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七

译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七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万历以后诸先生学派

查考隆庆、万历之后，我们乡里的德高望重的老成之士接连兴起。当时学术流派分歧，乡里的前辈尤其恪守旧有的规范，界限非常严格。他们扶持树立世道教化，支撑抵挡狂澜，在各家的文集中可以找到证明。我曾考察当时被推崇的人，如黄氏文简、李氏文节的清修博学，王氏恭质、詹氏咫亭、家太常常心湖的刚直孤忠，王氏尹卿、杨氏贯斋、弟弟文恪的端正规范与切实履行，苏氏紫溪、何氏镜山的继承前贤，李氏序斋、郭氏恭定的建言忠诚恳切，黄氏毅庵、黄氏襄惠的清正刚毅且有主见，蔡氏清宪、林氏文穆的承担大节。除此之外，如苏石水的风范，吕天池的坚守正道，王慕蓼、庄梅谷的磨砺节操，杨日灿、刘台岩的家学，王三揆、朱敬所、林甫仁、陈欲润的儒者修养，林省庵的长久声望，郑孩如、苏子白、庄九微的治经，黄季■〈山上〈弓攵〉〉、林素庵的讲学，王忠孝、卢若腾、何九云、 N光龙、纪文畴、陈履贞等各位先生的志向节操。考察他们出仕与退隐的本末，升迁沉沦、显达晦暗，各自成就了自己的学问与操守，而流传的风范，卓然可以等待后世质证。根据他们的行迹来推论他们的心志，大概人物的对错是非必须经过百年才能论定。一个时代山川英灵的荟萃，也可以由此得到验证。各位先生未能全部采录，于是辑录其师友所订正的叙述，记载在篇中。那些在隆庆年间以及家学学派的人，已经在前面的篇章中详细说明了。

同知郑孩如先生维岳

郑维岳，字申甫，别号孩如，南安县人。万历丙子年经魁，铨选为遂昌县教谕，转任五河县知县，创立方田法，疏浚淮河，督役公平，升任曲靖府同知，因母亲年老回家奉养。维岳潜心研究圣人之学，兼通禅理，每次讲经论辩都无穷无尽，又对天文、乐律无不潜心研究。著有《知新录》《四书正脉》《易经密义》《意言》《礼记解》等书（见《闽书》《南安邑志》）。

襄惠黄钟梅先生克瓒

黄克瓒，字绍夫，号钟梅，晋江县人。万历八年进士，授寿春知州，提拔为刑部郎中，累官至山东布政使，升任巡抚。当时税矿祸害百姓，他上疏极力论说，并弹劾税监陈增、马堂的不法之事，严厉惩治其党羽。蝗灾旱灾为患，他又上疏请求发放国库赈济，免除额外税银十余万两。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召入京城管理京营戎政，改任刑部。受神宗、光宗两朝顾命。李选侍移宫时，克瓒上疏论说内侍王永福等八人盗案，光宗认为他偏袒李氏，愤怒斥责他，他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天启元年冬天，加封太子太保。第二年又以兵部尚书协理戎政。朝廷议论红丸案，克瓒陈述进药始末，极力辨析，所持意见与争论三案的人不同，攻击纷纷兴起。从此，创制《东林点将录》的人大多推举依附他。他屡次上疏称病，加封太子太傅后回家。四年，魏忠贤尽数驱逐东林党人，召他任工部尚书，任职数月，与魏忠贤抵触，又引病回家。三殿建成，加封太子太师。崇祯初年，因推荐起用为南京吏部尚书，不久致仕回家，去世，谥号襄惠。著有《数马集》《杞忧疏稿》《百氏绳愆》《性理集解》《春秋辑要》等书。查考黄氏祖先有做宋学士的人，崖门之难时，抛弃妻子儿女在海门居住，人们称为沙堤黄氏。有座山叫默林山，所以公别号叫钟梅。儿子道敬，户部员外郎；道爵，刑部郎中，曾弹劾巡抚熊文灿及将领赵庭贪婪懦弱的情况，黄公道周称赞他，著有《丽瞩亭集》。侄子道瞻有风节，道■〈日上永下〉，癸未年进士。（见雍正九年《郡志》、王氏志道撰《墓志铭》、《明史》）

州守杨日灿先生启新

杨启新，字日灿，晋江县人。万历十七年举人，授海门县令，左迁东筦丞，量移武宣教令，升任左州守，死在任上。启新循循善诱，朴实谨慎，不求人知。历任官职五年，穿布衣吃粗食，死后几乎无法安葬。汉代官吏朴实无华，差不多接近他。左州人将他祀入名宦祠。著有《易经讲义》。儿子瞿崃，丁未年进士，官至江西副使，著有《易经疑丛》《栖霞山人石室稿》《黄华读稿》《二东稿》。

朱敬所先生一泮

朱一泮，字达宗，晋江县人。生性谦逊，严肃温和。幼年丧父，几年后，在丛书中得到父亲的手书，悲伤哭泣不止，感动了家人。稍长，侍奉母亲极尽孝道，晚年母亲患风疾，先生昼夜起居不怠，尽心奉养无所不用其极。母亲去世，哀痛过度，白发一夜变白。祭奠之日，精洁必定芬芳，遵循礼仪。儿子兄弟，遵循并感化。先生年少时受经书，深通《春秋》，旁通诸经子史，厌恶应试俗学，设帐授徒，尊崇诚敬，衣冠端正危坐，不分寒暑。即使在屋漏之中，也没有歪戴帽子跛倚的姿态。在康庄大道上，肃恭矩步；到了曲巷旁途，也迂回方正，不斜侧取捷径。先生平生，非礼之事不接于眼，近利之行不近于身。跟随先生学习的人，俨然尊崇，即使到了白首贵倨，仍像一日那样敬畏。先生曾说：“一诚也，主一敬也，由敬入诚，四勿是也。”又说：“道正气也，精神私气也。吾儒从事于

