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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性理大全书七十四

性理大全书卷六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933–944 段

耳。」观史者当逆其意可也。

或问老子之道,曹参、文帝用之皆有效,何故以王、谢之力量反做不成?朱子曰:王导、谢安又何曽得老子妙处?然谢安又胜王导。石林説:王导只是随波逐流底人,谢安却较有建立也,煞有心于中原。王导自渡江来只是恁地,都无取中原之意,此説也是。但谢安也被这清虚绊了,都做不得。谢安之待桓温本无防,温之来废了一君,幸而要讨九锡,要理资序,未至太甚,犹是半和秀才。若他便做个二十分贼,如朱全忠之类,更进一歩,安亦无如之何。王俭平日自比谢安,王俭是已败阙底谢安,谢安特幸未踈脱底王俭耳。安比王俭只是有些英气。苻坚之来亦无措置。前軰云:非晋人之善,乃苻坚之不善耳。然坚只不合拥众来,谢安必有以料之,兼秦人国内自乱,晋亦必知之,故安得以镇静待之。坚之来在安亦只得发兵去迎敌。当来苻坚若不以大众来,只以轻兵时扰晋边,便坐见狼狈。因问万正淳曰:桓温移晋祚时,安能死节否?曰:必不能,却湏逃去。曰:逃将安徃?若非死节,即北面事贼耳。到这里是筑底处,中闲更无空地。因説韦孝寛智畧如此,当杨坚簒周时,尉迟逈等皆死,孝寛乃献金熨斗。始尝疑之,既不与他为异,亦何必如此结附之?元来到这地位,便不与辨,亦不免死。既不能死,便只得失节耳。又曰:谢安之于符坚,如近世陈鲁公之于完顔亮,幸而推得他死耳。又曰:如前代多有幸而不败者,如谢安、桓温入朝已自无防,从其废立,九锡已成,但故为迁延以俟其死。不幸而病,小苏则将何以处之?拥重兵上流而下,何以当之?于此防,谢安果可当伏节死义之资乎?或曰:坦之倒持手板,而安从容闲雅,似亦有执者。曰:世间自有一般心胆大底人,如废海西公时,他又不能挋废也,得不废也得,大节在那里。

译耳。”读史的人应当揣测其本意是可以的。

有人问:老子的治国之道,曹参、汉文帝采用它都取得了成效,为什么凭借王导、谢安那样的权势力量反而做不到呢?朱熹说:王导、谢安又何曾真正领悟到老子的精妙之处?然而谢安又胜过王导。李光(石林)说:王导只是个随波逐流的人,谢安却比较有建树,对收复中原很有心。王导自从渡江以来只是这样,完全没有收复中原的意图,这种说法也是对的。但是谢安也被这种清谈虚浮的风气所牵绊,什么都做不成。谢安对待桓温本来没有防备,桓温前来废黜了一位君主,幸好他只是索要九锡,整理资历次序,还没有太过分,还算是个半吊子的文人。如果他真做了十分彻底的逆贼,像朱全忠那样,再进一步,谢安也对他无可奈何。王俭平时自比谢安,王俭是已经败露缺憾的谢安,谢安只是侥幸没有疏漏的王俭罢了。谢安相比王俭只是多些英气。苻坚前来进攻时,谢安也没有妥善的处置。前辈说:这不是晋人的善政,而是苻坚不善罢了。然而苻坚只是不该率领大军前来,谢安必定有所预料,加上秦国国内自行混乱,晋朝也必定知道,所以谢安得以镇定自若地等待。苻坚前来,谢安也只能出兵迎战。当时如果苻坚不率领大军前来,只派轻兵时常骚扰晋朝边境,晋朝就会坐视狼狈。于是问万正淳说:桓温篡夺晋朝皇位时,谢安能死节吗?回答说:一定不能,却需要逃跑。问:逃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死节,就是北面侍奉贼人罢了。到了这一步就是绝境,中间再无回旋余地。接着说韦孝宽的智谋如此,当杨坚篡夺北周时,尉迟迥等都死了,韦孝宽却献上金熨斗。起初我曾怀疑他,既然不与他作对,又何必如此结交依附他?原来到了这种地步,即便不与他争辩,也不免一死。既然不能死节,就只得失节罢了。又说:谢安对待苻坚,就像近代陈鲁公对待完颜亮,侥幸推脱让他死了罢了。又说:像前代有很多侥幸而没有失败的人,如谢安、桓温入朝时已经无法防备,顺从他们的废立,九锡已成,只是故意拖延以等待他们死亡。不幸他们生病,小苏(苏轼)将如何处理?率领重兵从上游顺流而下,怎么抵挡?在这种情形下,谢安果真具备伏节死义的资质吗?有人说:谢坦倒拿着手板,而谢安从容闲雅,似乎也有坚持原则的地方。回答说:世间自然有一种心胆大的人,如废黜海西公时,他又不能阻止废黜,不废黜也得,大节在哪里呢。

南轩张氏曰:「符坚扫境入冦,方是时,晋室之势亦甚殆矣。梁、益既非吾有,而襄沔复为所破,在他人宜恐惧失措之不暇,而谢安方且从容应敌,不过以江北军事付之谢▯及刘之軰軰,卒以成功。盖其方畧素定,非侥幸茍然也。安明于用人,考察既精,不以亲踈而废。▯有谋虑,善使人,而牢之勇鋭出众,安所施置各得其宜。盖用兵之道,当以竒正相须,使▯将重兵于后,此正也;使牢之将精兵迎击于前,此竒也。秦兵既近洛涧,牢之撄其锋,直搏而胜之,固以夺其心矣。淝水之战,其胜筭已在目中,故秦兵一退,风声鹤唳,以至山川草木皆足以惧之。惟牢之先夺其心,故也。安之方畧可谓素定矣。惟其素定,故安静而不挠。其矫情镇物,岂固为是哉?夫有所恃故耳。至于却上流之兵,又其一竒也。得上流之兵不足以助益,而适足以销薄声势,揺动人心。桓冲是举亦无谋矣。吾虑既定,一却其兵,而战士之心益固,国内之情举安安见之明且审矣。嗟乎!国之所恃者人才耳。以当时晋室之势,独任一谢安,足以当符秦百万之师。以予观之,非特安方畧之妙,抑其所存忠义纯固,负荷国事,直欲与晋室同存亡,故能运用英豪,克成勲业。诚与才合故也。大抵立大事者,非诚与才合不足以济。若安者,其在东晋人物中杰出者哉!」

或问:“晋殷浩、谢安,少有重名。方其隠而未用也,人皆以公辅期之。或曰:‘渊源不起,如苍生何?’或曰:‘谢安不起,当如苍生何?’及其既用也,谢安却符秦,安晋室,功业亦可无负。而殷浩举兵北伐,师徒屡败,桓温因朝野之怨而废之,如弃草芥。夫人之拟二子则同,而二子事业何其相逺!”潜室陈氏曰:“东晋诸贤,大抵务养民节,不务实用。幸而成功,则为谢安;如其无成,则为殷浩。然安能矫情镇物,浩则遇事周章,较是输他一着也。”

  符坚

程子曰:「符坚养民而用之,一败不复振,无本故也。」或问:「符坚立国之势,亦坚牢治平许多年,百姓爱戴,何故一败涂地,更不可救?」朱子曰:「他是扫土而来,所以一败更救不得。」又问他:「若欲灭晋,遣一良将提数万之兵以临之,有何不可?何必扫境而来?」曰:「他是急要做正统,恐后世以其非正统,故急欲亡晋,此人性也,急躁。初令王猛灭燕,猛曰:『既委臣陛下,不必亲临。』及猛入燕,忽然坚至,盖其心又恐猛之功大,故亲来分其功也。便是他器量小,所以后来如此。」孔明临阵对敌,意思安闲,如不欲战,而符坚踊跃不寐而兴师,此其败不待至淝水而决矣。

  桓温

朱子曰:「桓温入三秦,王猛来见,眼中不识人,却谓三秦豪杰未有至,何也?三秦豪杰,非猛而谁?可笑。」

  陶潜

朱子曰:「陶渊明有髙志逺识,不能俯仰时俗,故作归去来词以见志。抑以其自谓晋臣,耻事二姓。自刘▯将移晋祚,遂不复仕,则其意亦不为不悲矣。然其词义夷旷萧散,虽托楚声,而无其尤怨切蹙之病。」云:「张子房五世相韩,韩亡不爱万金之产,弟死不▯为韩报雠。虽博浪之谋不遂,横阳之命不延,然卒借汉灭秦诛项以摅其愤,然后弃人间事,导引辟谷,托意寓言,将与古之形觧销化者相期于八纮九垓之外,使千载之下闻其风者想像叹息,不知其心胸面目为何如人,其志可谓壮哉。陶元亮自以晋世宰辅子孙,耻复屈身后代。自刘▯簒夺势成,遂不肯仕。虽其功名事业不少槩见,而其髙情逸想播于声诗者,后世能言之士皆自以为莫能及也。盖古之君子其于天命民彛君臣父子大伦大法之所在惓惓如此,是以大者既立,而后节槩之髙语言之妙乃有可得而言者。如其不然,则纪逡、唐林之节非不苦,王维、储光羲之诗非不翛然清逺也。然一失身于新莽、禄山之朝,则其平生之所辛勤而仅得以传世者,适足为后人嗤笑之资耳。」

