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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十一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27–142 段

、吕公着、韩维可备心膂,不宜久外。郑侠愚直敢言,愿乞生还。又荐范纯仁、程颢、张载、苏轼、苏辙等三十三人,上不能尽用。叶氏祖洽撰行状,门人孙觉撰墓志,刘氏彝撰先生祠堂记。略曰:先生于学,志在考古,以治其性为本,事君以建其忠为业。始与里人陈烈、周希孟、郑穆友善,同志于道。比仕,则彝也,又以经术政事更相磨琢,而鋭于经纶天下大务。尤能受尽言,乐闻已过,喜于为善,而夙夜弗忘者,诗与易也。故其钩考皆得姬孔几微之藴,传注所至弗迨其籓篱矣。度量渊广,长于包荒,乐于教民。其职精于治体,其政先于变俗,其仁勤于济众,其交贵于谦光。故其出入中外,裕裕然弗以进退荣辱动其心焉。每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吾徒之事也。”其讲求贤才,以永基祚,莫若兴起学校,教之经术,用其德行之为要云。故常州之学,人材辈出,世以其功比安定胡公焉。其记文,元佑八年,延平陈了翁先生瓘为之书,刋于碑石云。所著《易讲义》一卷,《中庸讲义》一卷,《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古灵集》二十五卷。孙宇累官知州,曽孙垲官终端明殿学士,谥清毅,皆有闻于时(宋史》《闽书》《陈古灵先生集)

译吕公着、韩维可以担任亲信辅佐,不适宜长期在外任职。郑侠愚钝刚直、敢于直言,希望请求让他活着回来。又推荐范纯仁、程颢、张载、苏轼、孙辙等三十三人,皇上不能全部任用。叶氏祖洽撰写行状,门人孙觉撰写墓志铭,刘氏彝撰写先生祠堂记。略说:先生对于学问,志向在于考据古义,以修养本性为根本,侍奉君主以建立忠诚为事业。起初与同乡陈烈、周希孟、郑穆交好,在道上志同道合。等到出仕,又有刘彝,又凭借经术政事互相切磋琢磨,而锐于筹划治理天下的大务。尤其能够接受尽善尽美的言论,乐于听到自己的过错,喜好行善,而早晚不忘的,是《诗》与《易》。所以他考据探究都能得到姬周、孔子精微深奥的蕴义,传注所到的地方都赶不上他的藩篱。度量深广,擅长包容荒远,乐于教化百姓。他的职事精于治理体制,他的政令先于改变风俗,他的仁爱勤于救济大众,他的交往贵在谦逊光明。所以他出入朝廷内外,从容自得,不因进退荣辱而动摇内心。常说:“只有大人才能够纠正君心的错误,这是我们这类人的事。”他讲求贤才,以永固基业,没有比兴起学校,用经术教导他们,任用他们的德行更为重要的了。所以常州的学术,人才辈出,世人把他的功绩比作安定胡公。那篇记文,元佑八年,延平陈了翁(陈瓘)先生书写,刻在碑石上。所著《易讲义》一卷,《中庸讲义》一卷,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古灵集》二十五卷。孙子陈宇多次升官至知州,曾孙陈垲官至端明殿学士,谥号清毅,都在当时有名声。(《宋史》《闽书》《陈古灵先生》)

与陆学士说

天下士儒惟言泉、福建兴化诸郡为盛,其间中髙第歴显官、福吾天子之民者为不少。然而守是土者,奉天子诏令外,兴学养士无如此急也。泉之学兴久矣,养士之资与器莫不备具,但未有能举之者。执事之去是邦,士儒之望固如何宜举之也?然兴学之本,要在得士;得士之要,在于择守长。守长贤则上下服,上下服则举所有之士莫不备至矣。某尝闻州之进士有蔡黄庭、杨舒、辛维、庄覃、王实、李翼者,皆善讲说,而黄庭、维、覃尤有行检。黄庭通三传,不善临干学事,但可讲授耳。舒有老学,然困于贫穷,时不能固。陈从古葢长者,若崔虞臣、郭堪、陈说者,皆有材行文学,可使为之长。而堪通讲郡经,吕鉴、许蕃、柯适、柯述、柯迪皆隽迈有词学。蕃作事近古有节槩,适、述、迪皆有志于古而勇于道。一学之中,若尽得此十数人者,同居而和,相厉以道,而执事政有余闲之时,不惮烦劳,日往临之。俾有宗主、有贤行者尊宠之,有才美者长育之,有不能招来者以身下之,有贫穷难安者以资养之,有不能长者以礼退之,有不能羣者以义导之,有过缺未至者以道厉之,有不率教者以法移之。如此行之数月,则举郡之士皆必兴于学矣。贤人事业未必不由此而光大也。某之所闻,葢得于士大夫间,未必尽详,抑犹有不知者,尚在执事求而择之也。士患有其道而无其位与其地耳,既有其道,又得其位与地,然而不为之者,真可惜也。伏惟执事留意焉。

  与福州蔡学士书

某闻有道之士不假言辞而后通,非有道之士言辞虽亟,通而其志愈辱而穷。长乐小人,父母之邦也;太守长民也,治其土以保安先人之坟墓而已。又为之氓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假使至者絶庸常人,茍不一候其起居,通其言辞,尚为废礼;矧遇执事,礼宜如何?今反箝口黙黙,无一字以通左右,岂无说焉?窃念古人之相待,茍其心相通,其道相同,虽去之千百年,立言行事和合如一。况生而同俗,学而同道,仕而同时哉?则其所相待者宜愈昵也。夫道者所以冒天下,而非私于一身。先进之于人,与己同道,虽往者呼之;不与己同道,虽来者拒之,固不必言而后通,不言而后以为不同也。至于后进亦然,与己同道则合而不求;不与己同道,虽求而不合,亦不必言而后从,不言而后为不恭也。小人之待执事,持此说焉。二者又自患乎已之道未有所立,非进取之时,言之无益,兹固弗言,皆所以懈执事也。方欲引退林壑,求其二三友生终始力学,以成志其庶几得朝夕继见执事,为之师资可进而后进焉。今兹尚縻于官,不得即去,言念君子忧心不遑,岁晏伏惟起居万福,谨先奉书以闻左右,伏冀怜察。

  常州请顾临秘校主学书

某窃以东南之学废而不振也,已久。安定先生之去吴兴,葢十余年。天下学者之兴,较之当时,固已寖盛;而东南之士,又常倍之。然而魁竒特起之才,礼乐恺悌之风,反不如吴兴昔时之盛,何也?岂非庠序之教所由废兴也欤?某之不肖,领郡于兹,虽不敢以斯道为己任,然常患近世之士溺于章句之学,而不知先王礼义之大。上自王公,下逮士人,其取人也,莫不以善辞章者为能,守经行者为迂阔;而士之荣辱,亦从而应之。以是天下之士,习非舍是,固已涂瞶其耳目,而莫之能正矣。某自莅事以来,惟日汲汲以兴学养士为先务,以明经笃行为首选。其心如是,直将以待夫有志之士焉耳。彼州人之子弟,与夫四方之学者,轻千里而至,其亦有望于兹也。虽然,德薄任重,知不足以独当其责,思得先生老成之士为之表率,而未能也。伏惟足下才足以宰制于人,义足以矫厉于时,其所为文,又有以惊动时人之耳目。今将表一学之生徒,而教之以德行道艺之术,所宜无让也。谨遣诸生躬诣门下以请。

  答周公辟书

某前月领书,及将公仪诗序,其文与韩退之相比,甚善,甚善。续承教命,予字曰述古者,使之慎取尧舜周孔之作而侈大

译与陆学士说

天下读书人都说泉州、福建兴化等郡最为兴盛,其中考中高等功名、历任显赫官职、造福天子百姓的人不少。然而治理这些地方的人,除了奉行天子的诏令之外,振兴学校、培养人才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泉州的学校兴起已久,培养人才的经费和器物无不齐备,只是没有能够推行的人。您离开这个州,读书人的期望本来是怎样的,您应当推行它呢?然而振兴学校的根本,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关键,在于选择州县长官。州县长官贤能,上下就信服;上下信服,那么所有的人才就无不齐备了。我曾听说州里的进士有蔡黄庭、杨舒、辛维、庄潭、王实、李翼等人,都善于讲解,而黄庭、维、潭尤其有品行节操。黄庭通晓《春秋》三传,不擅长处理学校事务,只可以讲授罢了。杨舒有老成的学问,然而困于贫穷,时常不能安定。陈从古大概是长者,像崔虞臣、郭堪、陈说等人,都有才能品行和文学,可以让他们担任学官之长。而郭堪通晓讲解郡学经典,吕鉴、许蕃、柯适、柯述、寇迪都杰出豪迈且有词章学问。许蕃做事接近古法且有气节,柯适、柯述、寇迪都有志于古且勇于践行道义。一个学校中,如果能把这十几个人都得到,共同居住而和睦,用道义互相激励,而您在政事有余闲的时候,不嫌烦劳,每天前往亲临指导。使有宗主、有贤德的人受到尊崇宠爱,有才德美好的人得到培养,有不能招揽来的人亲自谦下对待,有贫穷难以安顿的人用资财供养,有不能成长的人用礼节辞退,有不能合群的人用道义引导,有过失缺欠未达标准的人用道义激励,有不听从教导的人用法规改变。这样施行几个月,那么全郡的读书人都必定会在学校中兴起。贤人的事业未必不因此而光大。我所听到的,大概是从士大夫那里得来的,未必详尽,况且还有我不知道的,还在您那里寻求和选择。读书人担心的是有道义却没有职位和地盘,既然有道义,又得到了职位和地盘,然而不这样做,真是可惜啊。希望您留意。

与福州蔡学士书

我听说有道义的人不借助言辞就能相通,不是有道义的人言辞虽然急切,相通了但他的志向更加受辱而困窘。长乐是我的故乡;太守治理百姓,治理这片土地以保全祖先的坟墓罢了。又作为百姓,诗说:“看到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假使到来的是极平庸的人,如果不问候他的起居,通晓他的言辞,尚且是废弃礼数;何况遇到您,礼数应当怎样?现在反而闭口沉默,没有一个字来与您沟通,难道没有说法吗?私下想到古人互相对待,如果心意相通,道义相同,即使相隔千百年,立身行事和谐一致。何况生于同俗,学于同道,仕于同时呢?那么他们互相对待应当更加亲密。道是用来覆盖天下的,而不是私属于一身。前辈对于人,与自己同道,即使离去也呼唤他;不与自己同道,即使到来也拒绝他,本来不必说话就相通,不说话就认为不同。至于后辈也是这样,与自己同道就合而不求;不与自己同道,即使求也不合,也不必说话就顺从,不说话就认为不恭敬。我对待您,持这种说法。这两者又自己担心自己的道义还没有确立,不是进取的时候,说话没有益处,这本来就不说,都是用来懈怠您的。正想引退到山林,寻求那两三个朋友学生始终努力学习,以成就志向,或许能早晚继续见到您,作为师资可以进而成为后辈。现在仍然被官职牵制,不能立即离去,想到君子忧心忡忡,年终时节,希望您起居万福,先奉书告知您,希望您怜惜体察。

常州请顾临秘校主学书

我私下认为东南的学校废弃而不振兴,已经很久了。安定先生离开吴兴,大概十多年了。天下学者的兴起,与当时相比,固然已经渐渐兴盛;而东南的读书人,又常常加倍。然而杰出特起的才能,礼乐和乐的风气,反而不如吴兴从前的兴盛,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学校教育的废弃和兴起的缘故吗?我不才,在这里担任州长官,虽然不敢把这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但常常担心近世的读书人沉溺于章句之学,而不知道先王礼义的大义。上自王公,下至士人,他们选取人才,没有不以善于辞章为能的,以坚守经义行为为迂阔的;而读书人的荣辱,也从而相应。因此天下的读书人,习非舍是,已经蒙蔽了耳目,而不能纠正了。我自任职以来,每天急切地把振兴学校、培养人才作为首要事务,以通晓经义、笃实行为作为首选。我的心是这样,只是等待有志之士罢了。那州人的子弟,以及四方的学者,不远千里而来,他们也有希望在这里啊。虽然如此,德行浅薄而责任重大,智慧不足以独自承担这个责任,想得到先生老成之士作为表率,而未能做到。希望您才能足以驾驭他人,道义足以矫正激励时人,您所写的文章,又有足以惊动时人耳目的地方。现在将要表率一个学校的学生,而用德行、道义、技艺的方法教导他们,您应当没有推辞的理由。恭敬地派遣学生亲自到您的门下请求。

