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书卷十三
?万物亦我也,何万物之有焉?我亦万物也,何我之有焉?何物不我?何我不物?如是则可以宰天地,可以司▯神,而况于人乎?况于物乎?」
译万物也就是我,哪里还有万物呢?我也就是万物,哪里还有我呢?有什么东西不是我?有什么我不属于万物?像这样就能主宰天地,就能掌管神明,何况是人呢?何况是万物呢?
樵者问渔者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则天地何依何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有无之相生,形气之相息。终则有始,终始之间,天地之所存乎?天以用为本,以体为末;地以体为本,以用为末。利用出入之谓神,名体有无之谓圣。唯神与圣,能叅乎天地者也。小人则日用而不知,故有害生实防之患也。夫名也者,实之客也;利也者,害之主也。名生于不足,利防于有余。害生扵有余,实防扵不足。此理之常也。养身者必以利,贪夫则以身徇利,故有害生焉。立身必以名,众人则以身徇名,故有实防焉。窃人之财谓之盗,其始取之也,唯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唯恐其多矣。夫贿之与▯一物也,而两名者,利与害故也。窃人之羙谓之徼,其始取之,唯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唯恐其多矣。夫誉与毁,一事也,而两名者,名与实故也。凡言朝者,萃名之所也;市者,聚利之地也。能不以争处乎其间,虽一日九迁,一货十倍,何害生实防之有耶?是知争也者,取利之端也;譲也者,趋名之本也。利至则害生,名兴则实防。利至名兴,而无害生实防之患,唯有徳者能之。天依地,地附天,岂相逺哉?
渔者谓樵者曰:「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譲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覇尚言者也。尚行者必入于义,尚言者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如是之远耶?」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与之语心哉!
渔者谓樵者曰:「子知观天地万物之道乎?」樵者曰:「未也,愿闻其方。」渔者曰:「夫所以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焉,莫不有性焉,莫不有命焉。所以谓之理者,穷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性者,尽之而后可知也;所以谓之命者,至之而后可知也。此三知者,天下之眞知也,虽圣人无以过之也。而过之者,非所以谓之圣人也。」夫鉴之所以能为明者,谓其能不隠万物之形也。虽然,鉴之能不隠万物之形,未若水之能一万物之形也。虽然,水之能一万物之形,又未若圣人之能一万物之情也。圣人之所以能一万物之情者,谓其圣人之能反观也。所以谓之反观者,不以我观物也。不以我观物者,以物观物之谓也。既能以物观物,又安有我于其间哉?是知我亦人也,人亦我也,我与人皆物也。此所以能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其目无所不观矣;用天下之耳为己之耳,其耳无所不听矣;用天下之口为己之口,其口无所不言矣;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其心无所不谋矣。夫天下之观,其于见也不亦广乎?天下之聼,其于闻也不亦逺乎?天下之言,其于论也不亦高乎?天下之谋,其于乐也不亦大乎?夫其见至广,其闻至逺,其论至高,其乐至大。能为至广、至逺、至高、至大之事,而中无一为焉,岂不谓至神至圣者乎?非唯吾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而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非唯一时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已。
樵者问渔者曰:「子以何道而得鱼?」曰:「吾以六物具而得鱼。」曰:「六物具也,岂由天乎?」曰:「具六物而得鱼者,人也;具六物而所以得鱼者,非人也。」樵者未逹,请问其方。渔者曰:「六物者,竿也,纶也,浮也,沉也,钩也,饵也。一不具,则鱼不可得。然而
译砍柴人问打鱼人说:“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砍柴人问:“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砍柴人问:“那么天地依靠什么、依附什么?”回答说:“天地自身相互依靠依附。天依靠形体,地依附气息。形体是有边界的,气息是没有边界的。有和无相互滋生,形体和气息相互感应。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在终结与开始之间,天地存在于何处呢?天以功用为根本,以形体为末节;地以形体为根本,以功用为末节。利用万物的出入变化称为神,命名事物的有无称为圣。只有神和圣,能够参悟天地之道。小人则每天使用却不知其理,所以有危害生命、损害实质的祸患。名是实的附属,利是害的主因。名产生于不足,利防范于有余。害产生于有余,实防范于不足。这是事物的常理。养生的人必定追求利,贪婪的人则为了利牺牲生命,所以有危害生命的祸患。立身的人必定追求名,众人则为了名牺牲生命,所以有损害实质的祸患。偷窃别人的财物称为盗,刚开始获取时,只怕不够多;等到败露时,只怕太多了。贿赂和赃物本是同一事物,却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利与害的缘故。窃取别人的美誉称为徼幸,刚开始获取时,只怕不够多;等到败露时只怕太多了。赞誉与诋毁本是同一件事,却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名与实的缘故。凡是说到朝廷,那是聚集名声的地方;说到市场,那是聚集利益的地方。能够不在其中争夺,即使一天升迁九次,货物价值增加十倍,又有什么危害生命、损害实质的祸患呢?由此可知,争夺是获取利益的开端;谦让是追求名声的根本。利益到来则祸害产生,名声兴起则实质受损。利益到来、名声兴起,却没有危害生命、损害实质的祸患,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天依靠地,地依附天,难道相距很远吗?”
打鱼人对砍柴人说:“天下将要治理好,人们必定崇尚行为;天下将要混乱,人们必定崇尚言论。崇尚行为,笃实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言论,诡诈的风气就会流行。天下将要治理好,人们必定崇尚义;天下将要混乱,人们必定崇尚利。崇尚义,谦让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利,掠夺的风气就会流行。三王是崇尚行为的人,五霸是崇尚言论的人。崇尚行为的人必定进入义的境界,崇尚言论的人必定进入利的境界。义和利相差的距离,为什么如此遥远呢?”由此可知,言语出于口,不如行为见于身;行为见于身,不如心意尽于内。言语出于口,人们能够听到;行为见于身,人们能够看到;心意尽于内,神明能够知晓。人的聪明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神明的聪明呢?由此可知,无愧于口,不如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如无愧于心。没有口头的过错容易,没有行为的过错难;没有行为的过错容易,没有内心的过错难。既然没有内心的过错,还有什么难的呢?唉!哪里能找到没有内心过错的人,与他谈论内心呢?