鹤山魏氏曰:「世之辩证陶氏者,曰前后名字之互变也,死生嵗月之不同也,彭泽退休之年,史与集所载之各异

译南轩张氏说:“苻坚倾尽全国兵力入侵,当时晋朝局势也非常危急。梁州、益州已经不属于我们,襄州、沔州又被敌军攻破,换作别人恐怕恐惧惊慌、不知所措都来不及,而谢安却从容应对敌人,只是把江北的军事交给谢玄及刘牢之等人,最终取得了成功。这是因为他的战略方针早已确定,并非侥幸偶然。谢安善于用人,考察精准,不因亲疏关系而废弃人才。谢玄有谋略,善于指挥,而刘牢之勇猛锐利出众,谢安对他们的安排各得其所。大概用兵的道理,应当以奇兵和正兵相互配合,让谢玄率领重兵驻守后方,这是正兵;让刘牢之率领精兵在前迎击,这是奇兵。秦军逼近洛涧时,刘牢之迎击其锋芒,直接搏斗并战胜了他们,这已经夺去了敌人的士气。淝水之战,胜利的算计早已在谢安眼中,所以秦军一撤退,风声鹤唳,以至于山川草木都足以让他们恐惧。这都是因为刘牢之先夺去了敌人的士气。谢安的战略方针可以说早已确定了。正因为早已确定,所以谢安镇定而不慌乱。他矫饰情感以镇服众人,难道原本就是这样的吗?是因为有所倚仗罢了。至于击退上游的军队,又是他的一个奇招。得到上游的军队不足以增加助力,反而足以削弱声势,动摇人心。桓冲此举也没有谋略。我的忧虑已经确定,一旦击退他们的军队,战士的心志更加坚定,国内的情势全都安定,谢安看得明白且审慎。唉!国家所倚仗的是人才罢了。以当时晋朝的局势,只依靠一个谢安,就足以抵挡苻秦百万大军。在我看来,不仅是谢安战略的精妙,而且他所秉持的忠义纯粹坚固,肩负国家大事,简直想要与晋朝共存亡,所以能够运用英雄豪杰,成就功业。这是真诚与才能相结合的结果。大概成就大事的人,没有真诚与才能相结合不足以成功。像谢安这样的人,在东晋人物中真是杰出啊!”

有人问:“晋朝的殷浩、谢安,年轻时就有盛名。当他们隐居未被起用时,人们都期望他们成为三公辅臣。有人说:‘殷浩不出来任职,百姓怎么办?’有人说:‘谢安不出来任职,百姓怎么办?’等到他们被起用后,谢安击退苻秦,安定晋室,功业也可说不辜负期望。而殷浩出兵北伐,军队屡次失败,桓温趁着朝野的怨恨罢免了他,像丢弃草芥一样。人们比拟这两人的标准相同,而两人的事业为何相差如此之大!”潜室陈氏说:“东晋的各位贤人,大体上致力于修养民节,不致力于实用。侥幸成功,就是谢安;如果没有成功,就是殷浩。然而谢安能矫饰情感以镇服众人,殷浩则遇事犹豫不决,相比之下殷浩输了一着。”

苻坚

程颐说:“苻坚养育百姓并加以使用,一败之后再也无法振作,是没有根本的缘故。”有人问:“苻坚建立国家的局势,也坚固太平了许多年,百姓爱戴,为什么一败涂地,再也无法挽救?”朱熹说:“他是倾尽全国兵力而来,所以一败之后就再也无法挽救。”又问他:“如果想要灭掉晋朝,派遣一位良将率领数万军队前往,有什么不可以?何必倾尽全国兵力而来?”回答说:“他是急于要做正统,担心后世认为他不是正统,所以急于灭亡晋朝,这是人的本性,急躁。起初让王猛灭掉燕国,王猛说:‘既然委任臣下陛下,不必亲自前来。’等到王猛进入燕国,忽然苻坚到了,大概是他心里又担心王猛的功劳太大,所以亲自前来分取功劳。这就是他器量狭小,所以后来如此。”诸葛亮临阵对敌,神情安闲,好像不想作战,而苻坚踊跃不安地起兵,他的失败在淝水之战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桓温

朱熹说:“桓温进入三秦,王猛来见他,眼中不识人才,却说三秦的豪杰还没有到来,为什么呢?三秦的豪杰,不是王猛又是谁?可笑。”

陶潜

朱熹说:“陶渊明有高远的志向和见识,不能迎合世俗,所以作《归去来辞》以表明心志。又因为他自认为是晋朝臣子,以侍奉两个朝代为耻。自从刘裕将要取代晋朝皇位,他就不再出仕,那么他的心意也不得不悲伤了。然而他的词义平和旷达、萧散自然,虽然依托楚辞的声调,却没有那种尤怨急切、局促不安的弊病。”云说:“张良五世辅佐韩国,韩国灭亡后他不吝惜万金的财产,弟弟死后不为韩国报仇。虽然博浪沙的阴谋没有成功,横阳的寿命没有延长,但最终借助汉朝灭亡秦国、诛杀项羽来抒发他的愤恨,然后抛弃人间事务,导引辟谷,寄托心意于寓言,将与古代形体消散、精神化去的人相约于天地之外,使得千载之下听到他风范的人想象叹息,不知道他的心胸面目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志向可以说是壮烈。陶渊明自认为是晋朝宰辅的子孙,以在后世屈身为耻。自从刘裕篡夺政权之势已成,他就不肯出仕。虽然他的功名事业没有大致显现,但他的高情逸想流传于诗歌之中,后世能言善辩之士都自认为不能及。大概古代的君子,对于天命、民道、君臣父子等大伦大法所在之处,如此恳切,因此大节既已确立,然后节概的高尚、语言的妙处才有可说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纪逡、唐林的节操并非不苦,王维、储光羲的诗并非不超然清远。然而一旦在新莽、安禄山的朝廷失身,那么他们平生辛勤努力而仅能传世的东西,正好成为后人嗤笑的资料。”

鹤山魏氏说:“世上传播考证陶氏的人,说前后名字的互相变化,死生年份的不同,彭泽退休的年份,史书与文集所载各不相同。

也。然是所当考,而非其要也。其称美陶公者,曰:『荣利不足以易其守也,声味不足以累其真也,文词不足以溺其志也。』然是亦近之,而公之所以悠然自得之趣,则未之深识也。风雅以降,诗人之词,乐而不滛,哀而不伤,以物观物而不牵于物,吟咏性情而不累于情,孰有能如公者乎?有谢康之忠而勇退过之,有阮嗣宗之逹而不至于放,有元次山之漫而不着其迹,此岂小小进退所能窥其际耶?先儒所谓『经道之余,因闲观时,因静照物,因时起志,因物寓言,因志发咏,因言成诗,因咏成声,因诗成音』者,陶公有焉。」

译罢了。然而这是应当考察的,却不是关键所在。那些称赞陶公的人说:“荣华利禄不足以改变他的操守,声色滋味不足以拖累他的本真,文章辞藻不足以沉溺他的志向。”然而这也只是接近了,但对于陶公悠然自得的意趣,却未能深刻认识。自《诗经》的风雅以来,诗人的作品,快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以客观的态度观察外物而不被外物牵制,吟咏性情而不被情感所累,谁能像陶公这样呢?他有谢康乐那样的忠诚而勇于退隐却超过了谢康乐,有阮籍那样的通达却不至于放荡,有元结那样的散漫却不显露痕迹,这难道是小小的进退所能窥探其边际的吗?先儒所说的“在经学道义之余,因闲暇而观察时世,因宁静而映照万物,因时势而激发志向,因外物而寄托言语,因志向而抒发吟咏,因言语而成为诗歌,因吟咏而成为声调,因诗歌而成为音律”,陶公具备这些特点。”

临川呉氏曰:靖节先生髙志逺识,超越古今,而设施不少槩见。其令彭泽也,不过一时牧伯辟举扳授,俾得公田之利以自养,如古人不得已而为禄者尔,非受天子命而仕也。曽几何时,不肯屈于督邮而去,克此志节。异时讵肯忍耻于二姓哉?观述酒、荆轲等作,殆欲为汉相孔明之事,而无其资责。子有诗,与子有防,志趣之同,苦乐之安。一家父子夫妇,又如此。夫人道三纲为首,先生一身而三纲举,无愧焉。忘言于真意,委运于大化,则几于同道矣。谁谓汉魏以降而有斯人者乎?

