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三十四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337–352 段

田,天锡申劾之。上犹力护。天锡又言:「修内司祗供缮修,比年动称御前,故凡奸赃老吏积捕凶渠,皆窜名其间,有司不得举首,小民展转受害,恐使后日史臣书曰『内司之横,自今日始』。」不报。疏至六七上,最后请还御史印,谓:「朝廷轻给舍台谏,百司庶府,而独重北司,仓卒之际,臣实惧焉。」言虽不果行,然终帝之世,阉人不至大窃威福,葢天锡有力云。御笔改大理少卿,迁太常,皆不拜。明年,起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至则戢盗贼,尊先贤,踰年大治。迁直寳谟阁,广东运判,决疑狱,劾贪吏,治财赋,皆有法则。召为秘书监侍讲,以聩辞。升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又辞。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读,累召,辞不许。乃疏所欲对病民五事曰:「公田、曰会子、曰银纲、曰盐钞、曰赋役。」又言:「在廷无严惮之士,何以寝奸谋?遇事无敢诤之臣,何以临大节?人物稀疎,精采销愞,隐情惜己者多,忘身殉国者少。」擢工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加显文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改漳州,皆力辞。又明年,改福建安抚使,力辞不许。至官,首罢亭户买盐之累,止茘枝贡。召为刑部尚书,进显文阁直学士,五辞召命,特改华文阁奉祠,转端明殿学士,致仕。咸淳八年卒。疾革,草遗表以规君相。上震悼,赠正议大夫,谥文毅。天锡动有凖绳,居官清介,临事是非,不惮面折。所著奏议、经筵讲义、通礼辑畧、味言、发墨、阳岩文集。《宋周密曰》:「近世敢言之士,虽间有之,其终始一节,明目张胆,言人所难,絶无仅有,惟温陵洪公一人(闽书》叅《宋史)

译田,天锡再次弹劾他。皇上仍然极力庇护。天锡又说:“修内司只负责修缮供应,近年动辄声称是御前旨意,所以凡是奸邪贪赃的老吏、积年追捕的凶恶渠首,都把自己的名字混入其中,有关部门无法检举揭发,百姓辗转受害,恐怕日后史官会记载说‘内廷机构的专横,是从今天开始的’。”没有回复。奏疏上了六七十次,最后请求交还御史印信,说:“朝廷轻视给事中、舍人、台谏官员,以及百官各府,却唯独看重北司(宦官机构),在仓促危急之时,我实在担忧。”言论虽然未能实行,但直到皇帝去世,宦官也没有大肆窃取威权福泽,大概天锡起了作用。皇帝御笔任命他为大理少卿,又升任太常寺官,都没有接受。第二年,起用他担任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到任后抑制盗贼,尊崇先贤,过了一年,社会大治。升任直宝谟阁、广东转运判官,判决疑难案件,弹劾贪官污吏,治理财政赋税,都有法度准则。召他担任秘书监侍讲,他因耳聋推辞。升任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又推辞。度宗即位,任命他为侍御史兼侍读,多次召见,他推辞不被允许。于是上疏陈述想要当面奏对的损害百姓的五件事,说:“公田、会子、银纲、盐钞、赋役。”又说:“朝廷中没有严厉敬畏的士人,凭什么遏制奸邪阴谋?遇事没有敢于争辩的大臣,凭什么面对重大节操?人才稀少,精神消沉,隐藏真情爱惜自己的人多,忘记自身为国殉难的人少。”提拔为工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加官显文阁待制、湖南安抚使、潭州知州,改任漳州知州,都极力推辞。又过了一年,改任福建安抚使,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到任后,首先废除亭户购买食盐的负担,停止进贡荔枝。召他担任刑部尚书,进官显文阁直学士,五次推辞召命,特别改任华文阁奉祠,转任端明殿学士,退休。咸淳八年去世。病重时,起草遗表以规劝君主和宰相。皇上震惊哀悼,追赠正议大夫,谥号文毅。天锡行事都有准则,为官清廉耿介,面对事情是非分明,不害怕当面驳斥。所著作品有奏议、经筵讲义、通礼辑略、味言、发墨、阳岩文集。宋周密说:“近世敢于直言的士人,虽然偶尔有,但始终如一,明目张胆,说出别人难以说出的话,绝无仅有,只有温陵洪公一人。”(《闽书》参考《宋史》)

秘书吕时可先生中

吕中字时可,晋江人。淳佑七年进士,歴沂靖惠王府诸王官大小学教授。轮对言:“当去小人之根,革赃吏之弊。”迁国子监丞,兼崇政殿说书。奏乞晚轮二员说书,夜轮讲官直宿,以备顾问。又言:“进讲经史,乞依正文进读,不宜节贴避忌。不惟可察古今治乱,亦以革臣下谄谀之习。”又言:“人能正心,则事不足为;君能正心,则天下不足治。”寻以兄卒无后,请假归葬。明年以秘书郎召。丁大全忌其直,徙汀州。在汀朞年,演易为十图。景定中复旧官,卒。着《皇朝大事记》《治迹要畧》《论语讲义》以下交友(闽书)

  正守梁寿卿先生椿选

梁椿选字寿卿晋江人淳佑元年以省试经魁登第有文学之誉歴官通正守寓在安溪来蘓里作湖山书院学士多从之游亦寓贤也再考安溪清水寺志景定四年梁公曾为承议郎行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有记文可考云(按梁公椿选倡学湖山之来蘓里其遗踪往迹莫得详矣尝读清源文献公于咸淳元年季春撰安溪大成殿记畧曰夫子之道固不以庙兴废为存亡然示学者之依归尊正传之宗主赖有此尔今为吏者惟知簿书期会之间上以督责为功下以趋避为能至有漠然视学校如传舍者圣贤之居颓弊摧压慢不之恤风俗日卑人材日陋莫有知其故者锺侯国秀于邑焦熬不惮撙节兴此巨役是则可书也已观此知公之崇奬名教挽回风俗所以规警为吏者至深切洵为清溪一时兴学之倡欲俎豆湖山师席者能无溯厥渊源哉再按梁公事迹安溪旧邑志只载在奠方内未曾立传谓公系寓贤也因志乘缺寓贤一类附见之此尔后之欲修葺邑乘者似当增补此门目奉文公朱子为寓贤之首葢文公之簿同安时奉檄往来安溪爱其山川清淑是公开人文之先其始基之矣谨识之以待考订乾隆丁丑六月初十日)

(丁丑六月,本闽书纪此传之后,因挟儿辈及黄甥等赴郡应试。念一日舟行九日山,是日于延福寺午餐,扶杖登山麓,摩挲石刻。大槩宋元间碑迹最盛,未得徧观。因读宋寳佑六年三月徐仲晦诸公与公同游九日山之胜,乃知公与诸贤同时往复,自是一时之选。因与甥辈、儿辈考同记忆石刻,取笔录归,今并附载备考)

(寳佑六年三月甲戌,徐明叔、仲晦、洪天锡、君畴、方澄、孙蒙仲、王广、翁居安、梁椿、选寿卿同登怀古寺,酌菩萨泉,瀹茶观石像,访姜秦旧迹,小饮聚秀,摩挲明翰墨,探韵赋诗,抵暮期而不至。吕中时可)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六月十四日,以旱暵踏勘田亩。是晚,上清水岩宿。寻访清水志僧,因取出旧刻底本数帙,为明季邑令许公自表所葺者。内载《蓬莱山清水寺兴造记》一篇,为有宋徐公明叔记。知安邑事黄裳篆葢。承议郎行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梁椿选立石。其记之年为景定四年四月吉日。读此,则梁公曾为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而本传寥寥,莫详。只叙歴官通正守,今增入本传。录此附考《闽书》《清源文献》《安溪邑志》奠方类《清水岩志)

  备考

洪氏天锡序。赵四书纂疏曰:或问尹和靖读《易》传之法,和靖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李延平闻之曰:「此语固好,然学者须理会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有归着,方可及此。」二先生岂异旨哉?言各有当也。葢学不可以徒博,亦不可以径约。徒博则杂,径约则孤。此约礼必先之以博文,而详说乃所以反约也。文公朱子之于《论孟既成《集义》,又作《详说》。既约其精者为《集注》,又疏其所以去取之意为《或问》。其后《集注》删改日以精密,而《或问》遂不复修。文公自谓《集注》乃《集义》之精细,一字称轻等重,不可增减。读《论孟者,取是书焉可也。格庵赵公复取文公口授及门人高弟退而私淑,与《集注》相发者,纂而疏之。闲以所闻附于其后,使读之者如侍考亭师友之侧。所问非一人,所答非一日。一开卷尽得之,博哉书乎!然非约之外有所谓博也。人莫不饮食也,知味者鲜。文公一生精力多在此书,一章之旨,一字之义,或数年更易而后定,

译秘书吕时可先生吕中

吕中,字时可,晋江人。淳佑七年考中进士,历任沂靖惠王府诸王官大小学教授。在轮值对答时进言:“应当铲除小人的根基,革除贪赃官吏的弊端。”升任国子监丞,兼任崇政殿说书。上奏请求晚间轮流由两名官员讲书,夜间轮流由讲官值班住宿,以备皇帝咨询。又进言:“进讲经史,请求依照正文诵读,不应删节贴补以避忌讳。这不仅有助于考察古今治乱,也能革除臣下谄媚阿谀的习气。”又进言:“人若能端正本心,则事情不足为虑;君主若能端正本心,则天下不足为治。”不久因兄长去世且无后代,请假回乡安葬。第二年以秘书郎的身份被召还。丁大全忌恨他的刚直,将他调任汀州。在汀州任职一年,推演《易经》作十图。景定年间恢复原官职,去世。著有《皇朝大事记》《治迹要略》《论语讲义》等。以下交友(出自《闽书》)