译不过是神罢了，他所持守的也类似于恭敬，却遗落了大道。”先生以言语为泥涂，以行为为印玺，用印玺来印泥涂，因此学者称他为“敬所先生”。何氏镜山说：“士人不能穷尽大道的，难道不是因为放纵怠慢其外貌吗？耳目手足，是人们共同看见的，尚且不能庄重且收敛，何况是人们看不见的心呢？先民曾说：‘从内心发出以应对外物，约束外物以涵养内心。’这话多么美好啊，先生体现了它。”先生如同没有麻绳束缚的蓬草，没有浸泡过的芷草，卓然独自契合于圣人之学，并且切实地通过亲身实践来探究它。可惜他的名声仅仅局限于街巷，我怎么敢使先生被埋没呢（何镜山撰写本传）

译文学林志宏先生甫任

林甫任，字志宏，他的祖先是燕地人。元朝末年有一位名叫泰的先祖，兄弟都考中进士，担任泉州路同知，因此定居在泉州。泰的孙子叫观，进入明朝后担任归州别驾。别驾的孙子叫茂森，丧妻后不再娶，乡里人多向他请教公正的评判。传了三代到了甫任的父亲某，凭借文学才能成为生员，祭酒称赞他称为春亭先生。甫任小时候，言行举止就不同于普通孩童，跟随父亲学习，父亲时常称颂古代圣贤和宋朝诸儒，甫任就欣然向往。二十岁时补为弟子员，因为家贫而教书，心中时刻铭记典范，行为合乎规范，学生不敢以轻慢的态度见他。于是发愤钻研圣贤之学，整天端坐读书不停，寒暑不辍，从六经、宋儒到近世薛瑄、胡居仁等先生的著作，仰思反求，内省外验，以求真理，并付诸实践。于是作《四面图纂》来自我记录，分为“居敬”、“立志”、“进学”、“远识”四项，其中说“敬这一字，我坚持得最坚定，白刃也不能夺去”。晚上回家就把白天所教的内容跪正整理，春亭公父子之间自成渊源。他极其孝顺，父母相继去世，悲哀凄切，吃素食、避居内室三年。平生醒睡都想着经籍，学问多出自自得。每当想到正学精进，同辈中有虚心想请教的，后进中有资质优良想学习的，都乐于诱导开导。他的诚意足以动人，而光明坦荡又容易亲近，所以跟随他学习的人最多，都以孝悌忠信为学问。他的言谈举止，遇到那些循循有礼的人，不用问就知道是甫任的学生。五十三岁时生病，整理好衣冠被褥后去世。著作有《诗经翼传》《四书管见》《易录》《礼录》《书传评》《性理史评》以及《感省集》等。平时交友中，与陈润、王铸最为友善。（何司徒撰写的本传略）

遗佚黄季■〈山上〈弓攵〉下》先生文照

黄文照字丽甫，是同安人参政黄文炳的弟弟，学者称他为季■〈山上〈弓攵〉下》先生。起初为生员，多次遭遇坎坷，于是放弃科举，专心研究性命之学，潜心力行，自比于陈布衣真晟一类的人，每天以谈论道义为事。著作有《道南一脉》《孝经仁诠》《太极图理学经纬》等书。晚年又以易学著称，隐居在温陵南台山中。曾经出游大江以南，到云间拜访陈继儒讨论学业，非常投契。平生直到老，手不释卷。生性喜欢奖掖士人，遇到人有微小善行，必定极力推崇。想到朝廷日夜忧虑勤劳，内外多事，睡疏床、坐破席，不敢自我安逸，见到的人都为之感动。曾经给林素庵的信中说：“天上有人调和玉烛，山中允许我坐在春台。”又说：“四郊多垒怀念司马，一筹莫展愧对仲连。”大概是怜悯时局、挂念国家，身为草野之人却怀抱杞人忧天般的忧虑如此。崇祯戊寅年，南安发生仓促变故，逃跑的人相望，富家大户不知如何是好。黄文照与监司峡江曾樱在笋江讲学，拿出一张纸开导安抚他们，立刻使人心安定，人们佩服他的德化。乙酉年，九十三岁回到故里轮山之北隐居，九十三岁去世。林氏孕昌说：“我们郡自从紫阳过化以后，学脉如火相传，传到蔡文庄师徒薪火相传，近来何司徒在泉山倡导学问，家省庵在不二开讲，又点燃灯火。黄氏季■〈山上〈弓攵〉下》，是司徒的同学好友。司徒与闽直指李公先后曾被推荐到朝廷，还没来得及征召。升文笋江二社，尊奉为北斗先生。屏除嗜好、减少欲望，断绝见识、去除智巧，用圣贤之书愉悦心志，用朋友聚会整顿自身。枯坐一室，著述万卷，八十年来如同一天。曾经采纳朱子晚年定论，他的学问以未发为宗，他的教化以躬行为本。”（《同安邑志》《林素庵先生笋堤集》）

县令苏子白先生庚申

苏庚申，字子白，天启元年举人。在易州任教，背着书箱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升任连山县令，廉洁爱民，死在任上，连山百姓凑钱护送灵柩回乡。著有《四书翌笺》《易经管见》。（雍正九年郡志）