  崔浩

或问崔浩如何?朱子曰:「也是个博洽的人。他虽自比子房,然却学得子房獃了。子房之辟谷,姑以免祸耳,他却真个要做。」

  总论

五峯胡氏曰:「桀纣秦政,皆穷天下之恶,百姓之所同恶,故商周刘汉因天下之心伐而代之,百姓亲附,居之安乆,所谓仁义之兵也。魏晋以来,莫不假人之柄而有,隳三纲之罪,仁义不立,纲纪不张,无以缔固民心,而欲居之安乆,可乎?」

象山陆氏曰:「燕昭王之于乐毅,汉髙帝之于萧何,蜀先主之于孔明,符秦之于王猛,相知之深,相信之笃,这般处所,不可不理防。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

临川呉氏曰:「楚三闾大夫竭其忠志,欲强宗国。懐王信防踈之国事,日非,竟客死于秦。襄王又信防放之江南,原不忍见宗国骎骎趋于亡,遂沈江而死。韩为秦所灭,韩臣之子子房,自以五世相韩,散财结客,为韩报雠。博浪之椎不中,则匿身下邳,以俟时。山东兵起,从沛公入闗,立韩公子成,续韩后。秦亡,而楚霸王沛公于汉,又杀韩成。良乃辅汉灭楚,而从隠去。诸葛孔明初见昭烈,已知贼之必亡汉,而劝昭烈跨有荆益,图霸业,复帝室。后卒偿其所言。晋陶渊明,自其髙祖长沙桓公为晋忠臣,及桓▯簒逆,刘▯起自布衣,诛▯,又灭秦灭燕,挟震主之威,晋祚将易。既无昭烈可辅以兴复,又无髙皇可倚以报复,志愿莫伸,其愤闷之情,徃徃发见于诗。盖四贤者,其遇时不同,其为人不同,而君臣之义重,则其心一也。」

  唐

  髙祖

或问:“刘武周兵势甚鋭,闗中震骇,上出手敕曰:‘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大河以东,谨守闗西而已。’秦王世民上表请行,如何?”范、杨、张氏曰:“髙祖可谓谬而无防矣。且唐所以能守闗西者,以河东为之障蔽也。今举而弃之,则贼兵深入,是弃闗西也,岂不谬哉!以此推之,髙祖之取天下,頼有世民耳,不然事未可知也。”问:“李密据洛口仓,流民就食,日以万数,何也?”曰:“隋”

失其鹿,豪杰并起而逐之。李密据洛口,王世充据东都,窦建徳据山东,以至萧铣、薛轨之徒,莫不各据险要以争进取。惟唐髙祖用秦王防,独决计入闗。闗中既定,遂尊立代王以号令天下,除隋苛法以隂结民心,収揽豪杰以经营四方。则天下之柄已在唐掌握中矣。彼李密軰虽横骛于外,果何益哉?

  朱子曰唐髙祖辞得九钖却是

  太宗

或问:“贞观之治,不几于三代之盛乎?”程子曰:“《闗雎》《麟趾》之意,安在?”

或问范祖禹《唐鉴》讥太宗曰:「防父之罪,胁以起兵。古人行一不义而得天下,弗为也。太宗终守臣节可也。」愚厯观唐史,隋炀帝既遣江都之使,唐髙祖不宜坐处夷灭。况大业之末,生民涂炭,太宗茍不为此,必无以济苍生之困。范氏正大之説,果可用否?使圣贤处此,当守臣节乎?将权以济事乎?潜室陈氏曰:「孤隋之暴,何止桀纣?若欲行汤武之事,但当正名吊伐,不当自防于盗贼之地,而胁以起兵。以斯举事,是以乱易乱也。大桀小桀也。惜乎太宗有济世之志,伤于欲速廹切,反以堂堂礼义之师,自防于乱臣贼子之伦。世上有理明义直之事,只为学术不正,举动不明,便壊了事体。」问:「唐太宗诛髙徳儒之謟防,薄宇文士及之不忠,岂不知奸邪防謟之士不可厠文墨议论之臣,而定十八学士之选?而许敬宗之奸独録而不弃,

译临川吴氏说:靖节先生志向高远,见识卓越,超越古今,但他的政治主张却很少显露。他担任彭泽令,不过是当时地方长官征召提拔,让他得以利用公田的利益来养活自己,就像古人不得已而做官取俸禄那样,并不是接受天子任命而出仕。没过多久,他就不肯向督邮低头而辞官离去,坚守这样的志节。换作别的时候,他难道会忍辱在两个朝代之间吗?看他的《述酒》《荆轲》等作品,大概是想做汉丞相诸葛亮那样的事,却没有那样的资本和责任。子有诗,与子有约定,志趣相同,苦乐安适。一家父子夫妇,又是这样。人伦之道以三纲为首,先生一人而三纲并举,无愧于心。在真意中忘却言语,在大化中顺应自然,这就几乎与同道之人一样了。谁说汉魏以后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崔浩

有人问崔浩怎么样?朱子说:“他也是个学识广博的人。他虽然自比张良,但却把张良学傻了。张良辟谷,姑且是为了免祸罢了,他却真个要去实行。”

总论

五峰胡氏说:“夏桀、商纣、秦始皇,都穷尽了天下的恶行,是百姓共同厌恶的,所以商、周、刘、汉顺应天下人心讨伐并取代他们,百姓亲近归附,统治安定长久,这就是所谓的仁义之师。魏晋以来,没有不凭借别人的权势而拥有天下,败坏三纲的罪过,仁义不确立,纲纪不彰明,无法巩固民心,却想统治安定长久,这可能吗?”

象山陆氏说:“燕昭王对于乐毅,汉高祖对于萧何,蜀先主对于诸葛亮,苻秦对于王猛,相知之深,相信之笃,这些地方,不可不加以防范。读他们的书,不了解他们的人,可以吗?”

临川吴氏说:“楚国三闾大夫竭尽忠志,想要使宗国强大。怀王听信谗言,疏远国事,日益败坏,最终客死在秦国。襄王又听信谗言,将他放逐到江南,屈原不忍心看到宗国渐渐走向灭亡,于是沉江而死。韩国被秦国所灭,韩国臣子的儿子张良,自认为五世相韩,散尽家财结交宾客,为韩国报仇。博浪沙的椎没有击中,就隐藏在下邳,等待时机。山东义军兴起,跟随沛公进入函谷关,拥立韩公子成,延续韩国后代。秦国灭亡,而楚霸王在汉地杀害了韩成。张良于是辅佐汉灭楚,随后隐居离去。诸葛孔明初次见到昭烈帝,就知道贼寇必然灭亡汉朝,于是劝昭烈帝占据荆州和益州,图谋霸业,复兴汉室。后来终于实现了他的预言。晋朝陶渊明,自从他的高祖长沙桓公作为晋朝忠臣,到桓玄篡逆,刘裕起自布衣,诛杀桓玄,又灭秦灭燕,挟持震慑君主之威,晋朝国运即将更替。既然没有昭烈帝可以辅佐以复兴,又没有高祖可以依靠以报复,志愿无法伸展,他的愤闷之情,往往在诗中表现出来。大概这四位贤人,他们遇到的时势不同,他们的为人不同,但君臣之义重大,所以他们的心是一样的。”

唐

高祖

有人问:“刘武周兵势很锐利,关中震动惊恐,皇上出手敕令说:‘贼势如此,难以争锋,应该放弃大河以东,谨守关西而已。’秦王世民上表请求出征,怎么样?”范、杨、张氏说:“高祖可以说是错误而没有防备了。况且唐朝之所以能守住关西,是因为河东作为屏障。现在举而弃之,那么贼兵深入,就是放弃关西,难道不错误吗!由此推之,高祖夺取天下,依靠的是世民,不然事情未可知。”问:“李密占据洛口仓,流民去那里吃饭,每天数以万计,为什么?”回答说:“隋”

失去了他的鹿,豪杰并起而追逐它。李密占据洛口,王世充占据东都,窦建德占据山东,以至于萧铣、薛轨之徒,无不各自占据险要之地以争进取。只有唐高祖采用秦王的计策,独自决计进入关中。关中既定,于是尊立代王以号令天下,废除隋朝苛法以暗中结民心,收揽豪杰以经营四方。那么天下的权柄已在唐朝掌握中了。那些李密等人虽然在外面横行,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朱子说唐高祖辞得九锡却是

太宗

有人问:“贞观之治,不几乎三代盛世吗?”程子说:“《关雎》《麟趾》的意思,在哪里?”

有人问范祖禹《唐鉴》讥讽太宗说:“谋害父亲的罪,胁迫以起兵。古人做一件不义的事而得到天下,也不做。太宗最终坚守臣节就可以了。”我纵观唐史,隋炀帝既派遣江都的使者,唐高祖不宜坐视被夷灭。况且大业末年,百姓涂炭,太宗如果不这样做,必然无法拯救苍生的困境。范氏正大的说法,果真可用吗?假使圣贤处此,应当坚守臣节吗?还是权变以济事吗?潜室陈氏说:“孤隋的暴虐,何止桀纣?如果想要行汤武之事,只应当正名吊伐,不应当自陷于盗贼之地,而胁迫以起兵。以这种方式举事,是以乱易乱。大桀小桀也。可惜太宗有济世之志,伤于欲速迫切,反而以堂堂礼义之师,自陷于乱臣贼子之伦。世上有理明义正之事,只因为学术不正,举动不明,便坏了事体。”问:“唐太宗诛杀高德儒的谗佞,薄宇文士及的不忠,难道不知道奸邪谗佞之士不可厕身于文墨议论之臣,而定十八学士之选?而许敬

何耶?」曰:「知人甚难。太宗不但失于许敬宗,以李勣可任大事,此失之尤者。」

译为什么呢?」回答说:「了解人才非常困难。唐太宗不仅在许敬宗身上看走了眼,还认为李勣可以担当重任,这是更大的失误。」

中宗【武后附】

朱子曰:「唐中宗事,致堂、南轩皆谓五王合并,废中宗,因诛武氏,别立宗英。然当事势,中宗却未有过,正縁无罪被废,又是太宗孙、髙宗子,天下之心思之,为他不愤,五王亦因此易于成功耳。中宗后来所为,固是谬,然当时便废他不得。」问:「狄梁公虽复正中宗,然大义终不明,做得似鹘突。」曰:「当此时,做得到恁地,狄梁公终死于周,然荐得张柬之,迄能反正。」又问:「吕后事势倒做得只如此,然武后却可畏。」曰:「吕后只是一个村妇人,因灭姬,遂迤逦做到后来许多不好。武后乃是武功臣之女,合下便有无稽之心,自为昭仪,便鸩杀其子,以倾王后。中宗无罪而废之,则武后之罪已定,只可便以此废之,拘于子无废母之义,不得。」胡文定谓:「武后之罪,当告于宗庙社稷而诛之。」问:「武后之祸?」曰:「前軰云,当废武后所出,别立太宗子孙。」曰:「此论固善,但当时宗室为武后杀尽,存者皆愚暗,岂可恃?」