打鱼人对砍柴人说:“你知道观察天地万物的道理吗?”砍柴人说:“不知道,希望听听它的方法。”打鱼人说:“所谓观察事物,不是用眼睛去观察;不是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观察;不是用心观察,而是用理观察。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含有理的,没有不含有性的,没有不含有命的。所谓理,穷究它之后才能知道;所谓性,穷尽它之后才能知道;所谓命,达到它之后才能知道。这三种知识,是天下真正的知识,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超过。超过它们的,不能称为圣人。”镜子之所以能明亮,是因为它能不隐藏万物的形体。虽然如此,镜子能不隐藏万物的形体,不如水能统一万物的形体。虽然如此,水能统一万物的形体,又不如圣人能统一万物的实情。圣人之所以能统一万物的实情,是因为圣人能反观。所谓反观,不是以自我去观察事物。不以自我去观察事物,就是以事物本身去观察事物。既然能以事物本身去观察事物,又怎么会有自我夹杂其中呢?由此可知,我也是人,人也是我,我和人都是物。这就是能够用天下的眼睛作为自己的眼睛,眼睛没有看不见的;用天下的耳朵作为自己的耳朵,耳朵没有听不到的;用天下的嘴巴作为自己的嘴巴,嘴巴没有不说的;用天下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心没有不谋划的。天下的观察,对于看见来说不也很广阔吗?天下的听闻,对于听到来说不也很遥远吗?天下的言论,对于议论来说不也很高深吗?天下的谋划,对于快乐来说不也很大吗?它的看见极其广阔,它的听闻极其遥远,它的议论极其高深,它的快乐极其宏大。能够做极其广阔、极其遥远、极其高深、极其宏大的事情,而内心没有一丝作为,难道不称为至神至圣吗?不只是我称他为至神至圣,天下人称他为至神至圣;不只是一时的天下人称他为至神至圣,千万世的天下人称他为至神至圣。超过这个境界的,没有人知道了。罢了。
砍柴人问打鱼人说:“你用什么方法得到鱼?”回答说:“我具备六样东西而得到鱼。”砍柴人说:“具备六样东西,难道是由天决定的吗?”回答说:“具备六样东西而得到鱼,是人;具备六样东西之所以能得鱼,不是人。”砍柴人不明白,请求询问方法。打鱼人说:“六样东西,是竿、纶、浮、沉、钩、饵。缺少一样,鱼就得不到。然而
六物具而不得鱼者,非人也。六物具而不得鱼者,有焉。未有六物不具而得鱼者也。是知具六物者,人也;得鱼与不得鱼者,天也。六物不具而不得鱼者,非天也,人也。」
译六样东西都具备却捕不到鱼的,不是人的过错。六样东西都具备却捕不到鱼的情况,是有的。但没有六样东西不具备却能捕到鱼的情况。由此可知,具备六样东西的是人的因素;捕到鱼还是捕不到鱼,是天意。六样东西不具备因而捕不到鱼的,不是天意,而是人的过错。
樵者曰:「人有祷▯神而求福者,福可祷而求耶?求之而可得耶?敢问其所以。」曰:「语善恶者,人也;祸福者,天也。天道福善而祸淫,▯神其能违天乎?自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修徳积善,君子常分,安有余事于其间哉?」樵者曰:「有为善而遇祸,有为恶而获福者,何也?」渔者曰:「有幸与不幸也。幸,不幸,命也;当,不当,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曰:「何谓分?何谓命?」曰:「小人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当祸,分也,非命也。君子之遇祸,非分也,有命也;当福,分也,非命也。」
渔者谓樵者曰:「人之所谓亲,莫如父子也;人之所谓踈,莫如路人也。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逺矣。父子之道,天性也;利害犹或夺之,况非天性者乎?夫利害之移人,如是之深也,可不愼乎?路人之相逢,则过之,固无相害之心焉。无利害在前,故也。有利害在前,则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路人之能相交以义,又何况父子之亲乎?夫义者,让之本也;利者,争之端也。让则有仁,争则有害。仁与害,何相去之逺也?尧舜亦人也,桀纣亦人也。人与人同,而仁与害异尔。仁因义而起,害因利而生。利不以义,则臣弑其君者有焉,子弑其父者有焉。岂若路人之相逢,一日而交▯于中逹者哉?」
樵者谓渔者曰:「吾尝负薪矣,举百斤而无伤。吾之身加十斤则遂伤。吾之身,敢问何故?」渔者曰:「樵则吾不知之矣。以吾之事观之,则易地皆然。吾尝钩而得大鱼,与吾交战,欲弃之则不能,舍欲取之则未能胜。终日而后获,几有没溺之患矣。非直有身伤之患耶?鱼与薪则异也,其贪而为伤则一也。百斤力分之内者也,十斤力分之外者也。力分之外,虽一毫犹且为害,而况十斤乎?吾之贪鱼,亦何以异子之贪薪乎?」樵者叹曰:「吾而今而后知,量力而动者,智矣哉!」
樵者谓渔者曰:「子可谓知易之道矣。吾敢问,易有太极,太极何物也?」曰:「无为之本也。太极生两仪,两仪天地之谓乎?」曰:「两仪,天地之祖也,非止为天地而已也。太极分而为二,先得一为一,后得一为二,一二谓両仪。」曰:「两仪生四象,四象何物也?」曰:「大象谓隂阳刚柔。有隂阳然后可以生天,有刚柔然后可以生地,立功之本于斯为极。」曰:「四象生八卦,八卦何谓也?」曰:「谓乾坤、离、坎、兑、艮、震、巽之谓也。迭相盛衰,终始于其间矣。因而重之,则六十四由是而生也。而易之道始备矣。」
樵者问渔者曰:“复何以见天地之心乎?”曰:“先阳已尽,后阳始生,则天地始生之际中,则当日月始周之际,末则当星辰终始之际。万物死生,寒暑代谢,昼夜迁变,非此无以见之。当天地穷极之所必变,变则通,通则久。故象言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顺天故也。”樵者谓渔者曰:“无妄灾也,敢问其故?”曰:“妄则欺也,得之必有祸。欺有妄也,顺天而动有祸及者,非祸也,灾也。犹农有思豊而不勤稼穑者,其荒也,不亦祸乎?农有勤稼穑而复败诸水旱者,其荒也,不亦灾乎?故象言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贵不妄也。”
樵者问曰:「姤,何也?」曰:「姤,遇也。柔遇刚也。与夬正反。夬始逼壮,姤始遇壮。隂始遇阳,故称姤焉。观其姤,天地之心,亦可见矣。圣人以徳化及此,罔有不昌。故象言:『施命诰四方』,履霜之愼,其在此也。」
渔者谓樵者曰:「春为阳始,夏为阳极,秋为隂始,冬为隂极。阳始则温,阳极则热,隂始则凉,隂极则寒。温则生物,热则长物,凉则収物,寒则杀物。皆一气,其别而为四焉。其生万物也,亦然。」
樵者问渔者曰:「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何以知其然耶?」渔者对曰:「谓其目能収万物之色,耳能収万物之声,鼻能収万物之气,口能収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
译砍柴的人说:“有人向神灵祈祷而求取福报,福报可以祈祷求得吗?求取就能得到吗?冒昧地请问其中的道理。”回答说:“谈论善恶的是人,降下祸福的是天。天道赐福给善人而降祸给淫邪之人,神灵怎能违背天道呢?自己招致的罪过,本来难以逃避。上天降下的灾祸,祈祷禳除有什么益处?修养德行、积累善行,是君子的本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别的事呢?”砍柴的人说:“有行善却遭遇祸患的,有作恶却获得福报的,这是为什么呢?”打鱼的人说:“这是因为有幸与不幸。幸与不幸,是命运;应当与不应当,是本分。一种命运一种本分,人难道能逃脱吗?”砍柴的人说:“什么叫做本分?什么叫做命运?”回答说:“小人遇到福报,不是本分,而是命运;遭遇祸患,是本分,不是命运。君子遭遇祸患,不是本分,而是命运;获得福报,是本分,不是命运。”
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人们所说的亲近,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了;人们所说的疏远,没有比路人更疏远的了。如果利害之心在心中,那么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比路人还要疏远了。父子之间的伦理,是天然本性;利害尚且能够改变它,何况不是天然本性的人呢?利害改变人心,竟然如此深刻,能不谨慎吗?路人相逢,就擦肩而过,本来没有互相伤害的心。这是因为没有利害摆在面前。如果有利害摆在面前,那么路人和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路人尚且能以义相交,何况父子之亲呢?义,是谦让的根本;利,是争夺的开端。谦让就有仁爱,争夺就有祸害。仁爱与祸害,相差多么遥远啊!尧舜也是人,桀纣也是人。人与人相同,而仁爱与祸害不同罢了。仁爱因义而产生,祸害因利而滋生。利如果不以义为准则,那么臣子杀害君主的情况就有了,儿子杀害父亲的情况也有了。这哪里像路人相逢,一天之内就能在内心通达那样呢?”
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我曾经背柴,举起一百斤而没有受伤。我的身体增加十斤就受伤了。我的身体,冒昧地请问是什么原因?”打鱼的人说:“砍柴的事我不了解。以我的事情来看,换作其他情况也是这样。我曾经钓到一条大鱼,与我搏斗,想放弃它却舍不得,想抓住它却又不能制服。整天之后才得到,几乎有溺水的危险。这难道只是有身体受伤的危险吗?鱼和柴虽然不同,但因为贪婪而受伤是一样的。一百斤是在力量本分之内的,十斤是在力量本分之外的。在力量本分之外,即使一毫也会造成危害,何况十斤呢?我贪图大鱼,和你贪图柴薪有什么不同呢?”砍柴的人感叹说:“我从今以后才知道,量力而行才是智慧啊!”