答周公辟书

我前月收到书信,以及将公仪诗序,文章与韩退之相比,很好,很好。接着承蒙您的命令,我的字叫述古,让我慎重地选取尧舜周孔的作品而夸大

之,甚非余敢当也。抑尝闻字者,朋友之职,大体有激劝,则不敢有辞让。云比辱书劝谕谆诲,以古圣人经籍大旨为之依归,又见吾党于平生交逰中所补者大近。予亦以闲燕之隙观诗及书,以称道尧舜文武之德,而慎简之。自余三礼书纪纲文章,易春秋天人之说,犹所未至,葢力不足故也。予观唐室若子厚辈,皆有名于当时,至于韩文公,未始以一言称誉其道者,岂非驳而不纯者乎?自秦汉以来,去圣日逺,耼周杨墨释子之说,衣被天下,故后之习孔子者,多闻见则易,慎择之则难。自予来居西山,穷且病,吾道无一相往来,独混然与浮屠居,幸望其少过,盖亦难矣。足下近以予不助二教者,心诚有之,亦尝患今之人不若古,故予未易言之。前日豫章公来此,笃信他道,予亦以言排之。自时复有书相往来,俱以理胜,且未尝屈己之道以从彼之欲,此足下知予心所处者如何耳。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孟子曰:“生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此之谓也。”虽然,亦岂谓登泰山之髙,不测东海之深哉?大抵知名教有归耳。昔人有言曰:“摧枯朽者易为力,拔深根者难为功。”自唐韩退之摈二氏,当时葢六百年有余矣。迨今歴世寖逺,枝叶延蔓,后复有为退之者,虽持独智,岂易为力哉?知季甫比日于吾儒有功,郑第晦居菌山,抑有逺志,冀足下慎而折衷之,天其意者将以有为也。诗云:“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在二三故人。”勉旃。足下比眼疾安否?盛夏炎燠,善自爱。某无力书,不能多云。

译这(样的赞誉),实在不是我敢承受的。不过我曾听说,为文章作序或题字,是朋友间的职责,大体上是为了激励劝勉,所以我不敢推辞。您近来屈尊写信,谆谆教诲,以古代圣人的经籍大义作为依归,又看到我们这一派人在平生交往中所弥补的不足很大。我也在闲暇之时观看诗文和书信,以称颂尧、舜、文、武的德行,并谨慎地加以选择。至于我对于三礼、书、纪、纲、文章,以及《易》、《春秋》中关于天人的学说,还未能深入探究,大概是能力不足的缘故。我看唐代像柳子厚那样的人,在当时都有名声,至于韩文公,未曾用一句话来称誉他们的道,难道不是因为驳杂而不纯粹吗?自秦汉以来,距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老、庄、周、杨、墨、佛家的学说,遍布天下,所以后来学习孔子的人,见闻广博则容易,谨慎选择则困难。自从我来到西山居住,贫穷且多病,同道之人没有往来,独自混同于佛教徒之中,希望他们少一些过失,大概也很难了。您近来认为我不帮助佛教和道教,心里确实有这种想法,也曾担忧今人不如古人,所以我轻易不发表言论。前几天豫章公来到这里,笃信其他道术,我也用言语排斥他。从那以后我们又书信往来,都以道理取胜,并且未曾委屈自己的道去顺从他们的欲望,这就足以让您知道我的心意所在了。孔子说:“钻研异端邪说,这是有害的。”孟子说:“产生于内心,就会危害事情;施行于事情,就会危害政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虽然如此,难道是说登上泰山的高处,就不能测量东海的深度吗?大体上只是知道名教有所归属罢了。古人有话说:“摧毁枯朽的东西容易用力,拔除深根的东西难以成功。”自从唐代韩退之排斥佛、道二教以来,当时大概已经六百年有余了。到现在经历世代越来越远,枝叶蔓延,后来再有像退之那样的人,虽然持有独到的智慧,难道容易用力吗?知道季甫近来对我们儒学有功,郑第晦居住在菌山,也有远大的志向,希望您谨慎地加以折衷,上天大概有意让他有所作为。《诗经》说:“希望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在于你们几位老朋友。”努力吧。您近来眼疾痊愈了吗?盛夏炎热,请好好保重。我无力多写,不能多说。

天台县孔子庙记。皇(佑元年)

孔子圣人之大备者也,使得百里之国以为政于天下,虽尧舜不可及已。为天子者不以有己,听命以治其天下;为诸侯者不以有己,听命以治其国,则必期月而为东周矣。惜乎天民之不遇命也。自唐以来,天下郡县始立孔子庙,追尊王爵,春秋释奠,天子以下皆执弟子礼。世以为尊用孔子之道如是,岂其然耶?生而有盛德于民,死以祭礼报之,如曰尊用其道,则未也。天下之文弊久矣,自周至于今,宜黜浮伪,尚忠厚;百物或有失职者,宜正名;王泽或有壅滞者,宜任大臣;逺近官政或有冗滥者,宜能官人;贤者以政,不贤者以禄;教或有未至者,宜兴学校,隆师儒;礼或有未修者,宜教民冠昏丧祭;乐或有未作者,宜考五声十二律,放郑卫豪杰;或有未出者,宜拔贤才,举逸民;鳏寡孤独或有未养者,宜弛力舍,禁授田,以制取财,以节民之蠧;或有未去者,宜黜佛老戎狄之患;或有未备者,宜足兵。孔子之道用,必先于此数者。夫能立庙以守其祭祀,尚无得礼者,而况于用乎?天台县有孔子庙不修,县令石牧之始至,岁十月,相县之城南隅,大作新庙屋,总六十有二楹。先树正殿,塑孔子南向,左右十哲,曽子,自余弟子六十有一人,与诸儒传经者二十有一人,皆图诸壁间,皆以其所追爵等降,如周之服冕圭璧,惟孟轲、荀卿、杨雄、韩愈氏服儒服焉。中树讲堂,图古之儒服礼乐之器于其两壁,后又设学舍,生师讲习,咸有位序。祭器在西房,庖厨在东房,周回门廊,环以墙宇。又考古器作笾豆簠簋樽罍俎爵之属。十二月庙成,明年春秋释奠,入而行礼,生徒与事,品物如制,像图尊严,笾俎新嘉,神明燕喜,人物观化。先兹邑民不识儒学,又故庙湫隘,与民杂居,侮慢不尊;至是耳目间觉,始有学者。嗟乎,石君可谓有志矣!区区小邑,而能为孔子立庙制度以礼。春秋以时祀之,俾民不忘。是己无愧于心。如其欲用孔子,则天也,非力之所能及也。天其不欲以斯道觉斯民也,则其已矣乎?如欲以斯道觉斯民也,石君之志,其必有遇矣。

  备考

忠肃陈氏莹中诗曰:「乃翁德望如邱山,北斗以南谁可班?熈宁天子自拔擢,报君常以人所难。忠诚皎皎落諌疏,史臣编缀不敢删。当年十语九十用,真誉闻随公议还。三十三公半台辅,经筵荐墨犹未干。虽然年位俱不极,却得千载声名完。荐贤之家门必大,来者绳绳知可观。」

右司谏陈氏公辅跋云:「公辅为儿童时,闻陈宻学先生名。今四十年,始遇其长嗣中散来官临海,得公遗文而观焉。方熈宁间,新法用事,大臣以权利笼取天下士,而一时沽荣希进之徒,争相倾附。公独忠愤激发,忘身许国,与君实、献可诸公出力排之。公有青苗疏论,尤详。知此法一行,骚动天下,胎祸之端,自此始。使当时从其言,岂复有今日事哉!」建炎二年九月。

  县令黄仲实先生颕

黄颕字仲实,莆田人。尝从陈襄学于毘陵,质疑于孙莘老,为襄、莘老所爱重。元佑间举经明行修不就,时天下弗就举者二人,而颕其一。适莘老为中丞,因哲宗问及,条其学行以对,诏降袍笏,即家起之。更三期,母促之行,始调清溪尉,歴知长泰县、剑浦簿。郡守方全道以改官荐,力辞,请畀同列知长泰县。晨兴治事,日中与诸生讲肄,有职田谷三百余石,悉与耕民。寻权龙溪尉,卒。二县士民赍赙金帛,其子公坦一无所受。公坦举进士,官终通直郎(莆田邑志》《闽书)

  少师傅元通先生楫

傅楫字符通,仙逰人。少自刻励,从孙觉、陈襄学。襄女妻之。治平四年登进士,调杨州司户参军。杨守遇僚属厉甚,楫遇事未尝希守意,至捕其从者寘法。守内不能平,欲以烦剧困之,檄摄天长令,发摘隐伏奸猾屏迹。转福清丞,帅曽巩知其人,与钧礼歴大谷令。则巩弟布为帅,曰:“是吾兄所重者。”卒部使交荐,改知龙泉。孙觉为御史中丞,语之曰:“君盍少留朝廷,且用君。”楫曰:

译天台县孔子庙记。皇佑元年。

孔子是圣德最为完备的人,如果让他治理百里之地,进而治理天下,即使是尧舜也比不上他。身为天子不专断自用,听从天命来治理天下;身为诸侯不专断自用,听从天命来治理自己的国家,那么必定一年之内就能使东周复兴。可惜啊,百姓没有遇到这样的天命。自从唐代以来,天下各郡县才开始建立孔子庙,追封孔子为王爵,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从天子以下都执行弟子的礼仪。世人认为尊崇和运用孔子的道理就是这样,难道真是这样吗?孔子生前对百姓有盛德,死后用祭祀的礼仪来报答他,如果说这是尊崇和运用他的道理,那还谈不上。天下的文风弊端已经很久了,从周朝到现在,应当废除浮华虚伪,崇尚忠厚;各种事物如果有失职的,应当端正名分;王恩如果有壅塞滞碍的,应当任用大臣;远近官政如果有冗杂滥用的,应当善于选拔官员;贤能的人用来治理政事,不贤的人只给予俸禄;教化如果有不到位的,应当兴办学校,尊崇老师和儒者;礼仪如果有不完善的,应当教导百姓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音乐如果有不兴作的,应当考究五声十二律,放逐郑卫等地的豪杰;贤才如果有未出仕的,应当提拔贤才,举荐隐士;鳏寡孤独如果有未得到赡养的,应当减免劳役,分配田地,来制定取财的制度,来节制百姓的祸害;如果有未去除的,应当废除佛老和戎狄的祸患;如果有未完备的,应当充实军队。孔子的道理被运用,必定先在这几项上。那些能够建立庙宇来守护祭祀的,尚且没有得到礼制的精髓,何况是运用呢?天台县有孔子庙却不修缮,县令石牧之刚到任,当年十月,勘察县城南角,大力建造新的庙宇房屋,总共六十二间。先树立正殿,塑孔子像面朝南,左右是十位哲人,曾子,其余弟子六十一人,以及传授经学的诸儒二十一人,都画在墙壁上,都按照他们所追封的爵位等级降低规格,如同周代的服饰、冠冕、圭璧,只有孟轲、荀卿、杨雄、韩愈穿着儒服。中间树立讲堂,在两壁上画古代儒者的服饰和礼乐器具,后来又设置学舍,师生讲习,都有位次秩序。祭器放在西房,厨房在东房,四周环绕门廊,周围有围墙房屋。又考究古器制作笾、豆、簠、簋、樽、罍、俎、爵之类。十二月庙宇建成,第二年春秋释奠,进入庙中行礼,学生参与事务,物品合乎制度,画像庄严,笾俎新鲜美好,神明欢喜,人物观感教化。在此之前,县民不认识儒学,又因为旧庙低洼狭窄,与百姓杂居,轻慢不尊敬;到这里耳目间觉察,才开始有学者。唉,石君可以说是有志向了!小小的县邑,却能为孔子建立庙宇制度合乎礼制。春秋按时祭祀,使百姓不忘记。这是自己内心无愧。如果他想运用孔子,那是天命,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上天如果不愿意用这个道理来觉悟百姓,那就罢了;如果愿意用这个道理来觉悟百姓,石君的志向,必定会有机遇。

备考

忠肃陈氏莹中诗曰:“乃翁德望如邱山,北斗以南谁可班?”熙宁天子自拔擢,报君常以人所难。“忠诚皎皎落諌疏,史臣编缀不敢刪。”当年十语九十用,真誉闻随公议還。“三十三公半台辅,经筵荐墨猶未干。”虽然年位俱不极,却得千載声名完。“荐贤之家门必大,来者绳绳知可觀。”

右司谏陈氏公辅跋云:“公辅为儿童时,闻陈宻学先生名。”今四十年,始遇其长嗣中散來官临海,得公遺文而观焉。“方熈宁间,新法用事,大臣以权利笼取天下士,而一時沽荣希进之徒,争相傾附。”公独忠愤激发,忘身许国,与君實、献可諸公出力排之。“公有青苗疏论,尤详。”知此法一行,骚动天下,胎禍之端,自此始。“使当时从其言,豈复有今日事哉!”建炎二年九月。