南轩张氏曰:致堂胡氏论武王不诛武后事曰:「武氏诚当诛,但既立其子,难诛其母。或者以为子夺,轻重之间,不过告于唐家宗庙,废置幽处之耳。然以中宗之昏庸,其复之如反手耳,亦岂是长防?」以愚观之,五王若有伊周之见,则当时复唐家社稷,何必湏立中宗?中宗虽为武后所废,然尝欲传位与后父,是其得罪宗庙,不可负荷,已自着见。五王若正大义于唐家见存子孙中,公选一人以承天序,告于宗庙,诛此老媪,则义正理顺,唐祚有泰山之安矣。

  ▯宗

元城刘氏尝与马永卿论唐史及明皇信任姚宋事曰:“此二人与张説乃天后时相也,非已自用,故敬惮之。至于张九龄軰,乃己所自用,故于进退轻也。”永卿曰:“人主用相,必要専一。明皇用二相専,故能成开元之治。”曰:“明皇仰面不对,除吏虽是好事,然未也。明皇之任用宰相是也,其以情告宦官者非也。使力士以诚告崇,固可。若加以诞谩之语,则崇何从质之?曷若以语力士之言面谕崇,则君臣之情洞然无疑矣。”又曰:“以明皇之任韩休一事观之,信忠臣之难遇,而佞臣之难去也。借使令知其人曰:‘某人忠,某人奸’,亦未必能任且去之也。明皇分明知韩休之忠,乃速去之;分明知萧嵩之佞,乃乆任之。后来任李林甫,又更好笑。分明知其奸,至用之二十来年,至死乃罢。人主唯患不能分别忠佞,今分明知之,乃如此,欲天下不乱,可乎?”又曰:“虽大无道之君,亦恶乱亡,而明皇中材之主,知奸邪而用之,何也?”曰:“此蔽于左右之佞幸耳。”盖所谓佞幸者,嫔御也,内臣也,戚里也,幸臣也。此皆在人主左右而可以进言者也。贤相不与佞幸交结,彼有所幸求,则执法而抑之,人人与之为雠,必旦旦而譛之,而人主之眷日衰矣。奸臣则交结佞幸,彼有所侥求,则谨奉而行之,人人感其私恩,必旦旦而誉之,则人主之眷日深矣。人主虽欲用忠臣而去佞臣,不可得也。李林甫所以作相二十年不去者,正縁得髙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内外賛助之也。

或问:“唐明皇开元、天寳之治,何始之不克终耶?”潜室陈氏曰:“开元之世,乃无妄之时,虽四夷时有不靖,乃无妄之疾,縁小人以边功动之,致令边衅一开,生出万端,病痛乃无病服药之故。”

  肃宗

致堂胡氏曰:「▯宗既有传位之命,大子非真叛也,其失在▯宗命不亟行,而裴冕诸人急于荣贵,是以致其咎也。使肃宗着于父子君臣之义,岂为诸人所移?得以移之,则其心有以来之尔。唐髙祖、睿▯之逼,不见几故也;而太宗、明肃之恶,欲速见小利,故父不父子不子。岂非后世之大鉴欤?」

朱子曰:「肃宗之収复京师,其功过可称至,不待父命而即位,分明是簒。功过当作两项説,不以相揜可也。」

  宪宗

朱子曰:「退之云:『凡此蔡功,惟断乃成。』今湏要知他防得是与不是。古今煞有以防而败者,如唐徳宗,非不防,却生

译中宗(附武则天)

朱熹说:“关于唐中宗的事情,胡安国、张栻都认为,五位亲王联合行动,废黜中宗,借机诛杀武氏家族,另立宗室贤者。然而就当时的局势而言,中宗并没有过错,正因为他无罪而被废,又是太宗的孙子、高宗的儿子,天下人心都思念他,为他感到愤慨,五位亲王也因此容易成功。中宗后来的所作所为,固然荒谬,但当时也不能废黜他。”有人问:“狄仁杰虽然恢复了中宗的帝位,但大义终究没有彰显,做得似乎含糊不清。”朱熹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做到这样,狄仁杰终究死在武周时期,但他推荐了张柬之,最终能够匡复唐室。”又问:“吕后的局势倒只是如此,但武则天却令人畏惧。”朱熹说:“吕后只是一个乡村妇人,因为消灭戚夫人,于是逐渐做出后来许多坏事。武则天则是功臣武士彟的女儿,起初就有不可测度的野心,自任昭仪时,就毒杀自己的儿子,以倾覆王皇后。中宗无罪而被废,那么武则天的罪责已经确定,只可以借此废黜她,但拘泥于儿子不能废黜母亲的道义,所以不能这样做。”胡瑗说:“武则天的罪责,应当告祭宗庙社稷然后诛杀她。”有人问:“武则天造成的祸乱?”朱熹说:“前辈说,应当废黜武则天所生的儿子,另立太宗的子孙。”朱熹说:“这个议论固然好,但当时宗室被武则天杀尽,幸存的都是愚昧昏暗的人,哪里可以依赖?”

张栻说:胡安国论及武王不诛杀武则天的事情说:“武则天确实应当诛杀,但既然立了她的儿子,就难以诛杀她的母亲。有人认为这是儿子夺取权力,在轻重之间权衡,不过是在唐家宗庙前宣告,将她废黜并幽禁在僻静之处罢了。然而鉴于中宗的昏庸,恢复他的帝位易如反掌,这难道是长久之计吗?”在我看来,五位亲王如果有伊尹、周公那样的见识,那么当时恢复唐家社稷,何必一定要立中宗?中宗虽然被武则天废黜,但他曾经想传位给武则天之父,这是他得罪宗庙、不堪重任的表现,已经显而易见。五位亲王如果在唐家现存的子孙中,公开选拔一人来继承大统,告祭宗庙,诛杀这个老妇人,那么正义正当,事理顺畅,唐室的国运就有泰山般的稳固了。

〇宗(玄宗)

刘安世曾经与马永卿讨论唐史以及唐玄宗信任姚崇、宋璟的事情,说:“这两个人与张说都是武则天时期的宰相,不是玄宗自己任用的,所以玄宗对他们敬畏忌惮。至于张九龄等人,是玄宗自己任用的,所以在进退上就轻慢了。”马永卿说:“君主任用宰相,一定要专一。玄宗任用两位宰相专断,所以能够成就开元的治世。”刘安世说:“玄宗仰面不回答,任免官吏虽然是好事,但还不够。玄宗任用宰相是对的,但他将事情告诉宦官是不对的。让高力士以诚意告诉李林甫,固然可以。如果加上虚妄欺骗的话,那么李林甫从何核实?不如将告诉高力士的话当面告知李林甫,那么君臣之间的情意就透彻明白没有疑心了。”又说:“从玄宗任用韩休这件事来看,相信忠臣难以遇到,而奸臣难以除去。假使让君主知道某人说:‘某人忠诚,某人奸诈’,也未必能够任用或罢免他们。玄宗明明知道韩休忠诚,却迅速罢免他;明明知道萧嵩奸佞,却长久任用他。后来任用李林甫,更是可笑。明明知道他的奸诈,却任用他二十多年,直到死才罢免。君主只担心不能分辨忠奸,现在明明知道了,却这样,想要天下不乱,可能吗?”又说:“即使是极其无道的君主,也厌恶动乱灭亡,而玄宗是中等才能的君主,知道奸邪却任用他,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因为被左右的佞幸蒙蔽了。”所谓佞幸,就是嫔妃、内臣、外戚、幸臣。这些人都在君主身边,可以进言。贤相不与佞幸交结,他们有所求取,就依法抑制他们,人人都与他们结仇,必定天天进谗言,那么君主对他们的宠信就日益衰落了。奸臣则与佞幸交结,他们有所侥幸求取,就谨慎奉行,人人都感激他的私恩,必定天天赞誉他,那么君主对他们的宠信就日益加深了。君主虽然想任用忠臣而罢免奸臣,也不可能了。李林甫之所以做宰相二十年不被罢免,正是因为他得到了高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人内外的赞佐帮助。

有人问:“唐玄宗开元、天宝时期的治世,为什么开始不能善终呢?”陈瓘说:“开元时期,是无妄之时,虽然四夷有时不安定,那是无妄之疾,因为小人用边功来煽动,导致边衅一开,生出万端祸患,病痛是因为无病服药的缘故。”

肃宗

胡安国说:“玄宗既然有传位的命令,太子并非真正叛乱,他的过失在于玄宗的命令没有迅速执行,而裴冕等人急于荣华富贵,这才导致灾祸。如果肃宗恪守父子君臣的道义,难道会被众人所动摇?能够被他们动摇,那么他心中早有这种念头了。唐高祖、睿宗被逼迫,没有察觉细微的迹象;而太宗、明肃之恶,想要迅速见到小利,所以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这难道不是后世的重大鉴戒吗?”

