来熟防,或传録之而咨问之,思与之齐而后已。不拘长少,惟善是取。以上数条,切宜谨守。其所未及,亦可据此推广。大抵只是勤谨二

译用力,反而不如他人做没有要〇的事,这可以说是本末倒置。学习好像追赶什么似的,惟恐赶不上,还担心会失去,这就是君子之所以勤勉不懈、爱惜光阴不知疲倦,而争分夺秒的原因。现在有时听说学生们早晨起床进入学校,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散去,这难道是爱惜光阴的意思吗?学者学习是为了完善自己,而士人有时担心贫贱,客观形势不允许学习,或者没有地方学习罢了。客观形势允许学习,又不是没有地方学习,却仍然不努力,这也是不曾有志于学习罢了。然而这不是士人的罪过,是因为教育没有预先阐明,学问没有预先讲求。当今之世,父亲用来告诫儿子的,兄长用来勉励弟弟的,老师用来教导弟子的,弟子用来学习的,除了科举的学业,就没有别的了。如果古人的学习只到这种程度,那么凡是可以在科举中得志的就够了。那么他们之所以勤勉不懈、爱惜光阴不知疲倦,以至于死而后已,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现在的士人只知道这一点,认为只要足以应付官府的征召就行了,就没有必要急切地去做了,因此到了放纵游乐而不知道反省的地步,终身不能有志于学习,而君子认为这不是士人的罪过。假使教育在上位预先阐明,而学问在下位预先讲求,那么士人本来就会有地方施展他们的力量,难道还有不努力的忧患吗?古代的学者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记录的事情;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不仅仅是教导他们,本来还会有所养育他们。大概用理义来养育他们的心,用声音来养育他们的耳朵,用色彩来养育他们的眼睛,用舞蹈、升降、快慢、俯仰来养育他们的血脉,以至于左右起居、盘盂、几杖都有铭刻和警戒,他们用来养育学生的器具,可以说是完备到了极点。像这样,所以学者有成才的,而学校有实际的效用,这就是先王的教育之所以兴盛的原因。自从学术断绝、道义丧失,到现在一千多年了,学校的官员有教育和养育的名义,却没有教育和养育的实际内容,学者们带着虚伪相互嬉戏其中,那些杰出的人竟然只知道以谋求官职、追逐利益为事,至于谈论圣贤的遗教,探究学问的本源,则几乎不知道如何用心,他们的行为举止没有一样不同于普通百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唉,这是教育者的过错,难道是学习者的罪过吗?然而君子认为这也是有罪过的,为什么呢?现在与古代不同的,只是声音色彩的盛大,舞蹈升降快慢俯仰的仪容,左右起居盘盂几杖的警戒有所不及完备,推究其根本,那么理义用来养育人心的道理本来还在。各位每天相互诵读并传授它,只是不去考察罢了。那么这不去做而那长久去做,又难道不是学习者的罪过吗?君子的学习是为了诚实地修养自身,不仅仅是为了观赏听听的华美而已。古代的君子用这个来实行于自身,并推广用来教育子弟,没有不遵循这个的,这就是风俗之所以淳厚而德行事业之所以崇高的原因。近世的风俗不是这样,自从父母用来教育子弟,本来就已经让他们借助程式化的文章来欺骗官府了。新学的小生从儿童时起,习惯看到父兄的教诲如此,因而安然不以为耻,而安受空虚不实的名声,对内傲视父兄,对外骄横乡里,终身不知道自力更生,以至于最终归于小人的,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所以作为现在的父兄,有爱护子弟之心的人,应当为他们寻找明师良友,让他们探究义理的宗旨,并练习孝悌驯谨的行为,以此来诚实地修养自身罢了。爵位俸禄的不到来,名誉的不听闻,不是所担忧的,何必急切地让他们低头顺从,务必想要依靠别人成事,以侥幸一朝的获得,而遗下终身的羞耻呢?《与长子受之书》说:早晚接受教诲、请教疑问,跟随众人的惯例不得怠慢。白天思考有疑问,用册子随手记录,〇看见质问不得放过。所听到的教诲,回到住处思考省察重要的言语,每天记录。回家时要防止看见好文字,也抄录回来,不得擅自出入与人交往。初到时问先生有应该拜见的,就拜见,不让见就不必去。有人来相见也禀报,然后去回拜。此外不得出入一步。居处必须恭敬,不得傲慢放纵懒惰。言语必须恰当,不得嬉笑喧哗。凡事谦恭,不得逞强凌人,自取耻辱。不得饮酒,荒废心思耽误学业,也恐怕言语差错,失礼冒犯别人,尤其应当深加警戒。不可说别人的过错罪恶,以及说人家长短是非。有来告状的,也不要回答。在先生面前,尤其不可说同学的短处。交往朋友之间,尤其应当审慎选择。虽然是同学,也不可没有亲疏的辨别。这些都应当向先生请示,听从他的教导。大凡敦厚忠信,能指出我过错的,是益友。那些谄媚轻薄傲慢狎昵〇人为恶的,是损友。推究这个去寻求,自然能看清五七分,再询问以审察,就百无一失了。只是恐怕志趣卑下平凡,不能克制自己顺从善道,那么益友不期望疏远却日益疏远,损友不期望亲近却日益亲近。这必须痛加检点并改正,不可苟且逐渐习惯,自己趋向小人的领域。像这样那么即使有贤能的师长,也没有挽救自己的地方了。看见别人好的言语善行的,就敬慕并记录。看见别人好文字胜过自己的,就借来熟读,或者抄录下来并咨询询问,思考与他看齐然后停止。不拘长短老少,只取善的。以上几条,切切实实应当谨守。那些没有提到的,也可以据此推广。大抵只是勤谨二字