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你可以说是懂得《易经》的道理了。我冒昧地问,《易经》有太极,太极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无为的根本。太极生出两仪,两仪是指天地吗?”回答说:“两仪,是天地的祖先,不仅仅是天地而已。太极分为二,先得到一个为一,后得到一个为二,一和二叫做两仪。”砍柴的人说:“两仪生出四象,四象是什么东西?”回答说:“大象是指阴阳刚柔。有了阴阳然后可以生出天,有了刚柔然后可以生出地,建立功业的根本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砍柴的人说:“四象生出八卦,八卦是指什么?”回答说:“是指乾、坤、离、坎、兑、艮、震、巨。它们交替盛衰,终始变化在其中。进而重叠它们,那么六十四卦就由此产生了。而《易经》的道理才开始完备。”
砍柴的人问打鱼的人:“复卦为什么能体现天地的心呢?”回答说:“先前的阳气已经耗尽,后来的阳气开始产生,那么天地开始生成的时候,正是日月开始循环的时候,最后正是星辰终始的时候。万物的生死,寒暑的更替,昼夜的变化,没有这个就无法体现。当天地穷极的时候必然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象传》说先王在冬至日关闭城门,商旅不行,君主不巡视四方,这是顺应天道的缘故。”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无妄卦有灾祸,冒昧地请问原因?”回答说:“妄就是欺骗,得到它必然有祸患。欺骗中有妄念,顺应天道而动却有祸患降临的,不是祸患,是灾祸。就像农民有希望丰收却不勤于耕种的人,他的荒废,不也是祸患吗?农民有勤于耕种却因水旱灾害而失败的人,他的荒废,不也是灾祸吗?所以《象传》说先王以茂盛的态度应对时节,养育万物,贵在不要妄为。”
砍柴的人问:“姤卦,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姤,是相遇的意思。柔遇刚。与夬卦相反。夬卦开始逼迫壮盛,姤卦开始遇到壮盛。阴开始遇到阳,所以称为姤。观察姤卦,天地的心,也可以看到了。圣人以德化及于此,没有不昌盛的。所以《象传》说:‘发布命令告诫四方’,履霜的谨慎,就在这里。”
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春天是阳气的开始,夏天是阳气的极致,秋天是阴气的开始,冬天是阴气的极致。阳气开始就温暖,阳气极致就炎热,阴气开始就凉爽,阴气极致就寒冷。温暖就生物,炎热就长物,凉爽就收物,寒冷就杀物。都是一股气,分别成为四季。它生成万物,也是这样。”
砍柴的人问打鱼的人:“人之所以比万物灵秀,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打鱼的人回答说:“说的是眼睛能接收万物的颜色,耳朵能接收万物的声音,鼻子能接收万物的气味,嘴巴能接收万物的味道。声色气味,是万物的本体;目耳鼻口,是万物的功用。本体没有固定的功用,只有变化才是功用;功用没有固定的本体,只有化育才是本体。”
。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然则人亦物也,圣人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生一一之物,当兆物之物者,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生一一之人,当兆人之人者,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人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至者,至物之谓也;而人之至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而何?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何哉?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物观万物,一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人物者焉。噫!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目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人或告我曰:「天地之外,别有天地,万物异乎此天地万物,则吾不得而知已。」非唯吾不得而知己也,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凡言知者,谓其心得而知之也;言之者,谓其口得而言之也。既心尚不得而知之,口又恶得而言之乎?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是谓妄知也;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是谓妄言也。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
译本体与功用相互交融,人与物的道理于是便完备了。既然如此,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有一物的物,有十物的物,有百物的物,有千物的物,有万物的物,有亿物的物,有兆物的物。在兆物之中产生出单一之物,并代表兆物的,难道不是人吗?有一人的人,有十人的人,有百人的人,有千人的人,有万人的人,有亿人的人,有兆人的人。在兆人之中产生出单一之人,并代表兆人的,难道不是圣人吗?由此可知,人,是物中最为极致的;圣人,是人中最为极致的。物中最为极致的,才配称为物中之物;人中最为极致的,才配称为人中之人。所谓物中最为极致的,就是至物;而人中最为极致的,就是至人。用至物来对应至人,那不就是圣人吗?人们如果不称他为圣人,我就不相信了。为什么呢?因为称他能够以一颗心观察万千人心,以一个身体观察万千身体,以一种事物观察万千事物,以一个时代观察万千时代;又说他能够以心代替天意,以口代替天言,以手代替天工,以身代替天事;又说他能够向上通晓天时,向下穷尽地理,居中穷尽物情,透彻洞察人事;又说他能够包罗天地,出入于造化之间,贯通古今,表里于人物。唉!圣人,并非世世代代都能效法圣人,我无法亲眼见到他。虽然如此,我虽然无法亲眼见到他,但考察他的内心,观察他的事迹,探究他的本体,潜察他的功用,即使经过亿万年,也可以依理而知晓他。如果有人告诉我:“天地之外,另有天地,万物不同于此天地万物,那我就无法知道了。”不仅我无法知道,圣人也无法知道。凡是说“知道”的,是指内心能够知晓;说“言说”的,是指口能够言说。既然内心尚且无法知晓,口又怎么能言说呢?用内心无法知晓却硬要说知晓,这叫妄知;用口无法言说却硬要言说,这叫妄言。我又怎么能追随妄人而实行妄知、妄言呢?
渔者谓樵者曰:「仲尼有言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夫如是,则何止千百世而已哉?亿千万世皆可得而知之也。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夫一动一静者,天地之至妙者与;夫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与。是知仲尼之所以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迹也。故有言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此之谓与?」渔者谓樵者曰:「大哉权之与变乎?非圣人无以尽之。变,然后知天地之消长;权,然后知天地之轻重。消长,时也;轻重,事也。时有否防,事有损益。圣人不知随时否防之道,奚由知变之所为乎?圣人不知随时损益之道,奚由知权之所为乎?运消长者,变也;处轻重者,权也。是知权之与变,圣人之一道耳。」
樵者谓渔者曰:「人谓死而有知,有诸?」曰:「有之。」曰:「何以知其然?」曰:「以人知之。」曰:「何者谓之人?」曰:「目、耳、鼻、口、心、胆、脾、脤之气全,谓之人心之灵曰神,胆之灵曰魄,脾之灵曰魂,脤之灵曰精。心之神发乎目,则谓之视;脤之精发乎耳,则谓之聼;脾之魂发乎鼻,则谓之臭;胆之魄发乎口,则谓之言。八者具备,然后谓之人。夫人者,天地万物之秀气也。然而亦有不中者,各求其类也。若全得人类,则谓之曰全人之人。夫全类者,天地万物之中气也,谓之曰全徳之人也。全徳之人者,人之人者也。夫人之人者,仁人之谓也。唯全人然后能当之。人之生也,谓其气行;人之死也,谓其形返。气行则神魂交,形返则精魄存。神魂行于天,精魄返于地。行于天则谓之曰阳,行返于地则谓之曰隂。返阳行则昼见而夜伏者也,隂返则夜见而昼伏者也。是故知:日者,月之形也;月者,日之影也;阳者,隂之形也;隂者,阳之影也;人者,▯之形也;▯者,人之影也。人谓▯无形而无知者,吾不信也。」
渔者问樵者曰:「小人可絶乎?」曰:「不可。君子禀阳正气而生,小人禀隂邪气而生。无隂则阳不成,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唯以盛衰乎其间也。阳六分则隂四分,隂六分则阳四分,隂阳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时有盛衰也。治世则君子六分,君子六分则小人四分,小人固不胜君子矣。乱世则反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谓各安其分也。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妇不妇,谓各失其分也。此则由世治世乱使之然也。君子常行胜言,小人常言胜行。故世治则笃实之士多,世乱则縁饰之士众。笃实鲜不成事,縁饰鲜不败事。成多国兴,败多国亡,家亦由是而兴亡也。夫兴家兴国之人与亡国亡家之人,相去一何逺哉!」
樵者问渔者曰:「人所谓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渔者曰:「才一也,利害二也。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圣人所以惜乎才之难者,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之疗疾也,毒药亦有时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平药则常日而用之,可也。重疾非所以能治也。能驱重疾而无害人之毒者,古今人所谓良药也。《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如是则小人亦有时而用之,时平治定,用之则否。《诗》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其小人之才乎?」樵者谓渔者曰:「国家之兴亡与夫才之邪正,则固得闻命矣。然则何
译打鱼的人对打柴的人说:“孔子曾说:‘商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朝沿袭商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也是可以知道的。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一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既然这样,那么何止千百代而已呢?亿千万代都是可以预知的。人们都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却不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根本原因;如果不想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根本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根本原因,那么除了天地之外还能去哪里寻找呢?人们都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根本原因;如果不想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根本原因,那就算了;如果一定要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根本原因,那么除了动静之外还能去哪里寻找呢?那一动一静,是天地最精妙的所在;在那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最精妙再精妙的所在。由此可知,孔子之所以穷尽天、地、人三才的道理,是因为他的行为没有痕迹可寻。所以有话说:‘我想不说话’,又说:‘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打鱼的人对打柴的人说:“权变真是伟大啊!不是圣人无法穷尽其理。通过变,才能知道天地的消长;通过权,才能知道天地的轻重。消长,是时势;轻重,是事务。时势有通塞,事务有增减。圣人如果不了解顺应时势通塞的道理,怎么知道变的作用呢?圣人如果不了解顺应事务增减的道理,怎么知道权的作用呢?推动消长的是变;处理轻重的是权。由此可知,权与变,是圣人的一条根本之道。”
打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人们说人死后还有知觉,有这回事吗?”打鱼的人说:“有这回事。”打柴的人说:“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打鱼的人说:“从人身上可以知道。”打柴的人说:“什么叫做人呢?”打鱼的人说:“目、耳、鼻、口、心、胆、脾脤之气完备,叫做人。心的灵气叫做神,胆的灵气叫做魄,脾的灵气叫做魂,脤的灵气叫做精。心的神发于目,就叫做视;脤的精发于耳,就叫做听;脾的魂发于鼻,就叫做嗅;胆的魄发于口,就叫做言。这八者具备,然后才叫做人。人,是天地万物的秀气所钟。然而也有不中规矩的,各自寻求其同类。如果完全具备人类的特征,就叫做全人之人。那完全具备类性的人,是天地万物的中正之气,叫做全德之人。全德之人,就是真正的人。所谓真正的人,就是仁人。只有全人才能当得起这个称呼。人的生存,叫做气运行;人的死亡,叫做形体回归。气运行则神魂交合,形体回归则精魄留存。神魂运行于天,精魄回归于地。运行于天就叫做阳,回归于地就叫做阴。返回阳则白天显现而夜晚潜伏,返回阴则夜晚显现而白天潜伏。因此知道:太阳,是月亮的形体;月亮,是太阳的影子;阳,是阴的形体;阴,是阳的影子;人,是〇的形体;〇,是人的影子。人们说〇无形而没有知觉,我不相信。”
打鱼的人问打柴的人说:“小人可以断绝吗?”打柴的人说:“不可以。君子禀受阳正气而生,小人禀受阴邪气而生。没有阴则阳不能形成,没有小人则君子也不能形成,只是在其中盛衰交替罢了。阳占六分则阴占四分,阴占六分则阳占四分,阴阳各占一半则各占五分。由此可知君子和小人的时运有盛衰。治世则君子占六分,君子占六分则小人占四分,小人固然不能胜过君子。乱世则相反。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叫做各自安守本分。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兄不像兄,弟不像弟,夫不像夫,妇不像妇,叫做各自失去本分。这就是由世道治乱造成的。君子常常行为胜过言语,小人常常言语胜过行为。所以世道治则笃实之士多,世道乱则虚饰之士众。笃实的人很少不成事,虚饰的人很少不败事。成功多则国家兴盛,失败多则国家灭亡,家庭也由此而兴亡。那使家庭国家兴盛的人与使家庭国家灭亡的人,相差多么遥远啊!”