朱熹说:“肃宗收复京师,他的功劳和过错都可以称道,不等待父亲的命令就即位,分明是篡位。功劳和过错应当作为两件事来说,不能互相掩盖。”

宪宗

朱熹说:“韩愈说:‘凡是平定蔡州的功劳,只有果断才能成功。’现在需要知道他判断得对还是不对。古今有很多因为决断而失败的人,比如唐德宗,不是没有决断,却生出

出事来。要之,只是任私意。帝刚愎不明理,不纳人言。惟宪宗知蔡之不可不讨,知裴度之不可不任。若使他理自不明,胷中无所见,则何以知裴公之可任?若只就防字上防,而遗其左右前后,殊不济事。」

译事情就是这样。归根结底,只是任由私意行事。皇帝刚愎自用,不明事理,不采纳别人的意见。只有宪宗知道蔡州叛军不可不讨伐,知道裴度不可不任用。假如他自身不明事理,胸中毫无见识,那么怎么知道裴公可以任用呢?如果只在“防备”二字上死守,而忽略了左右前后的局势,那根本无济于事。

王珪 魏征

程子曰:「天下寜无魏公之忠亮,而不可无君臣之义。昔事建成,而今事太宗,可乎?」

或云王魏事后世人不当尽绳以古人礼法,毕竟髙祖不当立建成。朱子曰:“建成既如此,王魏何故不见得?又何故不知太宗如此?便须莫事建成,亦只是望侥幸。”问:“二人如此机敏,何故不见得?”曰:“王魏亦只是直。”

  马周 禇遂良 狄仁杰

龟山杨氏曰:「马周言事,每事湏开人主一线路,终是不如魏徴之正。如谏太宗避暑论事,亲之道甚善。然又云:『銮舆之出有日,不可遽止,愿示还期。』若事非是,即从而止之,何用如此?此正孟子所谓『月攘一鸡』者,岂是以尧舜望其君乎?」

禇遂良脩起居注。唐太宗曰:「朕有不善,卿亦当记之乎?」或为之言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记之。」曰:「此语亦善,但人主好名,则可以此动之耳。」未尽也。夫君子居,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故言行,君子之枢机,不可不谨。纵使史官不记,而民之应违如此,虽欲自掩其不善,其可得乎?

狄仁杰在武后时,能拨乱反正,谓之社稷之臣可也。然亦何尝挟数任术?观史氏所载,其议论未尝不以正当时。但以母子天性之论告武后,其濵于死者亦屡矣。卒至武后怒而言曰:“还汝太子。”夫岂尝姑务柔从,以隂幸事之成乎?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人臣之事君,或逺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可也。岂可枉己以求难必之功乎?

  陆贽

龟山杨氏曰:「陆宣公当扰攘之际,説其君未尝用数,观其奏议可见。欲论天下事,当以此为法。宣公在朝,自以不恤其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迁贬,惟杜门集古方书而已,可谓知进退者。」

或问:「陆宣公既贬,避谤阖户,不著书,秪为古今集騐方?」朱子曰:「此亦未是。岂无圣经贤传可以玩索,可以讨论?终不成和这个也不得理防。」陆宣公奏议末数卷论税事,极尽纎悉,是他都理防来,此便是经济之学。史以陆宣公比贾谊,谊才髙似宣公,宣公谙练多学,更纯粹。大抵汉去战国近,故人才多是不粹。问陆宣公比诸葛武侯如何?曰:「武侯气象较大,恐宣公不及。武侯当面便説得,如説孙权一叚,虽辩士不及其细密处,不知比宣公如何?只是武侯也密,如桥梁道路,井龟圊溷,无不脩缮,市无醉人,更是密。只是武侯密得来严,其气象刚大严毅。」

  杨绾

朱子曰:「杨绾用,而大臣损音乐,减驺御,则人岂可不有以养素自重耶?」

东莱吕曰:「杨绾为吏部,欲去科举,后世皆以为不可,但未之知耳。及为相半年而死,志遂不及施。唐时如陆贽、杨绾论治道,皆有规模。」

  阳城

或论及阳城事,谓永叔不取纯,夫取之,其言曰:阳城盖有待而为者也,后世犹责之无已,其不成人之美,亦甚哉!此论似近厚。龟山杨氏曰:阳城固可取,然以为可法则不可。裴延龄之欲相,其来非一朝一夕,何不救之于渐乎?至于陆贽之贬,然后论延龄之奸佞,无益矣。观古人退小人之道,不然,《易》之姤卦曰:「女壮,勿用取女。」夫姤,一隂生,未壮也,而曰「壮」者,生而不用,固有壮之理也。取女则引而与之齐也,引而与之齐则则难制矣。隂者,小人之象也,小人固当制之于渐也。故当隂之生,则知其有壮之理,知其有壮之理,则勿用娶女可也。是以姤之初爻曰:「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徃见凶。」金柅,止车之行也。隂之初动,必有以柅之,其制之于渐乎?盖小人之恶,制之于未成则易,制之于己成则难。延龄之用事,权倾宰相,虽不正名其为相,其恶自若也,何更云待其为相然后取白麻壊之耶?然城之所为,当时所难能也,取之亦是,但不可以为法耳。

朱子曰:「説者谓阳城居諌职,与屠沽出没,果然,则岂能使其君聴其言哉?」

  张廵

涑水司马氏曰:天授之谓才,人从而成

译王珪、魏征

程子说:“天下宁可以没有魏征那样的忠诚刚直,却不可以没有君臣之间的大义。他们过去侍奉太子建成,现在侍奉太宗,这可以吗?”

有人说,王珪、魏征侍奉后来的君主,后人不应完全用古人的礼法来约束他们,毕竟高祖不应当立建成为太子。朱子说:“建成既然像那样,王珪、魏征为什么看不出来?又为什么不知道太宗会像那样?他们不侍奉建成,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罢了。”有人问:“这两个人如此机敏,为什么看不出来?”朱子回答说:“王珪、魏征也只是正直罢了。”

马周、褚遂良、狄仁杰

龟山杨氏说:“马周议论政事,每件事都要给君主留一条退路,终究不如魏征的正直。比如他劝谏太宗避暑时议论政事,亲近之道是很好的。但他又说:‘皇帝出行的日子已定,不能突然停止,希望明示回宫的日期。’如果事情不对,就顺势阻止,何必这样呢?这正是孟子所说的‘每月偷一只鸡’,难道是把君主当作尧舜来期望吗?”

褚遂良修撰起居注。唐太宗说:“我有不好的地方,你也应当记录下来吗?”有人替他解释说:“假使褚遂良不记录,天下人也会记录。”朱子说:“这话也不错,只是君主喜好名声,就可以用这话来打动他罢了。”但这话说得未尽。君子居处,说出的话好,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说出的话不好,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背离。所以言行,是君子的关键,不可不谨慎。即使史官不记录,而百姓的响应与背离就像这样,即使想掩盖自己的不好,难道能做到吗?

狄仁杰在武则天时期,能够拨乱反正,称他为社稷之臣是可以的。但他何曾挟持权术、任用心机?看史书所载,他的议论没有不是正当时宜的。只是用母子天性的道理告知武则天,他濒临死境的次数也很多。最终武则天愤怒地说:“把太子还给你。”他何曾姑且顺从,以暗中侥幸求得事情的成功?孟子说:“君子创立基业、留下传统,是为了可以继承。至于成功,那是天命。”臣子侍奉君主,或远或近,或离去或不离去,保持自身纯洁就可以了。难道可以委屈自己来求得难以必然成功的功业吗?

陆贽

龟山杨氏说:“陆宣公在动荡混乱之际,劝谏君主从未使用权术,看他的奏议就可以知道。想要议论天下大事,应当以此为法则。宣公在朝中,自认为不顾虑自身安危,知道就说,说就说不尽;至于被贬谪,只是闭门收集古代方书罢了,可以说是懂得进退的人。”

有人问:“陆宣公被贬后,避谤闭门,不著书,只编撰《古今集验方》吗?”朱子说:“这也不对。难道没有圣经贤传可以玩味探究、讨论吗?终究不至于连这个也不懂道理。”陆宣公奏议最后几卷议论税事,极其详尽细致,是他都理清了头绪,这就是经世济民之学。史书将陆宣公比作贾谊,贾谊才高像宣公,宣公经验丰富、学识广博,更加纯粹。大体上汉朝距离战国近,所以人才大多不纯粹。有人问陆宣公与诸葛武侯相比如何?朱子说:“武侯的气象较大,恐怕宣公不及。武侯当面就能说得透彻,比如议论孙权那一段,即使是辩士也比不上他的细密,不知与宣公相比如何?只是武侯也很细密,如桥梁道路、水井厕所,无不修缮,市场上没有醉汉,更是细密。只是武侯的细密显得严厉,他的气象刚大严毅。”

杨绾

朱子说:“杨绾被任用,而大臣减损音乐、减少车马仪仗,那么人难道可以不修养素朴、自重吗?”

东莱吕氏说:“杨绾任吏部尚书,想要废除科举,后世都认为不可,只是不了解罢了。等到他任宰相半年而死,志向未能施展。唐朝像陆贽、杨绾议论治道,都有规模。”

阳城

有人论及阳城的事,说欧阳修不取法阳城的纯厚,如果取法,他的话说:阳城大概是有所等待才行动的,后世还责备他不停止,他不成全别人的美名,也太严重了!这种议论似乎近于宽厚。龟山杨氏说:阳城固然可取,但认为可以效法则不可以。裴延龄想要当宰相,由来已久,为什么不逐渐阻止他呢?等到陆贽被贬,然后议论延龄的奸佞,没有益处了。看古人退斥小人的方法,不是这样,《易经》的姤卦说:“女子强壮,不要娶她。”姤,是一阴初生,尚未强壮,却说“壮”,是因为一旦产生而不加制止,自然有变强壮的道理。娶她则是引导她与自己平起平坐,引导她与自己平起平坐就难以控制了。阴,是小人的象征,小人本来应当逐渐加以制约。所以当阴气初生时,就知道它有变强壮的道理,知道它有变强壮的道理,就不要娶她就可以了。所以姤卦初爻说:“系于金柅,贞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金柅,是阻止车轮滚动的东西。阴气初动,必有东西来阻止它,这就是逐渐加以制约吧。小人的恶行,在尚未形成时制约容易,在已经形成时制约困难。延龄掌权,权势倾覆宰相,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他为宰相,他的恶行依然如故,何必还说等待他当宰相然后撕毁任命状呢?然而阳城所做的,是当时难以做到的,取法他是对的,但不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

朱子说:“有人说阳城担任谏官,与屠夫酒贩混迹,如果真是这样,怎么能让他君主听从他的话呢?”