字,循之而上有无限好事。吾虽未敢言,而窃为汝▯之。反之而下有无限不好事。吾虽不欲言,而未免为汝忧之也。盖汝若好学,在家足可读书作文,讲明义理,不待逺离膝下千里従师。汝既不能如此,即是自不好学,已无可望之理。然今遣汝者,恐汝在家汩于俗务,不得専意,又父子之间不欲昼夜督责,及无朋友闻见,故令汝一行。汝若到彼,能奋然勇为,力改故习,一味勤谨,则吾犹有望。不然则徒劳费,只与在家一般。他日归来,又只是旧时伎俩人物,不知汝将何面目归见父母亲戚乡党故旧耶?念之念之,夙兴夜寐,无添尔所生。在此一行,千万努力。《白鹿洞规》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敎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敎,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此】慱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防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防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之要】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已【右接物之要】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敎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则既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敎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茍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学有规,其待学者为已浅矣,而其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复以施于此堂,而特取凡圣贤所以敎人为学之大端,条列如右,而揭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身焉,则夫思虑云为之际,其所以戒谨而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于此言之所弃,则彼可谓规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畧也。诸君其亦念之哉増损吕氏乡约凡乡之约四,一曰徳业相劝,二曰过失相规,三曰礼俗相交,四曰患难相恤。众推一人有齿徳者为都约正,有学行者二人副之。约中月轮一人为直月【都副正不与之】置三籍,凡▯入约者书于一籍,徳业可观者书于一籍,过失可规者书于一借,直月掌之。月终则以告于约正,而授于其次。徳业相劝,徳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敎子弟能御童仆,能肃政教,能事长上,能睦亲故,能择交游,能守防介,能广施恵,能受寄托,能救患难,能导人为善,能规人过失。能为人谋事,能为众集事,能解鬭争,能决是非,能兴利除害,能居官举职业。谓居家则事父兄,敎子弟,待妻妾;在外则事长上,接朋友,敎后生,御童仆。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物,畏法令,谨租赋,好礼乐射御书数之类,皆可为之。非此之类,皆为无益。右件徳业同约之人,各自进修,互相劝勉。防集之日,相与推举其能者,书于籍,以警其不能者。过失相规,过失谓犯义之过六,犯约之过四,不修之过五。犯义之过:一曰酗博鬬讼【酗谓縦酒喧竞,博谓赌博财物,鬬谓闘敺骂詈,讼谓告人罪,恶意在害人,诬赖争诉,得已不已,若事于负累及为人侵损而诉之者非】二曰行止逾违【逾礼违法,众恶皆是】三曰行不恭逊【侮慢齿徳者,持人短长者,恃强凌人者,知过不改,闻谏愈甚者】四曰言不忠信【或为人谋事,防人于恶,或与人要约,退即背之,或妄説事端,荧惑众聴者】五曰造言诬毁【诬人】

译名字,顺着这个方向向上,有无数美好的事情。我虽然不敢明说,但私下为你感到高兴。反过来向下,有无数不好的事情。我虽然不愿明说,但难免为你担忧。大概如果你好学,在家里完全足够读书写文章,讲明义理,不必远离父母千里去跟随老师。你既然不能这样,就是自己不好学,已经没有可指望的道理。然而现在派遣你出去,是担心你在家被世俗事务淹没,不能专心致志,又因为父子之间不想日夜督促责备,以及没有朋友见闻,所以让你去一趟。你如果到了那里,能够振奋勇敢作为,极力改正旧习,一味勤奋谨慎,那么我还抱有希望。不然就只是徒劳耗费,只和在家里一样。将来回来,又只是旧时的伎俩人物,不知道你将以什么面目回去见父母亲戚乡里故旧呢?想想想想,早起晚睡,不要增添你父母的忧虑。在这一次出行中,千万要努力。《白鹿洞规》父子之间有亲情,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妇之间有分别,长幼之间有次序,朋友之间有信用【右边是五教的条目,尧舜让契担任司徒,恭敬地广泛施行五教,就是这些。学者学习这些罢了,而学习的顺序也有五项,区别如下】广泛地学习,详细地询问,慎重地思考,明确地辨析,切实地实行【右边是治学的顺序,学问思辨四项是用来穷究道理的。至于笃行的事情,从修身到处理事务接待他人,也各有要点,区别如下】言语忠诚守信,行为谨慎恭敬,惩罚愤怒抑制欲望,向善改过【右边是修身的要点】端正义理不谋求私利,阐明大道不计算功效【右边是处理事务的要点】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行为没有达到预期,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右边是接待他人的要点】我私下观察古代圣贤教导人做学问的意图,无非是让他们讲明义理,来修养自身,然后推广到他人,不仅仅是想要致力于记忆浏览写文章,来钓取名声获取利禄而已。现在做学问的人,却完全相反了。然而圣贤教导人的方法,都存在于经典中,有志之士本来应当熟读深思并询问辨析。如果知道道理本来如此,而要求自己必然做到,那么那些规矩禁令的工具,难道要等别人设立之后才有所遵循吗?近代对于学规,对待学者已经太浅薄了,而且他们的法则也不一定符合古人的意图。所以现在不再把这些施加于此堂,而是特别选取圣贤教导人做学问的大纲,条列如下,张贴在门楣之间。各位一起讲明遵守,并责求于自身,那么在思考言行之际,那些用来警戒谨慎而恐惧的,一定比那些更严格。如果有不这样,而有时做出这些话所抛弃的行为,那么那些可以称为规条的,必将取用它们,本来不能忽略。各位也要想想啊。增损吕氏乡约大凡乡约有四条,一是德行事业互相劝勉,二是过失互相规劝,三是礼俗互相交往,四是患难互相救济。众人推举一位有德行年长的人为都约正,有学问品行的人两人作为副手。约中每月轮流一人担任直月【都正副正不参与】设置三本簿册,凡是加入乡约的人登记在一本,德行事业值得称道的登记在一本,过失值得规劝的登记在一本,由直月掌管。月末则报告给约正,并交给下一个月的人。德行事业互相劝勉,德是指见到善事必定实行,听到过错必定改正,能够修养自身,能够治理家庭,能够侍奉父兄,能够教导子弟,能够驾驭童仆,能够严肃政教,能够侍奉长辈,能够和睦亲友,能够选择交往对象,能够坚守节操,能够广泛施恩,能够接受托付,能够救济患难,能够引导人向善,能够规劝人过失。能够为人谋划事情,能够为众人聚集事情,能够调解争斗,能够决断是非,能够兴利除害,能够居官履行职务。业是指在家则侍奉父兄,教导子弟,对待妻妾;在外则侍奉长辈,接待朋友,教导后生,驾驭童仆。至于读书,治理农田,经营家庭,救济他人,敬畏法令,谨慎租赋,喜好礼乐射御书数之类,都可以做。不是这些类别的,都算是无益的。右边所列德行事业,同约的人各自进修,互相劝勉。集会之日,一起推举那些有能力的人,登记在簿册上,以警示那些没有能力的人。过失互相规劝,过失是指违反道义的过错六种,违反乡约的过错四种,不修养的过错五种。违反道义的过错:一是酗酒赌博争斗诉讼【酗酒指纵酒喧嚷争斗,赌博指赌博财物,争斗指斗殴辱骂,诉讼指告发他人罪过,恶意在于害人,诬赖争诉,能停止却不停止,如果是事情被连累以及被人侵害而诉讼的不是这种情况】二是行为举止逾越违背【逾越礼法违法,众人都厌恶的都是这样】三是不恭敬谦逊【侮辱轻慢有德行年长的人,抓住别人短处长处的人,倚仗强势欺凌别人的人,知道过错不改正,听到劝谏反而更严重的人】四是不忠诚守信【或者为人谋划事情,诱人作恶,或者与人约定,退下就违背,或者胡乱说事端,迷惑众人听信的人】五是造谣诬蔑【诬陷他人】

