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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性理大全书八

志学章第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5–66 段

此涵养去。须是一一理会去。○问:志伊尹之志,乃是志于行。曰:只是不志于私。今人仕宦只为禄,伊尹却禄之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也。又曰:虽志于行道,看自家所学元未有本领,如何便能举而措之天下?又须有那地位。若身处贫贱,又如何行?然亦必自修身始,脩身齐家,然后达之天下也。又曰:此个道理,缘为家家分得一分,不是一人所独得而专者。经世济物,古人有这个心。若只是我自理防得,自巻而懐之,却是私。○志伊尹之所志,学顔子之所学。志固是要立得大,然其中又有先后缓急之序。致广大而尽精防。若曰未到伊尹田地,做未得,不成块然,都不思量天下之事。若是见州郡所行事有不可人意,或民遭酷虐,自家宁不恻然动心?若是朝夕忧虑以天下国家为念,又那里教你怎地来?或曰: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盖有并行而不相悖者,如此方得。曰:然今人若不块然不以天下为志,便又切切理防,不干已事,如世间一様学问,専理防典故世务,便是如此。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合下学便是学。此事既曰欲明明徳于天下,不成只恁地空説,里面有几多工夫。○问学顔子之所学,一本作顔渊,孰是?曰:顔渊底须是。○勉斋黄氏曰:才説为学,便以伊尹并言,若非为己务实之论,盖人之心量自是有许多事,不然则褊狭了,然又不可不知轻重先后。故伊尹则曰志,顔子则曰学。大学既言明徳,便言新民,圣贤无一偏之学。又曰:顔子是明徳,伊尹是新民,本非二事也】

译这是涵养的功夫。必须逐一去体察明白。○问:立志效法伊尹的志向,乃是立志去践行道义。回答说:只是不立志于私利。如今的人做官只为了俸禄,伊尹却对天下的俸禄不予顾惜,面对千匹宝马也不看一眼。又说:虽然立志去推行道义,但看看自己所学原本还没有根本的才能,怎么就能举而施之于天下呢?又需要有那样的地位。如果身处贫贱,又怎么能够推行呢?然而也必定要从修身开始,修身齐家,然后才能推广到天下。又说:这个道理,因为每家每户都分得一分,不是一个人独自获得并专享的。治理世事、救济万物,古人有这种心。如果只是自己独自防备,自我卷缩而怀藏,那就是私心。○立志效法伊尹的志向,学习颜回的学问。志向固然要立得宏大,但其中又有先后缓急的顺序。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如果说还没达到伊尹的境界,做不了,就不成块然不动,都不思量天下的事。如果是看到州郡所做的事有不如意,或者百姓遭受酷虐,自己难道不会恻然动心吗?如果是朝夕忧虑,以天下国家为念,又哪里教你怎么做呢?有人说:圣贤忧世之志,乐天诚意,大概有并行而不相违背的,这样才行。回答说:是的。如今的人如果不块然不动,不以天下为志,却又切切地防备,干涉与自己无关的事,像世间一种学问,专门防备典故世务,就是如此。古代想要把光明的德行昭明于天下的人,一开始学习就是学习。这件事既然说想要昭明德行于天下,难道只是空说,里面有多少功夫。○问:学习颜回的学问,一本作颜渊,哪个对?回答说:颜渊的是对的。○勉斋黄氏说:才说为学,就把伊尹并列来说,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务实的言论,大概人的心量自然有许多事,不然就褊狭了,然而又不可不知道轻重先后。所以伊尹就说志,颜回就说学。《大学》既然说了明德,就说新民,圣贤没有偏颇的学问。又说:颜回是明德,伊尹是新民,本来不是两件事。

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

三者随其所用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远,不失令名,以其有为善之实也。○胡氏曰:周子患人以发防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广闻见、工文词、矜智能、慕空寂为事也,故曰「学顔子之所学」。人能志此志而学此事,则知此书之包括至大,而其用无穷矣。