正守梁寿卿先生梁椿选

梁椿选,字寿卿,晋江人。淳佑元年凭借省试经魁登第,享有文学声誉。历任官员,官至通直郎、正守。寓居在安溪来苏里,建立湖山书院,学士多跟随他游学,也是寓居的贤人。再考证《安溪清水寺志》,景定四年,梁公曾任承议郎、行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有记文可考。(按:梁公椿选在来苏里倡导湖山书院,其遗迹踪迹已无法详细得知。曾读清源文献公于咸淳元年季春所撰《安溪大成殿记》,略曰:孔夫子的道固然不因庙宇的兴废而存亡,然而展示给学者以依归,尊崇正统传承的宗主,依赖的就是这些。如今做官吏的只知道在文书簿籍和期限集会之间,上级以督责为功,下级以趋避为能,以至于漠然视学校如旅店,圣贤的居所颓败摧残,怠慢而不加体恤,风俗日益卑下,人才日益浅陋,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故。锺侯国秀对县邑焦灼不安,不惮于节省开支,兴建这项大工程,这是值得记载的。已观此可知梁公推崇奖掖名教,挽回风俗,用来规劝警示做官吏的人,至为深切,确实是清溪一时兴学的倡导者。想要尊崇湖山师席的人,能不追溯其渊源吗?再按梁公事迹,安溪旧县志只记载在奠方内,未曾立传,说他是寓居的贤人。因志书缺少寓贤一类,故附见于此。此后想要修缮县志的人,似乎应当增补这一门类,奉文公朱子为寓贤之首,大概是因为文公任同安簿时,奉檄往来安溪,喜爱其山川清淑,这是开启人文的先导,奠定其基础了。谨识之以待考订。乾隆丁丑六月初十日)

(丁丑六月,本《闽书》记载此传之后,因带着儿辈及黄甥等赴郡城应试。念及一日舟行九日山,是日在延福寺午餐,扶杖登山麓,抚摸石刻。大概宋元间碑迹最盛,未能遍观。因读宋宝佑六年三月徐仲晦诸公与梁公同游九日山的胜迹,乃知梁公与诸贤同时往复,自是一时之选。于是与甥辈、儿辈考同记忆石刻,笔录带回,今一并附载备考)

(宝佑六年三月甲戌,徐明叔、仲晦,洪天锡、君畴,方澄,孙蒙仲,王广,翁居安,梁椿选寿卿同登怀古寺,酌饮菩萨泉,煮茶观看石像,探访姜秦旧迹,在聚秀小饮,抚摸欣赏名家翰墨,探韵赋诗,直到傍晚约定的人却没有到。吕中时可)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六月十四日,因旱灾踏勘田亩。当晚,宿于清水岩。寻访清水志僧,因而取出旧刻底本数帙,是明季邑令许公自表所修缮的。内载《蓬莱山清水寺兴造记》一篇为有宋徐公明叔所记。知安邑事黄裳篆盖。承议郎行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梁公椿选立石。其记之年为景定四年四月吉曰。读此,则知梁公曾任监察御史、崇政殿说书,而本传寥寥,不详。只叙述历任通直郎、正守,今增入本传。录此附考。《闽书》《清源文献》《安溪邑志奠方类》《清水岩志》)

备考

洪氏天锡序。赵四书纂疏说:有人问尹和靖读《易传》的方法,和靖说:“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李延平听后说:“这话固然好,然而学者必须理会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归着,才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两位先生难道旨意不同吗?只是言论各有恰当之处罢了。大概学问不可以徒然广博,也不可以径直简约。徒然广博则杂乱,径直简约则孤立。所以约礼必须先以博文为基础,而详细解说正是为了回归简约。文公朱子对于《论语》《孟子》,既编成《集义》,又作《详说》。既然将精要部分约编为《集注》,又疏解其取舍原因为《或问》。后来《集注》删改日益精密,而《或问》于是不再修订。文公自谓《集注》是《集义》的精细版,一字称轻等重,不可增减。读《论语》《孟子》的人,取这本书就可以了。格庵赵公又取文公口授及门人高弟退而私下效法,与《集注》相互阐发的内容,编纂并疏解之。偶尔将所闻附在后面,使读者如同侍奉在考亭师友之侧。所问非一人,所回答非一日。一开卷尽得之,广博啊这本书!然而并非简约之外有所谓广博。人没有不饮食的,但知道味道的很少。文公一生精力多在此书,一章的旨意,一字的意思,有的经过数年更易而后确定,

或终夜思索而未安。学者以易心读之,岂能得圣贤之意哉?如援先儒与诸家之说,有随文直觧,不以先后为高下者;有二说俱通,终以前说为正者;有二说相须,其义始备,不可分先后者。设非亲闻,未易意逆。此纂疏所以有功于后学也。仆晚未闻道,加以衰瞶废学,公不鄙辱教,且命之曰「序」以属子。窃惟《论孟二书,文公凡几序矣。仆于要义而得「熟读深思,优游涵泳」之说;于训蒙而得「本末精粗,无敢偏废」之说;又于《集义》而得「操存涵养,体验充广」之说。终身受持,犹惧不蔇,何敢复措一辞?抑文公曾有言曰:「《大学》一书,有正经,有注解,有《或问》。看来看去,不用《或问》,只注解足矣。久之,不用注解,只正经足矣。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学》在吾胸中,正经亦不用矣。」此文公吃紧教人处也。仆于《集注》《纂疏》亦云。

译有人整夜思索仍不得心安。学者若以浮躁之心去阅读,怎么能领悟圣贤的本意呢?比如援引前代儒者与诸家的解说,有的随文直解,不以先后次序来判定高下;有的两种说法都通,最终以前一种说法为正统;有的两种说法互相补充,意义才完备,不可区分先后。假如没有亲自聆听教诲,不容易用心意去推测理解。这就是《纂疏》对后学有功用的原因。我晚年未能闻道,加上年老耳聋、荒废学业,您不嫌弃我的浅陋而加以教诲,并且命我作“序”嘱托于我。我私下认为,《论语》《孟子》这两部书,朱文公已经多次作序了。我在关键义理上得到了“熟读深思,优游涵泳”的说法;在启蒙教育上得到了“本末精粗,无敢偏废”的说法;又在《集义》中得到了“操存涵养,体验充广”的说法。我终身奉行这些教诲,还担心达不到,怎么敢再添加一个字呢?况且朱文公曾经说过:“《大学》这一部书,有正经,有注解,有《或问》。反复研读,不用《或问》,只用注解就足够了。时间久了,不用注解,只用正经就足够了。再久一些,自然有一部《大学》在心中,连正经也不用了。”这是朱文公着重教导人的地方。我对于《集注》和《纂疏》也是如此看待的。

○侍郎徐择斋先生明叔学派

按公为西山眞文忠公所鉴识,指授与阳岩洪公齐名,余氏谦一述,綦详矣。

  侍郎徐择斋先生明叔

徐明叔字仲晦,晋江人。父伯嵩,理宗绍定五年进士,辟江淮制幕,秩满,干办广漕,清节益励,除太学录,通判漳州,以廉闻,知英徳府,徭冦不敢犯,召为国子监丞。潮冦起,命知潮州,捕戮渠魁,除直秘阁,江右宪。岁歉,发义仓赈民,迁户部侍郎,改兵部。会元兵南下,忧愤卒。明叔学有源委,与洪天锡齐名,人称择斋先生(闽书》《莆阳文献)

  备考

余氏谦一序《徐择斋文集》曰:往岁莆有后村刘公,福有竹溪林公,泉南有择斋徐公,阳岩洪公,皆吾闽文章宗匠。竹溪、后村集既板行,家藏而人诵之矣。阳岩、择斋后卒不幸与坏刼会,嗣子门生伏匿奔踣,不暇遗集,久之莫克会萃,有志于斯文者叹息焉。一日,择斋之子筹老奉先集以授门人余谦一,俾为之序。开编伏读,则公年耆老、官显荣之日所作,葢公平生藁就辄弃,嗣子少长始从旁抄录得之,兹特太山之毫芒耳。谦一既喜于成编,而又惧不敢当序笔,辞不获,乃稽首而言曰:昔之人论著多矣,少壮之气锐而老则衰,穷苦之辞工而贵则堕。吕紫薇、周平园犹未免此病,而公年益老,官益高,作为文章略无一毫颓堕衰竭之态,此其故何哉?葢不以老壮穷达为进退者,气实为之。天地间有所谓至刚至大者,是为浩然之气。故孟氏之学以养气为先,是气也。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良平失其智,眉山蘓氏亦以是称昌黎公。然后知孟子、韩子之文纯粹明白,汪洋而大肆者,气之所充也。岂特韩孟为然?蘓氏之文亦然。故欲论公之文者,不于其文而于其气。公为人刚方严峻,一介不以取予,人意所不可,虽当路有权势者不肯以辞色假借之。开口论时事,若不知有讳忌,以故惮黯疾固者多人,辄斥召辄寝。所谓谏书、讲卷、纶言、史笔,皆公所宜擅,曾不得一出其所长。山林岁月之外,麾节弓鈇,竟展转外服以老。徳佑初元,尝以第一人起之,而公老且病矣。今观公之论著,文与诗大抵尚妥律,不尚奇怪;尚典雅,不尚纤巧。阳岩每称仲晦之文最宜台阁,人以为知言。公于书无所不读,料饱而思敏,每下笔娓娓千百语不能休。西山眞公之守泉也,公以翰墨受知,遂付以斯文之事。渊源所渐,有本固如是夫。因窃叹西山为南渡欧蘓门人,经指授者。多以文名于世。四十年来凋零殆尽,岿然灵光独东涧与公耳。二公殁,文章之统纪遂絶,而奎运终焉。呜呼!斯文兴废,岂非天邪?读斯编者,将必掩卷而流涕矣。

  州守余子同先生谦一

余谦,一字子同,莆田人。祖奭之,元孙师鲁之子也。与弟士明连中江西漕试,而谦一第咸淳元年进士。调泉州石井书院山长,召为国子监书库官,除太学博士,改宗正寺簿,差知化州。宋亡不仕,好为古学,辞语浑成警切,名文章家。著述数十藁,兵后多散佚。士明亦以进士得官,知南安县。

  附录

书《文安公帖》后曰:右先文安公遗墨一纸,于里巷学童剪截故纸中得之。虽不甚完,犹得五十八字。葢宦游他乡与母家延陵所作也。方承平时,公之眞迹悬金莫能致,况兵火后乎?冷笏旧毡,诚吾家至寳。此纸为家书内幅,不过候问彝恭耳。然笃实忠厚,蔼然见于情文。自其本求之,孝之所推也。端方严重,凛然见于翰墨。由其内观之,敬之所形也。书法心法也,心法家法也。艾轩先生论公父子,尝嫓之万石君家。一言以蔽之,亦曰孝谨而已。乌乎!后之人其勿替之哉!