【过恶以无为有,以小为大,面是背非,或作嘲咏,匿名文书,及发扬人之私隠,无状可求,及喜谈人之旧过者】六曰营私太甚【与人交易,伤于掊克者,専务进取,不恤余事者,无故而好干求假贷者,受人寄托而有所欺者】犯约之过一曰徳业不相劝,二曰过失不相规,三曰礼俗不相成,四曰患难不相恤,不修之过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凶恶及游惰无行,众所不齿者而已,朝夕与之游处,则为交非其人,若不得己而暂往还者,非】二曰游戯怠惰【游谓无故出入及谒见人,止务闲适者,戏谓游笑无度及意在侵侮,或驰马击鞠而不赌财物者,怠惰谓不修事业及家事不治,门庭不洁者】三曰动作无仪【谓进退太踈野及不恭者,不当言而言,及当言而不言者,衣冠太华饰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而入街市者】四曰临事不恪【主事废▯期防后时,临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莭【谓不计有无过为多费者,不能安贫,非道营求者】右件

过失同约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规戒。小则宻规之,大则众戒之。不听,则防集之日,直月以告于约正。约正以义理诲谕之,谢过请改,则书籍于俟其争辨不服。

与终不能改者皆听其出约以礼俗相交。礼俗之交,一曰尊防軰行,三曰造请拜揖,三曰请召送迎,四曰

庆吊赠遗尊防軰行凡五等曰尊者【谓长已己三十嵗以上在父母者】曰长者【谓长于已十嵗以上在兄行者】曰敌者【谓年上下不满十嵗者长者谓稍长防者谓稍防】曰少者【谓少于已十嵗以下者】曰防者【谓少于已二十嵗以下者】造

请拜揖,凡三条:曰凡少者、防者于尊者、长者嵗首、冬至、四孟月朔辞见、贺谢皆为礼见【皆具门状,用幞头公服,腰帯龙笏;无官具名纸,用幞头襴衫,腰带系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皂衫腰帯。凡当行礼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则尊长先使人来喻止来者】此外,▯问起居、质疑、白事及赴请召。

皆为燕见【深衣凉衫皆可,尊长令免,即去之】尊长受谒不报【嵗首冬至,具已名榜子,令子弟报之,如其服】长者嵗首冬至,具榜子报之,如其服。

余令子弟以已名榜子代行。凡敌者嵗首冬至辞见贺谢相往还【门状名纸同上,唯止服防子】凡尊者长者无事而至少者防者之家,唯所服【深衣凉衫道服背子可也,敌者燕见亦然】曰:凡见尊者长者,门外下马,俟于外次乃通名【凡往见人,入门必问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干否,度无所妨乃命展刺,有妨则少俟或且退后,皆放此】主人使将命者先出迎客,客趋入至庑间,主人出降阶,客趋进,主人揖之升堂,礼见四拜而后坐。燕见不拜【旅见则旅拜,少者防】

【者自为一列,幼者拜则跪而扶之,少者拜则跪扶而荅,其半若尊者、长者齿徳殊絶,则少者、幼者坚请纳拜,尊者许则立而受之,长者许则跪而扶之,拜讫则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则致谢讫,揖而坐】退【凡相见,主人语终不更端则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方干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后皆仿此】则主

人送于庑下,若命之上马,则三辞,许则揖而退,出大门乃上马;不许则従其命。凡见敌者,门外下马,使人通名,俟于庑下,或防侧礼见,则再拜【稍少者先拜,旅见则特拜】退则主人请就阶上马【徒行则主人逆于门外】凡少者以下,则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门下马,则趋出迎揖,升堂来报礼,则再拜谢【客止之则止】退则就阶上马【客徒行则迎于大门之外,送亦如之,仍随其行数歩,揖之则止,望其行逺乃入】曰:凡遇尊长于

道皆徒行,则趋进揖。尊长与之言,则对;不则立于道侧以俟。尊长已过,乃揖而行。或皆乘马,于尊者则回避之,于长者则立马道侧揖之,俟过乃揖而行。若已徒行而尊长乘马,则回避之【凡徒行遇所识乘马皆仿此】若已乘马而尊长徒行,望见则下马前揖,已避亦然。过既逺,乃上马。若尊长令上马,则固辞。遇敌者皆乘马,则分道相揖而过。彼徒行而不及避,则下马揖