县令黄仲实先生颕

黄颕字仲实,莆田人。曾经跟随陈襄在毗陵学习,向孙莘老质疑,被襄、莘老所爱重。元佑年间举荐经明行修不就,当时天下不就举者二人,而颕是其一。适逢莘老为中丞,因为哲宗问及,条陈其学行以对,诏降袍笏,在家起用。更三期,母亲催促他出行,才开始调任清溪尉,历任长泰县知县、剑浦簿。郡守方全道因改官推荐,极力推辞,请求给予同列知长泰县。早晨起来处理事务,中午与诸生讲习,有职田谷三百余石,全部给耕民。不久代理龙溪尉,去世。二县士民携带赙金帛,其子公坦一无所接受。公坦举进士,官终通直郎。

少师傅元通先生楫

傅楫字符通,仙游人。年少时自我刻励,跟随孙觉、陈襄学习。襄女妻之。治平四年登进士,调扬州司户参军。杨守遇僚属严厉,楫遇事未曾迎合守意,甚至逮捕他的随从置于法。守内心不平,想以烦剧困之,檄摄天长令,发掘隐伏奸猾屏迹。转福清丞,帥曾巩知其人,与钧礼历大谷令。则巩弟布为帥,曰:“是吾兄所重者。”卒部吏交荐,改知龙泉。孙觉为御史中丞语之曰:“君盍少留朝廷,且用你。”楫曰:

“仕宦所乐居中者,免外台督责耳。今俯首权门,与外台奚择?”遂去不顾。道除太学博士,居四年,未尝一迹大臣门。既满,径赴铨曹。楫尝受知曽巩,及是布方执政,荐为太常博士。徽宗为端王,就学资善堂,升楫记室参军,进侍讲、翊善。时官僚多与中人莅事者狎,楫独穆然不可亲,一府严惮之。五年不迁。邹浩得罪贬,楫以赆行免官。徽宗即位,召为司封员外郎,歴监察御史、国子监司业、起居郎,拜中书舍人。曽布自以于楫有汲引恩,冀为之用,楫持正略无所倾下。凡命令有不当,用人有未厌,悉极论之。布大失望。徽宗以旧学故,多所延访,楫每以遵祖宗法度、安静自然为言。归则削稿,虽至亲莫得而闻。他日李清臣劝徽宗清心省事,徽宗曰:“近臣中惟傅楫尝道此。”然后人始知其所以启迪君心者切至如此。在朝岁余,见时事寖异,窃叹曰:“祸始此乎?”遂上疏丐去,以龙图待制知亳州,卒,年六十一。徽宗念其藩邸旧臣,赐绢三百匹。子谅、友谦、受义夫(仙逰志》《闽书)

译做官的人之所以喜欢待在京城,是为了免除地方长官的督责罢了。如今低头巴结权贵之门,这与在地方任职有什么差别呢?于是离开而不回头。途中被任命为太学博士,任职四年,从未踏足大臣的门庭。任期届满后,直接前往吏部报到。傅楫曾经受到曾巩的赏识,等到曾布执政时,推荐他担任太常博士。宋徽宗还是端王时,在资善堂求学,提拔傅楫为记室参军,又晋升为侍讲、翊善。当时许多官员都与宦官亲近交往,唯独傅楫端庄严肃,不可亲近,整个王府的人都对他敬畏。五年没有升迁。邹浩获罪被贬,傅楫因为送行赠礼而被免官。宋徽宗即位后,召他担任司封员外郎,历任监察御史、国子监司业、起居郎,授任中书舍人。曾布自认为对傅楫有提拔之恩,希望傅楫能为自己所用,但傅楫坚持正道,几乎没有任何迎合。凡是政令有不妥当的,用人有不满意的,他都极力谏诤。曾布非常失望。宋徽宗因为旧日师生的缘故,多次向他咨询,傅楫总是以遵循祖宗法度、保持安静自然为进言。回家后便销毁草稿,即使是至亲也听不到。后来李清臣劝宋徽宗清心省事,宋徽宗说:“近臣中只有傅楫曾讲过这些话。”此后人们才知道他启迪君主心意的恳切达到如此程度。在朝廷任职一年多,看到时事逐渐恶化,私下感叹说:“灾祸是从这里开始的吗?”于是上疏请求离职,以龙图待制的身份出任亳州知州,去世时享年六十一岁。宋徽宗念及他是藩邸旧臣,赐绢三百匹。儿子傅谅、傅友谦、傅受义。

助教周公辟先生希孟

周先生希孟,字公辟,侯官人。通五经,尤邃于易。知州刘夔、曹颕叔、蔡襄皆亲至学舍质问经义。部使相继论荐。诏赐粟帛,授将仕郎,试国子监四门助教,充本州岛学教授。三表力辞,不许。卒,门人曽伉等七百人相与塑像祀之于五福寺。所著有《易义》《诗义》《春秋义》杂文等书(闽书》《通志》《三山旧志)

  侍郎刘道元先生夔

刘夔字道元,崇安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累迁屯田员外郎,权侍御史。会李昭改制大乐钟磬,夔奏:“乐之大本与政化通,不当轻易其器。愿择博学之士以补卿丞。”凡四方献妄说以要进者,请一切罢之。帝善其言。歴三司户部判官,直史馆,知陜西,改太常少卿,知广州。所至有亷名。桂阳盗起,夔以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知漳州,兼湖南安抚使。初至,遣人谕降,不从,乃举兵击败之,境内获安。河北大水,民流为盗,诏谕京东守备,进夔给事中枢宻直学士以往。至,即发廪赈饥,全活甚众,盗贼衰息。上赐书褒谕。大臣议欲复河故道,夔极言不可,遂罢。迁工部侍郎,知福州。尝亲至周希孟学舍,质问经义。以户部侍郎致仕归武夷山。尝遇隐者,得养生术,蔬食独居,退居一阁,家人罕见其面。至老,手足耳目强明,如少壮时。不治财产,所收私田余谷,以赈乡里贫人。英宗即位,改吏部侍郎。前数日,自作遗表。卒,年八十三。富文定公弼称其天赋絶识,孙公沔称其进为卿相,退为神仙,范文正公仲淹称其髙风孤躅,贺监以后一人。其见重于名流如此(闽书》《闽学源流》《宏简録)

  祭酒郑闳中先生穆

郑先生穆,字闳中,侯官人,好学深造,心仁气正,勇于为义,进退容止,动依礼经。门人从学以千数,四冠乡书,遂登皇佑五年进士第,主簿寿安。召为国子监直讲,积官太常博士,乞纳一秩,先南郊追封考妣,从之。改集贤较理,求外补,通判汾州。熈宁三年,召为岐王侍讲,嘉王出阁,改诸王侍讲。府僚阙员,御史陈襄请择人,神宗曰:“如郑穆德行,乃宜左右。”凡居馆阁三十年,而在王邸一纪,非公事未尝及执政之门。讲说有法,岐、嘉二王咸敬礼焉。元丰三年,加朝散大夫,出知越州,奏免鉴湖连年水溢,民逋官租万缗。元佑初,除直集贤院,拜国子祭酒。毎诸生请益,无间寒暑,虽童子必朝服延接以礼,送迎诸生皆尊事其经术,服其教训。俄兼荆、扬二府侍讲,扬、徐二府翊善。拜给事中兼祭酒,五年除寳文阁待制,仍祭酒。六年请老,提举洞霄宫,公卿大夫各为诗赠行。空学出祖汴东门外,都人观者如堵。明年卒,年七十五。子瓘,事推官(闽书》《宏简録)

  州牧余景召先生祖奭

余祖奭,字景召,莆田人。初名祖禹,唐校书镐之后。未冠,补太学生。为学官郑穆、范祖禹及同舍生胡安国、宗泽所器爱。登元符三年进士,通判建州。乡人林学渊母老,逺倅邠,慨然请易之。自邠移兰,会地大震,公私庐舍陷折。祖奭若有神护,置隙地者,乃亟拯伤残,活数百人,瘗死赈饥,恩恤备至。兰人德之。代还,主管福建转运司文字。属叶侬叛,挺身谕贼,以功转南恩州。海寇卓全髙沿海焚掠,祖奭内严控制,外示间暇,贼不敢犯。召对指陈时弊,忤秦桧意,引疾乞祠归。封文安县开国男。祖奭性至孝,居母丧庐墓,父丧过时,犹毁瘠。甘露降于茔林者两月,因名其坟庵曰甘露。城子武弼武扬(莆阳文献闽书)

  教授陈季慈先生烈

陈先生烈,字季慈,侯官人,性孝友,居亲丧,勺饮不入口者五日,自壮及老,奉事如生,学行端饬,动据礼文,里中贤父兄以训子弟,必举先生言行示之,冠婚丧祭,请而后行,从学者常数百,乡荐试京师不遇,遂絶意仕进,仁宗屡诏不起,曰:“吾学未成也。”公卿郡守乡老交章称贤,嘉佑中以为本州岛教授,欧阳修、司马光等言于朝,右为国子直讲,皆不就,陈襄荐先生心仁气刚,才智笃越,学圣人之

译助教周公辟先生希孟

周先生希孟,字公辟,是侯官人。他精通五经,尤其对《易经》研究精深。知州刘夔、曹颕叔、蔡囊都亲自到学舍向他请教经义。各部使者相继上奏推荐他。朝廷下诏赏赐他粮食和布帛,授予将仕郎的官职,试任国子监四门助教,兼任本州学教授。他三次上表极力推辞,朝廷不允许。他去世后,门人曾伉等七百人共同在五福寺为他塑像祭祀。他所著有的书籍包括《易义》《诗义》《春秋义杂文》等(见于《闽书》《通志》《三山旧志》)。

侍郎刘道元先生夔

刘夔字道元,是崇安人。大中祥符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屯田员外郎,代理侍御史。恰逢李昭改制大乐的钟磬,刘夔上奏说:“音乐的根本与政治教化相通,不应当轻易改变其器具。希望选择博学之士来补任卿丞。”凡是四方进献妄说来谋求晋升的人,请求一概罢免。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历任三司户部判官,直史馆,任陕西知州,改任太常少卿,任广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廉洁的名声。桂阳盗贼起事,刘夔以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土的身份任漳州知州,兼任湖南安抚使。刚到时,派人晓谕招降,盗贼不从,于是率领军队击败他们,境内获得安定。河北发生大水,百姓流离失所成为盗贼,朝廷下诏晓谕京东地区守备,晋升刘夔为给事中、枢密直学士前往处理。到达后,立即打开粮仓赈济饥民,保全救活的人很多,盗贼势力衰退平息。皇上赐书褒奖晓谕。大臣商议想要恢复黄河故道,刘夔极力陈说不可行,于是作罢。升任工部侍郎,任福州知州。他曾亲自到周希孟的学舍,请教经义。以户部侍郎的身份退休回到武夷山。曾经遇到隐士,得到养生之术,吃素食独自居住,退居在一间阁楼里,家人很少见到他的面。到了老年,手脚耳目强健明亮,像年轻力壮时一样。不经营财产,所收取的私田剩余谷物,用来赈济乡里的穷人。英宗即位,改任吏部侍郎。去世前几天,自己写了遗表。去世时,享年八十三岁。富文定公富弼称赞他天赋绝识,孙公沔称赞他进身为卿相,退隐为神仙,范文正公范仲淹称赞他高风亮节、独行其是,是贺知章之后第一人。他受到名流的看重就是这样(见于《闽书》《闽学源流》《宏简录》)。

祭酒郑闳中先生穆

郑先生穆,字闳中,是侯官人,好学且造诣精深,心地仁爱,气质正直,勇于践行道义,进退举止,行动都依循礼经。门人跟随他学习的数以千计,四次在乡试中名列前茅,于是登科皇佑五年进士,任寿安主簿。被召为国子监直讲,积官至太常博士,请求纳一秩,先在南郊追封父母,朝廷听从了他。改任集贤院检讨,请求外补,任汾州通判。熙宁三年,被召为岐王侍讲,嘉王出阁后,改任诸王侍讲。王府僚属缺员,御史陈襄请求选择人选,神宗说:“像郑穆这样的德行,才适宜在左右辅佐。”他在馆阁任职三十年,而在王府任职十二年,非公事未曾去过执政大臣的门庭。讲授经说有方法,岐王、嘉王都恭敬地对待他。元丰三年,加封朝散大夫,出任越州知州,上奏免除鉴湖连年水溢造成的百姓拖欠官租万缗。元佑初年,授直集贤院,拜国子祭酒。每当诸生请求指教,无论寒暑都不间断,即使是童子也一定穿着朝服以礼接待,送迎诸生都尊崇他的经术,信服他的教训。不久兼任荆、扬二府侍讲,扬、徐二府翼善。拜给事中兼祭酒,元佑五年授宝文阁待制,仍任祭酒。元佑六年请求退休,提举洞霄宫,公卿大夫各自作诗赠行。国子监空出,在汴东门外为他饯行,都人围观者像墙一样密集。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儿子郑瓘,任推官(见于《闽书》《宏简录》)。