寄轩记曰:文章宗师曰欧蘓氏。欧自泷冈竣事,一迹不至。家林守颍,乐其风土,遂为终焉之计。蘓亦出蜀不复归。既欲归嵩洛,又欲居庐山。甚者以蒜山房客自诡。末年竟归阳羡以死。委先庐乐侨寓,舍故乡留他国,讵非通人一蔽欤?丁丑冦作,吾族之甍连栋接者,化而为烟为埃。族之人往往流徙奔窜,近稍还集。显伯弟于故居一牛鸣地,得

译○侍郎徐择斋先生明叔的学派

据考,徐明叔先生被西山真文忠公赏识,真公对他指点传授,使他与阳岩洪公齐名,余谦一对此有详尽的记述。

侍郎徐择斋先生明叔

徐明叔,字仲晦,晋江人。父亲徐伯嵩,是宋理宗绍定五年的进士,被征召担任江淮制置使的幕僚,任期届满后,担任广南东路转运司干办,清廉的节操更加勉励自己,被任命为太学录,又任漳州通判,因廉洁而闻名,后任英德府知府,当地瑶族寇盗不敢侵犯,被召入朝任国子监丞。潮州寇乱兴起,朝廷命他任潮州知州,他捕杀了寇盗的首领,被任命为直秘阁、江西提点刑狱。当年收成不好,他打开义仓赈济百姓,升任户部侍郎,改任兵部侍郎。恰逢元军南下,他忧愤而死。徐明叔学问有渊源脉络,与洪天锡齐名,人们称他为择斋先生。(见《闽书》《莆阳文献》)

备考

余谦一为《徐择斋文集》作序说:往年莆田有后村刘公,福州有竹溪林公,泉州南有择斋徐公、阳岩洪公,都是我们福建的文章宗师。竹溪、后村的文集已经刻版发行,家家户户收藏,人们传诵不已。阳岩、择斋后来去世,不幸遭遇战乱劫难,他们的儿子和门生藏匿奔逃,来不及保存文集,过了很久没能汇集整理,有志于文学的人对此叹息不已。有一天,择斋的儿子徐筹老拿着先父的文集交给门人余谦一,请他作序。打开书卷伏案诵读,发现这些文章多是先生年老位高时所写,原来先生平生的草稿写成后就丢弃了,儿子长大后才开始从旁抄录得到这些,这不过是泰山上的一根毫毛罢了。谦一既为文集编成感到高兴,又害怕不敢担当作序的笔任,推辞不掉,于是叩头说道:过去的人著书立说很多,年轻气盛时锐利,年老则衰退;困顿穷苦时文辞工巧,显贵则堕落。吕紫薇、周平园尚且难免这种毛病,而先生年纪越老,官位越高,写文章几乎没有一点颓废衰弱的样子,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他不以年老年轻、穷困显达作为进退的标准,这其实是“气”在起作用。天地间有所谓至刚至大的东西,这就是浩然之气。所以孟子的学说以养气为先,说的就是这种气。这种气能使贲育失去勇力,仪秦失去辩才,张良、陈平失去智谋,眉山苏氏也以此称赞韩愈。然后才知道孟子、韩愈的文章纯粹明白,汪洋恣肆,是气所充盈的结果。难道只有韩愈、孟子是这样吗?苏氏的文章也是这样。所以想要评论先生的文章,不应只看文章本身,而要看他的气。先生为人刚直方正严峻,一介不取不予,别人认为不可行的事,即使是当权有势的人,他也不肯在言辞神色上假借宽容。开口议论时事,好像不知道有忌讳一样,因此那些忌恨他、认为他固执的人很多,他刚被召见就被罢免。所谓的谏书、讲章、诏令、史笔,都是先生所擅长的,却没能让他施展所长。在山林岁月之外,他辗转在外地任职直到年老。德佑初年,曾以第一人的身份起用他,但先生年老多病。现在看先生的论著,文章和诗大体崇尚妥帖合律,不崇尚奇怪;崇尚典雅,不崇尚纤巧。阳岩常说仲晦的文章最适合台阁,人们认为这是知言。先生读书无所不读,腹中饱学而思维敏捷,每次下笔娓娓道来,千言万语不能停歇。西山真公镇守泉州时,先生凭借翰墨才华得到赏识,于是真公将文学之事托付给他。渊源所浸润,根本稳固竟然像这样。因此我私下感叹西山是南渡后欧阳修、苏轼的门人,经过他指点传授的人,大多以文章闻名于世。四十年来凋零殆尽,巍然屹立如灵光的只有东涧和先生罢了。两位先生去世后,文章的统绪就断绝了,而文运也终结了。唉!文章的兴衰,难道不是天命吗?读这部书的人,一定会掩卷流泪。

州守余子同先生谦一

余谦,字子同,莆田人。祖父是余奭之,是余师鲁的孙子。他与弟弟余士明接连考中江西漕试,而余谦在咸淳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泉州石井书院山长,被召入朝任国子监书库官,改任太学博士,又改任宗正寺簿,差遣任化州知州。宋朝灭亡后不仕,喜好古学,辞语浑成警切,是著名的文章家。著述数十稿,兵乱后大多散佚。余士明也以进士得官,任南安县知县。

附录

在《文安公帖》后写道:右边是先父文安公的遗墨一张,是在乡里学童剪截的废纸中得到的。虽然不太完整,还能得到五十八个字。这大概是先生宦游他乡时写给母家延陵的。正当承平之时,先生的真迹悬赏千金也得不到,何况兵火之后呢?冷笏旧毡,确实是我们家的至宝。这张纸是家书的内页,不过是问候彝恭罢了。然而笃实忠厚,和蔼之情见于情文之中。从根本上去探求,这是孝道的推演。端方严重,凛然之气见于翰墨之中。从内在去观察,这是敬意的体现。书法是心法,心法是家法。艾轩先生评论先生父子,曾将他们比作万石君一家。用一句话概括,也就是孝谨罢了。唉!后来的人不要废弃这种传统啊!

寄轩记写道:文章的宗师是欧阳修、苏轼。欧阳修在泷冈安葬父母后,足迹不再回到那里。欧阳修在颍州任职,喜爱那里的风土,于是打算终老于此。苏轼也离开蜀地不再回去。他既想回到嵩山洛水之间,又想居住在庐山。甚至以蒜山房客自居。晚年最终回到阳羡而死。舍弃先人的庐舍,乐于寄居他乡,舍弃故乡留在异国,这难道不是通达之士的偏蔽吗?丁丑年寇乱发生,我们家族连栋接屋的房屋,化为烟尘。族人往往流徙奔窜,近来稍微回来聚集。显伯弟弟在故居附近一牛鸣之地,得到

三间墼屋,携妻子以居。一轩明快,遂以寄名。盖曰:吾先人之庐,吾力未能复,而心未尝忘。寄于此,非敢安于此。昔重耳以晋难故奔于狄,十二年一朝至齐,即怀其安,不复以反国为意向。微子犯悔其可追乎?兹名所以识也。夫不更宅,左氏所书;能复宇,周公所颂。予闻其言而有取焉。庄列之论,以身世为逆旅,以宅居为传舍。此论行,能使人厌检束而事猖狂,舍眞实而崇幻妄。余又虑夫末流之弊,寄而至于偷也。故君子于此不敢一日废吾学。伯鸾之于呉贫而寄者也,舂庑之下,礼敬行焉。台卿之于北海急而寄者也,复壁之中,训义出焉。乃若遭世乱离,少陵翁于夔于襄于成都所寄无定。在诗自夔州以后,铿鍧蹈厉,端可上嫓风雅。循其所寄之迹,考其岁月而论其为人学问功夫,诚有不可诬者。今显伯之寄于斯,非他州异县也,非傍人篱落也。其视二三子之困厄穷,亦足以为安矣。人之情,当厌乱之余,则喜闻放逹之论;处幸安之境,则易忘兢畏之心。显伯勉诸此,学之所以不可已也。显伯为余言,将求扁额二大字于石岩方子。予恐未悉其所以名,故为之记如此,以着其心,而又使览观自省焉。

译三间土坯房,带着妻子儿女居住其中。有一间屋子明亮宽敞,于是用它来命名。大概意思是说:我祖先的故居,我的力量未能恢复,但心里从未忘记。寄居在这里,并非敢在这里安身。从前重耳因为晋国动乱逃往狄国,十二年才到齐国,就贪图那里的安逸,不再以返回国家为志向。如果不是子犯后悔并追回他,后果岂可设想?这名字就是为了铭记这一点。不更换住宅,是左氏所记载的;能够恢复屋宇,是周公所赞颂的。我听到这些话并有所采纳。庄子和列子的论述,把身世看作逆旅,把住宅看作传舍。这种论调流行,能使人厌恶约束而从事猖狂之举,舍弃真实而崇尚虚妄。我又担心末流的弊端,寄居以至于苟且偷安。所以君子在这方面不敢一天废弃自己的学问。伯鸾在吴地贫穷而寄居,在舂米的地方,礼敬得以施行。台卿在北海危急而寄居,在复壁之中,训义得以传出。至于遭遇世道离乱,少陵翁在夔州、襄阳、成都所寄居的地方都不固定。他的诗从夔州以后,铿锵有力,端正可以上比《风》《雅》。顺着他所寄居的踪迹,考察他的岁月并评论他的为人和学问功夫,确实有不可诬蔑的地方。现在显伯寄居在这里,不是他州异县,不是旁人的篱笆之下。他看待二三子的困厄穷困,也足以感到安定了。人的情感,在厌恶战乱之后,就喜欢听放达的论调;处在侥幸安定的环境中,就容易忘记敬畏之心。显伯在这方面勉励自己,学问之所以不可停止。显伯对我说,将向石岩方子求取“寄轩”两个大字作为匾额。我恐怕他没有完全明白命名的原因,所以写这篇记,以彰显他的心意,又使阅览者自我反省。