【问过则圣,及则贤。若过于顔子,则工夫又更纯细。此固易见,不知过伊尹时如何説?朱子曰:「只是更加些从容而已。」过之便似孔子、伊尹,终是有担当底意思多】

  顺化第十一

天以阳生万物,以隂成万物。生,仁也;成,义也。

隂阳以气言,仁义以道言。详已见图解矣。

【朱子曰:仁义如隂阳,只是一气。阳是正长底气,隂是方消底气。仁便是方消底,义义便是收回底。仁○问: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此亦所谓天道人道之立欤?曰:此即此书二气五行之説。○舒而为阳,惨而为隂,孰非天地生物之心哉?仁义之于人,亦犹是已。若仁义而有穷,则是天道之隂阳亦有穷也,而可乎】

故圣人在上,以仁育万物,以义正万民。

  所谓定之以仁义

天道行,而万物顺;圣徳脩,而万民化。大顺大化,不见其迹,莫知其然,之谓神。

  天地圣人其道一也

故天下之众,本在一人。道岂远乎哉?术岂多乎哉?天下之本在君,君之道在心,心之术在仁义。

  治第十二

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哉?曰:纯其心而已矣。

  纯者不杂之谓心谓人君之心

【北溪陈氏曰:凡物一色,谓之纯】

仁义礼智,四者动静言貌视聴,无违之谓纯。

仁义礼智,五行之徳也。动静,隂阳之用;而言貌视聴,五行之事也。徳不言,信事不言,思者欲其不违,则固以思为主,而必求是四者之实矣。

  心纯则贤才辅

  君取人以身臣道合而从也

  贤才辅则天下治

众贤各任其职,则不待人人提耳而教矣。

  纯心要矣用贤急焉

心不纯,则不能用贤。不用贤,则无以宣化。

  礼乐第十三

  礼理也乐和也

  礼隂也乐阳也

【黄氏岩孙曰:礼记云: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隂作者也,即此意】

隂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

此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意,程子论敬,则自然和乐,亦此理也。学者不知持敬,而务为和乐,鲜不流于慢者。

【朱子曰:礼乐必相须然。所谓乐者,亦不过胷中无事而自和乐尔,非是着意放开一路欲其和乐也。然欲胷中无事,非敬不能。故程子曰:敬则自然和乐。而周子亦以为礼先而乐后,此可见也。○问:周子礼乐説如何?曰:也湏先是严敬方有和。若直是尽得敬不防不和,如臣子入朝自然极其恭敬也,自和这不待勉强,如此只是他情愿如此便自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妇朋友,各得其位,这自然和。若君失其所以为君,臣失其所以为臣,这如何防和?如诸公在此坐都恁地收敛,这便是和。若退去自放肆,或乖争,便是不和。此章説得最好。○问:礼之用和为贵,解者多以和为乐。某思以和为乐,恐未穏。须于礼中自求所谓和乃可。因问之长上,或设喻曰:所谓礼者,犹天尊地卑而乾坤定,卑髙以陈而贵贱位截然甚严也。及其用则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此岂非和乎?亦恐只是影説,毕竟礼中之和不可见。如曲礼条目甚详,不知何者为和?曰:和固不可便指为乐,然乃乐之所由生。所设喻亦甚当。如曲礼之目皆礼也,然皆理义之所宜,人情之所安,行之而上下亲踈各得其所,岂非和乎?又曰:无礼之节则无乐之和,惟有节而后有和也。○问:周子以礼先于乐,而乐记以乐为先,与濓溪异?曰:他却将两者分开了。○北溪陈氏曰:礼乐不是判然两物不相干涉,礼只是个序,乐只是个和。才有序便顺而和,

译超过便成为圣人,达到便成为贤人,达不到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

这三者随着所运用的深浅,决定了所达到的远近,之所以不失去美好的名声,是因为有行善的实质。○胡氏说:周敦颐担忧人们把防备决断、荣耀自身、富足家庭、迎合世俗以取宠当作追求,所以说“立志要像伊尹那样”;担忧人们把广博见闻、擅长文辞、夸耀智能、羡慕空寂当作追求,所以说“学习要像颜回那样”。人如果能立下这样的志向并学习这样的内容,就会知道这本书包含的道理极其广大,而它的用途无穷无尽了。

【问:超过便成为圣人,达到便成为贤人。如果超过颜回,那么工夫又更加纯熟细致。这固然容易明白,不知道超过伊尹时怎么说?朱子说:“只是更加从容罢了。”超过便似乎像孔子、伊尹,终究是担当的意思更多】