州牧余景召先生祖奭

余祖奭,字景召,是莆田人。起初名叫祖禹,是唐代校书郎余镐的后代。未满二十岁,补为太学生。被学官郑穆、范祖禹以及同舍生胡安国、宗泽所器重喜爱。考中元符三年进士,任建州通判。同乡林学渊母亲年老,远调邠州做副职,余祖奭慷慨地请求与他交换。从邠州调任兰州,恰逢大地震,公私房屋倒塌。余祖奭好像有神护佑,安置在空地的人,于是急忙拯救伤残者,救活数百人,埋葬死者赈济饥民,恩惠体恤极其周到。兰州人感激他。任期结束返回,主管福建转运司文字。恰逢叶侬叛乱,他挺身而出晓谕盗贼,因功转任南恩州。海寇卓全高沿海焚烧掠夺,余祖奭内部严密控制,外部显示闲暇,盗贼不敢侵犯。被召对时指陈时弊,触怒秦桧心意,称病请求祠禄回家。封文安县开国男。余祖奭性情极其孝顺,居母丧时在墓旁结庐,居父丧超过期限,仍然消瘦憔悴。甘露在墓地树林降落两个月,因此将他的坟庵命名为甘露。城子武弼武扬(见于《莆阳文献》《闽书》)。

教授陈季慈先生烈

陈先生烈,字季慈,是侯官人,性情孝顺友爱,居亲人丧期,五天不喝一口水,从壮年到老年,侍奉如同亲人还在世一样,学问品行端正严谨,行动依据礼文,乡里的贤父兄用来训导子弟,一定举出先生的言行来展示给他们,冠婚丧祭,请求后才举行,跟随他学习的人常常有数百人,乡荐试到京师没有考中,于是断绝了做官的念头,仁宗多次下诏征召不起用,他说:“我的学问还没有完成。”公卿郡守乡老交章称赞他贤能,嘉佑年间任命为本州教授,欧阳修、司马光等在朝廷上推荐,右迁为国子直讲,都不就任,陈襄推荐先生心地仁爱气质刚强,才智笃实卓越,学习圣人的

言而践其实,稽先王之法而适于时,博通群经,尤明典礼,文章渊源浩博,肆笔而成,求之今日,鲜有伦俪,安贫力学,积四十年,著书数万言,未见其止,累降召命,辞谢不至,世以烈为洁身独行之士,非知烈者也,烈学师孔孟,足兴事业,伏望陛下以礼特聘,赐对清闲,使陈二帝三王之术,六经四子之要,当世之务必有以上称尊贤重德之举,元佑初,部使者复申荐之,诏从其尚,以宣德郎致仕,明年复教授本州岛,在职不受廪俸,乡里遗问,丝毫无所纳,卒年七十六(宋史》《闽书)

译他言语务实,考察先王的法度并使之适应时势,广泛通晓各类经典,尤其精通礼仪典章,文章渊源深厚、浩瀚广博,挥笔即可成文,在当今世上,很少有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他安于贫困,勤奋治学,坚持了四十年,著书数万言,从未见其停止。朝廷多次下达征召的命令,他都推辞谢拒,不肯前往。世人认为他是洁身自好、独善其身的士人,这并非真正了解他。他治学师法孔子、孟子,足以振兴事业,恳请陛下以礼特聘,在清闲之时赐予召对,让他陈述二帝三王的治国之术,六经四子的精要,以及当世政务的急务,务必有尊崇贤才、重视德行的举措。元佑初年,部使者再次推荐他,皇帝下诏顺从他的意愿,授宣德郎之职让他退休。第二年,他又在本州担任教授,在职期间不接受俸禄,乡里亲友的馈赠,丝毫也不接受。去世时享年七十六岁。

○三山刘氏家世学派

马恭敏撰《凤冈刘氏诸贤祠记》曰:刘氏诸贤祠祀宋名儒刘公彝、康夫、藻、砥砺五先生,尚遗其三,初议或未之考耶(馥)按三贤者,乐昌令嘉誉、迪功郎世南并子玠也。再按《闽书》:刘氏之初,其先泉人,后徙居闽。至若虚先生举进士,仕至尚书屯田员外郎,知邵武军,有进退大节,通五经大要,又欲措之修身治官之用,不为空言,宜其家学朴茂,代有闻人也。夫当洛学未开之先,彝从胡安定学,康夫从周希孟学,皆能传述经旨,根柢道德,彬彬乎鲁一变之风。迨秘阁修撰藻、乐昌令嘉誉从罗、李逓传中州派的,至孙曽等,又出紫阳、拙斋、勉斋诸公之门,信乎家多异才也。夫山川炳灵,代不世有,况乎萃一门之英,潜心大业,是淑于家庭者,渊源有自,禀之师训者,启迪尤深也。再按《闽书》:刘氏彝、康夫、藻三先生属闽县刘氏,嘉誉、世南、砥砺、子玠五先生属长乐,似分派两支。但恭敏《祠记》称诸贤并生一门,而巡抚龎惺庵与监察双江曽竖华表,题曰「一门道学」。观此,则诸先生虽分两派,而皆系一族无疑。况恭敏属三山旧献,其撰述似不至差讹,故今仍旧记列为家学云。

  尚书郎刘叔扬先生若虚

刘若虚字叔扬,其先泉人,徙居闽县。父甫,仕钱吴越,乡闾称亷孝。若虚举咸平五年进士,以大理评事知永嘉县。还,上所为文章,真宗召试,就迁寺丞,知温泉县。移通判保定军,再迁太常博士,通判洪州,改尚书屯田员外郎,知邵武军,卒。蔡襄铭其墓。若虚严明有大略,通五经大旨,摘其旨义,以为修身治官之用,不茍为利禄学。丁谓为宰相,私天下士,士必归我,乃得进。闻若虚名,欲屈见之,若虚辞不往。居家事亲,亲有疾,不食酒肉,居亲侧,虽大暑中夕,必严衣冠。其莅官敏于决疑,静于临剧,初若不更意,虑及施下,皆当理要,守法不贷,而民不敢怨。子奕,异孙康夫,侄彝(闽书)

  通判刘象伯先生奕

刘奕,字象伯,天圣八年进士,歴知荥阳县。庆厯间用兵,韩魏公为经略使,辟奕凤翔府判官,兵民事剧多,倚办集。时连年兵败,民穷,奕上书朝廷,言兵所以败,民所以穷之状,格不报。歴通判漳州、润州。漳浦县有虔民四百余人,入县买官所卖盐,令捕之,民因斗拒,令遂鞫其私贩,穷治之,其法应死,囚久系,瘦殍相属。奕为察其非私贩,而出其不斗拒者,坐法数十人而已。卒于润州,敛无新衣,囊无余赀,民集钱二百千以赙,奕妻辞郄之。奕于文章,要以道理为的,不茍为声律,其论性情,推明孔子之法,力教于人,开晓其路,从之学者,咸以吾道自处(闽书)

  评事刘成伯先生异

刘异字成伯,隐居不仕,乡人号曰隐君。后以州郡荐,强起授将仕郎,大理评事。按《选举志》载:“天圣八年进士(闽书)

  教授刘公南先生康夫

刘康夫字公南,幼聪敏,不嬉玩,名竒童。父奕卒,润州僚佐怜而厚赙之。康夫尚幼,谓母曰:“勿污吾父。”却不受。服除,就府学庠。周先生希孟门人数百,而康夫独见推重。其居家严惮,遇亲族有恩,故乡人师其孝悌仁爱,而康夫亦以敦厚风俗、崇奬名教为己任。主乡校者三十余载,从游千余人。部刺史张伯、王元绛、程师孟皆优礼之。治平中,举孝亷,本道以康夫应诏,坐后时罢。熈宁中,广东人乞请主番禺学,朝廷下其事,索所为文,进《志述》二十七篇,竟以未仕不合格止。异日大臣有言于天子曰:“刘康夫天下士,惜其几老不得用,将有特诏。”事遂成寝。复主温陵学。士之精敏勤励者必见推许,而荒慢怠游者必见斥罚。其引经质问,虽终日不倦。泉人蔡彰録其温陵教授之功,以传诸人。初,康夫不为词赋,莆阳蔡公襄勉使为之一试而魁中,由是屡荐。至元佑中,以特奏名举,前未唱名二日卒。郑侠表其墓,谓康夫性纯孝,居丧尽礼,葢年未弱冠,而所以慎终大事者,成人有所不逮。葢其事亲事长,与夫恤穷抚

译○三山刘氏家世学派

马恭敏撰写《凤冈刘氏诸贤祠记》说:刘氏诸贤祠祭祀宋代名儒刘公彝、康夫、藻以及砥砺五位先生,尚且遗漏了三位,起初的商议或许没有考证清楚吧?(馥)按:这三位贤者,是乐昌令嘉誉、迪功郎世南以及他们的儿子玠。再查《闽书》:刘氏起初,其祖先是泉州人,后来迁徙居住在福建。到了若虚先生考中进士,官至尚书屯田员外郎,任邵武军知军,有进退的大节,通晓五经的要旨,又想要将其应用于修身治官,不尚空谈,适宜其家学朴实茂盛,世代都有闻名的人。当洛学尚未开启之前,刘彝跟随胡安定学习,刘康夫跟随周希孟学习,都能传述经书旨意,以道德为根基,具有鲁国教化转变的风尚。等到秘阁修撰刘藻、乐昌令刘嘉誉跟随罗、李二先生递传中州学派,到了孙子曾等人,又出自紫阳、拙斋、勉斋等先生的门下,确实可以说家中多有非凡的人才啊。山川显灵,世代不常有,何况聚集一门的英才,潜心于大业,这在家庭中是美好的,渊源有所自来,秉承师长的训导,启迪尤其深远。再查《闽书》:刘氏彝、康夫、藻三位先生属于闽县刘氏,嘉誉、世南、砥砺、玠五位先生属于长乐,似乎分为两支派。但恭敏《祠记》称诸位贤人同出一门,而巡抚庞惺庵与监察双江曾竖立华表,题写“一门道学”。看这个,那么诸位先生虽然分为两派,但都属于同一族无疑。况且恭敏属于三山旧日的贤达,他的撰述似乎不至于差错,所以今天仍然依照旧记列为家学。

尚书郎刘叔扬先生若虚

刘若虚字叔扬,其祖先是泉州人,迁徙居住在闽县。父亲刘甫,在吴越国做官,乡里称颂他廉洁孝顺。若虚在咸平五年考中进士,以大理评事的身份任永嘉县知县。回京后,呈上自己所写的文章,真宗召试,随即升迁为寺丞,任温泉县知县。调任保定军通判,再次升迁为太常博士,任洪州通判,改任尚书屯田员外郎,任邵武军知军去世。蔡襄为其墓撰写铭文。若虚严明而有远大谋略,通晓五经的大旨,摘取其中的旨义,作为修身治官的应用,不随便为了利禄而学习。丁谓做宰相时,私下招揽天下士人,士人必定归附他,才能得进。听说若虚的名声,想要委屈他相见,若推辞不去。在家侍奉亲人,亲人有病,不吃酒肉,居住在亲人身边,即使是大暑天的半夜,也一定穿戴整齐衣冠。他任职时善于决断疑难,面对繁杂事务能保持冷静,起初似乎不费心思,考虑到施之于下,都符合道理的要领,守法不宽贷,而百姓不敢怨恨。儿子刘奕,异孙刘康夫,侄子刘彝(《闽书》)

通判刘象伯先生奕

刘奕,字象伯,天圣八年考中进士,历任荥阳县知县。庆历年间用兵,韩魏公任经略使,征辟刘奕为凤翔府判官,兵民事务繁多,倚靠他办理集议。当时连年兵败,百姓穷困,刘奕上书朝廷,陈述兵败的原因和百姓穷困的状况,被搁置没有回复。历任漳州、润州通判。漳浦县有四百多名虔州人,进入县城购买官府所卖的盐,县令逮捕他们,百姓因此斗殴抗拒,县令于是审讯他们私贩盐,穷究治罪,按法律应当处死,囚犯长期关押,瘦弱饿死的人接连不断。刘奕察明他们并非私贩,并释放了那些没有斗殴抗拒的人,只按法律惩处了数十人。在润州去世,入殓没有新衣,行囊中没有多余的资财,百姓集资二百千钱来资助丧事,刘奕的妻子推辞不接受。刘奕的文章,以道理为靶的,不随便追求声律,他论述性情,推明孔子的法则,努力教化他人,开导晓谕他们的道路,跟随他学习的人,都以此道自处(《闽书》)