○教授徐进斋先生几学派

按先生与何文定公,基同以布衣被召,其学出自紫阳、西山之传。宋之末造,宗朱学者尽多,其人往往托迹山长,晦匿海滨,未得与金华四子并传者,亦多矣。寻源溯派,望若晨星,余不能不怃然慨慕。

  教授徐进斋先生几

徐几字子与号进斋崇安人尝与詹琦筑静可书堂于武夷博通经史尤精于易自晦翁之后理学之传能臻其奥景定间廷臣交荐与何基同以布衣召对授崇政说书上甚器重之诏补廸功郎迁建宁府教授兼典建安书院山长撰经义以训多士宇内尊之称曰进斋先生其撰静可书堂记曰「余爱武夷佳山水且有佳友晚岁徙居焉」詹兄琦景韩久从余游知其为人孝弟忠信天资近道闻诗书仁义之名言跃如也一日语余曰「某爱程子云性静可以为学因名读书之室曰静可惟吾子一言以发之是为幸」余因进而语之曰「学者于道能于其性之所近以求从入之门于道可至子性静有志于学谁曰不可今夫利欲斗进躁竞驰逐者去道日远茍能収敛此心鞭逼向里勿为外物所动则其本立矣故濂溪明道二先生发明为学之要必言静者以大本所当先也然伊川先生教人又用敬不用静者以敬贯动静该体用若只用静恐都无事了又失大本当先之意故曰敬则自静虚又曰静中须有物始得必如是乃可言静谓之可者亦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程伯子言云且以开学者从入之门耳会其归要其至则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圣人之于天道脗合无间然也《大学》之经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古昔圣贤道学相传之要旨请以主敬穷理为吾子勉」他日隐屏有人曰「静可学者顾不羡美欤」

  詹景韩先生琦

詹琦,字景韩,慕韩魏公为人,故名琦。宋末隐武夷山,南筑静可书堂,与徐几日以圣学相励。几称其孝弟忠信,金石君子也。有《沧浪集》。

  ○朝请刘静斋先生垕学派

按晦翁没后,门徒高弟次第凋落,其绪言遗论亦稍坠矣。公接守家学,独与蔡九峯、眞西山相友善。其子忠简先生钦,又从九峯学。一时师友彚征,为典型之望,干淳之后,称再盛云。

  朝请刘静斋先生垕

刘垕,字伯醇,晦伯子。寳庆三年,知江宁,为政恺悌不扰,而辨制阃,以贤能荐,俾兼幕府,以収李全功,转朝请大夫,知常州、衡州,移南剑州,辞疾不赴。素与蔡九峯、眞西山相友善,与学徒熊竹谷辈讲道终身,学者尊为静斋先生。着有《毛诗解》《家礼集注》,子钦。

  ○王潜轩先生昭学派

按《南安邑志》吕氏大圭传云:大圭少学于乡先生潜轩王昭昭,师陈北溪安卿,安卿师朱文公。又泉郡万厯间旧志《吕大圭传》云:大圭少学于陈北溪门人王昭已,复尽屏词章,专务理学。是邑志与郡志名字相符矣。独《闽书》《吕大圭传》载:圭叔少嗜学,师事王昭复。昭复之学得之陈淳,陈淳之学得之朱文公。《同安志》亦与《闽书》同。伏考圭叔先生,《南安志》载为邑之朴兠乡人,则少时师事王氏昭亦其乡之人也。今从《南安志》《郡志》为据,而以《闽书》《同安志》附考焉。再《闽书》有《陈景温传》,载景温与同郡王昭复、成之等同时知名。考景温在淳熙间,时内舍生王氏昭复与之同时,或别有王昭复其人欤?待再考。

  王潜轩先生昭

王昭号潜轩。按《南安邑志》:吕大圭传,大圭少学于乡先生潜轩王昭。昭师陈北溪安卿,安卿师朱文公,号为温陵截派云(邑志旧郡志新郡志俱作王昭,闽书同安志作王昭复南安邑志)

  ○侍郎吕朴乡先生大圭学派

按先生之学,渊源于紫阳文公,世号温陵截派者也。宋祚运移,先生大节不夺,门徒丘氏葵赞之详矣。胡氏一桂称其《易学管见》,发明多好。所著《春秋或问》,何氏梦申跋后曰:「广文吕先生加惠潮士,诸士有以《春秋》请问者,先生出五论示之,咸骇未闻,因并求全藁。先生又出《集传或问》二书,葢本文公之说而发明之。有五论以开其端,有集说以详其义,又有或问以极其辨难之指归,而《春秋》之

译○ 教授徐进斋先生徐几的学派

按:徐几先生与何基(何文定公),都是凭借平民身份被征召入朝。他们的学问源自朱熹(紫阳)和真德秀(西山)的传承。在宋朝末期,尊崇朱学的学者很多,这些人往往以担任书院山长为掩护,隐没在海滨地区,未能与“金华四子”一同流传后世的,也有很多。追溯源头、探寻流派,如同仰望晨星般稀少,我不禁怅然感叹并心生仰慕。

○ 教授徐进斋先生徐几

徐几,字子与,号进斋,崇安人。他曾与詹琦在武夷山修建静可书堂。他博览经史,尤其精通《易经》。自朱熹(晦翁)之后,理学的传承能深入其奥妙者,唯有他。景定年间,朝廷大臣纷纷举荐他,他与何基一同以平民身份被召对,被授予崇政说书的职位,皇上非常器重他。诏令补任迪功郎,升任建宁府教授,兼任建安书院山长。他撰写经义来训导众多士子,天下人尊敬地称他为进斋先生。他撰写的《静可书堂记》说:“我喜爱武夷山美好的山水,而且有良友相伴,晚年迁居于此。”詹琦(字景韩)长久地跟随我游学,了解我的为人,孝顺、悌敬、忠诚、守信,天性接近道,听到诗书仁义的言论,就欣然向往。有一天他对我说:“我喜爱程子所说的‘性静可以为学’,因此将读书的房间命名为‘静可’,希望您能发表一言以启发我,这是我的荣幸。”我于是进一步对他说:“求学的人对于道,如果能从自己本性所亲近的地方寻求入门的途径,那么道是可以达到的。你的本性安静,有志于学问,谁说不行呢?现在那些利欲熏心、争斗进取、急躁竞争、奔走追逐的人,离道越来越远。如果能收敛此心,鞭策自己向内求索,不被外物所动摇,那么根本就确立了。所以周敦颐(濂溪)和程颢(明道)两位先生阐发为学的要领,必定说要‘静’,因为这是根本应当先确立的。然而程颐(伊川)先生教导人,又用‘敬’而不用‘静’,因为‘敬’贯穿动静,涵盖体用。如果只使用‘静’,恐怕什么都做不成了,又失去了根本应当先确立的意思。所以说‘敬则自然静虚’,又说‘静中须有物才行’。必须这样,才可以谈论‘静’。称之为‘可’,也只是勉强可行而有所未尽的说法。程伯子(程颐)说:‘暂且用它作为开启学者入门的途径罢了。’领会其归宿,探究其极致,那么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圣人与天道契合无间,就是这样。《大学》的经文说:‘知道止息而后能安定,安定而后能宁静,宁静而后能安稳,安稳而后能思虑,思虑而后能有所得。’这是古往今来圣贤道学相传的要旨,请以此勉励自己,以主敬穷理为务。”后来,隐屏山有人问:“静可书堂中的学者,难道不羡慕美好吗?”

○ 詹景韩先生詹琦

詹琦,字景韩,仰慕韩琦(韩魏公)的为人,所以取名琦。宋朝末年隐居武夷山,向南修建静可书堂,与徐几每天以圣人之学互相勉励。徐几称赞他孝顺、悌敬、忠诚、守信,是像金石一样坚贞的君子。著有《沧浪集》。

○ 朝请刘静斋先生刘垕的学派

按:朱熹(晦翁)去世后,门徒高弟相继凋零,他的遗言遗论也稍微失落了。刘垕先生继承家学,唯独与蔡沈(蔡九峯)、真德秀(真西山)交好。他的儿子刘黻(忠简先生刘钦),又跟随蔡沈学习。一时之间,师友汇聚,成为典范的期望,在乾道、淳熙之后,理学被称为再次兴盛。

○ 朝请刘静斋先生刘垕

刘垕,字伯醇,是朱熹的次子。宝庆三年,任江宁知府,施政温和平易而不扰民,并且善于制定军规,以贤能荐举,让他兼任幕府职务,以收取李全的功劳,转任朝请大夫,任常州、衡州知府,调任南剑州,因病辞任未赴任。一向与蔡沈、真德秀交好,与学徒熊禾(熊竹谷)等人终身讲论道义,学者尊称他为静斋先生。著有《毛诗解》《家礼集注》,儿子刘黻。

○ 王潜轩先生王昭的学派

按:《南安邑志》吕大圭传记载说:吕大圭年轻时向乡先生潜轩王昭学习。王昭师从陈淳(陈北溪安卿),陈淳师从朱熹(朱文公)。又泉州郡万历年间的旧志《吕大圭传》记载说:吕大圭年轻时向陈淳的门人王昭已学习,于是完全摒弃辞章,专门致力于理学。这样,邑志与郡志的名字相符了。唯独《闽书》《吕大圭传》记载:吕大圭年轻时喜好学习,师从王昭复。王昭复的学问得自陈淳,陈淳的学问得自朱熹。《同安志》也与《闽书》相同。考察吕大圭先生,《南安志》记载他是邑中朴兜乡人,那么年轻时师从的王氏昭也是他的同乡人。现在以《南安志》《郡志》为依据,而将《闽书》《同安志》作为附考。再,《闽书》有《陈景温传》,记载陈景温与同郡的王昭复、成之等人同时知名。考察陈景温在淳熙年间,当时内舍生王氏昭复与他同时,或许另有王昭复其人?有待再考证。

○ 王潜轩先生王昭

王昭,号潜轩。按《南安邑志》吕大圭传:吕大圭年轻时向乡先生潜轩王昭学习,王昭师从陈淳,陈淳师从朱熹,号称温陵截派(邑志、旧郡志、新郡志都作王昭,《闽书》《同安志》作王昭复,《南安邑志》)。