译把过错说成没有,把小事说成大事,当面称赞背后诽谤,或者写诗嘲笑,写匿名信,以及揭露别人的隐私,毫无根据,以及喜欢谈论别人旧日过错的人。第六条是营私过度:与人交易,贪婪刻薄的人;专心谋取利益,不顾其他事情的人;无缘无故喜欢求人借贷的人;受人托付却欺骗别人的人。违反约定的过错:第一条是道德学业不互相劝勉,第二条是过失不互相规劝,第三条是礼俗不互相成就,第四条是患难不互相救济。不修身的过错:第一条是结交不当【所交不限士人百姓,只是凶恶以及游手好闲无德行,众人所不齿的人罢了,早晚与他们交往,就是结交不当,如果不得已而暂时往来,不算】。第二条是游玩怠惰【游指无缘无故出入以及拜见别人,只求闲适的人;戏指嬉笑无度以及意在侵侮,或者骑马打球而不赌财物的人;怠惰指不修事业以及家务不整理,门庭不整洁的人】。第三条是动作无仪【指进退太粗野以及不恭敬的人,不该说话时说话,以及该说话时不说话的人,衣冠太华丽以及完全不整齐的人,不穿衣冠进入街市的人】。第四条是临事不敬【主持事务废弛,期限过后,临事怠慢的人】。第五条是用度不节【指不计有无过多花费的人,不能安贫,非道谋取的人】。以上过失,同约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规劝。小的则私下规劝,大的则众人告诫。不听,则在集会之日,直月向约正报告。约正以义理教诲,谢过请改,则记录在案;若争辩不服,与始终不能改的人,都听其出约,以礼俗相交。礼俗之交:第一条是尊重长辈,第三条是拜访请安,第三条是请召送迎,第四条是庆吊赠遗。尊重长辈共五等:曰尊者【指比自己年长三十岁以上,在父母辈的】;曰长者【指比自己年长十岁以上,在兄长辈的】;曰敌者【指年龄上下不满十岁的,长者指稍长的,少者指稍少的】;曰少者【指比自己年少十岁以下的】;曰幼者【指比自己年少二十岁以下的】。拜访请安,共三条:曰凡少者、幼者于尊者、长者,岁首、冬至、四孟月朔辞见、贺谢,皆为礼见【都具门状,用幞头公服,腰带龙笏;无官具名纸,用幞头戴衫,腰带系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皂衣腰带。凡当行礼而有病故,都先派人告知;或遇雨雪,则尊长先派人来告知停止前来】。此外,问候起居、质疑、白事以及赴请召,皆为燕见【深衣凉衫皆可,尊长命令免去,即去掉】。尊长受谒不报【岁首冬至,具已名榜子,令子弟报告,如其服】。长者岁首冬至,具榜子报告,如其服。其余令子弟以已名榜子代行。凡敌者岁首冬至辞见贺谢相往还【门状名纸上同,唯止服帽子】。凡尊者长者无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深衣凉衫道服从背子可也,敌者燕见亦然】。曰:凡见尊者长者,门外下马,等候于外次乃通名【凡往见人,入门必问候主人吃饭否,有其他客人否,有其他事否,估计无所妨碍乃命展刺,有妨碍则稍等或且退后,都仿此】。主人使将命者先出迎客,客快步进入至庑间,主人出降阶,客快步前进,主人揖之升堂,礼见四拜而后坐下。燕见不拜【旅见则旅拜,幼者自为一列,少者拜则跪而扶之,少者拜则跪而扶之答,其半若尊者、长者齿德殊绝,则少者、幼者坚请纳拜,尊者允许则立而受之,长者允许则跪而扶之,拜讫则揖而退出。主人命令坐下,则致谢讫,揖而坐】。退出【凡相见,主人语终不更端则告退出,或主人有倦色,或方干事而有所等待者,都告退出可也。后都仿此】。则主人送于庑下,若命令上马,则三辞,允许则揖而退出,出大门乃上马;不允许则从其命。凡见敌者,门外下马,派人通名,等候于庑下,或侧礼见,则再拜【稍少的先拜,旅见则特拜】。退出则主人请就阶上马【徒行则主人迎于门外】。凡少者以下,则先派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等候,客入门下马,则快步出迎揖,升堂来报礼,则再拜感谢【客止之则止】。退出则就阶上马【客徒行则迎于大门外,送亦如之,仍随其行数步,揖之则止,望其行远乃入】。曰:凡遇尊长于道,皆徒行,则快步前进揖。尊长与之言,则对答;不则立于道侧以等待。尊长已过,乃揖而行。或皆乘马于尊者则回避之,于长者则立马道侧揖,等待过乃揖而行。若已徒行而尊长骑马,则回避之【凡徒行遇所识骑马都仿此】。若已骑马而尊长徒行,望见则下马前进揖,已避亦然。过既远,乃上马。若尊长命令上马,则固辞。遇敌者皆骑马,则分道相揖而过。彼徒行而及避,则下马揖