顺化第十一

天用阳气生养万物,用阴气成就万物。生养,就是仁;成就,就是义。

阴阳是从气的角度说的,仁义是从道的角度说的。详细解释已在图解中见过了。

【朱子说:仁义就像阴阳,只是一股气。阳是正生长时的气,阴是方消减时的气。仁便是方消减时的,义便是收回时的。仁○问:春生,夏长,是仁;秋敛,冬藏,是义。这也是所谓天道人道确立的意思吗?答:这就是本书中二气五行的说法。○舒展为阳,肃杀为阴,哪一样不是天地生物的本心呢?仁义对于人,也是这样。如果仁义有穷尽,那么天道的阴阳也有穷尽了,这怎么可以呢】

所以圣人在上位,用仁来养育万物,用义来匡正万民。

所谓用仁义来确立准则

天道运行,万物就顺从;圣德修养,万民就感化。大顺大化,看不到它的踪迹,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这就叫做神。

天地与圣人,它们的道是同一的

所以天下的民众,根本在于一个人。道难道遥远吗?方法难道繁多吗?天下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道在于心,心的方法在于仁义。

治第十二

十户人家的小邑,人人提着耳朵去教导,尚且来不及,何况天下广阔,民众众多呢?回答说:只要使心纯粹罢了。

纯粹就是不杂,心指的是君主的心

【北溪陈氏说:凡是物体一种颜色,叫做纯】

仁义礼智,这四者,在动静、言谈、容貌、视听方面,没有违背的,就叫做纯。

仁义礼智,是五行的德性。动静,是阴阳的作用;而言谈、容貌、视听,是五行的事务。德性不直接说,事务不直接说,思考者希望它们不违背,那么就以思考为主,而必定寻求这四者的实质了。

心纯粹则贤才辅佐

君主以自身取人,臣道相合就顺从

贤才辅佐则天下治理

众多贤才各自担任他们的职责,就不需要人人提着耳朵去教导了。

心纯粹很重要,任用贤才很紧急

心不纯粹,就不能任用贤才。不任用贤才,就无法宣扬教化。

礼乐第十三

礼就是理,乐就是和

礼属阴,乐属阳

【黄氏岩孙说:《礼记》说:乐是从阳来的,礼是从阴产生的,就是这个意思】

阴阳理顺而后和谐,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万物各自得到它们的理,然后和谐,所以礼在先而乐在后。

这就是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的意思,程子论说恭敬,就自然和谐快乐,也是这个道理。学者不知道保持恭敬,而致力于和谐快乐,很少有不流于轻慢的。

【朱子说:礼乐必定相互需要。所谓乐,也不过是心中无事而自然和谐快乐罢了,不是着意放开一路想要和谐快乐。然而想要心中无事,非恭敬不能做到。所以程子说:恭敬就自然和谐快乐。而周敦颐也认为礼在先而乐在后,由此可见。○问:周敦颐关于礼乐的说法如何?答:也必须先是严敬才有和。如果直是尽得恭敬不妨不和,比如臣子入朝自然极其恭敬,自然和谐,这不待勉强,如此只是他情愿如此便自然和谐。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你,兄像兄,弟像弟,夫妇朋友,各自得到他们的地位,这自然和谐。如果君主失去作为君主的道理,臣子失去作为臣子的道理,这怎么能够和谐?比如各位在此坐都这样收敛,这就是和谐。如果退去自放纵,或争吵,就是不和谐。这一章说得最好。○问:礼的作用以和为贵,解释者多以和为乐。我想以和为乐,恐怕不妥。必须在礼中自求所谓和才可以。因此问长辈,有人设喻说:所谓礼,就像天尊地卑而乾坤定,卑高陈列而贵贱位次截然很严。等到运用时,则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这难道不是和吗?也恐怕只是影射说法,毕竟礼中之和不可见。比如《曲礼》条目很详细,不知道哪个是和?答:和固然不可以直接指为乐,然而却是乐产生的来源。所设比喻也很恰当。比如《曲礼》的条目都是礼,然而都是理义所应当,人情所安适,实行起来上下亲疏各得其所,难道不是和吗?又说:没有礼的节制就没有乐的和谐,只有有节制而后有和谐。○问:周敦颐认为礼在乐之前,而《乐记》以乐为先,与濂溪不同?答:他却将两者分开了。○北溪陈氏说:礼乐不是截然两物不相干涉,礼只是个次序,乐只是个和谐。才有序便顺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