○ 侍郎吕朴乡先生吕大圭的学派

按:吕大圭先生的学问,渊源于朱熹,世称温陵截派。宋朝国运转移,吕大圭先生大节不夺,门徒丘葵详细地赞颂了他。胡一桂称赞他的《易学管见》,阐发多有好处。他所著的《春秋或问》,何梦申在跋文中说:“广文吕先生惠赐潮州士子,诸士中有以《春秋》请教的,先生拿出五论给他们看,大家都惊讶未曾听闻,于是请求全部稿件。先生又拿出《集传或问》两本书,大概是依据朱熹的说法而阐发它。有五论来开启端绪,有集说来详述其义,又有或问来穷尽其辨难的旨归,而《春秋》之

旨昭白矣。」梦申预闻指教,不敢私秘,与朋友谋而锓诸梓,以广其传焉。今考《春秋或问》二十卷,《五论》一卷,《易学管见》《论语》《孟子解》以传,在学者得存。然《管见》诸书皆不可见,见者又仅此云。详见《通志堂经解》原序,今节录载之篇端。

译旨意已经昭示明白了。」梦申有幸听闻教诲,不敢私自秘藏,便与朋友商议将其刻版印刷,以广泛传播。如今考订《春秋或问》二十卷、《五论》一卷、《易学管见》以及《论语》《孟子解》得以流传,供学者保存研习。然而《管见》等书都已不可得见,能见到的也不过仅此而已。详细情况可参见《通志堂经解》原序,现在节录记载于篇首。

侍郎吕朴乡先生大圭

吕大圭,字圭叔,南安人。少学于乡先生潜轩王昭昭,师陈北溪安卿,安卿师朱文公,世号温陵截派。居家授徒数百人。登淳佑七年进士,授潮州教授,累迁简讨,崇政殿说书,吏部侍郎。以操南音,出知兴化军,以俸钱代输中户以下赋,着《莆阳拙政录》。徳佑初元,转知漳州军,节制左翼屯戌军马,未行,属蒲寿庚率知州田子眞降元,捕大圭至,令署降表,大圭不署,将杀之。适门弟子有为管军总管者,扶出至家,以平生所著书泥封一室,变服逃入海岛。寿庚遣兵追之,将授以官,不从,被害,年四十九。其泥封室尽毁于贼,独其门人所传《易经集解》《春秋或问》二十卷,《春秋五论》一卷,《论语孟子集解》《学易管见》行于世。所居朴兠乡,人称朴乡先生。元孔公俊建大同书院,祠朱文公,以大圭配。门人丘葵赞曰:「泉南名贤,紫阳高弟,造诣既深,践履复至,致身事君,舍生取义,所学所守,于公奚愧(按黄氏《道南统绪辨正》谓吕氏大圭为淳佑间进士,歴官侍郎,出知兴化军。《南安邑志旧郡志同安志莆阳志皆同独新郡志本之闽书稍异今从黄氏本改正南安邑志》《旧郡志》《道南统绪》《朱氏经义考》《闽书》《泉郡新志藁)

  ○征士丘钓矶先生学派

按《钓矶先生传》称,师于吕朴乡洪阳岩之门最久。当时师门讲授,无从可考。所著诸经说及文篇,亦无传,仅存者惟《周礼补亡》及其诗集耳。《周礼》泉南尚有遗刻,诗集其家有写本。同安林氏子濩钞得之,明季遗老卢牧洲若腾为之订正。国朝康熙癸巳岁,浔江施平园世騋重刻之云。按其本,即卢牧洲及子濩所手校者。诗多失次,后与轮山阮氏重订之云。以五百年沉埋之诗,一旦遂传于世,然非其家子孙谨于藏弆,诸公前后之勤于搜索,殆不及此云。子濩名藿,同安人。馥按诗篇所存酬答诸贤,仅存别号,俱阙其名。今详诗中所许于斯文者,录出附之师友中,以备尚论者考订其一二有可考者,录传附之。并附张氏、林氏访钓矶故址记于后云。

  征士丘钓矶先生葵

丘葵字吉甫,同安人。家海屿中,因自号钓矶。蚤有志考亭之学,初从辛介甫,继从信州呉平甫授《春秋》,亲炙吕大圭、洪天锡之门最久。风度端凝,如鹤立振鹭。宋末科举废,杜门励学,不求人知。元世祖闻其名,遣御史马伯庸与逹噜噶齐奉币征聘,不出,赋诗见志。所著有《易解义》《书解》《诗口义》《春秋通义》《四书日讲》《经世书》《声音既济图》《周礼补亡》等书。年八十余卒。元时倭冦至其宅,他无所犯,惟取遗书以去,故其著述多无传,仅存《周礼补亡》及诗集四卷行世。《周礼补亡》今存,论者谓其叅订详确云。其诗尚有《八十四岁吟》。阮氏旻锡曰:「先生八十四岁犹在,卒之年月不载,其子孙岁时祭祀必知之,当候考。」《周礼序》作于泰定甲子,岁时年八十一。泰定于元世祖歴五朝矣,则却聘时当七十余岁也。再考《征士》与熊勿轩先生禾交善,其赠熊勿轩诗曰:「穆穆朱夫子,于道集大成。嗟予亦私淑,奥义终难明。退翁独何幸,而乃同乡生。虽后百余载,元机若亲承。斯文幸未坠,载道来桐城。平生疑惑处,喜得相考订。秋风吹庭树,忽作离别声。吾侪各衰老,何时重合并。愿言且少住,勿弃斯文盟。圣贤千万语,只在知与行。前修何可企,朂哉共修程门人吕椿(闽书》《熊勿轩集》《新旧郡志》《宏简录)

  备考

沧浯卢氏若腾序诗集曰:「吾邑丘钓矶先生,品着于宋末元初,论定于昭代,既列祀乡先贤,且配享朱文公祠矣。」《八闽通志》列之儒林传中,以其曾着《四书日讲》《易解疑书》《直讲诗口义》《春秋通义》《礼记解经世书》《声音既济图》《周礼补亡》等书,为大有功于经传。然其书今已无传,仅存者惟《周礼补亡》及其诗集耳。学士家每用惋惜。而要之,先生所以取重后世者,不专在是。夫为学莫急于明理,明理莫大

译侍郎吕朴乡先生大圭

吕大圭,字圭叔,南安人。年轻时在乡先生潜轩王昭昭门下学习,又师从陈北溪安卿,陈安卿师从朱文公,世称温陵截派。他在家中教授学生,多达数百人。考中淳佑七年进士,被任命为潮州教授,多次升迁至简讨、崇政殿说书、吏部侍郎。因为擅长南音,出任兴化军知军,用俸禄代替中户以下缴纳赋税,著有《莆阳拙政录》。德佑初年,转任漳州知军,节制左翼屯戍军马,尚未上任,恰逢蒲寿庚率领知州田子真投降元朝,逮捕吕大圭,命令他签署降表,吕大圭不肯签署,元军打算杀他。恰好他的门弟子中有担任管军总管的,将他扶出带到家中,将他平生所著的书用泥封存在一个房间里,他改换装束逃入海岛。蒲寿庚派兵追赶他,打算授予他官职,他不听从,最终遇害,享年四十九岁。那个用泥封存的房间被贼寇全部毁坏,只有他的门人传下的《易经集解》《春秋或问》二十卷、《春秋五论》一卷、《论语孟子集解》《学易管见》流传于世。他居住的朴兜乡,人们称他为朴乡先生。元朝孔公俊建立大同书院,祭祀朱文公,以吕大圭配享。门人丘葵赞颂说:“泉南的名贤,紫阳的高徒,造诣既深,践行又至,侍奉君主,舍生取义,所学所守,对您有什么愧疚呢。”(按黄氏《道南统绪辨正》认为吕大圭是淳佑年间进士,历任官职至侍郎,出任兴化军知军。《南安邑志》《旧郡志》《同安志》《莆阳志》都相同,唯独新郡志依据《闽书》稍有不同,现在依据黄氏本改正《南安邑志》《旧郡志》《道南统续》《朱氏经义考》《闽书》《泉州新志稿》)

○征士丘钓矶先生学派

按《钓矶先生传》称,他在吕朴乡、洪阳岩门下学习的时间最长。当时师门的讲授,无从考证。他所著的诸经解说及文章,也没有流传,仅存的只有《周礼补亡》和他的诗集罢了。《周礼》在泉南还有遗留的刻本,诗集他家中有抄本。同安林氏子濩抄得此本,明末遗老卢牧洲若腾为之订正。清朝康熙癸巳年,浔江施平园世騋重新刻印此书。按其原本,即是卢牧洲及子濩亲手校订的。诗中多有错乱次序,后来与轮山阮氏重新订正。五百年来沉埋的诗作,一旦得以流传于世,然而如果不是他家子孙谨慎收藏,诸位前辈前后勤于搜求,大概达不到这个地步。子濩名藿,同安人。我按诗篇中留存酬答诸贤,仅存别号,都缺失名字。现在详细列出诗中赞许斯文的人,录出附在师友中,以供尚论者考订其中一二有可考者,录传附之。并将张氏、林氏访钓矶故址的记文附在后面。

征士丘钓矶先生葵

丘葵字吉甫,同安人。家住海屿中,因此自号钓矶。早有志于考亭之学,起初跟随辛介甫,后来跟随信州吴平甫学习《春秋》,在吕大圭、洪天锡门下亲炙的时间最长。风度端庄凝重,如鹤立于振鹭之中。宋末科举废除,他闭门励学,不求人知。元世祖听说他的名声,派遣御史马伯庸与达噜噶齐带着礼物征聘,他不出仕,赋诗以明志。所著有《易解义》《书解》、《诗口义》《春秋通义》《四书口讲》《经世书》《声音既济图《周礼补亡》等书。八十多岁时去世。元朝时倭寇到达他的住宅,其他什么都不侵犯,只取走遗书离去,所以他的著述大多没有流传,仅存《周礼补亡》及诗集四卷流传于世。《周礼补亡》现在尚存,评论者认为其参订详确。他的诗还有《八十四岁吟》。阮氏旻锡说:“先生八十四岁尚在人世,去世的年月没有记载,他的子孙岁时祭祀必定知道,应当等待考订。”《周礼序》作于泰定甲子年,当时他八十一岁。泰定在元世祖之后历经五朝了,那么拒绝征聘时应当七十多岁了。再考《征士》与熊勿轩先生交好,他赠熊勿轩诗说:“穆穆朱夫子,于道集大成。嗟我亦私淑,奥义终难明。退翁独自何幸,而乃同乡生。虽后百余栽,元机若亲承。斯文幸未坠载道来桐城。平生疑惑处,喜得相考证。秋风吹庭树,忽作离别声。我们各自衰老,何时重合并。愿言且少住,不要抛弃斯文盟。圣贤千万语,只在知与行前修何可企,勉励哉共修程。”门人吕椿(《闽书》《熊勿轩集》《新旧郡志《宏简录》)