之,过则上马。遇少者以下皆乘马,彼不及避则揖之而过。彼徒行不及避,则下马揖之【于幼者则不必下可也】请召迎送凡四条:曰凡请尊长饮食,亲往投书【礼薄则不必书,专召他客则不可兼召尊长】既来赴,明日亲往谢之。召敌者以书简,明日交使相谢。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亲往谢。曰凡聚防,皆乡人则坐以齿【非士类则不】若有亲则别序,若有他客有爵者则坐以爵【不相妨者犹以齿】若有异爵者,虽乡人亦不以齿【异爵谓命士大夫以上今陞朝官是】若特请召或迎劳出饯,皆以専召者为上客。如婚礼则姻家为上客,皆不以齿爵为序。曰凡燕集,初坐别设卓子于两楹间,置大杯于其上。主人降序立于卓东西向,上客亦降序立于卓西东向。主人取杯亲洗,上客辞。主人置杯卓子上,亲执酒斟之,以器授执事者,遂执杯以献上客。上客辞之,复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东向再拜,兴取酒东向跪祭,遂饮,以杯授賛者,遂拜。主人答拜【者少者以下为客,饮毕而拜则主人跪受如常】上客酢主人如前仪,主人乃献众賔如前仪,唯献酒不拜【若众賔中有齿爵者则特献如上客之仪,不酢】若婚防姻家为上客,则虽少亦答其拜。曰凡有逺出逺归者,则送迎之。少者幼者不过五里,敌者不过三里,各期防于一处,拜揖如礼。有饮食则就饮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既归又至其家省之庆吊赠遗凡四条曰凡同约有吉事则庆之【冠子生子预荐登第进官之属皆可贺婚礼虽曰不贺然礼有曰贺娶妻者葢但以物助其賔容之费而已】有凶事则吊之【防▯水火之类】每家只家长一人与同约者俱往其书问亦如之若家长有故或与所庆吊者不相接则其次者当之曰凡庆礼如常仪有赠物【用币帛酒食果实之属众议量力定数多不过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则从其厚薄】或其家力有不足则同约为之借助器用及为营干曰凡吊礼闻其初防【闻防同】未易服则率约者深衣而往哭吊之【凡吊尊者则为首者致辞而旅拜敌以下则不拜主人拜则荅之少者以下则扶之不识生者则不吊不识死者则不哭】且助其凡百经营之事主人既成服则相率素幞头素襴衫素帯【皆以白生纱绢为之】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死者是敌以上则拜而奠以下则奠而不拜主人不易服则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则亦不哭情重则虽主人不变不哭亦变而哭之赙礼用钱帛众议其数如庆礼】及▯又相率致▯俟发引则素服而送之【▯如赙礼或以酒食犒具役夫及为之干事】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防家不可具酒果衣服以待吊客吊客亦不可受曰凡闻所知之丧或逺不能往则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哭而送之【唯至亲防友为然】过期年则不哭情重则哭其墓右礼俗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为之期日当紏集者督其违慢凡不如约者以告于约正而诘之且书于籍患难相恤患难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则遣人救之甚则亲往多率人救且吊之】二曰盗贼【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为告之官司其家贫则为之助,出募赏】三曰疾病【小则遣人问之,甚则为访医药,贫则助其养疾之费】四曰死防【阙人则助其干办,乏财则赙赠借贷】五曰孤弱【孤逍无依者,若能自赡,则为之区处,稽其出入,或闻于官司,或择人教之,及为求婚姻,贫者协力济之,无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众人力为之辨理。若稍长而放逸不检,亦防察约束之,无令防之于不义】六曰诬枉【有为人诬枉过恶,不能自仲者,势可以闻于官府,则为言之。有方畧可以解救,则为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众共以财济之】七曰贫乏【冇安贫守分而生计大不足者,众以财济之,或为之假贷置产,以嵗月偿之】右患难相恤之事,凡当救恤者者,其家告于约长,急则同约之近者为之,告约正命直月徧告之,且为之紏集而程督之。凡同约者,财物器用车马人仆皆有无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则不必借。可借者不借,及逾期不还及损壊借物者,论如犯约之过,书于籍。隣里或有缓急,虽非同约而先闻知者,亦当救助,或不

译前往,超过限度就上马。遇到年少者及以下的人都骑马,他们来不及躲避,就作揖而过。他们步行来不及躲避,就下马作揖【对于年幼者则不必下马也可以】。

关于请召、迎送共有四条规定:

第一条,凡是请尊长饮食,亲自前往投递书信【礼节微薄则不必写信,专门召请其他客人则不可兼请尊长】。既然他们前来赴约,第二天亲自前往道谢。召请平辈的人用书信,第二天互相派遣使者道谢。召请年少者用客目(便条),第二天客人亲自前往道谢。

第二条,凡是聚会设防,都是同乡人则按年龄排序就坐【不是士人一类则不这样】。如果有亲属则另外排序,如果有其他有爵位的客人则按爵位排序【互不冲突的仍然按年龄】。如果有不同爵位的人,即使是同乡也不按年龄排序【异爵指命士大夫以上,如今升朝官即是】。如果是特别请召或迎候慰劳、出城饯行,都以专门被召请的人为上客。如果是婚礼,则姻亲家为上客,都不按年龄爵位排序。

第三条,凡是宴饮集会,刚开始就座时,在两柱之间另外设置桌子,在上面放置大杯。主人走下台阶站在桌子东侧面向西,上客也走下台阶站在桌子西侧面向东。主人取杯亲自清洗,上客推辞。主人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亲自拿着酒壶斟酒,把酒器交给执事的人,于是拿着杯子献给上客。上客推辞,再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主人面向西拜两次,上客面向东拜两次,起身取酒面向东跪着祭奠,于是饮酒,把杯子交给赞礼的人,于是拜谢。主人回拜【如果是年少者及以下的人作为客人,饮完酒而拜谢,则主人跪着接受如常】。上客回敬主人如前面的礼仪,主人于是向众宾客献酒如前面的礼仪,只是献酒时不拜【如果众宾客中有年龄大或爵位高的人,则特别献酒如上客的礼仪,不回敬】。如果是婚礼,姻亲家为上客,则即使年少也回拜。

第四条,凡是有远出或远归的人,则送迎他们。年少者、年幼者不超过五里,平辈的人不超过三里,各自约定在一个地方,拜揖如礼。有饮食就在饮食的地方。年少者及以下的人等他回家后,又到他家探望。

关于庆贺、吊唁、赠送、馈赠共有四条规定:

第一条,凡是同约的人有喜事则庆贺【冠礼、生子、预先荐举、登第、升官之类都可以庆贺。婚礼虽然说不庆贺,但礼制中有说庆贺娶妻的,大概只是用财物帮助其宾客服饰的费用而已】。有丧事则吊唁【丧事、火灾、水灾之类】。每家只家长一人与同约的人一起去,他们的书信问候也如此。如果家长有故,或与所庆贺吊唁的人不相接洽,则由其次者承担。

第二条,凡是庆贺的礼仪如常仪,有赠送的财物【用币帛、酒食、果实之类,众人商议量力而定数量,多不超过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果情分厚薄不同,则依其厚薄】。或者他家财力不足,则同约的人为他借助器用及为他营办事务。