打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人们所说的才能,有有利的,有害的,这是什么原因呢?”打鱼的人说:“才能是一样的,利害是两种。有正的才能,有不正的才能。正的才能,有利于人并且惠及自身;不正的才能,有利于自身却害于人。”打柴的人说:“不正怎么能叫做才能呢?”打鱼的人说:“别人不能而他却能,怎么能不叫做才能呢?圣人之所以感叹才能难得,是说那些能成就天下大事并归于正道的人很少。如果不能归于正道,才能确实是才能,但很难说他有仁德。这就好比药物治病,毒药有时也可以使用,但只能用一次而不能用第二次。病好了就赶快停止,不停止就会杀人。平药则可以每天使用。重病不是平药所能治疗的。能驱除重病而没有害人之毒的,是古今人所说的良药。《易经》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这样看来,小人有时也可以使用,时世太平治理安定,使用他们就不行。《诗经》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就是小人的才能吧?”打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国家的兴亡与才能的邪正,本来已经听您教诲了。然而
不择其人而用之?」渔者曰:「择臣者君也,择君者臣也。贤愚各从其类而为,奈何?有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有桀纣之君,必有桀纣之臣。尧舜之臣生乎桀纣之世,犹桀纣之臣生乎尧舜之世,必非其所用也。虽欲为祸为福,其能行乎?夫上之所好,下必好之,其若影响,岂待驱率而然耶?上好义,则下必好义,而不义者远矣;上好利,则下必好利,而不利者逺矣。好利者众,则天下日削矣;好义者众,则天下日盛矣。日盛则昌,日削则亡。盛之与削,昌之与亡,岂其逺乎?在上之所好耳。夫治世何尝无小人?乱世何尝无君子?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也?」樵者曰:「善人常寡,而不善人常众;治世常少,而乱世常多。何以知其然耶?」曰:「观之于物,何物不然?譬诸五谷,耘之而不苖者有矣;蓬莠不耘而犹生,耘之而求其尽也,亦末如之何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道有自来矣。君子见善则喜之,见不善则逺之;小人见善则疾之,见不善则喜之。善恶各从。其类也,君子见善则就之,见不善则违之;小人见善则违之,见不善则就之。君子见义则迁,见利则止;小人见义则止,见利则迁。迁义则利人,迁利则害人。利人与害人,相去一何逺耶?家与国一也,其兴也,君子常多而小人常鲜;其亡也,小人常多而君子常鲜。君子多而去之者,小人也;小人多而去之者,君子也。君子好生,小人好杀;好生则世治,好杀则世乱。君子好义,小人好利;治世则好义,乱世则好利。其理一也。钓者谈已,樵者曰:“吾闻古有伏羲,今日如覩其靣焉。”拜而谢之,及旦而去。
译不挑选合适的人就加以任用吗?」渔夫说:「选择臣子的是君主,选择君主的是臣子。贤明与愚昧的人各自跟随同类的君主行事,有什么办法呢?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就一定有尧舜那样的臣子;有桀纣那样的君主,就一定有桀纣那样的臣子。尧舜的臣子出生在桀纣的时代,就像桀纣的臣子出生在尧舜的时代,必定不会被君主所任用。即使他们想要制造祸患或带来福泽,又能行得通吗?君主所喜好的,臣下必定也会喜好,这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哪里需要驱赶率领才这样呢?君主喜好道义,那么臣下必定喜好道义,而不讲道义的人就会远离;君主喜好私利,那么臣下必定喜好私利,而不谋私利的人就会远离。喜好私利的人多了,那么天下就会日渐衰败;喜好道义的人多了,那么天下就会日渐兴盛。日渐兴盛就会昌盛,日渐衰败就会灭亡。兴盛与衰败,昌盛与灭亡,难道相距很远吗?关键在于君主所喜好的罢了。太平盛世何尝没有小人?混乱的世道何尝没有君子?不被任用,那么善与恶又凭借什么来施行呢?」樵夫说:「善良的人常常很少,而不善良的人常常很多;太平盛世常常很少,而混乱的世道常常很多。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观察万物,有什么事物不是这样的呢?比如五谷,除草了却不长苗的也有;蓬草莠草不除草也还生长,除草了却要求它们全部除尽,也是无可奈何的。由此可知君子与小人的道理由来已久。君子看到善行就欢喜,看到不善就远离;小人看到善行就嫉妒,看到不善就欢喜。善与恶各自跟随同类的群体。君子看到善行就靠近,看到不善就背离;小人看到善行就背离,看到不善就靠近。君子看到道义就趋近,看到私利就止步;小人看到道义就止步,看到私利就趋近。趋近道义就利于他人,趋近私利就害于他人。利于他人与害于他人,相差多么遥远啊!家庭与国家是一样的,国家兴盛时,君子常常多而小人常常少;国家灭亡时,小人常常多而君子常常少。君子多而被排斥的,是小人;小人多而被排斥的,是君子。君子喜好生养,小人喜好杀戮;喜好生养则世道太平,喜好杀戮则世道混乱。君子喜好道义,小人喜好私利;太平盛世就喜好道义,混乱的世道就喜好私利。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渔夫谈完话,樵夫说:「我听说古代有伏羲,今天就像看到了他的面容一样。」于是拜谢渔夫,等到天亮才离开。
无名公传
无名公生于冀方,老于豫方,终于豫方。年十嵗,求学扵里人,遂尽里人之情,已之滓十去其一二矣。年二十,求学于乡人,遂尽乡人之情,已之滓十去其三四矣。年三十,求学于国人,遂尽国人之情,已之滓十去其五六矣。年四十,求学于古人,遂尽古人【一作今】之情,已之滓十去其七八矣。年五十,求学于天地,遂尽天地之情,欲求已之滓无得而去矣。始则里人疑其僻,问于乡人,乡人曰:“斯人善与人羣,安得谓之僻?”既而乡人疑其泛,问于国人,国人曰:“斯人不妄与人交,安得谓之泛?”既而国人疑其陋,问于四方之人,四方之人曰:“斯人不【一有能字】噐,安得谓之陋?”既而四方之人又疑之,质之于古今之人,古今之人终始无可与同者。又问之于天地,天地不对。当是之时,四方之人迷乱不复得知,因号为无名公。夫无名者,不可得而名也。凡物有形则可噐,可噐斯可名。然则斯人无体乎?曰:“有体。”有体而无迹者也。斯人无用乎?曰:“有用。”有用而无心者也。夫有迹有心者,斯可得而知也。无心无迹者,虽▯神亦不可得而知,不可得而名,况于人乎?