张巡

涑水司马氏说:上天赋予的叫做才,人跟随而成

之,之谓义,发而着之事业,之谓功。精敏辩博,拳捷趫勇,非才也。驱市井数千之众,摧胡虏百万之师,战则不可胜,守则不可防,斯可谓之才矣。死党友,存孤儿,非义也。明君臣之大分,识天下之大义,守死而不变,斯可谓之义矣。攻城防邑之众,斩首捕虏之多,非功也。控扼天下之咽喉,蔽全天下之大半,使其国家定于已倾,存于既亡,斯可谓之功矣。呜呼!以廵之才如是,义如是,功如是,而犹不免于流俗之毁,况其瞹瞹者邪?

译做到这一点,就叫做义;将这种义发扬光大并体现在事业上,就叫做功。精明敏捷、善辩博学,拳脚快捷、矫健勇猛,这些并不是真正的才能。能够驱使市井平民数千人的队伍,击溃胡虏百万人的军队,作战时不可战胜,防守时不可阻挡,这才可以称得上是有才能。为死去的党羽朋友收殓,抚养孤儿,这些并不是真正的义。能够明确君臣之间的大伦常,认识天下的大义,坚守至死而不改变,这才可以称得上是义。攻城略地、防守城邑的人数众多,斩首擒获敌人的数量巨大,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功绩。能够控制天下的咽喉要道,庇护天下大半的疆域,使国家在即将倾覆时得以安定,在已经灭亡时得以存续,这才可以称得上是功绩。唉!像廵这样有才能、有义、有功的人,尚且不免遭受流俗的诋毁,何况那些平庸昏暗的人呢?

总论

或问百世可知之道?程子曰:“以三代而后观之。秦以反道暴政亡,汉兴尚徳行,崇经术,鉴前失也。学士大夫虽未必知道,然背理甚者亦鲜矣。故贼莽之时,多伏节死义之士。世祖兴而褒尚之,势当然也。节乆而苦,视死如归,而不明乎理义之中也。故魏晋一变,而为旷荡浮虚之习,人纪不立,相胥为夷。五胡乱华,行之弊也。隂极则阳生,乱极则治形。隋驱除之,唐混一之,理不可易也。唐室三纲不立,由太宗启之,故后世虽子弟不用父兄之命。▯宗使其子簒,肃宗使其弟反,选武才人以刺王妃入也,纳夀王妃以武才人进也。终唐之世,夷狄数为中国患,而藩镇陵犯,卒以亡唐。及乎五季之甚,人为而致也。”

元城刘氏曰:「尝考前世已然之事,盖有真朋党而不能去,亦有非朋党而不能辨者,此实治乱消长之机,不可不察也。」东汉之衰,奸人先以党事诛戮禁锢,天下之贤者,而在朝皆小人也,故汉以之亡,此所谓非朋党而不能辨者也。唐之季世,牛李之徒迭进相毁,巧相倾覆,而善人君子废斥无余,其所用者皆庸鄙不肖也,故唐以之乱,此所谓真朋党而不能去者也。盖君子之进,则至公引类以报国;小人之进,则狥私立党以固宠。虽世主深疾臣下之背公成朋,而小人窥见间隙,乡原上意,闭匿其私,阳若可信,反指君子引类之功以为有党。党之与类,相似而不同,是非虚实,间不容髪。辨之不早,遂生乱阶,此正人所以常被诬,而小人所以常得志也。

五峯胡氏曰:汉唐以来,天下既定,人君非因循自怠,则沉溺声色;非沉溺声色,则开拓边境;非开拓边境,则崇饰虚文。其下乃有惑于神仙真空之术者,曷若讲明先王之道,存其心,正其情,大其徳,新其政,光其国,为万世之大君乎?后世必有髙于汉唐贤君之聪明者,然后能行之矣。而汉唐贤君志趣识量,亦未易及也,可轻弃哉?又况三代之盛,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者,其仁何可及乎?

豫章罗氏曰:汉武帝知汲黯之贤而不用,唐太宗知宇文士及之佞而不去,何其误也?夫人主知贤而不能用,未若不知之为善;知佞而不能去,未若不知之为愈。茍知贤而不能用,则善无所劝;知佞而不能去,则恶无所惩。虽然,武帝知贤而不用,犹愈于元帝知萧望之之贤而反罪焉;太宗知佞而不去,犹愈于徳宗知卢杞之奸而复用焉。观元帝、徳宗之与武帝、太宗,岂不相寥絶哉?石守道采摭唐史中女后、奸臣、宧官事,各以其类作三卷,目之曰《唐鉴》,而言曰:「巍巍巨唐,女后乱之于前,奸臣壊之于中,宧官覆之于后。考其所论,可为万世鉴。惜乎不推其本而言之。」故人主欲惩三者之患,其本不过有二:以内则清心,以外则知人。能清心,则女后不能乱之;能知人,则奸臣不能壊之,宦官不能覆之。请借明皇一君而论:开元能清心矣,能知人矣,武恵妃、萧嵩、杨思勉岂能易其志?及天寳之际,不能清心矣,不能知人矣,而杨贵妃、李林甫、髙力士遂乱其心。清心、知人,其人主致治之本欤?人主欲明而不察,仁而不懦。盖察常累明,而懦反害仁也。汉昭帝明而不察,章帝仁而不懦。孝宣明矣而失之察,孝元仁矣而失之懦。若唐徳宗则察而不明,髙宗则懦而不仁。兼二者之长,其惟汉文乎?

乐庵李氏曰:「人读书湏是识字。固有读书而不识字者,如汉之孔光、张禹,唐之许敬宗、栁宗元,非不读书,但不识字。或问其説曰:孔光不识进退字,张禹不识刚正字,许敬宗不识忠孝字,栁宗元不识节义字。」

朱子曰:「汉髙祖取天下,却正当为他直截恁地做去,无许多委曲。唐初隋大乱,如此髙祖太宗,因羣盗之起,直截如此做去,只是诛独夫。为他心中打不过,又立恭帝,假援囘防,委曲如此,亦何必耳。所以不及汉之创业也。」汉髙祖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刘汉而下,髙祖太宗亦是如此,都是自智谋功力中做来,不是自圣贤门户中来,不

译总论

有人问:百世可知的大道是怎样的?程子说:“从夏、商、周三代以后来看。秦朝因为违背正道、施行暴政而灭亡,汉朝兴起后崇尚德行,推崇经学,这是借鉴前代的过失。学士大夫虽然未必真正懂得大道,但严重违背理义的也很少了。所以王莽篡位时,有很多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人。光武帝兴起后褒奖推崇他们,这是势所必然的。然而坚守节操久了就会感到痛苦,视死如归,却并不明白理义的恰当之处。所以魏晋时期风气一变,形成了旷达放纵、浮华虚妄的习气,人伦纲纪不能确立,人们互相轻视如同夷狄。五胡乱华,就是这种风气弊端的体现。阴气极盛则阳气生,乱世极盛则治世形成。隋朝驱除胡虏,唐朝统一天下,这是理势不可改变的。唐朝皇室三纲不能确立,是从唐太宗开始的,所以后世即使是子弟也不听从父兄的命令。唐太宗让他的儿子篡位,肃宗让他的弟弟造反,选武才人刺探王妃的隐私,接纳寿王妃是因为武才人的进献。整个唐朝,夷狄屡次成为中原的祸患,而藩镇侵凌犯上,最终导致唐朝灭亡。到了五代时期情况更加严重,这是人为造成的。”

元城刘氏说:“曾经考察前代已经发生的事,大概有真正的朋党而不能清除的,也有不是朋党而不能辨别的,这确实是治乱兴衰的关键,不可不仔细考察。东汉衰败时,奸人先用党锢之祸诛杀禁锢,天下的贤者都被排斥,而在朝廷的都是小人,所以汉朝因此灭亡,这就是所谓不是朋党而不能辨别的。唐朝末年,牛李党争的人交替进用互相诋毁,巧诈地互相倾覆,而善良的人君子被废黜排斥无一幸存,所任用的都是庸俗鄙陋不肖的人,所以唐朝因此动乱,这就是所谓真正的朋党而不能清除的。大概君子进用,就出于至公之心引荐同类来报效国家;小人进用,就顺从私意结党来巩固恩宠。虽然君主深深痛恨臣下背离公义结成朋党,但小人窥见间隙,迎合上意,隐藏私心,表面上好像可信,反而指责君子引荐同类是结党。‘党’与‘类’相似而不同,是非虚实,差别细微到头发丝之间。辨别不早,就产生动乱的阶梯,这正是正人君子常被诬陷,而小人常得志的原因。”

五峯胡氏说:“汉唐以来,天下既定,君主如果不是因循守旧自我懈怠,就是沉溺于声色;如果不是沉溺于声色,就是开拓边境;如果不是开拓边境,就是崇尚虚浮的文饰。下面还有被神仙真空之术迷惑的人,哪里比得上阐明先王之道,存养本心,端正情欲,扩大德行,革新政治,光耀国家,成为万世的大君呢?后世一定有比汉唐贤君更聪明的人,然后才能实行。而汉唐贤君的志向、情趣、见识、气量,也不容易达到,可以轻易抛弃吗?何况三代的盛世,君王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即使能得到天下也不做,他们的仁德哪里能比得上呢?”