藩伯潘士鼎先生洙

潘洙字士鼎，晋江人。万历戊子年乡试第一，接连考中进士，教授庐州，升任国学博士，转任工部主事，征收杭州南关税，盈余八千多两，全部存入藩库。改任吏部，历任员外郎，升任郎中。当时神宗厌恶吏部众臣，在任的和在籍的，全部驱逐，留下的只有四人，潘洙在其中。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又补任吏部，因思念母亲请假回乡。很久以后，起用为江西参政，兼管驿传。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补任浙江参政，负责嘉湖地区的军事。升任广西按察使，升任江西右布政使，转任广东左布政使，死在任上。潘洙到任的地方，不妄取一文钱，家里日益窘迫，始终没有改悔，爱国的诚心，直到去世也不衰减。弟弟潘澜，字士观，万历甲辰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改任兵部历任郎官，出任湖广参政，著有文集。（雍正九年郡志）

司寇苏石水先生茂相

苏茂相，字宏家，号石水，晋江人万历二十年进士，历任户部郎中，主持贵州考试，调任彰德知府，升任河南副使。不久督学江西，晋升南尚宝少卿，升任太仆正卿，晋升佥

译都御史，巡抚浙江。请求修缮方正学的祠堂，优厚抚恤他的家人，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遭遇父母丧事回家守孝，因推荐人才，被赵南星弹劾。天启五年，被起用为刑部右侍郎，改任户部，总督漕运，晋升为尚书。七年秋天，怀宗即位，改任刑部。崇祯元年春天，返回家乡，不久去世（见于雍正九年《郡志》）。

译清宪蔡遯庵先生复一

蔡复一，字敬夫，号遯庵，是同安人。万历二十三年考中进士。他二十岁出头就考中进士，上疏请求回家娶妻。被任命为刑部主事，上疏弹劾石星杀害平民以冒领军功的罪行。皇帝亲自审讯并将石星处死，朝廷内外都畏惧他。在郎署任职十七年，才升任湖广参政，分管湖北。后来晋升为按察使、右布政使。他清廉正直，自我约束，因生病辞官回家。光宗即位，起用他担任原官职，在易州治理军队。不久升任山西左布政使。天启二年，他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治理郧阳。当年遭遇大旱，他身穿布衣、头戴素冠，将自己捆绑在监狱里，于是降下大雨。黔地的苗族发生叛乱，贵州巡抚王三善战败身亡。朝廷晋升蔡复一为兵部右侍郎，接替王三善的职务。在死伤惨重之后，军费和粮食极度匮乏，一斗米需要八钱银子。蔡复一慰劳安抚百姓，人心才安定下来。不久，他接替杨述中总督贵州、云南、湖广的军务，兼任贵州巡抚。皇帝赐给他尚方宝剑，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蔡复一召集各位将领和官吏，申明并严格纪律。前后督师作战，斩杀敌人无数。他又上疏请求命令邻近各省的郡县配合夹击平定贼寇。皇帝全部批准。于是命令各省邻近的郡县都听从蔡复一的节制。当时蔡复一担任总督，而朱燮元也以尚书身份督率四川、湖广、陕西的军队。因此蔡复一的节制命令在境外无法推行。而蔡复一所派遣的鲁钦等人深入四川、云南，军队都没有到达。蔡复一因此论述说因为事权不专一，所以导致失败，于是自我弹劾请求罢免，听候查办，移到边境等待接任者。蔡复一仍然操劳军务，尽心竭力不停止，最终死在军中。死讯传到朝廷，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勤勉，追赠他为兵部尚书，谥号清宪。任命他的一个儿子做官。蔡复一喜好古代文化，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刚直不阿，坚守大节。死后，行囊中没有遗留钱财。有《遯庵全集》流传于世（出自《明史》、雍正九年《郡志》）

藩伯王慕蓼先生畿

王畿，字翼邑，号慕蓼，是晋江人。早年失去父母，家在海东，依靠荒郊野外生活，尝尽困苦。私塾里有读书声，他靠在墙边偷听并以此为乐。当时他停下耕作，偷偷阅读古人的书，积累久了，心灵感悟，功夫深厚。年纪将近三十岁时，才在学堂间崭露头角。万历二十二年乡试考中第一名，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余千县令，他没有赴任，改任越州教授，后来升任国子监博士，转任户部主事，督管太仓的储备。历任吏部官职，外出主持四川的科举考试，升任杭州知府。疏浚南湖的工程完工，皇帝下诏赐金慰劳他。因为政绩第一，被召回京城，皇帝赐宴光禄寺，命令他督管浙江的教育。升任江西参政，晋升为观察使、山西右布政使，转任浙江左布政使。当时边境事务非常紧急，军饷和驿站费用纷乱，加上织造的任务，耗费金钱动辄以百万计。他多次被严厉的命令督责，吏部推举他为太常卿，命令尚未下达，恰逢有人弹劾他军饷缺额，于是他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回家。王畿平生磨砺节操，自我激励，宦游二十多年，政绩卓著。他曾说：“国家没有轻易豢养、空给俸禄的爵位，世上没有贪图便宜富贵的圣贤。”这两句话激励自己。在学问上，他推崇洛学和闽学，近世特别信服薛文清、蔡文庄，而在王阳明处契合其旷达。在文章上，他推崇韩愈、欧阳修，近世特别信服唐应德、王道思，而在王元美处契合其才华。所以他文章议论中的见解，无非是从心性发挥出来，其法度可以作为后学追随的榜样。即使是微小的戏谑，也蕴含道理。吕氏图南撰写《樗全集序》，说晚年与王畿交友最为得力，没有一天不见面，见面就担忧兴盛中的危机，在临深履薄的时刻对他感到怜悯，而勉励我的，就是慕蓼先生。著有《樗全集》、《四书易经解》，门人施邦曜刻印发行。有关部门采纳赞誉的话，特别将他祭祀在孔庙中。（出自《通志》、雍正九年《郡志》、蒋相国撰写的墓志铭、吕天池撰写的文集序）