故其诗曰:“思虑未起,▯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能造万物者?天地也。能造天地者?太极也。太极者,其可得而名乎?可得而知乎?故强名之曰太极。太极者,其无名之谓乎?故尝自为之賛曰:“借尔靣貎,假尔形骸,弄丸余暇【丸谓太极】闲徃闲来。”人告之以脩福,对曰:“未尝为不善。”人告之以禳灾,对曰:“未尝妄祭。”故其诗曰:“祸如许免,人须謟。福若待求,天可量。”乂曰:“中孚起信,寕须祷。旡妄生灾,未易禳。”性喜饮酒,尝命之曰“太和汤”。所饮不多,防醺而罢,不喜过醉。故其诗曰:“性喜饮酒,饮喜防酡。饮未防酡,口先吟哦。吟哦不足,遂及浩歌。浩歌不足,无可奈何。”所寝之室谓之“安乐窝”,不求过羙,惟求冬燠夏凉。遇有睡思,则就枕。故其诗曰:「墙高于肩,室大于斗,布被暖余,藜▯饱后,气吐胷中,充塞宇宙。」其与人交,虽贱必洽,终身无甘壊,未尝作皱眉事。故人皆得其欢心。见贵人,未尝曲奉;见不善人,未尝急去;见善人,未之知也,未尝急合。故其诗曰:「风月情懐江湖性气,色斯其举,翔而后至,无贱无贫,无富无贵,无将无迎,无拘无忌。」闻人之谤,未尝怒;闻人之誉,未尝喜;闻人言人之恶,未尝和;闻人言人之善,则就而和之,又从而喜之。故其诗曰:「乐见善人,乐闻善事,乐道善言,乐行善意。」闻人之恶,如负芒刺;闻人之善,如佩兰蕙。家贫未尝求于人,人馈之虽寡必受。故其诗曰:「窘未尝忧,饮不至醉,収天下春归之肝肺。」朝廷授之官,虽不强免,亦不强起。晩有二子,教之以仁义,授之以六经。举世尚虚谈,未尝挂一言;举世尚竒事,未尝立异行。故其诗曰:「不倿禅伯,不谀方士,不出户庭,直游天地。」家素业儒,口未尝不道儒言,身未尝不行儒行。故其诗曰:「心无妄思,足无妄走,人无妄交,物无妄受。」炎炎论之,甘处其陋;绰绰言之,无出其右。羲轩之书,未尝去手;尧舜之谈,未尝离口。当中和,天同乐易;友吟自在,诗饮欢喜。酒百年升平,不为不偶;七十康强,不为不夀。此其无名公之行乎?
附録
程子曰:「昔七十子学于仲尼,其传可见者惟曽子,所以告子思,而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其余门人,各以其材之所宜者为学,虽同尊圣人,所因而入者门户则众矣。况后此千余嵗,师道不立,学者莫知适从。独康节先生之学为有传也。先生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长,推其源流逺有端绪。今穆李之言及其行事防可见矣,而先生淳一不杂,汪洋浩大,乃其所自得多矣。然而名其学者,岂所谓门户之众,各有所因而而入者欤?语成徳者,昔难其居,若先生之道,就其至而论之,可谓安且成矣。先生有书六十卷,命曰《皇
译无名公传
无名公出生在冀州,在豫州度过晚年,最终在豫州去世。十岁时,向同乡的人求学,于是完全了解了同乡人的性情,自己内心的杂念去除了十分之一二。二十岁时,向本乡的人求学,于是完全了解了本乡人的性情,自己内心的杂念去除了十分之三四。三十岁时,向全国的人求学,于是完全了解了全国人的性情,自己内心的杂念去除了十分之五六。四十岁时,向古人求学,于是完全了解了古人的性情,自己内心的杂念去除了十分之七八。五十岁时,向天地求学,于是完全了解了天地的性情,想要去除自己内心的杂念却找不到可以去除的了。起初,同乡人怀疑他孤僻,询问本乡人,本乡人说:“这个人善于与人相处,怎么能说他孤僻呢?”不久,本乡人怀疑他泛泛之交,询问全国人,全国人说:“这个人不随便与人交往,怎么能说他泛泛呢?”不久,全国人怀疑他浅陋,询问四方的人,四方的人说:“这个人不是器量狭小的人,怎么能说他浅陋呢?”不久,四方的人又怀疑他,向古今的人求证,古今的人始终没有能与他相同的人。又向天地询问,天地没有回答。在这个时候,四方的人迷惑混乱不再能了解他,因此称他为无名公。所谓无名,就是无法给他命名。大凡事物有形体就可以被容纳,可以被容纳就可以被命名。那么这个人没有形体吗?回答说:“有形体。”是有形体但没有踪迹的人。这个人没有用处吗?回答说:“有用处。”是有用处但没有私心的人。有踪迹有私心的人,是可以被了解的。没有私心没有踪迹的人,即使是神明也无法了解,无法命名,何况是人呢?所以他的诗说:“思虑尚未产生,神明无法知晓,不源于我,还源于谁?”能创造万物的是天地。能创造天地的是太极。太极,是可以被命名的吗?可以被了解的吗?所以勉强称它为太极。太极,大概就是无名的意思吧?所以他曾经为自己写赞语说:“借你的面貌,假借你的形体,在把玩太极之余,闲适地往来自如。”有人告诉他修福,他回答说:“我从未做过不善的事。”有人告诉他禳灾,他回答说:“我从未胡乱祭祀。”所以他的诗说:“如果灾祸可以这样免除,人就必须谄媚。如果福气需要祈求,天就可以衡量。”又说:“心中诚信自然产生信任,哪里需要祈祷。没有妄为却生出灾祸,不容易禳除。”他生性喜欢饮酒,曾称之为“太和汤”。喝得不多,微醺就停止,不喜欢喝醉。所以他的诗说:“生性喜欢饮酒,喜欢喝到微红。还没喝到微红,嘴里先吟诗。吟诗不够,于是放声高歌。高歌不够,无可奈何。”他睡觉的房间叫做“安乐窝”,不追求过于华美,只求冬天温暖夏天凉爽。遇到想睡觉的时候,就躺下。所以他的诗说:“墙高过肩膀,房间大过斗室,布被温暖之后,藜羹吃饱之后,气息吐出胸中,充满宇宙。”他与人交往,即使地位低下也一定融洽,终身没有甜言蜜语或破坏关系的事,从未做过让人皱眉的事。所以人们都得到他的欢心。见到权贵,从未曲意奉承;见到不好的人,从未急忙离去;见到好人,不了解他,从未急忙亲近。所以他的诗说:“风月的情怀,江湖的性情,看到颜色就飞起,飞翔而后到达,不分贫贱,不分富贵,不迎接不送别,不拘束不忌讳。”听到别人的诽谤,从未发怒;听到别人的赞誉,从未高兴;听到别人说别人的坏话,从未附和;听到别人说别人的好话,就附和,并且跟着高兴。所以他的诗说:“喜欢见到好人,喜欢听到好事,喜欢说好话,喜欢做好事。”听到别人的坏话,如同背负芒刺;听到别人的好话,如同佩戴兰蕙。家里贫穷从未向人求助,别人馈赠即使很少也一定接受。所以他的诗说:“困窘时不忧愁,喝酒不喝醉,将天下的春意收进肝肺。”朝廷授予他官职,虽然不勉强推辞,也不勉强出仕。晚年有两个儿子,用仁义教导他们,传授他们六经。世人崇尚空谈,他从未说一句话;世人崇尚奇特的事,他从未做出怪异的行为。所以他的诗说:“不依附禅师,不谄媚方士,不出家门,直接游历天地。”家里一向从事儒业,嘴里从未不说儒家的话,身上从未不行儒家的行为。所以他的诗说:“心中没有妄念,脚下没有妄行,人不妄交,物不妄受。”激烈的言论,甘愿处于浅陋;宽缓的言论,没有超过他的。羲皇、轩辕的书,从未离开手;尧舜的谈话,从未离开口。处于中和,与天同乐;朋友吟唱自在,诗歌饮酒欢喜。酒百年升平,不算不幸;七十岁健康强壮,不算不长寿。这就是无名公的品行吗?