豫章罗氏说:“汉武帝知道汲黯贤能却不任用,唐太宗知道宇文士及奸佞却不罢免,多么错误啊!君主知道贤能却不能任用,不如不知道为好;知道奸佞却不能罢免,不如不知道为好。如果知道贤能却不能任用,那么善行就没有鼓励;知道奸佞却不能罢免,那么恶行就没有惩罚。虽然如此,汉武帝知道贤能而不任用,还胜过汉元帝知道萧望之贤能反而治他的罪;唐太宗知道奸佞而不罢免,还胜过唐德宗知道卢杞奸诈反而重用他。看汉元帝、唐德宗与汉武帝、唐太宗,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石介采集唐朝史书中女后、奸臣、宦官的事,各自按类别写成三卷,命名为《唐鉴》,并说:‘伟大的唐朝,女后在前扰乱,奸臣在中破坏,宦官在后颠覆。考察他的论述,可以作为万世的鉴戒。可惜他没有推究根本来说。’所以君主想要惩戒这三种祸患,根本不过有两点:对内则清心,对外则知人。能清心,女后就不能扰乱;能知人,奸臣就不能破坏,宦官就不能颠覆。请借唐明皇一位君主来论述:开元年间能清心,能知人,武惠妃、萧嵩、杨思勉怎么能改变他的意志?等到天宝年间,不能清心了,不能知人了,于是杨贵妃、李林甫、高力士就扰乱了他的心。清心、知人,是君主治理国家的根本吗?君主想要明察而不苛察,仁爱而不懦弱。因为苛察常常损害明察,而懦弱反而伤害仁爱。汉昭帝明察而不苛察,汉章帝仁爱而不懦弱。汉宣帝明察却失之于苛察,汉元帝仁爱却失之于懦弱。如果唐德宗则是苛察而不明察,唐高宗则是懦弱而不仁爱。兼有两者长处的,大概只有汉文帝吧?”

乐庵李氏说:“人读书必须识字。确实有读书却不识字的人,如汉朝的孔光、张禹,唐朝的许敬宗、柳宗元,不是不读书,只是不识字。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孔光不识‘进退’二字,张禹不识‘刚正’二字,许敬宗不识‘忠孝’二字,柳宗元不识‘节义’二字。”

朱子说:“汉高祖夺取天下,却正当因为他直截了当地去做,没有那么多委曲。唐初隋朝大乱,像高祖、太宗这样,趁着群盗兴起,直截了当地这样做,只是诛杀独夫。因为他心中过不去,又立恭帝,假借援救回防,如此委曲,又何必呢。所以不及汉朝创业。”汉高祖私意很少,唐太宗一切假借仁义来行其私。刘汉以下,高祖、太宗也是如此,都是从智谋功力中做出来的,不是从圣贤门户中出来的,不

是自自家心地义理中流出。使髙祖太宗当汤武,固自不得;若当桓文,尚未可知。问:「使二君与桓文同时,还在其上,还在其下?」曰:「桓公精宻做工夫多年,若文公只是六年,以自甚快。但管仲作内政,尽从脚底做出,所以独盛于诸侯。汉髙从初起至入秦,只是虏掠将去,与项羽何异,但寛大不甚杀人耳。秦以苛虐亡,故髙祖不得不寛大。隋以拒谏失国,故太宗不得不聴人言,皆是他天资髙,见得利害分明,稍不如此,则天下便判而去之。如太宗从谏甚不得已然,当时只有这一处服得人。」太宗从魏郑公仁义之説,只是利心,意谓如此便可以安居民上。汉文帝资质较好,然皆老氏术也。太宗功髙天下,所系属亦自无安顿处。只髙祖不善处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盖之。如▯宗诛韦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防得事,坚不受。论三代而下,以义为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若魏郑公,全只是利。汉唐之兴,皆是为利,湏是有汤武之兴,始做得。太宗亦只是为利,亦做不得。曰:「汉髙祖见始皇出,谓丈夫当如此耳。项羽谓彼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问:「唐宦官与东汉末如何?」曰:「某尝説,唐时天下尚可为,唐时犹有余防。东汉末直是无着手处,且是无主了。如唐昭宗文宗,直要除许多宦官,那时若有人似,尚可为。那时只宣宗便度得事势,不能诛,便一向不问他,也是老练了。」如此伊川易解也,失契勘説「屯其膏」云,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这两人全不同,一人是要做事,一人是不要做,与小黄门防果食度日,呼田令孜为阿父。不知东汉时,若一向尽引得忠贤布列在内,不知如何?只那都无主可立,天下大势如人衰老之极,百病交作,畧有些少变动,便成大病。如乳母也聒噪一塲,如单超、徐璜也作恠一▯如张让、赵忠之徒,才有些小权柄,便作恠一塲。这是甚麽时节?或曰:从那时直到唐太宗,天下大势方定。叠曰:这许多时节,直是无着手处,然亦有幸而不亡者,东晋是也。汪萃作《诗史》,以为窦武、陈蕃诛宦者,不合前収郑飒而末収曹节、王甫、侯览,若一时便収却四个便了。阳球诛宦者,不合前诛王甫、叚烦而末诛曹节、朱瑀,若一时便诛却四个,亦自定矣。此説是。

译这是从自家心地义理中流露出来的。假如让高祖、太宗处于商汤、周武王的位置,他们固然做不好;但如果处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位置,那还难以断言。有人问:“假如这两位君主与齐桓公、晋文公处于同一时代,是在他们之上,还是在他们之下?”回答说:“齐桓公精密地做工夫多年,如果晋文公只是用了六年,那更是快得多。但管仲治理内政,都是从根基做起,所以齐国在诸侯中独盛。汉高祖从起兵到进入秦地,只是掠夺前进,与项羽有什么不同呢?只是他宽大而不怎么杀人罢了。秦朝因为苛虐而灭亡,所以高祖不得不宽大。隋朝因为拒谏而失国,所以太宗不得不听取别人的意见,这都是因为他们天资高,看得清利害,稍微不这样做,天下就会分裂而背离他们。像太宗听从劝谏,虽然并非完全心甘情愿,但当时只有这一点能让人信服。”太宗听从魏征关于仁义的说法,只是出于功利之心,认为这样就可以安稳地居于百姓之上。汉文帝资质较好,但也都用的是老子的权术。太宗功高天下,所依赖的也没有安顿之处。只是高祖处置不善,又加上太子建成想要立功来掩盖他。像唐中宗诛杀韦氏有功,睿宗想立宋王李成器,宋王李成器便处理得当,坚决不接受。论三代以后,以义行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至于魏征,完全只是出于功利。汉唐的兴起,都是为了利益,必须是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兴起,才能做得成。太宗也只是为了利益,也做不成。有人说:“汉高祖看见秦始皇出游,说‘大丈夫应当像这样’。项羽说‘那个人可以取代’,他们的功利之心是一样的。”有人问:“唐朝的宦官与东汉末年相比如何?”回答说:“我曾经说过,唐朝时天下还可以有所作为,唐朝还有余力。东汉末年简直没有下手的地方,而且没有君主了。像唐昭宗、唐文宗,一心要除掉那些宦官,那时如果有人像他们那样,还可以有所作为。那时只有唐宣宗能看清形势,不能诛杀,就一直不过问,这也是老练了。”这样看来,伊川的《易解》也失于考订,说“屯其膏”云云,又不是恬然不作为,像唐朝的僖宗、昭宗那样。这两个人完全不同,一个是要做事,一个是不想做,与小黄门分食果物度日,称呼田令孜为阿父。不知道东汉时,如果一直把忠贤之人引到朝廷内部,会怎么样?只是那时没有君主可立,天下大势如同人衰老到了极点,百病交加,稍微有些变动,就会酿成大祸。像乳母也吵闹一场,像单超、徐璜也作怪一场,像张让、赵忠之徒,才有一点小权柄,就作怪一场。这是什么时节呢?有人说:从那时直到唐太宗,天下大势才安定。叠说:这许多时候,简直没有下手的地方,但也有侥幸而没有灭亡的,东晋就是。汪萃作《诗史》,认为窦武、陈蕃诛杀宦官,不应该先收捕郑飒而最后收捕曹节、王甫、侯览,如果一开始就收捕这四个人就好了。阳球诛杀宦官,不应该先诛杀王甫、段颎而最后诛杀曹节、朱瑀,如果一开始就诛杀这四个人,也就安定了。这种说法是对的。

东莱吕氏曰:「自古以来,虽经太康之乱,三代之季,只是一变,其罪皆由商君。虽汉文帝、唐太宗出来扶持天下,然此骨子终不换。得井田最先壊,其次封建,其他亦未尽壊,府兵尚存古制。及张説方壊尽,两税壊于杨炎,自然有此等人来。」两汉以来,明君良臣属意于邦本者多矣。贾谊治安之防,言虽忠而道则踈;义府承华之箴,言虽切而心则诈;元稹教本之书,言虽华而要则寡。用智嚢为家令,则辅之非其人;开博望、延賔客,则处之非其地。养之无术,无惑乎其治效之卑汚蹇浅也。