备考

沧浯卢氏若腾为诗集作序说:“我们县里的丘钓矶先生,品格著于宋末元初,论定于昭代,已经列入乡先贤祭祀,并且配享朱文公祠了。”《八闽通志》将其列入儒林传中,因为他曾著《四书口讲》《易解疑书》《直讲诗□义》《春秋通义》《礼记解》《经世书》《声音既济图》、《周礼补亡》等书,对经传大有功劳。然而他的书现在已无流传,仅存的只有《周礼补亡》及其诗集罢了。学士家每每为此惋惜。但总之,先生之所以被后世看重,并不专门在于这些。做学问没有比明理更急迫的,明理没有比

于维伦。先生伦完理惬,行谊堪为后学楷橅。即不著书立言,固足以当学宫之俎豆而无愧。矧其穷究天人,洞彻性命,晚年吟咏篇什,足以见其大槩又何必以诸书亡失为先生致惜也?先生一抔土不立碑碣,万厯年间或利其地形之胜,遂指其祖兆而争之。官为勘验,劚地得志铭,乃加封而表识焉。马鬛、渔矶俱岿然后天地老矣,先生不求身后名,而名卒不可揜;无意于儌天之报,而天卒昌厥后。士生乱世,其可不择所以自处也哉?《周礼补亡》余曾见梓本,诗集则惟其家有写本。林子濩钞得之,喜而示予。读之苦多亥豕,稍为订正,拟俟时平梓行。非徒表彰吾邑人物,亦欲使后学知所兴起也。夫庚子春正月下弦日,同邑后学沧浯卢若腾手题于与耕堂。

译于维伦。先生的道德完备、情理契合,品行道义足以成为后学者的楷模。即使不著书立言,本来也足以在学宫接受祭祀而无愧。况且他穷究天道与人道,透彻理解性命之理,晚年吟咏的诗篇,足以看出他的大致风貌,又何必因为那些书籍散失而对先生感到惋惜呢?先生的一抔黄土没有立碑,万历年间有人贪图其地形的优越,便指着他的祖坟争夺。官府进行勘验,挖地得到了志铭,于是加以封土并树立标识。马鬣封土和渔矶都依然高耸,然而天地已老。先生不追求身后的名声,而名声最终无法掩盖;无意于侥幸上天的报答,而上天最终昌盛了他的后代。士人生活在乱世,难道可以不选择安身立命的方式吗?《周礼补亡》我曾见过刻本,诗集则只有他家中有的抄本。林子濩抄录得到,高兴地拿给我看。读起来错误很多,稍微加以订正,打算等到时局平定后刻印发行。这不仅是为了表彰我们同乡的人物,也是想让后学者知道所应振奋的方向。庚子年春正月下弦日,同乡后学沧浯卢若腾在与耕堂亲手题写。

晋江施氏世騋序诗集曰:余论经轩中藏有《周礼补亡》梓本,读其序,即知吾乡有丘钓矶先生,而海滨耆老及童孺往往诵先生《却聘诗》,所谓“皇帝书征老秀才,秀才懒下读书台”者,即知先生工于诗,必有集,而无从搜访也。阮轮山为予言,先生家小登其子孙藏有先生诗集,不借人,欲钞者具纸笔就其家钞之,意同邑学士大夫家必传有钞本。岁乙酉,林君子濩馆于予,携有手订删本,予与轮山畧一借阅,适岁暮,子濩即取回。明年子濩复来泉,未几物故,其残书多散矣。予亟属呉君石门驰札就其令嗣借取,久之絶无回信,倏经三载而竟茫然。今春子濩令嗣以事至泉,石门面征之,云钞本为人所借,今捡得所存旧本,随即致上。余按其本乃卢牧洲先生及子濩所手较者,本极丑恶,诗多失次,字复差讹,兼以败楮坏烂,更苦虫蛀,瞪目视之,莫可辨识,然的系全集,如玉在璞,未经剖破,殊可喜也。予即付轮山从新订定,白峯细阅重钞,余再加较正而授之梓。噫!以五百年沉埋之诗,一旦遂传于世,丰城寳剑跃出龙津,岂不称快!然非其家子孙之谨于藏弆,诸公前后之勤于搜索,殆不及此。因思古来志士仁人遭时否塞,其胸中郁勃不平之气,发而为诗,必有一叚光芒不可磨灭之处,经千百年后有人焉,旷世相感,为之表彰而不至湮没,如圅之于葢,不期合而自合,其所遇亦云奇矣。然此非志士仁人所遇之奇,而表彰者之人所遇之奇也?何也?独行则不离跬步,附骥则一日千里,附前贤以不朽,岂易遘哉!余因叹斯人所遇之奇,心窃向往,而深媿予固非其人也。康熙癸巳岁二月朔日,后学晋江施世騋谨序。轮山阮氏旻锡书。《先生却聘诗辨正》曰:考《尧山堂外纪》载,杨铁崖不赴召有述诗,中有“商山肯为秦婴出”之句,明太祖曰:“老蛮子欲吾杀。”之以成名耳,遂放回,此乃世俗流传之误也。诗系吾乡丘钓矶作,见本集题云:御史马伯庸逹噜噶齐征币不出,有述。至今海边童叟咸知诵之,其相传久矣。按宋潜溪撰杨铁崖墓志云:洪武二年,召诸儒纂修礼乐书,上以前朝老文学思一,遣翰林詹同文奉币诣门谢不至。明年,又遣松江别驾追趣,赋老客妇词进御。上赐安车诣阙,留百有十日,礼文毕,史统定,即以白衣乞骸骨。上成其志,仍给安车还山。葢丘钓矶为宋秀才,不赴元世祖之征;杨铁崖为元进士,不受明太祖之职。其志节大抵相类,故遂以却聘诗冒入铁崖集中。铁崖诗名满东南,而钓矶僻居孤屿,诗集不传,人多口诵,遂致字句畧有不同耳。今悉注之,以备览。尧山堂本云:天子来征老秀才(铁崖集作皇帝书征老秀才)秀才懒下读书台(懒下一作不下)商山肯为秦婴出,黄石终从孺子来(铁崖集作子房本为韩仇出,诸葛应知汉祚开,一本作商山本为储君出,黄石终期孺子来,又一作诸葛应从汉祚来)太守免劳堂下拜,使臣且向日边回(铁崖集免劳作枉于,一作殷勤承上命,且向铁崖集作空向,一作缱绻日边回)袖中一管春秋笔,不为傍人取次裁(铁崖集作老夫一管春秋笔,留向胸中取次裁,袖中一作袖藏)其大畧如此。夫一首之诗甚微,而所关人品则甚重,余故不可以不辨。此诗为铁崖所久假,已经五百年,今钓矶之集出,而赵璧复完,则诗之随时为显晦,其亦有数哉。予固不禁为之欢颜而破涕也。癸巳仲春上弦,后学八十七叟轮山阮旻锡书于类村之回清亭。

林氏霍访丘钓矶先生故址记曰:同邑遵海而南,巨岛错列,小登于诸岛若沤浮海上,最渺也。而五百锺灵,宋丘钓矶先生独产其上。先生后朱考亭百余年,而道学独祖考亭,运当阳九,敛德自全。葢自读书论世,知有先生久矣。蔡虚台公重修邑乘,独高先生之风。而予居去先生一水,不能详言其遗宅故墟,予病焉。乃于季夏之八日,戒小舟,约王茂才诸君,指小登访焉。舟行而东,过石虎砦之前,旋及悬崖。崖下白沙数武,有泉出沙之三石间,滢彻而甘,即泉郡志所载仙人

译晋江施世騋为诗集作序说:我听说经轩中藏有《周礼补亡》的刻本,读了它的序言,才知道我们同乡有丘钓矶先生;而海边的老人和孩童常常传诵先生的《却聘诗》,所谓“皇帝书征老秀才,秀才懒下读书台”的诗句,由此可知先生擅长作诗,必定有诗集,却无从搜求访查。阮轮山对我讲,先生家在小登,他的子孙藏有先生的诗集,不借给别人,想要抄录的人要准备好纸笔到他们家去抄写,心想同邑的学士大夫家中一定流传有抄本。乙酉年,林君子濩在我家做馆师,带着亲手删订的本子,我和轮山粗略地借阅了一下,恰逢岁末,子濩就把书取回了。第二年子濩又来到泉州,不久去世,他的残存书籍大多散失了。我急忙嘱托吴君石门写信给他的儿子借取,很久没有回信,忽然过了三年竟然毫无音讯。今年春天子濩的儿子有事来到泉州,石当面征询他,他说抄本被人借走了,现在找到了保存下来的旧本,随即送来。我检查这个本子,是卢牧洲先生和子濩亲手校对的,本子极其丑陋,诗歌多失次序,文字又多有差错讹误,加上纸张败坏腐烂,更苦于虫蛀,瞪大眼睛看,无法辨识,然而这确实是全集,如同玉石藏在璞石中,未经剖开,实在可喜。我立刻交给轮山重新订正,白峯仔细阅览重新抄写,我再加以校订后交付刻印。唉!让沉埋五百年的诗歌,一旦得以传世,如同丰城的宝剑跃出龙津,难道不令人痛快吗!然而如果不是他家子孙谨慎收藏,诸位前辈勤于搜索,大概达不到这个地步。因此想到古来的志士仁人遭遇时运困顿,他们胸中郁结不平之气,抒发为诗歌,必定有一段光芒不可磨灭之处,经过千百年后有人与之旷世相感,为之表彰而不致湮没,如同盒子与盖子,不期而合,他们的遭遇也可谓奇特了。然而这不是志士仁人遭遇的奇特,而是表彰者遭遇的奇特?为什么呢?独自行走不离半步,依附骏马则一日千里,依附前贤而获得不朽,难道容易遇到吗!我因此感叹此人遭遇的奇特,心中暗自向往,而深深惭愧自己本来不是那样的人。康熙癸巳年二月朔日,后学晋江施世騋恭敬作序。轮山阮氏旻锡书写。