附录
程子说:“从前七十位弟子向孔子学习,他们的传承可见的只有曾子,所以告诉子思,而子思传授给孟子的罢了。其余的门人,各自根据才能适宜的方向学习,虽然都尊崇圣人,但入门的途径却很多。何况此后一千多年,师道不立,学者不知道追随谁。只有康节先生的学问有传承。先生从李挺之那里得到,挺之从穆伯长那里得到,推究其源流久远有头绪。现在穆、李的话以及他们的行事大致可见了,而先生纯粹专一不杂乱,汪洋浩大,是他自己得到的很多。然而称他的学者,难道就是所说的门户众多,各自有原因而进入的吗?谈论成就德行的人,过去难以居住,如果先生的道,就其极致来说,可以说是安稳且成就了。先生有书六十卷,命名为《皇
上蔡谢氏曰:尧夫易数甚精,自来推长厯者,至久必差,惟尧夫不然。指一二近事,当靣可騐。明道云:「欲要传与某兄弟,某兄弟那得功夫?要学须是二十年功夫。」明道闻説甚熟,一日因监试无事,以其説推筭之,皆合。出谓尧夫曰:「尧夫之数只是加一倍法,以此知太元都不济事。」尧夫惊抚其背曰:「大哥,你恁聪明!」伊川谓尧夫:「知易数为知天,知易理为知天。」尧夫云:「须还知易理为知天。」因説今年雷起甚处?伊川云:「尧夫怎知?某便知。」又问:「甚处起?」伊川云:「起处起。」尧夫愕然。它日伊川问明道曰:「加倍之数如何?」曰:「都忘之矣。」因叹其心无偏系如此。
张氏【防】曰:康节先生治易、书、春秋之学,穷意言象数之蕴,皇帝王霸之道,著书十余万言,研精极思三十年,观天地之消长,推日月之盈缩,考隂阳之度数,察刚柔之形体,故经之以元,纪之以防,始之以运,终之以世。又防自唐虞讫于五代,本诸天道,质以人事,兴废治乱,靡所不载,其辞约,其义广,其书着,其防▯。呜呼!羙矣,至矣,天下之能事毕矣。
龟山杨氏曰:「皇极之书,皆孔子之所未言者。然其论古今治乱成败之变,若合符节,故不敢略之。恨未得其门而入耳。」康节先天之学,不传于世,非妙天地之心,不足以知此。某盖尝翫之,而陋识浅闻,未足以叩其闗键。八卦有定位,而先天以干巽居南,坤震居北,离兑居东,坎艮居西,又以十数分配八卦,独艮坎同为三数,此必有説也。以爻当期,其原出于系辞,而以星日气候分布诸爻,易未有也。其流详于纬书,世传稽覧图是也。▯子草元,盖用此耳。卦气起于中孚,冬至卦也。太元以中凖之,其次复卦,太元以周凖之,升大寒卦也。大厯以干凖之,今之厯书亦然,则自汉迄今,同用此説也。而先生以复为冬至,噬嗑为大寒,又谓八卦与文王异,若此类皆莫能晓也。康节之学,防极天人之蕴,翫味之久,未能窥其端倪,况敢议其是非耶?
朱子曰:「皇极经世之书,乃一元统十二防,一防统三十运,一运统十二世,一世统三十年,一年统十二月,一月统三十日,一日统十二辰。是十二与三十迭为用也。故季通以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为日分。」○问:「易与经世书同异?」曰:「易是卜筮,经世是推歩。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又从里面细推去。」○问:「经世书水火土石,石是金否?」曰:「它分天地间物事,皆是四。如日月星辰,水火土石,▯风露雷,皆是相配。」又问:「金生水,如石中出水是否?」曰:「金是坚凝之物,到这▯坚实后,自拶得水出来。」又问:「伯温解经世书如何?」曰:「它也只是説将去,那里靣曲折精防也未必晓得。康节当时只説与王某,不曽説与伯温模様。」皇极经世纪年甚有法,史家多言秦废太后逐穰侯,经世书只言秦夺宣太后权,伯恭极取之,盖实不曾废。康节之书固自是好,而季通推得来又甚缜宻,若见于用,不知果如何,恐当絶胜诸家也。问:「康节数学?」曰:「且未须理防数,自是有此理。有生便有死,有盛必有衰。且如一朶花,含蘂时是将开,略放时是正盛,烂熳时是衰谢。又如看人,即其气之盛衰,便可以知其生死。盖其学本于明理,故明道谓其观天地之运化,然后頺乎其顺,浩然其归。若曰渠能知未来事,则与世间占覆之术何异?其去道逺矣。其知康节者末矣。盖他玩得此理熟了,事物到靣前便见,更不待思量。」康节以四起数叠叠推去,自易以后,无人做得一物如此整齐,包括得尽。想它毎见一物,便成四片了。但才到二分以上,便怕乾卦方终,便知有个垢卦来。盖縁它于起处推将来,至交接处看得分晓。辅广云:「先生前日説康节之学与周子程子少异处,莫正在此否?若是圣人,则处干时自有个处干底道理,处垢时自有个处垢底。」道理否?曰:然。又问:先生説卲尧夫
译上蔡谢氏说:邵尧夫对《易》数的研究非常精微,自古以来推算长历法的人,时间久了必定会出现误差,只有尧夫不是这样。他指出一些近来的事情,当面就可以验证。明道说:‘尧夫想把这些传授给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哪有那么多的功夫?如果要学,必须花二十年的功夫。’明道听他说得很熟了,有一天因为监考没事,用他的说法推算,全都吻合。出来对尧夫说:‘尧夫的这个数只是加倍法,由此知道《太玄》都不起作用。’尧夫惊讶地拍着他的背说:‘大哥,你竟然这么聪明!’伊川对尧夫说:‘知道《易》数是知道天,知道《易》理也是知道天。’尧夫说:‘还是知道《易》理才是知道天。’于是问今年雷从什么地方起?伊川说:‘尧夫怎么知道?我就知道。’又问:‘从什么地方起?’伊川说:‘从起的地方起。’尧夫愕然。另一天伊川问明道:‘加倍的数怎么样?’明道说:‘全都忘了。’于是感叹他心中没有偏执如此。
张氏【防】说:康节先生研究《易》、《书》、《春秋》的学问,穷究意、言、象、数的内涵,皇帝王霸的道理,著书十余万字,精心研究思考三十年,观察天地的消长,推算日月的盈缩,考察阴阳的度数,观察刚柔的形体,所以用元来贯穿,用防来记录,用运来开始,用世来终结。又用防从唐虞直到五代,以天道为本,以人事为质,兴废治乱,没有不记载的,它的言辞简约,它的意义广博,它的书显著,它的防〇。唉!美好啊,至极啊,天下的能事都完成了。
龟山杨氏说:‘《皇极》这本书,都是孔子没有说过的。然而它论述古今治乱成败的变化,如同符节相合,所以不敢忽略它。遗憾的是没有找到入门的方法罢了。’康节先天之学,不流传于世,不是妙悟天地之心的人,不足以知道这个。我曾经玩味它,但浅陋的见识和浅薄的听闻,不足以叩问它的关键。八卦有固定的位置,而先天以乾巽居南,坤震居北,离兑居东方,坎艮居西方,又用十个数分配给八卦,只有艮坎同为三数,这一定有说法。以爻对应节气,其本源出自《系辞》,而用星日气候分布到各爻,这是《易》中没有的。它的流变详于纬书,世传的《稽览图》就是这样。〇子草元,大概是用这个。卦气起于中孚,是冬至卦。《太玄》以中为准,其次是复卦,《太玄》以周为准,升是大寒卦。大历以干为准,现在的历书也是这样,那么从汉朝到现在,都采用这个说法。而先生以复为冬至,噬嗑为大寒又说八卦与文王不同,像这类都让人不明白。康节的学问,穷极天人的内涵,玩味久了,还未能窥见其端倪,何况敢议论它的是非呢?