第三条,凡是吊唁的礼仪,听说他刚遭丧【听说丧事同】,还未换丧服,则率领同约的人穿深衣前往哭吊【凡是吊唁尊长,则由为首的人致辞而集体拜,平辈及以下则不拜,主人拜则回拜,年少者及以下则扶持,不认识生者则不吊,不认识死者则不哭】。并且帮助他各种经营事务。主人已经穿好丧服,则相率戴素色头巾、穿素色襕衫、系素色腰带【都用白生纱绢制成】,备办酒果食物前往祭奠【死者是平辈以上则拜而祭奠,以下则祭奠而不拜。主人不换丧服则也不换丧服,主人不哭则也不哭,情义重则即使主人不变服不哭,也变服而哭。赙礼用钱帛,众人商议其数量如庆贺的礼仪】。等到下葬,又相率致赙,等到出殡则穿素服送葬【赙礼如前,或以酒食犒劳役夫及为他办事】。等到卒哭、小祥、大祥,都穿常服吊唁。

第四条,凡是丧家不可备办酒果衣服来等待吊客,吊客也不可接受。凡是听说所认识的人丧事,或者远不能前往,则派遣使者致奠,在外次穿上吊服拜两次哭而送之【只有至亲好友如此】。超过一年则不哭,情义重则哭其墓。

右边关于礼俗相交之事,由直月主持。有期日的为之定期日,应当纠集的督促其违慢。凡是不符合约定的,告知约正而责问,并且记录在籍。

患难相恤之事共七条:

一曰水火【小的则派人去救,严重的则亲自前往,多率领人去救并且吊唁】。

二曰盗贼【近的合力追捕,有力量的告知官府,他家贫困则为他帮助,出钱招募赏金】。

三曰疾病【小的则派人去问,严重的则为他访求医药,贫困则帮助他养病的费用】。

四曰死丧【缺人则帮助他办理,缺乏钱财则赙赠借贷】。

五曰孤弱【孤弱无依的人,如果能自养,则为他安排,稽查其出入,或者告知官府,或者选择人教导他,以及为他求取婚姻,贫困的协力救济他,不让他失所。如果有侵欺他的人,众人合力为他辨理。如果稍长而放逸不检点,也防范约束他,不让他陷于不义】。

六曰诬枉【有被人诬枉过错罪恶,不能自己申辩的,形势可以告知官府,则为他说话。有方略可以解救,则为他解救。或者他家因此失所的,众人共同用财物救济他】。

七曰贫乏【有安贫守分而生计大不足的,众人用财物救济他,或者为他借贷置产,以年月偿还】。

右边患难相恤之事,凡是应当救恤的,他家告知约长,紧急的则同约的附近的人去做,告知约正命令直月遍告,并且为他纠集而督促。凡是同约的人,财物器用车马人仆都有无相借,如果不急之用及有所妨碍的,则不必借。可以借的不借,以及逾期不还及损坏借物的,论如犯约的过错,记录在籍。邻里或有缓急,虽然非同约而先闻知的,也应当救助,或者不

能救助,则为之告于同约而谋之。有能如此者,则亦书其善于籍,以告乡人。以上乡约四条,本出蓝田吕氏,今取其他书及附已意,稍増损之以通于今,而又为月旦集防读约之礼,如左方曰:凡预约者,月朔皆防【朔日有故则前期三日别定一日,直月报防者所居逺者唯赴孟朔,又逺者嵗一再至可也】直月率钱具食【每人不过一二百,孟朔其酒果三行,面饭一防,余月则去酒果,或直设饭可也】防日夙兴,约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礼,若防族罢,皆深衣,俟于乡校,设先圣先师之像于北壁下【无乡校则别择一寛闲处】先以长少序拜于东序【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长者跪而荅其半,稍长者俟其俯伏而荅之】同约者如其服而至【有故则先一日,使人告于直月同约之家。子弟虽未能入籍,亦许随众序拜。未能序拜,亦许侍立观礼,但不与饮食之防。或别率钱畧设防心于他处】俟于外。次既集,以齿为序,立于门外,东向北上。约正以下出门,西向南上【约正与齿最尊者正相向】揖迎入门,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约正升堂上香,降与在位者皆再拜【约正升降皆自阼阶】揖分东西向立【如门外之立】约正三揖,客三让。约正先升,客従之【约正以下升自阼阶,余人升自西阶】皆北面立【约正以下西上,余人东上】约正少进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者东向南上,长者西向南上【皆以约正之年推之后放此,西向者其位在约正之右少进,余人如故】约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此拜尊者】尊者受礼如仪【唯以约正之年为受礼之莭】退北壁下南向东上立。直月引长者东靣如初礼,退则立于尊者之西东上【此拜长者,拜时唯尊者不拜】直月又引稍长者东向南上,约正与在位者皆再拜,稍长者荅拜,退立于西序东向北上【此拜稍长者,拜时尊者长者不拜】直月又引稍少者东面北上拜约正,约正答之,稍少者退立于稍长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东北向西北上拜约正,约正受礼如仪,拜者复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既毕揖各就次【同列未讲礼者拜于西序如初】顷之,约正揖就坐【约正坐堂东南向,约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约正之东南向西上,余人以齿为序,东西相向以北为主,若有异爵者则坐于尊者之西东向东上】直月抗声读约一过,副正推説其意,未达者许其质问。于是约中有善者,众推之;有过者,直月纠之。约正询其实状于众,无异辞,乃命直月书之。直月遂读记羙一过,命执事以记过籍。徧呈在坐,各黙观一过。既毕,乃食。食毕,少休。复防于堂上,或説书,或习射,讲论従容【讲论须有益之事,不得輙道神怪邪僻悖乱之言,及私议朝廷州县政事得失,及扬人过恶,违者直月纠而书之】至晡,方退。

译如果能够救助,就向同约的人报告并共同谋划。有能这样做的人,就把他的善行记录在簿籍上,以告知乡人。以上乡约四条,原本出自蓝田吕氏,现在选取其他书籍并附上自己的意见,稍作增减以符合当今情况,又制定了每月朔日集会、诵读乡约的礼仪,如下所示:

凡是约定参加的人,每月初一都要集会【如果初一有故,则提前三天另定一天;负责当月集会的人如果住得远,只需参加每季第一个月的初一集会;更远的,一年参加一两次也可以】。负责当月集会的人出钱准备食物【每人不过一二百钱,每季第一个月的初一,酒果三行,面食米饭一顿,其余月份则去掉酒果,或者直接只设米饭也可以】。集会那天早起,约正、副正、直月在本家行礼,如果是同族聚会,都穿深衣,在乡校等候,在北墙下设置先圣先师的画像【如果没有乡校,就另外选择一个宽敞空闲的地方】。先按长幼次序在东墙下拜【凡拜尊者,跪着扶起他;拜长者,跪着回拜一半;拜稍长者,等他俯伏后回拜】。同约的人按照各自的服饰到达【如果有故,就提前一天派人告知负责当月集会的同约人家。子弟虽然还不能入籍,也允许跟随众人按次序拜。不能按次序拜的,也允许侍立观看礼仪,但不参加饮食集会。或者另外出钱略设宴席在其他地方】,在外面等候。

接着,大家集合后,按年龄次序站在门外,面朝东,以北为上。约正以下的人出门,面朝西,以南为上【约正与年龄最尊者正相对】。作揖迎接进门,到庭院中面朝北,都拜两次。约正登上堂屋上香,下来与在位的人一起拜两次【约正上下都从东阶走】。作揖后分列东西站立【像门外站立那样】。约正作揖三次,客人推让三次。约正先上,客人跟随【约正以下从东阶上,其他人从西阶上】。都面朝北站立【约正以下以西为上,其他人以东为上】。约正稍微前进,面朝西站立,副正、直月依次在他右边稍退后。直月引导尊者面朝东,以南为上;引导长者面朝西,以南为上【都根据约正的年龄来推定,后面照此办理,面朝西的人位置在约正右边稍前,其他人如故】。约正拜两次,凡在位的人都拜两次【这是拜尊者】。尊者按礼仪接受【只以约正的年龄作为受礼的节度】。退到北墙下面,面朝东,以北为上站立。直月引导长者面朝东,礼仪如初,退下后站在尊者的西边,面朝东,以北为上【这是拜长者,拜的时候只有尊者不拜】。直月又引导稍长者面朝东,以南为上,约正和在位的人都拜两次,稍长者回拜,退下站在西墙下,面朝东,以北为上【这是拜稍长者,拜的时候尊者和长者不拜】。直月又引导稍少者面朝东,以北为上,拜约正,约正回拜,稍少者退下站在稍长者的南边。直月依次引导少者面朝东北,以北为上,拜约正,约正按礼仪接受,拜的人回到原位。又引导幼者也是这样,完毕后作揖各自就位【同列未行礼的人在西墙下拜如初】。

过了一会儿,约正作揖就坐【约正坐在堂屋东南,面朝南;约中年纪最尊者坐在堂屋西南,面朝南;副正、直月依次在约正东南,面朝西,以北为上;其他人按年龄次序,东西相对,以北为主;如果有不同爵位的人,则坐在尊者的西边,面朝东,以北为上】。直月高声诵读乡约一遍,副正推演解说其意,不明白的人允许质问。于是约中做善事的人,众人推举他;有过错的人,直月纠正他。约正向大家询问实际情况,如果没有异议,就命令直月记录。直月于是诵读记录善行的簿籍一遍,命令执事拿出记录过错的簿籍。全部展示给在座的人,各自默看一遍。完毕后,才吃饭。吃完饭,稍作休息。又在堂屋上集会,或者讲书,或者习射,从容讲论【讲论必须是有益的事,不得随意谈论神怪邪僻悖乱的话,以及私下议论朝廷州县政事的得失,以及宣扬别人的过错罪恶,违反者直月纠正并记录】。到了傍晚,才退散。

南轩张氏曰:「二程先生所以敎学者,不越于居敬、穷理二事。取其书反覆读之,则可以见。盖居敬有力,则其所穷者愈精;穷理浸明,则其所居者益有地。二者实互相发也。」谓学者曰:「谨饬则有余,且放敎胸襟开阔。」又曰:「不要强自开阔,只涵泳义理,便自然开阔去。」

勉斋黄氏曰:「孔孟之敎人,曰守死善道,曰舎生取义。夫死生亦大矣,至于道义之可乐,则生不足恋,而死不足頋。生不足恋,而死不足頋,则于圣贤之道,如饥者不防食,渴者不防饮,行者不▯归,病者不防起,犹未足以谕其意也。」「读书且摸得心路直,方有商量。每学者来,且敎他磨励了个心归去。譬如入持一个凿石锥来,如何鑚得入?且寄他两面磨得恁地十分尖利,防去甚处都破开了,他便自防去寻。揣得不恁地,见闻尽多,也不济事。」「学者初且令识得性情部伍,认得虚灵体面,庶几于读书存养不至全无着落。然学者之患,在于志卑气弱,度量浅狭,规模▯陋,则虽与之细讲,恐终无任道之意。故须是有大规模,又有细工夫,方且成个人物。故常以此提撕之,恐中庸所谓髙明中庸,广大精微,亦此意也。」

问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防志谢显道闻之不服,是邪?非邪?潜室陈氏曰:「明道是明睿内照,故书无不记,却不是记问上做工夫。」此语正欲防化显道,惜其为记问所障,领防不去。

西山真氏曰:「孔子答门人问仁、孝,皆是随其资质而成就之。圣人之敎人,犹化工之生物,因材而防。于此可见。」

鲁斋许氏曰:「圣人是因人心固有良知、良能上扶接将去。他人心本有如此意思,爱亲敬兄,蔼然四端,随感而见。圣人只是与发达推广,就他元有的本领上进将去,不是将人心上元无的强安排与他。后世却将良知、良能去斵丧了,却将人性上元无的强去安排裁接,如雕虫小技。以此学校废壊,壊却天下人才。及去做官,于世事人情,殊不知逺近,不知何者为天理、民彛。似此民何由向方?如何养得成风俗?他于风化人伦本不曽学,他家本性己自壊了,如何化得人?称人之善,宜就迩上言;议人之失,宜就心上言。盖」

人之初心,本自无恶,特以利欲驱之,故失正理。其始甚微,其终至于不可救。仁人虽恶其去道之逺,然亦未尝不愍其昏暗无知,误至此极也。故议之,必従始失之地言之,使其人闻之足以自新而无怨,而吾之言亦自为长厚切要之言。善迹既着,即従而羙之,不必更求隠微,主为一定之论,在人闻则乐于自勉,在我则为有实验而又无他日之▯也。善恶消长,善少恶多,则长其善而不敢攻其恶;善多恶少,然后敢攻。治病亦然,痼病之人,且当扶防元气,至于圣人于门弟子敎养之际,亦如此。敎人使人,必先使有耻,无耻则无所不为。既知此,又湏养防其知耻之心,督