评事刘成伯先生异

刘异字成伯,隐居不做官,乡人号称他为隐君。后来因为州郡推荐,勉强起用授予将仕郎,大理评事。查《选举志》记载:“天圣八年进士(《闽书》)

教授刘公南先生康夫

刘康夫字公南,幼年聪明敏捷,不嬉戏玩耍,号称奇童。父亲刘奕去世,润州的僚佐怜悯他并厚赠丧资。康夫尚且年幼,对母亲说:“不要玷污我父亲。”推辞不接受。服丧期满,到府学读书。周先生希孟门人数百,而康夫独自受到推崇重视。他在家严厉敬畏,对待亲族有恩惠,所以乡人师法他的孝悌仁爱,而康夫也以敦厚风俗、崇尚奖掖名教为己任。主持乡校三十多年,跟随学习的有一千多人。部刺史张伯、王元绛、程师孟子都对他以优礼相待。治平年间,举荐孝廉,本道以康夫应诏,因迟到被罢免。熙宁年间,广东人请求让他主持番禺学,朝廷下达此事,索要他所写的文章,进献《志述》二十七篇,最终因为未做官不符合资格而停止。后来大臣对天子说:“刘康夫是天下士人,可惜他几乎老了不能被任用,将有特诏。”事情于是搁置。再次主持温陵学。士人中精敏勤勉的必定受到推许,而荒废怠慢游荡的必定受到斥责惩罚。他引用经书质问,即使终日也不疲倦。泉州人蔡彰记录他在温陵教授的功效,以传之于人。起初,康夫不写词赋,莆阳蔡公襄勉励他尝试一次而考中魁首,由此屡次被推荐。到了元祐年间,以特奏名举荐,在唱名前两天去世。郑侠为其墓上表,说康夫本性纯孝,居丧尽礼,大概年纪未满二十岁,而在慎重终大事方面,成年人也有所不及。大概他侍奉亲人、侍奉长辈,以及体恤穷困、抚慰

稚、训养豪隽、成就才哲,发于诚心,施于行事,无不可以勒金石、感鬼神。为文下笔千百言,若不繇思虑而羽翼诗书,根柢仁义,虽素构无以过之。所著有《经训》若干卷,《杂文》及古律诗若干卷。其在熈宁苗役之役,康夫尝状其事,为之图籍以献,竟不报。又尝拟乙丑廷策,其略云:“去冬今春,积阴常寒,阳气不逹恐有以臣议君、以子改父者,乃致斯谴。”因具言更张所宜,而未尝示人。既亡而遗藁在笥,见者始知公之忧其君与民为何如。门人讽诵绪余,遵承规矱,皆可以致主安民,垂之文字而示后之学者云(闽书》《省志》《郑侠西塘文集》撰墓表)

译郑稚、郑训培养豪杰俊才,成就贤能哲士,发自真诚之心,施行于具体事务,没有哪件事不可以刻在金石上、感动鬼神。他写文章落笔千言万语,如果不经过深思熟虑,却能像羽翼般辅助《诗经》《尚书》,以仁义为根本,即使预先构思也无法超过它。他所著述的有《经训》若干卷,《杂文》以及古体律诗若干卷。在熙宁年间征发苗役的事件中,康夫曾经记述这件事,绘制图籍进献朝廷,最终没有得到回复。他又曾经拟写乙丑年殿试对策,大意说:“去冬今春,阴雨连绵,气候常寒,阳气不能通达,恐怕有臣子议论君主、儿子更改父亲做法的人,才招致这种谴责。”于是详细陈述改革应当遵循的原则,却从未向人展示。他去世后,遗留的文稿在箱子里,看到的人这才知道他对君主和百姓的忧虑到了何种程度。门人传诵他遗留的学说,遵循他的规范法度,都足以辅佐君主、安定百姓,将其记载于文字中,以昭示后世的学者。(据《闽书》《省志》《郑侠西塘文集所撰墓表》)

征士刘孟潜先生涣

刘涣字孟潜,太子洗马仲甫之孙,隐钓北溪之上,歌诗自娱。元佑中,乡人千余荐之,郡守许懋乞应逸民之诏。懋闻于朝,涣力辞不就。子达夫(闽书)

  教授刘宣子先生达夫

刘达夫,字宣子,元丰中入太学,以父涣年老,岁一归省。父卒,遂无仕进意,隐居北山数十年。崇宁中,举遗逸,有司以应诏,授松江簿,擢温陵教授。有荐于朝者,召见,将仕,以中都官辞曰:“非志也。”迁越州教授,卒(按《选举志》载政和二年进士《闽书)

  修撰刘先生藻刘

藻,懐安县人。按马氏森撰《凤冈刘氏诸贤祠碑记云:「秘阁修撰藻,从罗豫章学以孝闻于朝,赐粟帛,并名其里为锡类着礼书易解》。

(按闽书福州英旧传遍考未得此公名字,只韦布传云刘藻字昭信,闽县人,与王普、任文荐同以礼学称,朱子所谓三山前辈有明礼者,此三人是也。其传中改易数语,见朱子语类,乃与朱子答问之说。但闽书刘藻入韦布,闽县人,乃未入官者。今考马氏凤冈刘氏碑记,有刘藻者,系秘阁修撰,似登仕籍而非韦布矣。惟着《礼书》《易解》二书,似相近。又考闽书英旧选举目録内,懐安故县,绍兴五年乙卯有刘藻,系刘偁侄,是懐安与闽县不相符。但马氏碑记中言懐安故县即诸刘故里,似即此刘氏耳。再考新福州府志选举内,亦是绍兴五年乙卯,附王普传,属懐安县人。窃疑刘公藻或以朱子表章礼学,后人立传,只载朱子问答往复之语,而他细事或不致详,亦未可知。然据马恭敏称为罗豫章门徒,又以孝德着闻于朝,以名其里,官至秘阁修撰,则当时乃表着人物,相去数百载,名公巨儒,采志乘者,岂有不详考立传,似不宜有阙漏也。今将马氏祠记附诸刘之后待考,并撮其语为传。再按黄氏《海道南统绪》辨正诸人出处之讹,谓绍兴之进士礼部员外郎刘藻讹为布衣,意即其人,但其歴官与马恭敏祠记未符,待考证之)

  县令刘德称先生嘉誉

刘嘉誉字德称,一名冈,长乐人,官至乐昌尉。尝受业李延平,子世南,孙砥砺。

  司理刘景虞先生世南

刘世南,字景虞,受业林之竒,与吕祖谦相友善,秉礼蹈义,乡邦敬仰,官至吉州司理参军。

  刘履之先生砥

刘砥字履之,别号存庵。六岁时,日诵千言,至览忠孝大节,辄激愤感慨。十岁通九经传记,缀词赋。与其弟砺举干道二年童子科。尝读锡老诗,叹曰:「此不足习。」乃治举子业,又叹曰:「此不宜专习。」因徧取伊洛诸书读之。偕弟砺往受业于朱文公。文公授之先天太极图传,充然有得。文公晚收礼书,砥预编次。以时方攻道学,益无复仕进意。年四十五卒。为文醇雅宏博,诗不加琢而能达其意。着《论语解》《孟子解》《王朝礼编》。弟砺。

  刘用之先生砺

刘砺字用之,别号在轩。幼颕悟孝弟,与黄勉斋最善。朱子答陈才卿书曰:「礼书得直卿、用之,渐可整顿。」又曰:「二刘到此,并手料理,方有汗青之日。」伪学禁兴,志尚愈笃。蔡西山窜道州,砺兄弟馈赆特厚。子子玠。

  刘君锡先生子玠

刘子玠,字君锡,砺子,从黄勉斋学,非名士不交,非义理之书不存,平居退让,若无有,及其见义必为,不类流俗,则尤人所难者(以上《闽书》参《三山郡志)

  备考

明马氏森凤冈刘氏诸贤祠碑记曰:刘氏诸贤祠,祀宋名儒刘公彝、康夫、藻、砥砺五先生也。永乐间,当路肇建于懐安邑乡之八都,岂以近里居而追崇表章,树之风声哉?初扁名贤祠,督学潘朴溪公改名诸贤祠。宋阳山公、二山公、龙湾公佥议着之祀典,毎春秋次丁委官致祭。葢自万厯二年始也。夫圣贤之生弗偶,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唐虞三代,气运隆升,应期而出。至孔子时,降世异故,不得位而但与三千之徒,大明其道以诏后世。孟子没而学絶,周濓溪崛起,得不传之绪于遗经,以授二程。吾闽杨龟山载道而南,其一脉所宗者,罗豫章、李延平,视

译征士刘孟潜先生涣

刘涣,字孟潜,是太子洗马刘仲甫的孙子。他在北溪之上隐居垂钓,吟诗作歌以自娱自乐。元佑年间,同乡一千多人联名推荐他,郡守许懋请求朝廷下诏征召这位隐逸之士。许懋将此情况上报朝廷,刘涣极力推辞,不肯接受征召。他的儿子是刘达夫。(据《闽书》)

教授刘宣子先生达夫

刘达夫,字宣子。元丰年间进入太学求学,因为父亲刘涣年老,每年回家探望一次。父亲去世后,他便没有了做官进取的意愿,在北山隐居了几十年。崇宁年间,朝廷征召遗逸人才,有关部门让他应诏,授予松江主簿的职位,后提拔为温陵教授。有人向朝廷推荐他,皇帝召见了他,准备让他做官,他以中都官的身份推辞说:“这不是我的志向。”后来调任越州教授,去世。(按《选举志》记载他是政和二年进士,据《闽书》)

修撰刘先生藻

刘藻,是懐安县人。根据马氏森撰写的《凤冈刘氏诸贤祠碑记》记载:“秘阁修撰刘藻,跟随罗豫章学习,因孝顺闻名于朝廷,被赐予粟米和布帛,并将他的里巷命名为‘锡类’。著有《礼书》和《易解》。”

(按《闽书》福州英旧传遍考未得此公名字,只在韦布传中提到刘藻字昭信,是闽县人,与王普、任文荐一同以礼学著称,朱熹所说的三山前辈中明礼的三人就是他们。其传记中改动的几处话语,见于《朱子语类》,乃是朱熹答问的内容。但《闽书》中刘藻列入韦布(布衣),是闽县人,乃是未曾入仕的人。如今考证马氏《凤冈刘氏碑记》,有刘藻者,是秘阁修撰,似乎已登仕籍而非布衣。只有著有《礼书》《易解》两书,似乎相近。又考证《闽书》英旧选举目录内,懐安故县,绍兴五年乙卯年有刘藻,是刘偁的侄子,这与闽县不符。但马氏碑记中说懐安故县即诸刘故里,似乎就是这位刘氏。再考证新《福州府志》选举内,也是绍兴五年乙卯年,附在王普传中,属懐安县人。我怀疑刘公藻或许因为朱熹表彰礼学,后人立传,只记载了朱熹问答往复的话语,而其他细节或许没有详细记载,也未可知。然而根据马恭敏称其为罗豫章门徒,又因孝德闻名于朝廷,以名其里,官至秘阁修撰,那么当时乃是显赫人物,相距数百年,名公巨儒,采录志书的人,岂有不详细考证立传的道理,似乎不应该有缺失遗漏。如今将马氏祠记附在诸刘之后待考,并摘录其语作为传记。再按黄氏《海道南统绪》辨析纠正诸人出处的错误,说绍兴年间的进士、礼部员外郎刘藻被误传为布衣,意指就是此人,但其历任官职与马恭敏祠记不符,待考证。)

县令刘德称先生嘉誉

刘嘉誉,字德称,又名冈,长乐人,官至乐昌尉。曾师从李延平学习,儿子是刘世南,孙子是刘砥砺。

司理刘景虞先生世南

刘世南,字景虞,师从林之奇学习,与吕祖谦交情深厚。他秉持礼法,践行道义,乡邦人士敬仰他,官至吉州司理参军。

刘履之先生砥

刘砥,字履之,别号存庵。六岁时,每天诵读千言,读到忠孝的大节时,总是激动愤慨。十岁时通晓九经及传记,能撰写词赋。他与弟弟刘砺在干道二年参加童子科考试。曾读锡老的诗,感叹说:“这不足以学习。”于是研习科举文章,又感叹说:“这不宜专门研习。”于是广泛选取伊洛学派的各种书籍阅读。他与弟弟刘砺一同前往师从朱文公。朱文公传授他先天太极图传,他心中充满收获。朱文公晚年编纂《礼书》,刘砥参与编次。因为当时正有人攻击道学,他更加没有做官进取的意愿。四十五岁时去世。他的文章醇厚典雅、宏大广博,诗歌不加雕琢却能表达心意。著有《论语解》《孟子解》《王朝礼编》。(其弟是刘砺。)