朱熹说:‘《皇极经世》这本书,是一元统十二防,一防统三十运,一运统十三世,一世统三十年,一年统十二月,一月统三十天,一天统十二辰。这是十二与三十交替使用。所以季通用十二万九千六百这个数作为日分。’○问:‘《易》与《经世书》有什么不同?’回答说:‘《易》是占卜,《经世书》是推算。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又从里面细细推算。’○问:‘《经世书》中的水火土石,石是金吗?’回答说:‘它把天地间的物事,都分为四类。如日月星辰,水火土石,〇风露雷雨,都是相配的。’又问:‘金生水,如石中出水是这样吗?’回答说:‘金是坚凝之物,到了这〇坚实之后,自然能拶出水来。’又问:‘伯温解释《经世书》怎么样?’回答说:‘他只是说下去,里面的曲折精微未必知道。康节当时只说给王某听,不曾说给伯温听的样子。’《皇极经世》纪年很有法度,史家多言秦废太后逐穰侯,《经世书》只说秦夺宣太后权,伯恭极力采纳,因为实际上不曾废。康节的书固然好,而季通推算得又非常缜密,如果用于实际,不知结果如何,恐怕会远远胜过各家。问:‘康节的数学?’回答说:‘暂且不必理会数,自然有这个理。有生便有死,有盛必有衰。就像一朵花,含蕊时是将开,略放时是正盛,烂漫时是衰谢。又如看人,从其气的盛衰,就可以知道他的生死。因为他的学问本于明理,所以明道说他观察天地的运化,然后颓然顺从,浩然归去。如果说他能知道未来的事,那么与世间的占卜之术有什么区别?那就离道远了。这样理解康节的人是最末流的。因为他玩味这个理熟了,事物到面前便看见,更不需要思量。’康节以四起数层层推算,自《易》以后,没有人能做出如此整齐、包括得尽的东西。想他每见一物,便成四片了。但只要刚到二分以上,就怕乾卦方终,便知道有个垢卦来。因为他在起处推算,至交接处看得分晓。辅广说:‘先生前日说康节的学与周子程子稍有不同,莫不是正在这里吗?如果是圣人,那么处在乾时自有个处乾的道理,处在垢时自有个处垢的道理吗?’回答说:是的。又问:先生说邵尧夫
看天下物皆成四片,如此则圣人看天下物皆成两片也?曰:也是如此,只是隂阳而已。问:康节云道为太极,又云心为太极,道指天地万物自然之理而言,心指人得是理以为一身之主而言?曰:固是,但太极只是个一而无对者。康节云:一动一静者天地之妙也,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妙也。盖天只是动,地只是静,到得人便兼动静,是妙于天地处,故曰人者天地之心。论人之形虽只是噐,言其运用处却是道理。康节云: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阳占却隂分数。康节云:思虑未起,▯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此间有术者,人来问事,心下黙念则它説相应,有人故意思别事,不念及此则其説便不应。问姓几画,口中黙数则它説便着,不数者説不着。问:康节学到不感处否?曰:康节又别是一般,圣人知天命以理,它只是以术,然到得术之精处,亦非术之所能尽,然其初只术耳。康节数学源流于陈希夷,康节天资极高,其学只是术数学。后人有聪明能筭,亦可以推。建阳旧有一村僧宗元,一日走上径山,住得七八十日,悟禅而归,其人聪明能筭,法看经世书皆略略领防得。康节看这人须极防处置事,被它神间气定,不动声气,须处置得分明。它气质本来清明,又养得来纯厚,又不曽枉用了心,它用那心时都在▯要上用,被它静极了,看得天下之事理精明。尝于百原深山中辟书斋独处其中,王胜之常乗月访之,必见其灯下正襟危坐,虽夜深亦如之。若不是养得至静之极,如何见得道理如此精明?只是它做得出来,须差异。季通尝云:康节若做,定是四公、八辟、十六侯、三十二卿、六十四大夫,都是加倍法。想得是如此,想见它看见天下之事,才上手来便成四截了,其先后缓急。莫不有定,动中机防,事到靣前,承处置得下矣。康节甚喜,张子房以为子房善藏其用,以老子为得易之体,以孟子为得易之用,合二者而用之,想见善处事。问不知眞个用时如何?曰:先时説了,须差异,须有些机权术数也。康节之学,似▯子云太元拟易,方州部家,皆自三数推之,元为之首,一以生三为三方,三生九为九州,九生二十七部,九九乗之,斯为八十一家,首之以八十一,所以凖六十四卦,賛之以七百二十有九,所以凖三百八十四爻,无非以三数推之。康节之数,则是加倍之法。康节其初想,只是看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只管在那上靣转,久之理透,想得一举眼便成四片。其法之之外,又有四焉。凡物才过到二之半时,便烦恼了,盖已渐趋于衰也。谓如见花方蓓蕾,则知其将盛,既开则知其将衰,其理不过如此。谓如今日戌时,从此推上去至未有天地之始,从此推下去至人消物尽之时,盖理在数内,数又在理内。康节是它见得一个盛衰消长之理,故能知之。若只説它知得甚事,如欧阳叔弼定谥之类,此知康节之浅陋者也。程先生有一柬説先天图,甚有理,可试徃聼它説看,观其意甚不把当事,然自有易以来,只有康节説一个物事如此齐整。如▯子云太元,便令星补凑得可笑,若不补,又却欠四分之一,补得来,又却多四分之三。如潜虚之数,用五只似如今筭位一般,其直一画则五也,下横一画则为六,横二画则为七,盖亦补凑之书也。
译看天下万物都分成四片,那么圣人看天下万物就只分成两片吗?回答说:也是这样,只是阴阳罢了。问:邵雍说“道是太极”,又说“心是太极”,道是指天地万物自然的理而言,心是指人获得这个理作为一身的主宰而言?回答说:固然如此,但太极只是一个没有对立面的“一”。邵雍说:“一动一静是天地的奥妙,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的奥妙。”因为天只是动,地只是静,到了人便兼有动静,这是人比天地更妙的地方,所以说“人是天地的心”。论人的形体虽然只是器物,但说到其运用的地方却是道理。邵雍说:“无极之前阴中含阳,有象之后阳中分阴,阳占据了阴的份额。”邵雍说:“思虑未起时,精神无人知晓,不取决于我,还取决于谁?”这里有个术士,有人来问事,心里默念,他就说中;有人故意想别的事,不念及此事,他的话就不应验。问姓氏几画,口中默数,他的话就中;不数的话就不中。问:邵雍学到了不感应(不依赖外物)的境界吗?回答说:邵雍又是另一种情况,圣人以理知晓天命,他只是以术,然而到了术的精妙之处,也不是术所能完全涵盖的,但其起初只是术罢了。邵雍的数学源流来自陈抟,邵雍天资极高,他的学问只是术数学。后人如果有聪明能算的,也可以推演。建阳过去有个村僧叫宗元,一天走上径山,住了七八十天,悟了禅就回来了,这人聪明能算,法看《经世书》都大致领会了。邵雍看这人必须极谨慎地处置事情,被他神闲气定,不动声色,必须处置得清楚明白。他气质本来清明,又修养得纯厚,又没有枉用心机,他用心的时候都在紧要处,被他静到了极点,看得天下事理精明。曾经在百原深山中开辟书斋独自居住其中,王胜之常常乘月拜访他,一定见他灯下正襟危坐,即使夜深也是这样。如果不是修养到至静的极点,怎么能看得道理如此精明?只是他做出来的,必须有所不同。季通曾说:邵雍如果做事,一定是四公、八辟、十六侯、三十二卿、六十四大夫,都是加倍的法子。想来是这样,想见他看见天下之事,才上手就分成四截了,其先后缓急,没有不确定的,动中机巧,事到面前,承接处置得下了。邵雍很欣赏,认为张良善于隐藏其用,认为老子得《易》之体,认为孟子得《易》之用,合二者而用之,想见他善于处事。问:不知道真正运用时如何?回答说:先前说了,必须有所不同,必须有些机权术数。邵雍的学问,好像扬子云的《太玄》模拟《周易》,方州部家,都从三数推演,元为首,一生三为三方,三生九为九州,九生二十七为部,九九相乘,这是八十一家,以八十一为首,所以对应六十四卦,以七百二十九为赞,所以对应三百八十四爻,无非是从三数推演。邵雍的数,则是加倍的法子。邵雍起初想,只是看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思只管在上面转,久了理通透了,想着一举眼就分成四片。他的法之外,又有四。凡是事物才过到一半时,就烦恼了,因为已经逐渐趋向衰败。比如看见花刚含苞,就知道它将盛放,已经开了就知道它将衰败,其理不过如此。比如今天戌时,从此推上去到天地未始之前,从此推下去到人消物尽之时,因为理在数内,数又在理内。邵雍是他看到了一个盛衰消长的理,所以能知晓。如果只说他知道什么事,像欧阳叔弼定谥之类,这是浅陋地看待邵雍了。程先生有一封信说先天图,很有道理,可以试着去听他说看,看他的意思很不把这事当回事,然而自有《易》以来,只有邵雍说一件事如此整齐。比如扬子云《太玄》,便令星补凑得可笑,如果不补,又缺四分之一,补上了,又多四分之三。比如《潜虚》的数,用五只像如今算位一般,直一画就是五,下横一画就是六,横二画就是七,大概也是补凑的书。
鹤山魏氏曰:「邵子平生之书,其心术之精防在《皇极经世》,其宣寄情意在《击壌集》。凡歴乎吾前,皇王帝霸之兴替,春秋冬夏之代谢,隂阳五行之运化,风云月露之霁曀,山川草木之荣悴,惟意所驱,周流贯彻,融夜摆落,盖左右逢源,略无毫髪凝滞倚着之意。鸣呼,眞所谓风流人豪者与!」或曰:「揆以圣人之中,若弗合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圣人之动静语黙,无非至教,虽常以示人,而平易坦明,不若是之多言也。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圣人之心量,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虽无时不乐,而寛舒和平,不若是之多言也。曰:「是则然矣。」宇宙之间,飞潜动植,晦明流峙,夫孰非吾事?若有以察之,叅前倚衡,造次顚沛,触处呈露,凡皆精义妙道之发焉者。脱斯湏之不在,则芸芸并驱,日夜杂揉相代乎前,顾于吾何有焉?若邵子者,使犹从从游于舞雩之下,浴沂咏归,毋寕使曽晳独见称于圣人也与?洙泗已矣,秦汉以来诸儒无此气象,读者当自得之。