侍郎吕天池先生图南

吕图南，字尔搏，别号天池，是晋江人。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历任礼部郎中，提升为御史，外出巡视广西、浙江。不久因病辞官回家。天启初年，起用他为南通政使、右参议。不久升任左通政使，当时宦官的气焰正盛，有监生陆万龄等人请求在孔庙为宦官立祠，李映日等人请求加封九锡、封王，他都严厉驳斥，没有上报。皇帝赐给他敕书，其中有“心事皎然，守正不阿”的话，加封为右都御史。随即改任南京户部侍郎，总督粮储。恰逢江陵发生饥荒，军士聚集众人喧哗谩骂，事变即将难以预测，于是他上疏请求留下二十万石漕粮，不等皇帝批准，就根据实际情况发放。因此被削去官籍回家，在家生活了十多年。他修建蓝水水利，乡人依赖它。每年岁时，他闭门斋居，在书籍史籍中放浪形骸，如武荣、清溪等县的县志，都和县令共同修撰。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著有《壁观堂文集》（出自《新郡志》、《南安邑志》）

司业庄九微先生奇显

庄奇显，字允元，是晋江人，庄敏之的玄孙。十九岁时考中万历三十四年的贤书（乡试中举），四十一年考中进士，殿试第二名，官至南京国子监司业，三十五岁去世，著有《尚书便览》流传于世（出自雍正九年《郡志》）

文穆林实甫先生焊

林焊，字实甫，是同安人。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殿试第三名。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多次升官至祭酒。当时宦官的势力非常嚣张，歌颂功德、建立祠堂遍布天下。一天，学生们拿着呈文，想在太学树立魏忠贤的塑像，请求他定夺。林焊说：“孔子是圣人老师，礼仪上有北面受尊的地位。魏忠贤的功德虽然盛大，但他也是臣子。如果并列在上座，将来皇上亲临太学祭奠，君主在下面拜，臣子在上方躺卧，心里能安吗？”随即称病离职。怀宗即位，听到他的话，感叹说：“行为正直，言语顺从，是君子啊。”召他担任礼部侍郎，拜为东阁大学士，在任上去世，谥号文穆（出自雍正九年《郡志》）

译巡抚曾霖寰先生，名化龙

译曾化龙，字大云，号霖寰，是晋江人。万历四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临川县令，因政绩卓越优异而被提拔为御史。崔呈秀憎恨谢文锦，因为曾化龙是谢文锦所首推的人选，于是将曾化龙外放为宁国府同知。曾化龙擒获并斩杀了大盗，升任户部员外郎。遭遇母亲丧事，守丧期满后，补任兵部郎中。在广东督学，他评判人才独具慧眼，他所首拔的陈学铨、叶着、谢宗鍹三人，后来都先后考中解元。他代理海道副使职务，平定了海寇刘香。升任广西参议，当地士人百姓刻石记录他的功绩。转任江西副使，又转任粮储道兼巡视漕河，提拔为按察使。当时有“曾铁面”的称号。后来以原职衔督理江西粮饷，遭遇父亲丧事，守丧期满后，在家中被起用为佥都御史，巡抚登州、莱州，移镇胶州。叛贼十余万人包围胶州，他督率军队坚守，派遣降将攻击叛贼，大败敌军。收复东昌等二十七个州县，擒获伪官二十余人，依法处决。不久，李自成攻陷北京，他弃官回家，死在家中，享年六十三岁。著有《作求堂集》。

宰辅蒋八公先生德璟

蒋德璟，字中葆，号八公，是晋江人。父亲蒋光彦曾任江西副使。蒋德璟是天启二年进士，入选翰林院庶吉士，授职编修。崇祯年间，历任官职至少詹事。被召见应对时，陈述练兵、练将的方法非常完备，又上奏救荒的措施，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他请求废除内操、核查《要典》、禁止滥伐采办和贪墨规例、停止道士陪祭太学；又请求纠正杨嗣昌聚敛财物的罪行，推荐侍郎陈子壮、顾锡畴、祭酒倪元璐等人，皇上都录用了他们。壬午年，朝廷推举阁臣，蒋德璟被召见应对，说边防大臣必须长期任职。皇上问天象变异如何消除，他回答说拯救百姓就是消除天变。近来增加边防饷银一千多万，练饷七百万，百姓如何能承受？又增设督抚、两个总兵、六个副将，数十个将领，权力不统一，如何能取胜？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首辅周延儒常推荐蒋德璟学识渊博，可以备顾问；文章华丽丰富，适合用来代言，于是提拔蒋德璟及黄景昉、吴甡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当时周延儒、吴甡都各自树立门户，蒋德璟唯独刚直，不依附任何一方。黄道周被召用，刘宗周被免罪，都是他的力量。开封被长期围困，他自请前往督战，皇上优诏不允。第二年，他进呈兵备册，凡是九边十六镇新旧兵员粮饷的数量，以及屯田、盐课、民运、漕粮、马价等全部具备；又进呈各边防抚赏册及御览简明册，皇上深深嘉奖他。各边防兵马上报户部的，虚报兵员超过一半，耗费粮饷很多，于是他分条陈述十件事来责备部臣。又因召见应对时说，文皇设立京卫军四十万，内府军二十八万，又有班军十六万，春秋两季入京操演，确实形成了居重驭轻的态势，如今都虚报冒领，希望修定旧制，皇上不能采纳。甲戌年，辅臣请求实行钞法，蒋德璟极力争辩，得以免除。先前因为军储不足，每年让直隶、畿辅、山东、河南的富户购买豆米百万石运往天津，百姓非常困苦，他极力陈说其害，皇上罢免了这项政策。二月，皇上因为贼势逐渐逼近，命令群臣会议奏闻。都御史李邦华秘密上疏说：“辅臣知道却不敢说。”第二天，皇上拿着他的疏问什么事，陈演以少詹事项煜关于东宫南迁的议论对答，皇上取来观看，沉默不语。蒋德璟从旁极力称赞，皇上不回答。给事中光时亨追究练饷的危害，蒋德璟起草诏旨说：“向来聚敛的小人倡导练饷，导致民穷祸结，误国很深。”皇上不高兴，责问说：“聚敛的小人是谁？”蒋德璟不敢斥责杨嗣昌，以故尚书李待问对答。皇上说：“我不是聚敛，只是想用兵罢了。”蒋德璟说：“所练兵马在哪里？只是增加了饷银罢了。况且，新旧练饷，户部虽然合并为一，州县追缴，仍然是三饷。”皇上震怒，责备他结党，蒋德璟极力辩白，各位辅臣为他申辩救免。尚书倪元璐因为钞饷是户部的职责，自己引咎，皇上怒气稍解。第二天，蒋德璟上疏引罪，随即罢免了练饷。而蒋德璟竟然在三月二日去职。给事中汪惟效、检讨傅鼎铨等人交章请求挽留，皇上不听。蒋德璟听说山西陷落，不敢动身，等到知道朝廷大臣挽留自己，就辞别朝廷，移居外城。贼兵到来，得以逃脱。丙戌年九月去世。蒋德璟熟悉前代典章，以及明朝掌故，边防、漕运、盐政、水利、刑律，无不究其利弊。文章敏捷丰富，在翰林院任职时，起草二十多道诰敕，见到的人都赞叹奇异。