刘用之先生砺

刘砺,字用之,别号在轩。年幼时聪慧,孝顺友爱,与黄勉斋最为友善。朱熹在回复陈才卿的信中说:“《礼书》有了直卿、用之,渐渐可以整顿。”又说:“二刘来到这里,一起整理,才有刊刻流传的日子。”伪学禁令兴起,他的志向更加坚定。蔡西山被贬谪到道州,刘砺兄弟馈赠的财物特别丰厚。儿子是刘子玠。

刘君锡先生子玠

刘子玠,字君锡,是刘砺的儿子,师从黄勉斋学习,不是名士不交往,不是义理之书不收藏。平时退让谦逊,好像没有什么才能,但遇到合乎道义的事必定去做,不像世俗之人,这是尤其难能可贵的。(以上据《闽书》,参考《三山郡志》)

备考

明代马氏森《凤冈刘氏诸贤祠碑记》说:刘氏诸贤祠,祭祀宋代名儒刘公彝、康夫、藻、砥、砺五位先生。永乐年间,当权者在懐安邑乡八都始建祠堂,难道是因为靠近里居而追崇表彰,树立风声吗?起初匾额名为贤祠,督学潘朴溪公改名为诸贤祠。宋代阳山公、二山公、龙湾公共同议定列入祀典,每年春秋两次在丁日委派官员致祭。大概从万历二年开始。圣贤的生出不逢时,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其间必有闻名于世的人。唐虞三代,气运隆盛,顺应时机而出。到了孔子时,世道不同,不能得位,只与三千弟子一起,大明其道以告诫后世。孟子去世后学术断绝,周濂溪崛起,从遗经中得到不传的绪论,传授给二程。我们福建杨龟山载道南来,这一脉所尊崇的,是罗豫章、李延平,视

当时诸贤较着。朱晦翁则集诸儒之大成,濓洛闗闽并称,天下万世宗之,固邹鲁乎?濵海者也。杨、罗、李、朱皆延建产也。其在福,则有刘氏诸贤。银青光禄大夫彝,从胡安定学,居官多治绩,召对以正学启沃,着《七经中义》百七十卷,《明善集》《居易集》各三十卷,《水经》四卷及注《礼记大全》。奉议郎康夫,从周希孟学,着《志述》二十七卷。秘阁修撰藻,从罗豫章学,以孝闻于朝,赐粟帛,并名其里为锡类,着《礼书》《易解》。乐昌令嘉誉,从李延平学。迪功郎世南,从林拙斋学,与吕东莱相友善。父子潜心问学,蹈义秉礼,为乡邦敬仰。砥砺中,神童科从朱晦庵学,嘉其笃志,授《先天太极图传》,尝言履之兄弟可与进德,以时禁伪学,弗仕,着《王朝礼》《论语》《孟子解》。子玠,从黄勉斋学,克承父志。是皆贤人也,而并生于一门,世岂有盛于此哉?是宜祠而祀之。然所祀止五贤,尚遗其三,初议或未之考耶?程叔子谓:无善治士,犹得以明乎善治之道,以淑诸人而传之后。无真儒则天下贸贸然,莫知所之。是可见泽在当时,终不若继往开来为扶世功大也。若刘氏诸贤,究其所学,皆足以羽翼夫道统,则固不可谓之非真。儒也,是故既崇之学宫,列之道南书院,又专祠特举,秩文祀典,如此其详悉,有以哉!今抚龎惺庵公,因前监察台双江公曾竖华表,题曰「一门道学」,既兵火复申题之,属予为之记云。

译当时众多贤人竞相展现才华。朱晦庵则集众儒之大成,濂、洛、关、闽并称,天下万世尊崇他,他难道不是邹鲁(孔子孟子)那样的人物吗?他是海边的人。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都是延平、建阳一带的人。在福建,则有刘氏家族的各位贤人。银青光禄大夫刘彝,跟随胡安国学习,做官多有治理政绩,被召见时以正统学问启发皇帝,著有《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明善集》《居易集》各三十,《水经》四卷以及《礼记大全注》。奉议郎刘康夫,跟随周希孟学习,著有《志述》二十七卷。秘阁修撰刘藻,跟随罗豫章学习,以孝道闻名于朝廷,被赐予粟米和丝帛,并将他的乡里命名为“锡类”,著有《礼书》《易解》。乐昌县令刘嘉誉,跟随李延平学习。迪功郎刘世南,跟随林拙斋学习,与吕东莱交情深厚。父子二人潜心求学,践行道义,秉持礼法,被乡里邦国敬仰。刘砥砺,通过神童科考试,跟随朱晦庵学习,朱熹赞赏他志向坚定,传授《先天太极图传》,曾说刘履兄弟可以增进德行,因当时禁止伪学,没有做官,著有《王朝礼》《论语解》《孟子解》。他的儿子刘玠,跟随黄勉斋学习,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这些都是贤人,而且同出一门,世上哪有比这更兴盛的呢?因此应当建祠祭祀他们。然而所祭祀的只有五位贤人,还遗漏了三位,最初的商议或许没有考证清楚吧?程叔子说:没有善于治理的士人,尚且能够明白善于治理的道理,以教化他人并传给后世。如果没有真正的儒者,天下就会迷茫混乱,不知道方向。由此可见,恩泽在当时,终究不如继往开来、扶持世道功德更大。至于刘氏各位贤人,探究他们的学问,都足以辅佐道统,所以不能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儒者。因此既在学宫尊崇他们,列于道南书院,又专门建祠特别举荐,列入官方祭祀典礼,如此详尽,是有原因的!现在抚州庞惺庵公,因为前任监察御史双江公曾树立华表,题写“一门道学”,经历战火后又重新题写,嘱托我写这篇记文。

明蒋氏《以忠龙峰岩记略》曰:长乐之北有龙峰,去县治十里许。里先辈刘砥者,与其弟砺,当宋干道间,尝筑室读书其上。属晦翁朱子南逰至邑,二公从讲学,留斯岩最久。又翁在岩时,曽作「读书处」三大字,勒于岩。今隐隐灭。无乃郑司冦环浦复补书之?余为琢石刻诸门内,以见朱子之所留,而又以明此山非黄冠缁流之所得而有也。是为记。

  ○光禄刘执中先生彝学派

按宋初三山刘执中与陈古灵、周希孟诸先生,皆以经学为邑人倡。其时周、程尚隐,濓、洛三山前辈之学,以经鸣者,皆渊源于四先生及先生云。

  光禄刘执中先生彝

刘彝字执中,闽县人。若虚从子,从胡安定学。安定谓其善治水,凡所立纲纪规式,先生力居多。庆厯六年进士,为邵武尉,调髙邮簿,移朐山令,邑人纪其事,目曰《治范》。熈宁初,为制置三司条例官属,以言新法非便罢。神宗择治水官,除先生都水丞,为两浙转运判官,知虔州,着《正俗方》,训斥尚鬼之俗,使易巫为医。加直史馆,知桂州,禁与交人互市。交址陷钦、亷、邕三州,坐贬均州团练副使,安置随州,又除名为民,编隶浯州,徙襄州。元佑初,复以都水丞召还,病卒,赠银青光禄大夫。先生故明胡瑗学。神宗熈宁三年,召问从学何人,对曰:“臣少从学于安定胡瑗。”神宗曰:“某人文章与王安石孰优?”先生曰:“胡瑗以道德仁义教东南诸生,时王安石方在场屋修进士业。臣闻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义礼乐,歴世不可变者,其体也;诗书史传垂法后世者,文也;举而措之天下,能润泽其民,归于皇极者,其用也。国家累朝取士不以体用为本,而尚其声律浮华之词,是以风俗偷薄。臣师瑗当寳元明道间,尤病其失,遂明体用之学以授诸生,夙夜勤瘁二十余年,专功学校,始自苏湖,终于太学,出于门者无虑二千余人。故今学者明夫圣人体用以为政教之本,皆臣师之功也。”神宗曰:“其门人今在朝为谁?”对曰:“若钱藻之渊笃,孙觉之纯明,范纯仁之直温,钱公辅之简谅,皆陛下所知也。其在外明体适用教于民者,迨数十辈,其余政事文学粗出于人者,不可胜数,此天下四方所共知而叹美之不足者也。”神宗悦。所著有《周礼中义》十卷,《古礼经传续通解》二十九卷,《洪范解》六卷,《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又有《明善集》《居易集》《水经注》《礼记大全》等书。

  县令邹尧叟先生棐

邹棐字尧叟,邵武泰宁人。嘉佑中进士,调淮阳军司理参军。丁父忧,服除,再调南剑州剑浦县主簿,移福州闽清令。用荐者改宣德郎,知宣城令。少有文名,工词赋,壮逰四方。从中山刘先生彝为学,浸灌六经,贯穿百氏,各得其宗。棐为人重厚寡言,虽家人未尝见其喜愠。貌温气和,遇事坚正,不可以非义回屈。初在淮阳,卒有受杖不服而肆言,守怒欲斩之,议不决,以其事付棐。棐以为事在有司,则有常法,执之不移,士论韪之。其莅官临民,虽冗职必尽力,故所至有风绩。虽当繁剧,手未尝废书也,故其用志益深,学之所造者逺矣。龟山先生尝曰:「余自垂髫诵先生之文,及长闻其名,藉益甚。」元丰初家居,始获从先生游焉。其卒也,龟山为志其墓,并为文祭之。

  ○三山王氏家世学派

按曽南丰氏序公文集略曰:当先王之迹熄,六艺残缺,道术衰微,天下学者无所折衷。深甫于是奋然独起,因先王之遗文以求其意,得之于心,行之于己。其动止语黙,必考于法度,而穷达得丧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辞反复辨达,有所开阐,非世之别集而已。又按西麓周氏曰:王深甫学于欧阳公,与王介甫、曽子固、刘原甫游。其文出欧阳体,而尤纯淡,序事曲折不穷,特壮伟不及也。至于摘经传语以为赋,词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又南丰撰深甫之弟容季墓铭曰:容季孝弟纯笃,尤刻意学问,言行出处常择义而动。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义文章退而家居,学

译明代蒋氏《以忠龙峰岩记略》说:长乐县北面有座龙峰山,距离县城大约十里。乡里的先辈刘砥,和他的弟弟刘砺,在宋朝乾道年间,曾经在山中建造房屋读书。恰逢朱熹南下游历来到这个县,两位先生跟随他讲学,在这座岩洞停留的时间最长。朱熹在岩洞时,曾经题写“读书处”三个大字,刻在岩石上。现在字迹隐约模糊。难道是郑司寇郑环浦又补写了吗?我于是刻石放在门内,以显示朱熹留下的遗迹,又以此表明这座山不是道士和尚所能占有的。这就是这篇记的由来。

○光禄刘执中先生彝学派

查考宋代初年三山的刘执中与陈古灵、周希孟等先生,都以经学为同乡人倡导。当时周敦颐、程颢、程颐还隐居未显,濂溪、洛学与三山前辈的学问,以经学闻名的人,都渊源于这四位先生以及刘执中先生。

光禄刘执中先生彝

刘彝,字执中,闽县人。是刘若虚的侄子,跟随胡瑗学习。胡瑗认为他善于治理水患,凡是所建立的纲纪规制,先生出力最多。庆历六年考中进士,担任邵武县尉,调任高邮县簿,又移任朐山县令,县里人记录他的事迹,称为《治范》。熙宁初年,担任制置三司条例司的属官,因为进言新法不便而被罢免。神宗选拔治水官员,任命先生为都水丞,担任两浙转运判官,知虔州,著《正俗方》,训诫斥责崇尚鬼神的习俗,让百姓改信巫术为信医学。加官直史馆,知桂州,禁止与交趾人互相贸易。交趾攻陷钦、廉、邕三州,先生因此获罪被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随州,又削除官籍成为平民,编管隶籍浯州,后迁徙到襄州。元祐初年,再次以都水丞的身份被召还朝廷,因病去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先生原本明白胡瑗的学问。神宗熙宁三年,召问先生跟随谁学习,先生回答说:“臣少年时跟随安定先生胡瑗学习。”神宗说:“胡瑗的文章与王安石相比谁更优秀?”先生说:“胡瑗用道德仁义教导东南诸生,当时王安石正在考场中修习进士学业。臣听说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历世不可改变的,是它的体;诗书史传垂范后世的,是它的文;推行于天下,能润泽百姓,归于皇极的,是它的用。国家累朝取士不以体用为根本,而崇尚声律浮华的词章,因此风俗偷薄。臣的老师胡瑗在宝元、明道年间,尤其痛恨这种弊病,于是阐明体用之学来传授给诸生,早晚勤勉辛劳二十多年,专心致力于学校教育,从苏州、湖州开始,直到太学,出自他门下的学生不下两千多人。所以如今学者明白圣人的体用来作为政教的根本,都是臣老师的功劳。”神宗说:“他的门人现在在朝中的是谁?”回答说:“像钱藻的渊深笃实,孙觉的纯朴明达,范纯仁的刚直温和,钱公辅的简朴诚信,都是陛下所知道的。那些在外阐明体用、施行教化于百姓的,多达数十人,其余在政事文学方面略高于常人的,不可胜数,这是天下四方共同知道并赞叹不已的。”神宗很高兴。先生著有《周礼中义》十卷,《古礼经续通解》二十九卷,《洪范解》六卷,以及《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还有《明善集》《居易集》《水经》《礼记大全》等书。