责之,使有所畏;荣耀之,使有所慕。督责、荣耀,皆非所以为敎也。到无所畏,不知慕时,都行将不去。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一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二

  学十

  入伦【师友附】

问尽其道谓之孝弟。夫以一身推之,则身者,资父母血气以生者也。尽其道者,则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则能敬其父母矣。不尽其道,则不敬其身;不敬其身,则不敬父母。其斯之谓欤?程子曰:今士大夫受职于君,期尽其职;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问:第五伦视其子之疾与兄子之疾不同,自谓之私,如何?曰:不特安寝与不安寝,只不起与十起便是私也。父子之爱本是公,才着些心做便是私也。又问:视已子与兄子有间否?曰:圣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犹子也,是欲视之犹子也。又问:天性自有轻重,疑若有间,然曰:只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説,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宾主朋友之类,亦岂不是天性?只为今人小看,却不推其本所由来,故尔。已之子与兄之子所争几何

译南轩张氏说:“二程先生教导学人的方法,不超过‘居敬’和‘穷理’这两件事。拿他们的书反复阅读,就可以看出来。大概居敬功夫扎实,那么所探究的道理就越精微;穷理逐渐明白,那么所居守的敬就越有根基。这两者实在是相互引发的。”他告诉学人说:“谨慎检束则精力有余,且放开让胸襟开阔。”又说:“不要强行让自己开阔,只要涵泳义理,自然就会开阔。”

勉斋黄氏说:“孔子、孟子教导人,说‘坚守正道至死不变’,说‘舍弃生命以成全大义’。死生也是大事了,至于道义值得快乐,那么生不值得留恋,死不值得顾惜。生不值得留恋,死不值得顾惜,那么对于圣贤之道,就像饥饿的人不等待吃饭,口渴的人不等待喝水,走路的人不等待回家,生病的人不等待起床,还不足以比喻它的意思呢。”“读书且摸得心路直,才有商量。每当学人来,且教他磨砺了心回去。譬如拿一个凿石锥来,如何钻得进去?且寄他两面磨得那样十分尖利,防去甚处都破开了,他就自防去寻。揣得不恁地,见闻虽多,也不济事。”“学人起初且让他识得性情部伍,认得虚灵体面,或许在读书存养上不至于全无着落。然而学人的弊病,在于志向卑下、气力软弱,度量浅狭,规模粗陋,那么即使与他细细讲解,恐怕终究没有承担大道的意思。所以须要有大规模,又有细工夫,才能成为个人物。所以常以此提撕他们,恐怕《中庸》所谓‘高明’‘中庸’、‘广大’‘精微’,也是这个意思。”

问:明道先生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谢显道听说后不服,是对呢?还是不对呢?潜室陈氏说:“明道先生是明睿内照,所以书没有不记住的,却不是在做记问的功夫。”这话正是要启发显道,可惜他被记问所遮蔽,领悟不去。

西山真氏说:“孔子回答门人问仁、孝,都是随其资质而成就他。圣人教导人,如同化工生物,因材施教。由此可以看出。”

鲁斋许氏说:“圣人是在人心固有的良知、良能上扶接上去。人心本来有如此意思,爱亲敬兄,四端蔼然,随感而见。圣人只是与他发达推广,就他元有的本领上进上去,不是将人心上元无的强安排给他。后世却将良知、良能斵丧了,却将人性上元无的强行安排裁接,如同雕虫小技。因此学校废坏,坏却天下人才。等到去做官,对于世事人情,不知远近,不知何者为天理、民彝。像这样百姓如何能有方向?如何养得成风俗?他对于风化人伦本不曾学,他家本性已经自己坏了,如何化得人?称赞人的善,宜就近处说;议论人的过失,宜就心上说。因为人的初心,本自无恶,只是被利欲驱使,所以失去正理。起初很微小,最终至于不可救药。仁人虽然厌恶他离道之远,但也未曾不怜悯他昏暗无知,误到如此地步。所以议论他,必定从开始失足的地方说起,使那人听了足以自新而没有怨恨,而我的话也自然成为长厚切要的话。善迹既已显著,就随之赞美他,不必再求隐微,主为一定之论,在人听了乐于自勉,在我则有实验而又无后日的祸患。善恶消长,善少恶多,就长养他的善而不敢攻击他的恶;善多恶少,然后敢攻击。治病也是这样,痼疾之人,且当扶护元气,至于圣人在门弟子教养之际,也是如此。教导人、使用人,必先使他知耻,无耻则无所不为。既知道这一点,又须养护他的知耻之心,督责他,使他有所畏惧;荣耀他,使他有所仰慕。督责、荣耀,都不是用来作为教导的。到了无所畏惧,不知仰慕时,都行将不去。”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一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五十二

学十

人伦【师友附】

问:尽其道叫做孝弟。以一身推论,那么身体是凭借父母的血气而生的。尽其道的,就能敬重自己的身体;敬重自己身体的,就能敬重父母了。不尽其道,就不敬重自己的身体;不敬重自己身体,就不敬重父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程子说:如今士大夫接受君主的职务,期望尽到职责;接受父母给予的身体,怎么可以不尽其道?问:第五伦看自己儿子的病和看哥哥儿子的病不同,自己说是私心,如何?回答说:不只是安寝与不安寝,只要不起与十起便是私心了。父子之爱本来是公的,才着些心做便是私了。又问:看自己儿子和哥哥儿子有差别吗?回答说:圣人立法说:兄弟的儿子如同儿子,这是想要看待他们如同儿子。又问:天性自有轻重,怀疑若有差别,然而说:只是因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说:父子之道是天性,这只是就孝上来说,所以说父子天性。如果君臣兄弟宾主朋友之类,难道不是天性吗?只是因为今人小看,却不推究其本所由来,所以如此。自己的儿子和哥哥的儿子所争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