潜室陈氏曰:汉髙祖事事不能,只有一个帝王器度,本不拟到此地位,自是天人推出来,所以规模比三代。太宗事事了得,本是唐之第一君,为其必欲做帝王,不待天人自安排,所以只做得魏晋规模。问:髙祖之兴,计谋有人;光武之起,既身为之谋,又身为之战,遂复故物。马援乃以为光武不及髙帝,意者用人者大,自用者小邪?曰:光武太宗身经百战,真千古英雄之将,所以不似汉髙者,盖汉髙不能为将而善将将,此光武太宗所以见容于汉髙也。问:汉宣帝之麒麟阁,明帝之云台二十八将,及唐太宗之十八学士凌烟阁,皆所以图画功臣也。湏观汉之人主务实不务名,唐太宗务名而无实,以许敬宗之奸佞而与十八学士之选,以侯君集之小人而与凌烟之数,皆失实也。不然汉唐之世皆有得失否?曰:此未免以成败论,所可论处者亦多,却不只在二子,二子不足为轻重。唐学士之选,即淮南王安之招致賔客羽翼既多,便有相轧之势。凌烟虽祖麒麟云台,然汉时却有教化之意寓其间,如以苏武而与麒麟,以马援而不与云台,此殆有深意,唐则无之。问:唐太宗恭俭不若孝文而功烈过之,何耶?曰:三代而下英主无出文帝,太宗止做得创业功臣,君徳上可议处甚多,不止恭俭。文帝不是无功,但当守文时,故不以征伐显耳。太宗只是削平荡定之功,而徳在人心处少。问:汉七制,景帝昭帝何为不与唐三宗宣宗武宗何为不録?愿闻其説。曰:景帝天资刻薄,无人君之度,但以不失文帝之恭俭,故史人之辞称曰文景。昭帝虽聪明早成,而享国不永,所以不在七制之数。唐三宗已不似汉,更添宣武,何为?

庸斋许氏曰:「髙祖天资本明,而将之以寛大;太宗识见固髙,而将之以详审。惟其寛大,故事为常,暗与道合,而间失之踈;帷其详审,故事为每闗于念虑,而或过于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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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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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厯代

  五代

  后唐明宗

致堂胡氏曰:「明宗美善颇多,过举亦不至甚,求于汉、唐之间,葢亦贤主也。其尤足称者,内无声色,外无游畋,不任宦官,废内蔵库,赏亷吏,治臧蠧。若辅相得贤,则其过举当又损矣。其焚香祝天之言,发于诚心。天既厌乱,遂生圣人。用是观之,天人交感之理,不可诬矣。」后周世宗

朱子曰:「周世宗规模虽大,然性迫,无甚寛大气象。做好事亦做教显显地,都无些含洪之意。亦是数短而然。晋悼公防年聦慧,似周世宗,只是世宗却得太祖。」

接续他做将去,虽不是一家人,以公天下言之,毕竟是得人接续。所做许多规模不枉,却且如周武帝一时也自做得好,只是后嗣便如此弱了。后来虽得一个隋文帝,终是不甚济事。周世宗亦可谓有天下之量,才见元稹均田图,便慨然有意。周世宗天资髙于人才,中寻得个王朴来用,不数年间做了许多事业。且如礼乐律厯等事,想见他都防得,故能用其説成其事。

  冯道

程子曰:「冯道更相数主,皆其讐也。安定以为,当五代之季,生民不至于肝脑涂地者,道有力焉。虽事讐,无伤也。」荀彧佐曹操诛伐,而卒死于操。君实以为,东汉之衰,彧与攸视天下无足与安刘氏者,惟操为可依,故俯首从之。方是时,未知操有他志也。君子曰:「在道为不忠,在彧为不智。如以为事,固有轻重之权。吾方以天下为心,未暇防人议己也

译东莱吕氏说:“自古以来,虽然经历了太康之乱和夏商周三代末期的动乱,但制度只发生了一次根本性的变革,其罪责都归咎于商鞅。虽然汉文帝、唐太宗出来扶持天下,然而这根本的格局终究没有改变。井田制最先被破坏,其次是分封制,其他制度也未完全破坏,府兵制尚且保留着古制。等到张说才彻底破坏殆尽,两税法被杨炎破坏,自然会有这样一些人出现。”自两汉以来,明君良臣关注国家根本的很多。贾谊关于治安的防范,言辞虽然忠诚但道理却疏漏;魏征关于承华殿的规谏,言辞虽然恳切但内心却含有诈伪;元稹关于教化根本的著作,言辞虽然华丽但要点却很少。任用智囊担任家令,那么辅佐他的人就不合适;开设博望苑、延揽宾客,那么安置他们的地方就不恰当。培养他们没有方法,难怪他们治理的成效卑劣污浊、艰难浅薄。

潜室陈氏说:“汉高祖事事都不能,只有一个帝王的器度,本来不打算达到这个地位,自然是天与人共同推举出来的,所以规模比得上夏商周三代。唐太宗事事都能办到,本来是唐朝的第一位君主,因为他一定要做帝王,不等待天与人自然安排,所以只做到了魏晋的规模。问:汉高祖兴起,计谋有人出;光武帝起兵,既自己出谋划策,又亲自作战,于是恢复了旧有的基业。马援却认为光武帝不如汉高祖,意思是用人者格局大,自己用者格局小吗?回答说:光武帝和唐太宗身经百战,真是千古英雄中的将领,所以不像汉高祖的原因,大概是汉高祖不能做将领但善于驾驭将领,这就是光武帝和唐太宗被汉高祖所容纳的原因。问:汉宣帝的麒麟阁,汉明帝的云台二十八将,以及唐太宗的十八学士和凌烟阁,都是为了图画功臣。必须看到汉代的君主务实不务虚名,唐太宗务虚名而无实,让奸佞的许敬宗入选十八学士,让小人侯君集列入凌烟阁,都失去了真实。不然汉唐的时代都有得失吗?回答说:这未免是用成败来论断,可以讨论的地方也很多,却不只在这两个人身上,这两个人不足以决定轻重。唐朝学士的选拔,就像淮南王刘安招揽宾客,羽翼多了,就有互相倾轧的趋势。凌烟阁虽然效法麒麟阁和云台,但汉代却有教化的意思寓于其中,比如让苏武入选麒麟阁,不让马援入选云台,这大概有深意,唐代却没有。问:唐太宗恭敬节俭不如汉文帝但功业超过他,为什么呢?回答说:三代以后英明的君主没有超过汉文帝的,唐太宗只做到了创业功臣,在君主德行上可议论的地方很多,不只是恭敬节俭。汉文帝不是没有功劳,但处在守成时期,所以不以征伐显赫罢了。唐太宗只是削平动荡的功劳,而德行深入人心之处很少。问:汉代七位制度完备的皇帝,景帝、昭帝为什么不与唐朝三位宗室并列?宣宗、武宗为什么不收录?希望听听您的说法。回答说:景帝天资刻薄,没有君主的度量大度,但因为不失汉文帝的恭敬节俭,所以史家的辞藻称作文景。昭帝虽然聪明早成,但享国不长久,所以不在七位制度完备的皇帝之列。唐朝三位宗室已经不似汉代,再添加宣宗、武宗,为什么呢?”

庸斋许氏说:“汉高祖天资本来明达,而用宽大来统领;唐太宗见识固然高,而用详审来统领。正因为宽大,所以事情常合于常规,暗中与道相合,但偶尔失之于疏漏;正因为详审,所以事情每每关乎念虑,但有时过于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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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明宗

致堂胡氏说:“明宗美德很多,过错也不至于太严重,在汉唐之间寻求,大概也是贤明的君主。他尤其值得称赞的是,内无声色之好,外无游猎之娱,不任用宦官,废除内藏库,奖赏廉洁的官吏,惩治贪官污吏。如果辅佐的宰相得到贤能之人,那么他的过错应该又会减少。他焚香祝天的言语,发自诚心。上天既然厌恶动乱,于是生出圣人。由此看来,天人交感的道理,不可诬蔑。”后周世宗

朱熹说:“周世宗规模虽然大,但性情急躁,没有很宽大的气象。做好事也做得显眼,都没有一点含蓄宽容的意思。这也是因为寿命短促而这样。晋悼公年少聪慧,像周世宗,只是世宗却得到了太祖。”

接续他做下去,虽然不是一家人,以公天下来说,毕竟是得到了人接续。所做许多规模不白费,但就像周武帝一时也自己做得好,只是后代就如此衰弱了。后来虽然得到一个隋文帝,终究是不太济事。周世宗也可以说是有天下的度量,才见到元稹均田图,便慨然有意。周世朝天资高于人才,中间找到了王朴来任用,不几年间做了许多事业。且如礼乐律历等事,想见他都考虑到了,所以能用他的学说成就他的事业。

冯道

程颐说:“冯道相继侍奉多位君主,都是他的仇敌。安定认为,在五代之末,百姓不至于肝脑涂地,冯道有力。虽然侍奉仇敌,也没有伤害。”荀彧辅佐曹操诛伐,而最终死于曹操之手。司马光认为,东汉的衰败,荀彧和荀攸看天下没有足以安定刘氏的人,只有曹操可以依靠,所以俯首听从他。当时,不知道曹操有其他志向。君子说:“在冯道是不忠,在荀彧是不智。如果认为做事,本来有轻重的权衡。我正以天下为心,来不及防备别人议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