《先生却聘诗辨正》说:考查《尧山堂外纪》记载,杨铁崖不赴征召有述诗,其中有“商山肯为秦婴出”的句子,明太祖说:“老蛮子想让我杀他以成名罢了”,于是放回,这是世俗流传的错误。这首诗是我们同乡丘钓矶所作,见本集题云:御史马伯庸达噜噶齐征召不出,有述。至今海边老幼都知道传诵它,其相传已经很久了。按宋潜溪撰写的杨铁崖墓志说:洪武二年,征召诸儒编纂礼乐书,皇上以前朝老文学思念一人,派遣翰林詹同奉币帛到门前谢罪不至。第二年,又派遣松江别驾催促,赋《老客妇词》进献御前。皇上赐安车到朝廷,停留一百多天,礼文完毕,史统确定,就以白衣身份请求退休。皇上成全他的志向,仍然给安车还山。大概丘钓矶是宋朝秀才,不赴元世祖的征召;杨铁崖是元朝进士,不接受明太祖的职位。他们的志节大体相似,所以就把却聘诗冒名放入铁崖集中。铁崖诗名满东南,而钓磯僻居孤屿,诗集不传,人多口头传诵,于是导致字句略有不同罢了。现在全部注释出来,以备阅览。尧山堂本说:天子来征老秀才(铁崖集作皇帝书徵老秀才)秀才懒下读书台(懒下一作不)商山肯为秦婴出,黄石终从儒子来(铁崖集作子房本为韩雠出,诸葛应知汉祚开,一本作商书本为储君出,黄石终期儒子来,又一作诸葛应从汉祚来)太尉免劳堂下拜,使臣且向日边回(免劳作枉于,一作殷勤承上命,铁崖集作空向,一作缱绻)袖中一管春秋笔,不为旁人取次裁(铁崖集作老夫一管春秋笔留向胸中取次裁,袖中一作袖)其大略如此。一首诗很微小,而所关乎人品则很重大,我所以不能不辨明。这首诗被铁崖长久借用,已经五百年,现在钓矶的集子出版,而赵璧复完,那么诗歌随时代显晦,大概也有定数吧。我实在忍不住为之欢颜而破涕。癸巳仲春上弦,后学八十五岁老人轮山阮旻锡在类村的回清亭书写。

林氏霍访丘钓矶先生故址记说:同邑沿着海边向南,大岛交错排列,小登在诸岛中如同泡沫浮在海面上,最渺小。然而五百年的钟灵,宋朝丘钓矶先生独自产生在那里。先生后于朱考亭一百多年,而道学独自尊奉考亭,时运当阳九,收敛德行自我保全。大概自从读书论世,知道有先生已经很久了。蔡虚台公重修县志,独自推崇先生的风范。而我居住距离先生一水之隔,不能详细讲述他的遗宅故墟,我感到遗憾。于是在季夏的八日,准备小船,约请王茂才诸位先生,指向小登去探访。船向东行驶,经过石虎砦的前面,随即到达悬崖。崖下白沙几步远,有泉水从沙中的三块石头间流出,清澈而甘甜,就是泉州郡志所载的仙人

井者。于是缘崖西南行,多石,或峭或圆,有方石周几尺许,镌为象马嬉局,而于中分一道,则镌「万机分子路一着笑颜回」十字,已遭琢没「万机分子」四字,完明可摹,草甚工,葢先生手笔云。输局歩渐西,则先生钓石在焉。从此东行半里许,为钟山之南,有寺曰章法,肇于宋,而北则先生之所宅址,不半亩,黍秀离离。葢自明高帝以倭故,徙登民一屿,皆虚成化初,乃复旧籍,丘氏俱望钟山之麓,列屋而先生之旧址竟废。予与诸君抚景低徊,就先生之裔朝凖君别业休焉。君因出所藏先生诗一编,读之,先生之洞天人彻,性命触发皆眞,而为生人明大义,为天地辨大分,考亭统绪存以不坠,则先生之功诚大矣。然先生之高踪逸韵,亦今而后知其详,则岂非有数也哉。既归释楫,遂记之。万厯四十年壬子季夏望后三日,后学张日益书于云海馆。后六十一年壬子,后学林霍再删订时仲夏廿日书于榄园。

译井者。于是沿着崖壁向西南行走,多石头,有的陡峭有的圆润,有一块方石周长几尺许,雕刻成象马嬉戏的棋局,而在中间分开一道,则刻着“万机分子路一着笑颜回”十个字,已经遭侵蚀磨没了“万机分子”四个字,完整清晰可以摹写,草书非常工整,大概是先生的手笔。从棋局处渐渐向西走,先生的钓鱼石就在那里。从此向东走半里许,是钟山的南面,有一座寺庙叫章法寺,始建于宋代,而北面则是先生居住过的旧址,不到半亩,黍苗茂盛。大概自从明太祖因为倭寇的缘故,迁移登州百姓到岛屿上,都变得空虚,成化初年,才恢复旧籍,丘氏家族都望着钟山的山脚,排列房屋而先生的旧址竟然荒废了。我和各位朋友面对景色低回徘徊,就在先生后裔朝准君的别业休息。朝准君于是拿出所藏的先生诗集一卷,读后,先生洞察天人,性命之理触发皆真实,而为世人阐明大义,为天地辨别大分,考亭学派统绪得以保存而不坠,那么先生的功劳确实伟大啊。然而先生的高洁踪迹和超逸风韵,也是今天而后才知其详细,这难道不是有定数吗?归来后放下船桨,于是记下此事。万历四十年壬子季夏望日后三日,后学张日益在云海馆书写。后六十一年壬子,后学林霍再次删订时在仲夏二十日于榄园书写。

吕之寿先生椿

吕椿,字之寿,晋江人。幼从丘钓矶学,书过目成诵,作文立就。贫隐授徒,所著有《春秋精义》《诗书直解》《礼记解》。所为诗,自成一家(闽书)

  庄容斋先生圭复

庄圭,复字,生道,号容斋,思齐之子,晋江青阳人。笃志励行,以文学名。少从游于丘葵。值宋季流乱,手未尝释卷。诚信孝友,建祠宇,立祭田。入元,隐于青阳,吟咏自如。至顺间,福建闽海道知事清江范梈以圭学行闻于朝,诏书屡下,终不起。年九十一,卒于家(何镜山撰《庄氏族谱序》《新志》节《张艿墓志)

  教授杨敬在先生相孙

杨相孙,字敬在其先本董姓,余杭人,至祖君选,为元从事郎,潮阳县尹,幼孤,从母鞠于杨,从杨姓,家于泉,遂为晋江人,父伯渊,为泉州蒙古字学正,相孙以诸生为泉庠直学,再补石井书院,能公出纳,斥贪鄙,以严正自持,升仙游教谕,摄县事,转长泰教谕,诸政绩多可纪,朔望讲义,谆乎身心之学,迁莆田学正,上陈参政陈忠肃文龙死事,请旌于朝,锓莆先正刘后村文集,又举摄德化县,时邑多盗,躬造其巢,谕降之,授漳州教授,郡再被兵,学庙莽为储胥礼乐之器散坏,相孙请于大将,移兵他所,亟补弊苴缺,稍复旧规,年七十卒于家,相孙自童年已有文誉,及游丘钓矶之门,尽去凡近,笃志理学,户屦常满,为文平实古雅,务以理胜,天性孝谨质谅,父母丧哀毁逾礼,庐墓三年,所著文集若干卷(泉郡新志畧)

  处士陈乐所先生必敬

陈必敬,号乐所,同安之阳翟人。少颖悟,通五经诸子百家。在宋末,一举不遇,遂不复出。尝与丘吉甫讲明濂洛遗学。所著有《诗聨遗文(同安邑志》隐佚)

  教授刘秋圃先生志学

刘志学字师孔,同安人。少与兄璧齐名。咸淳七年进士,教授台州。以亲老归省,未几,元兵南下,杜门娯亲,下帷讲诵。四方学者从之如云。暮年与同辈论谭淋漓,翰墨种菊数十本,号秋圃,以陶潜、韩渥自方。蒲寿庚欲罗致门下,固避之(按:先生诗集赠刘秋圃先生:“十年江上理丝纶,此日桐城喜见君。造化由来最我辈,俗儒安得与斯文。”余详集中。再按:先生咸淳七年辛未,与兄璧同上舍释褐。云《闽书》《通志)

  詹野渡先生

詹先生名未详,别字野渡,南剑人。丘先生寄之诗曰:「圣哲已往古,吾侪空自今。六经寻断脉,千里遇知音。莫笑因缘浅,相期造道深。可怜山海隔,无路盍朋簪(按:钓矶先生诗集云,寄南剑詹野渡先生。考之《南剑志乘》,未得其人,录此待考)

  矩斋先生

矩斋先生姓名籍贯未详。先生挽之诗曰:「蚤悟官为祟,晚将家付儿。公今返眞矣,仆尚是人。」猗柿叶収遗墨,梅花忆赠诗。自嫌闻道暮,有泪哭先师(按:先生诗末语及先师,疑是师友于此公者?再按:莆阳林氏应成号矩轩,疑先后同时,未知是否。录出待考)

  蘓仲质先生

蘓仲质名籍贯未详先生次韵寄之诗曰:「十年前事付流水,清梦悠悠何处寻老去谁怜三刖足,生来不受四知金。穷途赖有雷陈友,大雅应殊郑卫音。俗士纷纷败人意,何时握手再论心(按,仲质疑应举未售,而与公同志节为宋之遗民,故云。当此穷途,尚赖有雷陈之友共扶大雅之音,俗士纷纷皆非知心之侣矣)