兵备吴竹公先生载鳌

吴载鳌，字大车，号竹公，是晋江人。他生性极其孝顺，母亲生病时衣不解带，母亲去世后亲自背土葬于洛江，风雨夜归时有神灯护佑。天启五年考中进士，逆阉魏忠贤仰慕他的名声，想用鼎甲（一甲前三名）许诺给他，他不接受。戊辰年入朝对答，因触怒权贵被贬为浙江臬司幕僚，升任金华司理，平反冤狱，马文绍等九十余人得以昭雪。嘉湖军旗之乱，他用片言只语劝止了叛乱。后来官至兵备佥事，死在家中。著有《宙书》《咫闻》等十余种。

主事王愧两先生忠孝

王忠孝，字长孺，号愧两，是惠安人。崇祯元年考中进士，授职户部主事。当时朝廷议定输送通津外储，以充实京师。王忠孝督运大通桥，催缴筹集有方，每天输送三万石。恰逢蓟镇总督咨询户部，想要得到廉洁谨慎、明断果断的人共事。户部推举没有比王忠孝更合适的人，于是提督蓟镇粮储。监督内官邓希诏，多次用难事使他窘迫，想自己设置军队、设立饷银，索取仓库损耗羡余。王忠孝说：“升斗都是官物，哪里能有损耗羡余？”邓希诏说：“饷司能保证没有额外征收吗？”王忠孝正色说：“我戴着脑袋来，难道用脑袋换升斗吗？”邓希诏非常愤怒，于是搜集他未兑换的湿米上疏弹劾。圣旨逮捕他下狱，等到对质，他言辞不屈服。邓希诏于是罗织罪名成狱上报。部堂、蓟镇总督都上疏说他有冤。都察院王志

译道复极力为他辩白，皇上心意稍为消解，得以削去官籍发配戍守。第二年，希诏所干的不法之事暴露，被判处斩刑。忠孝这才得以昭雪冤屈，回家乡。

译掌坊赖宇肩先生垓

赖垓，字宇肩，德化人。崇祯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平湖县令，治理政事在浙江两浙地区最为出色。被召见应对，符合皇帝心意，提拔为翰林院检讨，历任右春坊官职，以才华和名声著称。请求辞官回家奉养双亲，居住近二十年后去世。（雍正九年《郡志》）

侍郎陈龙甫先生洪谧

陈洪谧，字龙甫，晋江人，是宋代陈与桂的后裔。崇祯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户部南司主事，管理北新关，彻底撤除关卡防备，恢复南粮兑换，完全堵塞了出入关卡时克扣损耗的漏洞。升迁为员外郎，提拔为苏州知府。苏州的赋税几乎占天下的一半，积欠繁多重叠，等到他上任时，正奉命削去官阶。于是下达教令给州县，全部斥退各种额外费用以充抵正额，最终仍未能达到要求，因此获罪削去官阶直至耗尽。他听讼断案，将诉状交给诉讼者，让他们自己陈述对质，开诚布公地剖析案情，人们都信服。有的人不想继续诉讼，他就撤销诉状遣散他们。吴江发生民变，他奉命单车前往晓谕，百姓都跪拜伏罪，只抓了一个为首的人上报。流寇逼近安庆，总督和巡抚商议撤除阊门万家作为防御计策，陈洪谧说：“贼寇必定没有越过江陵直趋苏州的道理，倘若发生意外，守城的责任由我承担。”于是作罢。他曾经翻阅旧档案，看到倡议毁坏九所书院作为宦官祠堂的人，拟判流放，还未遣送，他说：“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催促办理案件，判处死刑。遇到童子考试，他与诸生指点题义，语气温和，不亚于他们的父兄师长。请求嘱托不予接受，发榜不限名额，务必让所有能写文章的人都上榜为止。至今吴地士人谈起他，仍然感动流泪。他常说：“天下的动乱，都是官吏不体恤百姓造成的。”所以他在苏州任职将近十年，一直用仁恕作为施政原则，百姓称他为“陈母”，又称他为“陈佛”，各地画像祭祀他。他原本因赋税问题不被迁升，吴地人反而认为这是幸事，只担心他离去。庚辰年、癸未年两次考核都获得卓越第一，名字记录在御屏上。被召赴京城，参加清廉宴，升任山东按察副使，负责登莱地区的军事。还未到任，晋升为太仆寺卿，推举为兵部右侍郎。辞官回家，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九岁。陈洪谧学问品行一向优秀，在苏州任职期间，政绩为当时之最，与方岳贡齐名。晚年才得到重用，却未能完成他的抱负。（雍正九年《郡志》）