县令邹尧叟先生棐

邹棐,字尧叟,邵武泰宁人。嘉祐年间考中进士,调任淮阳军司理参军。遭逢父亲丧事,守孝期满后,再调任南剑州剑浦县主簿,后移任福州闽清县令。因有人推荐改任宣德郎,知宣城县令。年少时就有文名,擅长词赋,壮年时游历四方。跟随中山先生刘彝学习,浸润于六经,贯通百家,各自得其宗旨。邹棐为人厚重少言,即使是家人也没有见过他喜怒的表情。容貌温和气度平和,遇事坚贞正直,不能用不义之事使他屈服。起初在淮阳时,有个犯人被杖责后不服并肆意言语,太守发怒想斩了他,议论不决,把这件事交给邹棐。邹棐认为事情在官府,就有常法,坚持不改变,士人舆论认为他做得对。他任职治理百姓,即使是冗杂的职务也一定尽力,所以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即使事务繁杂,手中也不曾放下书本,所以他用心更加深入,学问所达到的境界也就更远了。龟山先生曾经说:“我从小诵读先生的文章,长大后听到他的名字,仰慕之情更加深厚。”元丰初年先生居家,我才得以跟随先生交游。先生去世时,龟山先生为他撰写墓志铭,并写文章祭奠他。

○三山王氏家世学派

查考曾南丰先生序《公文集》略说:当先王的踪迹熄灭,六艺残缺,道术衰微,天下学者没有可以折衷的标准。深甫于是奋然独自兴起,凭借先王遗留的文章来探求其意旨,在心领神会,践行于自身。他的动静语默,必定考求于法度,而无论穷达得丧都不改变他的志向。文集二十卷,其言辞反复辩达,有所开阐,不是世俗的别集而已。又查考西麓周氏说:王深甫向欧阳修学习,与王安石、曾巩、刘敞交游。他的文章出于欧阳修的体式,而尤其纯朴淡远,叙事曲折不尽,只是雄壮宏伟不及欧阳修罢了。至于摘取经传语句来作赋,词句简短而意旨深远,他的话值得品味啊。又南丰撰写深甫的弟弟容季的墓铭说:容季孝顺友爱纯厚笃实,尤其刻意于学问,言行出处常选择义理而动。容季的长兄王回,深甫因为道义文章退而居家,学习

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学器识名闻当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学士大夫以谓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未有同时并出于一家如此之盛云。马氏贵与《文献通考》云:候官三王之文,葢宗师欧阳公者也。其大家正气,当与曽苏相上下,故南丰折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晁、陈二家《书録》并不收入四朝国史《艺文志》,仅有《王深甫集》纔十卷,则止有曽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无传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今备録诸考论著之于编。

译这是世人所尊崇的;而二兄王向(字子直),也以文学和器量见识闻名于当世。王容季所建立的功业也如此。学士大夫们认为这三个人,都是世间不常有的,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家族中如此兴盛的情况。马氏《贵与》与《文献通考》说:候官三王的文章,大概是宗师欧阳修先生的。他们大家的气节正气,应当与曾巩、苏轼相上下,所以南丰先生(曾巩)折服于他们的文章,并深深悲叹他们早逝。然而晁公武、陈振孙两家的《书录》都没有收录进四朝国史的《艺文志》,仅有《王深甫集》才十卷,那么只有曾序所说的一半,而王子直、王容季的文章没有流传下来,也不能知道他们著作卷帙的多少,可惜啊。现在将各种考论著作全部记录编录于此。

推官王深甫先生回

王回字深甫,父平仕御史,见闽书,平卒,葬颕州,即家焉。回敦友孝行,质直平恕,造次必稽古人。举嘉佑二年进士,为卫真簿,有不合,称病自免。久之,在廷多荐者。治平中,以为忠武军节度推官,知南顿县,命下卒。王氏安石志其墓曰:“吾友深甫,书足以致其言,言足以遂其志。志欲以圣人之道为己任,葢非至于命弗止也。故不以小亷曲谨以投众人耳目,而取舍进退去就必度于仁义。”世皆称其学问文章治行,然真知其人而多见谓迂阔不足趣时合变。嗟乎,是乃所以为深甫也。令深甫而有以合乎彼,则必无以同乎此矣。曾巩序其文曰:“回当六艺残缺,道术衰微之后,奋然独起,因先王遗文以求其意,得之于心,行之于己,作为文词,反复辨达,有所开阐,其卒葢将归于蕳也。其破去百家传注,推散缺不全之经,以明圣人之道于千载之后,振斯文于将坠,回学者于既溺,可谓道德之要言,非世之别集而已。”弟向冏(闽书)

  主簿王子直先生向

王向字子直,与回同举进士,仕县主簿。为文故有英气,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自其少时则已着数万言,驰骋上下,伟丽可喜。晚自为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穷探力取,极圣人之旨要。大行则欲发而见之事业,穷居则欲推而托之文章,将与诗书之作者并,而未知其孰后先也。冏字容季,孝弟纯笃,自少能为文章,长于叙事。所弟冏为文,出辄惊人。其为人自重,不驰骋衒鬻,亦不孑孑取名。日与其兄讲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内言行出处,择义而动。其磨砻灌养而不止者,方未量其所至,而皆不幸蚤卒。向、冏与兄回之文章,皆宗欧阳修,正气大家,欲与曽、苏上下。曽巩序向之文,志冏之墓,深推服而悲其蚤世(闽书)

  ○三山陈氏家世学派

按三山陈氏,祥道以礼学名于元佑间,而弟旸着《乐书》,在绍圣之代,二书当时皆钞録进御,纂缉礼制者多折衷之,所谓代用其书,垂诸国胄者也。朱子言三山前辈明礼者三人,王氏普,刘氏藻,任氏文,荐而佑之兄弟,其嚆矢者矣。再佑之先生从弟刚中,以志节着朱子时,此公已载《长乐志》,遗厥歴官,谪死事后,朱子叩其乡人,表章之,见《朱子文集》。今考本传已详及之矣,兹録其家学,载于编。

  秘书陈佑之先生祥道

陈祥道字佑之闽清人治平四年进士尝着礼书百五十卷近臣以闻哲宗诏尚书给笔札抄録除国子监直讲迁馆阁校勘兼太常博士终秘书省正字祥道为礼书序曰「先生之治以礼为本其宫室衣服车旗械用有等其冠婚丧祭朝聘射御有仪即器观理无非法象之所寓即文观义无非道义之所藏使人思之知所以教守之知所以禁奢者不得骋无度之心俭者不得就茍难之节竒不得乱常衺不得害正此上下所以辨民志所以定也」晚周而下道散于异政法亡于殊俗君子不得以行礼小人得以行非礼两观大路朱干玉磬天子之礼在诸侯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诸侯之礼在大夫繇是先王之制浸以扫地天下学者亦失其传故随武子不知殽烝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曽子不知奠方鲁不知尚羔卫不知立市则时之知礼者葢亦鲜矣汉兴叔孙通之绵蕝徒规当时之近功法失于太卑齐鲁二生论礼乐必期百年后兴言失于太髙贾谊有修礼之志而困于绛灌曹褒有定礼之议而沮于酺敏傅咸极论于晋而诮于流俗刘蕡发策于唐而弃于一时繇汉以来千有余载其间欲起礼法于上者非一君欲成礼法于下者非一臣有是君而下不足副之则礼法终不明有是臣而上不能任之则礼事终不行此龎政薄俗所以继作唐虞三代之治不复见也今上有愿治隆礼之君下有博古明礼之臣都俞赓歌于庙堂窔奥之间四方万里涵泳德化制作之盛在此时矣臣尝考六艺百家之文以究先王礼乐之迹凡寓于刑名度数者必辨其志凡藏于道德仁义者必发其藴发愤二十年着成礼书总一百五十卷其于歴代诸儒之论近世聂崇义之图或正所失或补所阙庶几古人之髣髴可以类推藏诸巾衍非敢以施当代?岂谓伏蒙太皇太后陛下、皇帝

译推官王深甫先生传

王回,字深甫,父亲王平担任御史,见于《闽书》记载。王平去世后,安葬在颍州,王回便在那里定居。王回笃行友爱孝顺,质朴正直,平和宽恕,即使在仓促匆忙之际,也必定考究古人的行事准则。他在嘉祐二年考中进士,担任卫真县主簿,因政见不合,称病辞职。过了很久,朝廷中多有推荐他的人。治平年间,任命他为忠武军节度推官,兼任南顿县知县,诏命下达后他便去世了。王安石为他撰写墓志铭说:“我的朋友深甫,读书足以表达他的言论,言论足以实现他的志向。他的志向是以圣人的道义为己任,大概不到天命尽头不会停止。所以他不凭借微小的廉洁和拘谨来迎合众人的耳目,而在取舍、进退、去留方面必定以仁义为尺度。”世人都称赞他的学问、文章和治理政绩,然而真正了解他的人却大多认为他迂腐空阔,不足以迎合时势、顺应变化。唉,这正是深甫之所以为深甫的原因啊。假如深甫有办法迎合那些人,就一定无法与这些人相同了。曾巩为他写的文章序言说:“王回处在六艺残缺、道术衰微之后,奋然独自兴起,凭借先王遗留的文章来探求其中的意旨,在心中领悟,在自己身上践行,写作文章,反复辩明通达,有所开导阐发,其最终大概将归于简朴。他破除百家传注的束缚,推演散佚残缺不全的经书,以阐明千载之后圣人的道义,挽救即将坠落的斯文,使沉溺的学者得以回头,这可以说是道德的要言,而不是世俗的别集罢了。”弟弟王向、王冏(见于《闽书》)

主簿王子直先生传

王向,字子直,与王回同榜考中进士,担任县主簿。他写文章本来有英气,却能努力自我约束以符合法度。从他年少时就已经写下数万字的文章,上下驰骋,宏伟华丽,令人喜爱。晚年他自认为不足,后悔年少时的作品,更想深入探究、极力获取,穷尽圣人的旨意要义。如果大道施行,就想发扬并体现在事业上;如果困居不得志,就想推演并寄托在文章中,打算与《诗》《书》的作者并列,还不知道谁先谁后。王冏,字容季,孝顺友爱,纯厚笃实,从小就能写文章,擅长叙事。他的弟弟王冏写文章,一出笔就令人惊叹。他为人自重,不奔走炫耀卖弄,也不孤高自许以博取名声。每天与兄长讲论唐尧、虞舜、孔子的道义,以求内在的言行出处,选择合乎道义的行动。他们磨砺涵养而不止息,正不知能达到什么境界,却都不幸早逝。王向、王冏与兄长王回的文章,都推崇欧阳修,正气大家,想要与曾巩、苏轼上下争雄。曾巩为王的向文章作序,为王冏撰写墓志铭,深深推崇佩服并悲叹他们早逝(见于《闽书》)

○三山陈氏家世学派

按三山陈氏,陈祥道以礼学在元祐年间闻名,而他的弟弟陈旸著有《乐书》,在绍圣年间,这两本书当时都被抄录进献皇帝,编纂礼制的人多以此作为折衷标准,所谓被朝廷采用其书,流传于国家教育机构。朱熹说三山前辈明晓礼制的人有三位,王氏普、刘氏藻、任氏文,推荐并佑助他们的兄弟,是他们的先导。再是佑之先生的堂弟陈刚中,以志节在朱熹时代著称,此人已载入《长乐志》,遗留其历任官职,贬谪死后,朱熹询问其同乡,表彰他,见于《朱子文集》。现在考证本传已经详细记载,这里记录其家学,载入编年。