黄氏瑞节曰:「邵子于▯氏太元,尝谓其见天地之心,而其书逺过太元之上防。而言之皆原于易,书中引而不发。邵伯温云:『古今之数皆始于一,而皇极之数实本于伏羲之先天得之矣。』西山先生始终以易防其説,于是防显阐幽,其説大着。学者由蔡氏而知经世,由经世而知易,黙而通之可也。」
性理大全书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性理大全书卷十四
易学启蒙一
圣人观象以画卦,揲蓍以命爻,使天下后世之人皆有以决嫌疑,定犹豫,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涂。其功可谓盛矣。然其为卦也,自本而榦而支,其势若有所迫,而自不能已。其为蓍也,分合进退,从横逆顺,亦无往而不相值焉。是岂圣人心思智虑之所得为也哉?特气数之自然,形于法象,见于图书者,有以启于其心,而假手焉耳。近世学者类喜谈易,而不察乎此。其专于文义者,既支离散漫,而无所根者;其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传防,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者,予窃病焉。因与同志颇辑旧闻,为书四篇,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説云。淳熈丙午莫春旣望,云台真逸手记。
【朱子曰:易之一书,最不易读。某作啓防,正为见人説得支离。窃谓易中所説象数,圣人所已言者,不过】
【如此今学者但晓得此数条则于易略通大体而象数亦皆有用此外纷纷皆不须理防矣其第二篇论太极两仪四象之属尤精诚得其説则知圣人画卦不假纎毫思虑计度而所谓画前有易者信非虚语也某一生只看得大学啓蒙两件文字透见得前贤所未到处启蒙初间只因防欧阳公集内或问易大衍遂将来考算得出看啓防方见得圣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虚设之辞盖天下之理若正説出便只作一件用唯以象言则当卜筮之时看是甚事都来应得鹤山魏氏曰朱文公易得于邵子为多盖不读邵易则茫不知啓防本义之所以作】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
【程子曰:孔子感麟而作者,秋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图书,八卦亦须作。因见卖▯者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看此兎,亦可作八卦。数便在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者耳。朱子曰:其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説。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此言,而诸儒所▯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河图与《易》之「天一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洛书与《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范》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
译鹤山魏氏说:“邵雍一生所著的书,其心术的精微防范体现在《皇极经世》中,其抒发寄托情意的体现在《击壤集》中。凡是经历在我面前的,帝王霸主的兴衰更替,春夏秋冬的交替变化,阴阳五行的运化流转,风云月露的晴明昏暗,山川草木的繁荣枯萎,都只随心意驱使,周流贯通,融会贯通而洒脱不拘,大概左右逢源,完全没有丝毫凝滞依附的意思。唉,这真是所谓的风流人豪啊!”有人问:“用圣人的中正之道来衡量,似乎不相符合?”上天何曾说过话呢?四季运行,万物生长。圣人的动静语默,无非都是最高的教化,虽然常常用来示人,但平易坦明,不像这样多言。老者安享,朋友信任,少者怀念。圣人的心胸,直接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虽然无时无刻不快乐,但宽舒和平,不像这样多言。回答说:“这是对的。”宇宙之间,飞禽走兽、植物矿物,昏暗明亮、流动静止,哪一样不是我的事呢?如果有方法去观察它,参酌前事、倚靠权衡,在仓促困顿之时,处处显露,都是精义妙道的体现。如果须臾不在其中,那么芸芸众生并驱,日夜杂揉更替在眼前,这对我有什么意义呢?像邵雍这样的人,假如他还在舞雩台下从容游历,在沂水沐浴、咏歌而归,难道不如让曾皙独自被圣人称赞吗?洙泗之学已经结束了,秦汉以来的诸儒没有这种气象,读者应当自己领会。
黄氏瑞节说:“邵雍对于陈抟的《太玄》,曾说他能见到天地之心,而他的书远远超过《太玄》之上。所说的都源于《易经》,书中引而不发。邵伯温说:‘古今的数都始于一,而皇极的数实际上本于伏羲的先天图而得到的。’西山先生始终用《易经》来阐发他的学说,于是阐显幽深,他的学说大为显扬。学者由蔡氏而知道《皇极经世》,由《皇极经世》而知道《易经》,默然贯通就可以了。”
性理大全书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性理大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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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大全书卷十四
易学启蒙一
圣人观察物象来画卦,揲蓍来定爻,使天下后世的人都有办法决断嫌疑,确定犹豫,而不迷失在吉凶悔吝的道路上。他的功绩可以说是盛大啊。然而他画卦,从根本到主干再到枝节,其气势好像有所逼迫,而自己不能停止。他使用蓍草,分合进退,纵横逆顺,也没有不相互契合的。这难道是圣人的心思智虑所能做到的吗?只是气数的自然,形成于法象,见于图书,有东西启发他的心,而借他的手罢了。近世的学者大多喜欢谈论《易经》,却不考察这一点。那些专于文义的,已经支离散漫,而没有根基;那些涉及象数的,又都牵强附会传说,而有的认为出于圣人的心思智虑。像这样的,我私下感到忧虑。因此与志同道合的人颇辑录旧闻,写成四篇书,来示初学者,使他们不要怀疑这些说法。淳熙丙午年暮春既望,云台真逸手记。
【朱熹说:《易经》这一本书,最不容易读。我作《启蒙》,正是为了看见人们说得支离。私下认为《易经》中所说的象数,圣人已经说过的,不过如此。现在的学者只要懂得这几条,那么对于《易经》略通大体,而象数也都适用,此外纷纷杂杂的都不需要理会了。他的第二篇论述太极、两仪、四象之类,尤其精诚,得到他的说法,就知道圣人画卦不假借丝毫思虑计度,而所谓画卦前有《易》的话,确实不是虚语。我一生只看得《大学》《启蒙》两件文字透彻,看见前贤所未达到的地方。《启蒙》初间只是因为欧阳公集内或问《易大衍》,遂将来考算得出。看《启蒙》方见得圣人一部《易》皆是假借虚设之辞。盖天下之理,若正说出,便只作一件用;唯以象言,则当卜筮之时,看是甚事,都来应得。鹤山魏氏说:朱文公《易》得于邵子为多,盖不读邵易,则茫不知《启蒙》本义之所以作。】
《易·大传》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取法于它。”
孔安国说:“河图,是伏羲氏王天下时,龙马从河中出来,于是取法它的纹路来画八卦;洛书,是禹治水时,神龟背负纹路列于背上,有数至九,禹于是依次排列而成九类。”
【程颐说:孔子因感麟而作《春秋》,如果秋麟不出,《春秋》难道不作吗?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为看见河图洛书,果真没有图书,八卦也须作。因为看见卖卜者说:‘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而何必图书?只看这兔子,也可作八卦。数便在其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罢了。朱熹说:认为河图洛书不足信,自欧阳修以来已有此说。然而终究无奈《顾命》《系辞》《论语》都有此言,而诸儒所定的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推逆,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破除。河图与《易经》的‘天一地十’相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那么固然是《易经》之所自出。洛书与《洪范》的初一至次九相合,而具九畴之数,那么固然是《洪范》之所自出。《系辞》虽然不说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