给事庄任公先生鳌献

庄鳌献，字任公，晋江人。崇祯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庶吉士，改任兵科给事中。他上奏太平十二策，首要在于端正君主的心术，开通言路。最终在折狱用刑方面，他认为秦晋蠢蠢欲动，以中原为渊薮，必定有跋扈酿成动乱的人。如果现在不创造祸端，将没有止境。又说：“番甲的设置，本是为了缉捕奸盗，不是为了罗织缙绅。中使哪里有什么韬略，为什么把监纪的重任委托给他们？”言语多激切。奏疏呈入，被贬为浙江藩司照磨。黄公道周赠诗说：“当年稽首十二策，我远远不及庄任公。”后来归隐葵山，在父亲墓旁建庐居住直到终老。著有《葵山文集》。（雍正九年《郡志》）

主事卢牧洲先生若腾

卢若腾，字牧洲，同安人。崇�十三年考中进士。御试召对，符合皇帝心意，被授予兵部主事。当时阁臣杨嗣昌在湖广督师，做佛事祈福。卢若腾上疏弹劾杨嗣昌不能讨伐贼寇，只图谄媚佛教。皇上认为他是新进小臣妄自诋毁元辅，严旨切责。当时的舆论认为他壮烈。后来归隐海滨，去世。同时有沈佺期、许吉燝，都是癸未年进士，隐居直到终老。（《通志》）

县令吴宣伯先生韩起

吴韩起，字宣伯，晋江人。崇祯十三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当涂县令，有惠民的政绩。文词古雅，海内称为青岳先生。著有《四书易经说》。（雍正九年《郡志》）

行人陈乔岳先生履贞

陈履贞，字乔岳，晋江人。崇�癸未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司官职。壮年时常游历武夷山，看到考亭祠宇倾颓，就捐资倡导修葺。在安平，又新建朱子书院，朝夕礼拜非常谨慎。生平孝顺友爱，凡是服期功丧的贫困不能自给的人，都供给他们衣食。同族借贷，没有吝啬的神色，也没有施恩的脸色。晚年安于贫困自得其乐，除了著书教导儿子之外，没有其他爱好。（雍正九年《郡志》）

文学纪先生文畴（子许国）

纪文畴，同安人，廪生，博学好问有名，与儿子许国一起师从黄石斋先生门下，被称为高弟，著有《复书》《史勺》等书，死在海岛。许国二十二岁，考中壬午年乡试。（《同安邑志》）

孝亷曽弗人先生异撰

曾异撰，字弗人，晋江人，搬家到侯官。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家很穷，年成饥荒，采集薯叶混杂糠麸食用。妻子背着畚箕锄头，割草供给炊爨。长史有知道他有贤德，想为他谋职的，他坚决不屑。长期作为诸生，留心经世致用。学诗诡激有奇气。南赣巡抚潘曾纮得到王维俭的《宋史》，招曾异撰与徐世溥重新修订，未完成而罢。崇祯己卯年在乡试中举，癸未年回家去世。著有《纺绶堂集》。（雍正九年《郡志》）

主事林致子先生志逺

林志远，字致子，同安人。二十六岁，在乡试中举。力学博闻，励志不衰。九次参加公车考试。癸未年，才考中进士，被授予工部主事。请假回家奉养母亲。在清溪仙峰岭结茅屋，自称陶庵先生。著有历代史。七十二岁去世。（雍正九年《郡志》）

监丞黄明立先生居中

黄居中，字明立，晋江人。万历乙酉年举人，博通典籍，得到未见过的书，必定亲手校录。被任命为上海教谕，升迁为国子监丞，侨居金陵，藏书万卷。八十多岁，著书不停，人称海鹤先生。儿子虞稷，有才名。国朝康

译熙宁己未年，因博学宏词科被征召（据雍正九年郡志记载）

译○温陵杨氏家世学派

查考隆庆、万历年间，杨贯斋兄弟因笃实好学、美好修身，跻身显赫官位，成为当时杰出的贤士。镜山先生撰写《贯斋传》，称赞他兼有理学与文章之才；撰写《文恪传》，称赞他是一代品行完备的名臣。大概是因为两位先生的家学，在当时备受推崇，确实是通达大道的儒者。再考察两位先生的父亲含山公，辞官回乡后生活贫困，但他留给子孙的谋略，能使家族光大，自有其渊源。现在摘录先辈的论述，叙述其家学，著录于篇。