秘书陈佑之先生传

陈祥道,字佑之,闽清人,治平四年进士,曾著《礼书》一百五十卷,近臣上报,哲宗诏令尚书提供笔札抄录,任命为国子监直讲,升任馆阁校勘,兼任太常博士,最终官至秘书省正字。陈祥道为《礼书》作序说:“先王的治理以礼为根本,其宫室、衣服、车旗、器械用品有等级,其冠婚丧祭、朝聘、射御有仪节。从器物观察道理,没有不是法度象征所寄托的;从文饰观察意义,没有不是道义所蕴藏的。使人思考就知道如何教化,坚守就知道如何禁绝。奢侈者不能放纵无度的心思,节俭者不能陷入苟且艰难的节操,奇异不能扰乱常规,邪僻不能危害正道。这是上下得以辨别、民志得以安定的原因。”晚周以后,道义散落于异政,法度亡失于殊俗,君子不能依礼行事,小人得以行非礼之事。两观、大路、朱干、玉磬,是天子的礼制,却在诸侯那里;塞门、反坫、素衣、朱襮,是诸侯的礼制,却在大夫那里。因此先王的制度逐渐扫地,天下学者也失去了传承。所以随武子不知道殽烝,孟僖子不知道相礼,范献子不知道问讳,曾子不知道奠方,鲁国不知道尚羔,卫国不知道立市,那么当时懂礼的人大概也很少了。汉朝兴起,叔孙通的绵蕝之仪,只是规摹当时的近功,法度失于太低;齐鲁二生论礼乐,必定期望百年后兴起,言论失于太高;贾谊有修礼的志向,却困于绛侯、灌婴;曹褒有定礼的议论,却受阻于酺敏;傅咸在晋朝极力论礼,却被流俗讥笑;刘蕡在唐朝发策论礼,却被当时抛弃。从汉朝以来一千多年,其间想在上面兴起礼法的君主不止一位,想在下面成就礼法的大臣不止一位。有这样的君主而下面不足以辅佐,那么礼法终究不能明;有这样的大臣而上面不能任用,那么礼事终究不能行。这就是薄俗继作、唐虞三代之治不再出现的原因。现在上面有愿意治理、尊崇礼制的君主,下面有博古明礼的大臣,在庙堂幽深之处都俞赓歌,四方万里涵泳德化,制作之盛就在此时了。臣曾经考订六艺百家的文章,以探究先王礼乐的踪迹,凡是寄托于刑名度数的,必定辨析其志向;凡是蕴藏于道德仁义的,必定发掘其内涵。发愤二十年,著成《礼书》总共一百五十卷。对于历代诸儒的议论,近世聂崇义的图,或者纠正其失误,或者补其缺漏,庶几能隐约见到古人的风貌,可以类推。收藏在巾箱中,不敢用来施行于当代?岂料伏蒙太皇太后陛下、皇帝

陛下曲加采听,特给笔札,俾写上进。臣自惟浅陋,不足备甄録,姑用塞明诏。又有《论语句解》与《礼书》并行于世,弟旸、侄刚中登第(闽书)

译陛下特意采纳并听取我的意见,专门赐给笔墨纸砚,让我撰写文章进献。我自认为学识浅薄,不足以被选拔录用,暂且以此敷衍陛下的明确诏令。此外,《论语句解》与《礼书》也在世间流传,我的弟弟朱旸、侄子朱刚中也都考中进士(见《闽书》)。

侍郎陈晋之先生旸

陈旸字晋之,绍圣制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徽宗初,进迓衡集,以劝导绍述,得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所著有《乐书》二百卷。礼部侍郎赵挺之言其贯穿明备,乞援其兄祥道进礼书故事,给笔札书成,为序上之。其文曰:“臣闻先天下而治者在礼乐,后天下而治者在刑政。三代而上,以礼乐胜刑政,而民德厚;三代而下,以刑政胜礼乐,而民风偷。恭惟神宗皇帝,超然逺览,独观昭旷之道,本之为礼乐,末之为刑政。凡所以纲维治具者,靡不交修毕振。典章文物,一何焕然!臣先兄祥道是时直经东序,慨然兴思,求以上副神考修礼正乐之意。既就礼书一百五十卷,哲宗皇帝祗遹先猷,诏给笔札缮写以进。有旨下议太常,臣兄且喜且惧。一日语臣:‘礼乐治道急务,帝王极功。比笼络今昔,逮及成书,固亦已勤。乃寤寐在乐,而情力不逮,汝勉成之。’臣蒙先帝擢寘上庠,陛下升之文馆,编修论次,积年于兹,着成《乐书》二百卷,曲被误恩,俾録上进。臣兄弟得以区区所闻,补圣朝万一制作,讨论荣幸何如!臣窃谓古乐之发,中则和,过则戾。涵三之道,叅和为冲气;五六之数,一贯为中合。故冲气运而三宫臣焉,叅两合而五声形焉,叅五合而八音生焉,二六合而十二律成焉。数度虽有不同,要之会归中声而已。过此则卫郑哇淫,而不合于古也。乐之有宫也,与其有黄锺也,尊而无上者也。五声十二律,乐之正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锺清为君,乐之蠧也。夫事以时作,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簇大宫夹锺或可分也,而黄锺不可分。既有宫矣,又有变宫焉;既有黄锺矣,又有黄锺清焉,是两之也。为是说者,古无有也。圣人弗论也,汉唐诸儒之所傅会欤?存之则伤教而害道,削之则律正而声和。臣是敢辞而辟之也。志在华国,义在尊君,庶几不失仲尼放郑声恶。”乱雅之意也,循其序,君子以成焉;明其义,天下以宁焉。乐之时用,顾不大哉!既上迁太常丞,进驾部员外郎,为讲议司叅详礼乐官(闽书)

  县令陈彦柔先生刚中

陈刚中,字彦柔,建炎进士,性慷慨,有志事功,官迪功郎。绍兴初,上书言民力凋瘵,国用匮乏,愿罢冗食,去虚文,以足邦用。迁太府寺丞,应诏上封事,主议恢复,忤秦桧意。胡铨以言贬韶州,刚中作启贺,行有云:“屈膝请和,知庙堂御侮之无策;张胆论事,喜枢庭经逺之有人。”又云:“知无不言,愿借上方之剑;不遇故去,聊乗下泽之车。”桧尤憾之,遂与张九成等七人同谪,差知安逺县。至县,适有岭冦来扰,究心招抚,感瘴而没。其妻子扶柩葬于杭州龙井山风篁岭之沙盆坞(新三山郡志朱子文集)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一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浦城杨氏家世学派

真氏西山曰:「国朝南方人物之盛,自浦城始;浦城人物之盛,自文庄公及文公始。」再考史称:「宋一海内文治日起,杨文公首以辞章擅天下,为时所宗。盖其清忠鲠亮之气,未卒大施。仁宗尝称其有君子大节,特赠其官谥以文,盖有由来也。」文庄为文公从父,史称其纯厚清介,尚名教,非道干进,尤所痛嫉,盖亦卓然儒者程榘矣。兹录二公,着其家世源流所自焉。

  文庄杨仲猷先生徽之

杨徽之字仲猷,一名仪之。浦城之祖郜,仕闽为义军校,家世尚武。父澄独折节为儒,终浦城令。徽之甫冠,通群经,尤刻意于诗,与邑人江文蔚江为齐名。尝肄业庐山白鹿洞,时李氏据有江表,徽之耻官伪廷,乃潜服至汴洛,以文投窦仪、王朴,深赏遇之。周显徳中,举进士,歴著作佐郎、右拾遗,力言太祖人望所归,不宜典禁兵。太祖既得天下,将因事诛之。晋王諌曰:“周室忠臣也。”干徳初,出为大兴令。开宝中,迁左拾遗、右补阙,寖以登用。太宗尤深器之,时青宫初建,命为首僚,寄之羽翼。因索其所著书,徽之以数百篇奏御,复献诗为谢。太宗称赏,迁侍御史,权判刑部,转

译侍郎陈晋之先生旸

陈旸,字晋之,在绍圣年间考中制科,被授予顺昌军节度推官。宋徽宗初年,他进献《迓衡集》,因主张劝导继承先帝遗志,被任命为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他著有《乐书》二百卷。礼部侍郎赵挺之认为该书贯通完备,请求援引其兄陈祥道进献《礼书》的先例,提供笔墨纸张让他书写完成,并撰写序言呈上。序文说:“我听说在天下之前治理的是礼乐,在天下之后治理的是刑政。夏商周三代以前,礼乐胜过刑政,所以民风淳厚;三代以后,刑政胜过礼乐,所以民风苟且。恭敬地追思神宗皇帝,高瞻远瞩,独自洞察昭明旷达的大道,以礼乐为根本,以刑政为末节。凡是用来维系治理制度的措施,无不全面修治振兴。典章制度与文物风采,多么光辉灿烂!我的先兄陈祥道当时在经筵任职,感慨地兴起思考,寻求以此上副神宗皇帝修礼正乐的意愿。既然已经完成了《礼书》一百五十卷,哲宗皇帝遵循先帝遗志,下诏提供笔墨纸张抄写进献。有旨意下交太常寺商议,我兄既喜且惧。有一天他对我说:‘礼乐是治理国家的急务,是帝王最大的功业。近来综合古今,直到写成书,固然已经勤勉。但我日夜思念的是乐理,而精力不足,你努力完成它吧。’我蒙先帝提拔安置在太学,陛下又提升我到文馆,编修整理,多年以来,写成《乐书》二百卷,蒙受意外的恩宠,允许抄录进献。我兄弟得以用微薄的见闻,补益圣朝万分之一制作,讨论荣幸到了极点!我私下认为古乐发出,适中则和谐,过度则乖戾。涵容三才的道理,参和成为冲气;五六的数字,一贯成为中合。所以冲气运行而三宫臣服,参两相合而五声形成,参五相合而八音产生,二六相合而十二律完成。度数虽然不同,总之归结到中声罢了。超过这个限度就是卫郑的靡靡之音,而不符合古乐了。乐中有宫音,如同有黄钟,是尊贵而无上的。五声十二律,是乐的正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清黄钟为君,是乐的蛀虫。事情因时制宜,固然可以变,但君不可变。太簇大宫、夹钟或许可以分,但黄钟不可分。既有宫音,又有变宫;既有黄钟,又有清黄钟,这是两立了。持这种说法的,古代没有。圣人不讨论,大概是汉唐诸儒附会吧?保留它则伤害教化而损害大道,削除它则律正而声和。我因此敢于辞让并驳斥它。志向在于华国,道义在于尊君,希望不失孔子放逐郑声、厌恶乱雅的意思,遵循其顺序,君子得以成就;阐明其意义,天下得以安宁。乐在时用的功效,难道不伟大吗!”进献后升任太常丞,又升任驾部员外郎,担任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闽书》)

县令陈彦柔先生刚中

陈刚中,字彦柔,建炎年间进士,性格慷慨,有志于建功立业,官至迪功郎。绍兴初年,上书陈述民力凋敝,国家用度匮乏,希望罢免冗员,去除虚文,以充实国家用度。升任太府寺丞,应诏上密封奏章,主张恢复中原,违背了秦桧的心意。胡铨因直言被贬韶州,刚中写启信祝贺,文中说:“屈膝求和,知道庙堂抵御外侮没有策略;张胆论事,欣喜枢庭经略远方有人。”又说:“知无不言,愿借上方之剑;不遇故而离去,暂乘下泽之车。”秦桧尤其怨恨他,于是与张九成等七人一同被贬,调任安远县知县。到任后,恰逢岭寇来侵扰,他尽心招抚,感染瘴气而死。他的妻子儿女扶灵柩葬在杭州龙井山风篁岭的沙盆坞。(《新三山郡志》《朱子文集》)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一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浦城杨氏家世学派

真氏西山说:“本朝南方人物之兴盛,从浦城开始;浦城人物之兴盛,从杨文庄公及杨文公开始。”再考察史书记载:“宋朝统一海内,文治日益兴起,杨文公首先以辞章雄冠天下,被当时所尊崇。大概他清忠刚直的气节,未能完全施展。仁宗曾称赞他有君子的大节,特别赠官赐谥号为‘文’,是有原因的。”杨文庄是杨文公的叔父,史书称他纯厚清介,崇尚名教,对于非正道求取进身,尤其痛恨厌恶,大概也是卓然的儒者楷模了。这里记录这两位先生,彰显他们家世源流的由来。

文庄杨仲猷先生徽之

杨徽之,字仲猷,又名仪之。浦城杨氏的祖先杨郜,在闽地做义军校,家世崇尚武勇。父亲杨澄独自改变节操从事儒学,终任浦城令。徽之刚成年,就通晓群经,尤其潜心于诗歌,与同邑人江文蔚、江为齐名。曾在庐山白鹿洞读书,当时李氏占据江南,徽之以在伪朝廷做官为耻,于是隐姓埋名到汴洛,以文章投奔窦仪、王朴,深受赏识。后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历任著作佐郎、右拾遗,极力进言太祖是人望所归,不宜统领禁军。太祖得到天下后,想借事诛杀他。晋王劝谏说:“他是周室的忠臣。”乾德初年,外放为大兴令。开宝年间,升任左拾遗、右补阙,逐渐被重用。太宗尤其器重他,当时太子东宫初建,任命他为首僚,寄托辅佐之责。于是索取他所著的书,徽之将数百篇奏呈皇帝,又献诗谢恩。太宗称赞赏识,升任侍御史,代理刑部事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