布政使杨贯斋先生杨道会

杨道会，字惟宗，号贯斋，晋江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起初任黄岩县令，平息诉讼，延缓征收赋税。历任工部郎中，升任南户部主事，请求回乡省亲，被允许。起复补任原官，遭逢母亲丧事，守孝期满，补任工部主事。不久负责在南关征收木税，张居正授予指令，让他暗中侦察却不汇报，受到督责。过了很久，张居正生病，六部堂官都为他设斋祈福，大司空拿出俸禄资金带头行事，道会说：“这是臣子侍奉君父的礼节，我不敢参与听闻。”张居正因此畏惧，江陵相（张居正）从此不再起用他，道会也从未自夸。出任安庆知府，遭逢父亲丧事，守孝期满，任台州知府。黄岩是台州的治所，道会将要到达时，百姓背负婴儿在路上迎接，络绎不绝，倭寇不敢侵犯边境。升任广西按察副使，与巡抚意见稍有不合，立即递交文书辞官回乡。居住两年后，被起用为本省提学使者。恰逢司法官员大多空缺，全部委托他代理印信。他平定两次猺民叛乱，成功后又仰头叹息说：“猺民虽然平定，但官吏贪婪苛刻，豪强侵吞，这是动乱的根源，怎么能不问呢？”不久升任湖广参政，分守荆南道。有太监长期与士大夫作对，道会一到，他们惊视道会如神人。转任布政使右参政。正值楚王宗室案件兴起，各衙门日夜审理楚案不停，道会对左参政说：“楚宗案件的始作俑者已经定罪，如果株连众人，人人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左参政于是将罪状分为几类上报，得到皇帝旨意施行。又对楚抚说：“诛戮之后，应当停止楚地的刑罚一年，以显示宽仁。”楚抚上奏，皇帝批准。道会又时常叹息说：“楚地风波的兴起，国家亲戚几乎被牵累，这也因为各位操之过甚，让我在位，应当不会这样。”不久转任左布政使，从亲王以下都备礼对待他，说：“大家巨族且要厚待本宗，何况是天潢贵胄呢？”庚戌年，因入京朝见，请求回乡，获准。他入京朝见时，李文节当时被言官攻击，流落居住在荒庙，道会每次拜访，谈论到深夜。道会为李文节诵读白沙诗：“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以此激励他的志向。道会正直而不虚伪，温和而不随波逐流，生平不看重荣华利禄，从未在权贵人门下失足。曾说：“理学的精义尽在《性理大全》，历史的借鉴备于《资治通鉴纲目》。”因此选取《性理大全》的精要言论，采入程朱全书《近思录》，编成《性理抄》；修史依据《春秋》《纲目》体例，编成《史纲节要》，并作论赞；又有《诗礼二钞》《周礼详节》《四书商求》等集，藏于家中。弟弟杨道恒、杨道宾，见苏阜山学派。（据《道南源委》《新郡志》《林素庵续小学》《闽书》《通志》）

文恪杨惟彦先生杨道宾

杨道宾，字惟彦，晋江人，是杨道会的堂弟。万历十四年廷试考中进士，位列第二，授翰林院编修，多次升迁至国子祭酒、少詹事、礼部侍郎。礼部尚书空缺，他代理印信很久。充任经筵日讲官，记录皇帝起居注。多次上疏请求回乡，不被允许。奉命在斋宫办事，礼仪未完成，因病返回，于是去世。道宾任国子祭酒时，上疏请求东宫行齿胄礼，进呈《三国志》《五代史》论，斥责宦官公开敛财，以古为鉴，言辞恳切直率。与各国子监生按照古射仪举行射箭，在射圃悬挂省日的赏赐，以诱导劝勉，以推明高皇帝建立射圃学宫的意图。他代理礼部尚书时，上疏陈述五件事：一是保持清明平和之气，以澄清圣心；二是召阁部大臣入宫对答，以决断壅塞郁结之事；三是恢复章奏批发的规矩，以尊崇主权；四是谨慎内批中发的旨意，以杜绝群疑；五是去除形迹体面的套数，以振兴事功。上万寿节时，道宾依据华封三祝的意思，推演扩充，请求皇上励精图治，这是为了获得上天赐予的长寿；祝命东宫诸王出就师傅，这是为了获得上天赐予的多男子；祝捐爵出禄，修废官职，补大僚，这是为了获得上天赐予的富足。每次进讲，都洗手洗脸，焚香，端坐等待天亮，入宫视察部务，退居邸舍作《春秋》《通鉴》讲章，随时阐发，借古喻今。讲读久停，道宾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培养应当深厚，教导应当勤勉。”宋臣程颢有言：“与亲近习近的人相处久了，便产生亵慢；与士大夫相处久了，便产生敬爱。”这是确切的言论，应当迅速发布玉音，占卜日期开讲。蒙受恩恤的大臣谥典长期缺失，道宾说：“建国初年，大臣商议祭祀安葬，即与商议谥号，后来因为请乞纷纭，才令会议类奏。如今从万历三十一年至今，过了五年了，去世的大臣不止一人，不及此时一并分别，将来耆旧不存，事迹湮没，揣摩任意毁誉失真，这难道是国家慎重励世褒贤的大典吗？”应当下达臣部，以三年或五年为期，广泛采纳公论，斟酌拟定上奏，定为成规。皇帝听从了。道宾从翰林起家，直到掌管部务，曾分试礼闱，两次主持乡试，一次主持会试，所选拔的都是知名贤士。居家孝顺友爱，对人尽诚，温和引导自己，反躬自省，没有吝啬。至于道义上不可为，事情上应当为，不肯苟且顺从。作箴言自警，大意说：“贵常可，贱富常可贫，必须立定根基。我不必是，不必非。必须剖破藩篱，性命为轻，名节为重。必须审度权度，”

译名位不是追求就能得到的，祸患不是躲避就能避免的。当时他勘破了生死关窍，将这篇箴言写成绝笔。享年五十八岁。当朝士大夫都说：“杨公通达生命之道到了这种地步，应当为他请求追赠官职和谥号。”于是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谥号文恪，派遣使者办理丧葬事宜，护送灵柩并抚恤终老，恩宠待遇特别优厚。（《闽书》《旧郡志》《新郡志》）

译○洛阳刘氏家世学派

据查，刘公可先生三代皆治朴学，古代担任官职的人，都具备清高的品德和恬淡的节操，在当时享有盛名。而赓台先生尤其深切地注重家庭的训诫，他秉持初心、磨砺品行，想要与古人相提并论。当时正值社会风气颓废萎靡之际，他独自世代坚守谨慎厚道的风范，成为一时的楷模，因此特别予以记录。

少卿刘台岩先生弘宝

刘弘宝，字公可，号台岩，晋江人。万历十四年考中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授任户科给事中。他首先上疏劝请皇上亲临经筵讲学，召回直言敢谏的大臣，并纠举那些横行不法的大宦官，人们认为他把握住了大局。后来升任工科都给事中，他核查水衡（管理水利的机构）的钱数，对于各种法令中不紧急的事项，一心致力于节省开支。即使是中贵宦官，他也一定坚持道义，极力争辩。当时江西因陶器烧制而困顿，三吴地区因纺织机杼而困顿，徐淮上下沿河地区因水患淹没而困顿。弘宝请求不再征收奇巧的陶器税，对纺织业应放宽期限，河堤急需修筑却屡次溃决，百姓因筑堤劳役而困苦，应提高雇佣工钱，并驱使那些失业的百姓协助工作。他责成治理黄河的大臣折中处理各种请求，恢复故道以及疏浚七百余里陆地另通漕运的建议，都荒谬得很，应当全部驳回。他其他所论奏的平反冤狱等事，大多属于此类。当时科道官员按资历先后顺序升迁，分为内外两途，弘宝谦让同僚，主动请求外任，于是出任浙江参政，分管台州。恰逢有人进言说淮河、泗水的水患波及祖陵，皇上严厉斥责治河大臣，部覆调查波及弘宝，因此被贬为潮阳典史，最终在贬谪籍贯地去世。后来因新帝登基的恩泽，追赠太常寺少卿。弘宝清廉耿介、仁爱宽厚，终身吃粗茶淡饭，住所不能遮风挡雨。他端正的规矩和典范，即使在深夜或盛夏，也必定穿戴整齐。与人交往，不论老少，都恻隐之心至诚，望其风采便知是有德的君子。他曾亲手抄录薛文清的《读书录》，亲身实践完全遵循它。在惠州、潮州任职时，拜访李见罗、杨复所两位先生，互相切磋砥砺。平时谦逊退让，隐藏锋芒，不显露意气，但遇事必定直言，总是委婉曲折地详尽陈述事情原委。公卿之间尤其因此赞赏他，于是他的声望显赫。著有《尚书说》、《谏垣遗稿》。儿子廷焜（雍正九年郡志，史文简先生撰写的墓志铭）。

文学刘赓台先生廷焜

刘廷焜，字子曦，号赓台。他是刘台岩的儿子，是有名的诸生，偶尔在乡学中享受廪膳。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对待兄弟友爱恭敬，笃守古朴诚实，没有一丝流俗之气。他的方正严厉、勤劳节俭，出于天性，酷爱读书史籍，勤勉不懈，留心古今治乱兴亡的大势，以及圣贤的学问经世致用之理，认为这些可以补益身心、挽救世务，便手记目识，没有虚度时日。刚接触他时觉得他孤介，相处久了则感到他诚恳守信，如金石般坚定。他处理事情恭敬谨慎，不敢轻率。他对“敬”这个字，终身奉行，以求无愧于家学。他告诫长子鳞长的话说道：“你如果做官，若稍有懈怠偷懒，都是从不自爱护来的。”又说：“处在不争竞的地方，避开污浊的途径，可以读书，可以修身，可以继承先世的风节。”又说：“你应当向老成练达之士请教。”又说：“圣人处理事情，每每从忠厚出发，戒除刻薄。你综核名实很好，我担心你成为怨恨的聚集地。”又说：“同辈之间的交往，应当谦和静定，收敛锋芒。我担心你处理同事关系时，自恃直道，不能降心顺从。”又说：“京师的游客，依附声气以谋利，多有窥探往来的人，应当谨慎。你要记住这一点。”又说：“弊役衙蠹，剪除固然应当，但我看你好像不能片刻容忍，发作得太突然，恐怕施行得过于恰当，我希望你审慎处理、熟思。”又说：“少年处理事情、接待人物，容易陷入轻率恍惚，你要记住这一点。”凡是多次这样告诫，无非是义理正道罢了（何司徒撰写的墓志铭）。

参议刘孟龙先生鳞长

刘鳞长，字孟龙，晋江人，是刘弘宝的孙子。幼年时师从何公镜山学习。万历四十七年考中进士，天启初年授任工部主事。当时有皋门及浚湟的工程，宦官马诚揭开工费三十万，鳞长仅用六千金就完成了工程。马诚大怒，想加祸于他，恰逢鳞长遭遇外丧，服丧期满补任街道厅。大宦官估价保桥运石费四十万，鳞长核算费用仅一万金，大大触怒了魏忠贤，被削去官职。怀宗即位，起用原官，掌管节慎库，因台省擅自支放钱款的事，屡次被逮捕下诏狱，贬为毗陵副职。恰逢大宗伯孙公慎行在东南倡导学问，鳞长以师礼侍奉他。转任南户部，视察两浙学政，历任官职至四川参议。当时张献忠攻破云南，贼党率领众寇侵犯蜀地，鳞长毅然以恢复为己任，多次与贼军作战有功，收复夔、庆等郡。恰逢闯贼攻陷京城，他弃官回家，死在家中（新郡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清溪李氏家世学派

曾经读到曾祖伯渔仲先生叙述族谱系略说：我家世代相传，是李唐江王的后裔。从前甲午年，在延平见到族人参军孔文，他手拿着家谱给我看，自从武阳流移之后，几代的昭穆次序都保存完好。那些散居在其他州郡的，记载次序非常有序。他说我是他的宗人，这非常明确。回家后检查旧谱，读朴祖的自序，称先世家在尤溪，尤溪是延平的属县。我私下认为孔文的话不错。早听说奉常，曾经到田阳，带着羊猪登上绝顶祭祀，所谓先庙，子孙村朴，从事樵渔，所居住的里名叫翰林崎，在大田县治东十里。大田未建县之前，过去隶属尤溪。后来在明检讨，也经过并拜谒。询问当地的高龄老人，都说一支迁徙到湖头，是在季元时代。那么朴祖距离前祖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