  张尚友先生

张尚友,名籍贯未详。先生呈之诗曰:「秋风匹马柳江边,芹泮相逢意浩然。吏部文章悬日月,龙门史记在山川。输君何啻百筹上?期我曾言千载前。造物无情吾辈老,后生谁可嘱遗编(按:诗中所相期许者,皆欲希风千载之上,与公同辈行也。叹老嘱遗编,皆暮年志事。名籍贯待考)

  陈万石吕潜心二先生

陈万石、吕潜心,名籍贯俱未详。录集中分韵诗一首,题云:“腊月二十九日,陈万石、石室吕潜心三兄相访,夜坐分韵,得年字,赋二首。”今录一首,诗曰:“二十年前旧师友,一灯相对坐谈玄。炉香茗椀不须睡,惟有今宵是旧年(按:诗中有“

译吕之寿先生吕椿

吕椿,字之寿,晋江人。幼年跟随丘钓矶学习,读书过目成诵,写文章一挥而就。因家贫隐居授徒,著有《春秋精义》《诗书直解》《礼仪解》。他所作的诗,自成一家风格。(《闽书》)

庄容斋先生庄圭复

庄圭,字复生,号容斋,是庄思齐的儿子,晋江青阳人。他意志坚定,勉励品行,以文学闻名。年少时跟随丘葵游学。正值宋末战乱流离,他手中从未放下书卷。他诚信孝顺友爱,修建祠堂,设立祭田。进入元朝后,隐居在青阳,吟咏自如。至顺年间,福建闽海道知事清江人范梈将庄圭的学问品行上报朝廷,诏书屡次下达,他最终没有出仕。享年九十一岁,在家中去世。(何镜山撰《庄氏族谱序》、《新志》节录《张艿墓志》)

教授杨敬在先生杨相孙

杨相孙,字敬在。他的祖先本姓董,是余杭人,到祖父杨君选时,担任元朝从事郎、潮阳县尹。杨相孙幼年丧父,由母亲在杨家抚养,便随母姓杨,定居泉州,于是成为晋江人。父亲杨伯渊,担任泉州蒙古字学正。杨相孙以生员身份担任泉州府学直学,又补任石井书院,他能公正管理财务收支,斥责贪婪鄙陋之人,以严厉正直自我约束。升任仙游县教谕,代理县政,转任长泰县教谕,诸多政绩大多值得记载。每逢初一十五讲解经义,谆谆教导身心修养之学。调任莆田县学正,向上陈述参政陈忠肃文龙殉国之事,请求朝廷表彰,刊刻莆田先贤刘后村的文集。又举荐代理德化县事,当时县内盗贼众多,他亲自前往贼巢,劝谕他们投降。授任漳州教授,郡城两次遭受兵祸,学宫沦为军营,礼乐器具散失毁坏,杨相孙向大将请求,将军队移往他处,急忙修补破败缺失之处,稍恢复旧日规制。享年七十岁,在家中去世。杨相孙自童年起就有文名,等到游历丘钓矶门下,尽去平庸浅近之习,专心致力于理学,门前鞋履常满,文章平实古雅,务必以理取胜。天性孝顺谨慎质朴诚信,父母去世时悲哀过度,逾越礼制,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所著文集若干卷。(《泉郡新志略》)

处士陈乐所先生陈必敬

陈必敬,号乐所,是同安阳翟人。年少时聪颖悟性高,通晓五经及诸子百家。在宋末,一次科举未中,便不再出仕。曾与丘吉甫讲明濂洛遗学。著有《诗联遗文》。(《同安邑志》隐佚)

教授刘秋圃先生刘志学

刘志学,字师孔,同安人。年少时与兄长刘璧齐名。咸淳七年考中进士,担任台州教授。因父母年老回家省亲,不久,元兵南下,他闭门娱乐双亲,放下帷帐讲诵。四方学者跟随他如云聚集。晚年与同辈谈论淋漓畅快,种植菊花数十本,号秋圃,以陶渊明、韩渥自比。蒲寿庚想招揽他到门下,他坚决躲避。(按:先生诗集赠刘秋圃先生诗云:“十年江上理丝纶,此日桐城喜君。造化由来最我辈,俗儒安得与此文。”其余详见集中。再按:先生咸淳七年辛未年,与兄长刘璧一同上舍释褐。见《闽书》《通志》)

詹野渡先生

詹先生名字不详,别字野渡,南剑人。丘先生赠他的诗说:“圣哲已往古,吾侪空自今。经寻断脉,千里遇知音。莫笑因缘,相期造道深。可怜山海隔,无路合朋簪。”(按:钓矶先生诗集云,寄南剑野渡先生。考查《南剑志乘》,未得其人,记录在此待考)

矩斋先生

矩斋先生姓名籍贯不详。先生挽他的诗说:“早悟官为祟,晚将家付儿。公返真矣,仆尚是人。猗柿叶收遗墨,梅花忆赠诗。自嫌闻道,有泪哭先师。”(按:先生诗末语及先师,怀疑是师友于此公者?再按:莆阳人林氏应成号矩轩,怀疑先后同时,未知是否。录出待考)

苏仲质先生

苏仲质名字籍贯不详。先生次韵寄他的诗说:“十年前事付流水,清梦悠悠何处寻。老去谁怜三刖足,生来不受四金。穷途赖有雷陈友,大雅殊郑卫音。俗士纷纷败人意,握手再论心。”(按:仲质疑应举未售,而与公同志节为遗民,故云。当此穷途,尚有雷陈之友共扶大雅之音,俗士皆非知心之侣矣)

张尚友先生

张尚友,名字籍贯不详。先生呈他的诗说:“秋风匹马柳江边,芹泮相逢意浩然。文章悬日月,龙门史记在山川。何啻百筹上?期我曾言千载。造物无情吾辈老,后生嘱遗编。”(按:诗中所相期许者,皆欲风千载之上,与公同辈行也。老嘱遗编,皆暮年志事。名字籍贯待考)

陈万石吕潜心二先生

陈万石、吕潜心,名字籍贯俱不详。录集中分韵诗一首,题云:“腊月九日,陈万石、石室吕潜心兄相访,夜坐分韵,得字,赋二首。”今录一首,诗说:“二十年前旧师友,一灯相对谈玄。炉香茗碗须睡,惟有今宵是旧年。”(按:诗中有“

旧师友”之云,故录出待考)

  玉岩先生

译(所谓“旧师友”的说法,因此摘录出来留待考证)

玉岩先生

玉岩名姓籍贯俱未详。按集中赠诗题云:「怀玉岩先生」。谪广州,忽自古杭有书至,赠诗曰:「十二年前旧师友,书来欲折泪成行。几回相忆人千里,往事追思梦一场。琴剑知辞南国久,干戈尚任北方强。伤心吾道秋容冷,遥忆师门数仞墙(按诗末云:「遥忆师门数仞墙」,疑师门即玉岩也。考丘公本传、钓矶早志、考亭之学,初从辛介甫,继从信州呉平甫授《春秋》,亲炙吕太圭、洪天锡之门最久,其号玉岩者未知属谁,俟考订增入。以上诸先生与丘公或师或友,皆彼时共扶教道,而非区区以文术相高者。惜志乘残阙,而诗集中又隐其名,未得猝考,今并录出以待博考者订正)

  ○泉南诸葛氏家世学派

按何镜山先生撰《诸葛氏世谱序》云:诸葛之姓,葢汉司隶校尉讳丰,丞相武乡侯亮之后。其家于泉为鼻祖者,则宋转运判讳安节,由浙仕闽,贫不能归葬,即家于南安。五传而为尚书兵部侍郎少保公,以柱史使吊于金人,求丹鞓墨帯之服,往正色严辞,顾盼折争于刀戟之间,凝然不动。其为谆谆家训者,不出忠孝之一言。诸葛氏之祖所以遗其子孙者,如此。清馥三复其谱牒,所载者自少保之后,人物辈生,宋社既屋,一门忠孝尤着。其志皆欲扶国祚而终臣节,其事皆可揭日月而昭天汉,要皆忠武之遗风余烈也。今录自宋以前家学,载于编端;至元明以后,则有本编可考焉。

  诸葛先生季文

诸葛季文,南安人,以行谊文学闻于时,家贫授徒以养,尝着《六经诸子解》,有益后学,乐道人善,如已有之。子廷瑞(清源文献傅氏伯成撰诸葛廷瑞神道碑)

  少保诸葛麟之先生廷瑞

诸葛廷瑞,字麟之,南安人。父季文,以行谊文学闻于时。家贫,授徒以养。尝着《六经诸子解》,有益后学。乐道人善,如已有之。廷瑞颖悟博学,擢绍兴二十七年进士,授龙溪尉,改知崇安。时朱文公家食,廷瑞每造诣。以赵清献尝为崇安宰,而胡文定邑人也,访求遗像,因新学立祠,请文公为记。岁歉,属书文公,请于郡倅得粟赈饥。守王淮与转运使者具以政绩闻,擢主管官告院。奏对称旨,即日擢起居舍人。光宗嗣位,会金人有大丧,命充吊祭使。至敌境,伴使以三节人衣帯服饰为非,请易之,争辨甚厉。廷瑞徐折之,不为动,金不能夺,为之加礼。使还,兼权吏部侍郎,即进起居郎。疏言两淮藩篱不固,乞诏侍从台谏于文武臣中各举所知,可为沿边监司郡守者以待选用。诏付三省施行。拜中书舍人,与留正有连,避改兵部侍郎。岁余,以疾,授朝散大夫,守权兵部侍郎,致仕卒,赠大中大夫,荫子二人(按《朱子文集》并傅氏撰行状皆未叙及朱子之门,惟《道南统绪录》之,俟再考。《清源文献》《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郡守诸葛子严先生直清

诸葛直清,字子严,以父任,歴海口镇主管,南外睦宗院知海阳县,通判广州。海阳多水患,直清堤之,以捍田民,名其田曰“诸葛田”。祠官凡十二任,仕终奉直大夫,知临安府事,封开国男,食南安县三百户。子珏琰,珏知南安军。

  郡守诸葛先生珏

诸葛珏,南安人,祖廷瑞,父直清。直清子二:珏、琰。珏知南安军。按李昻英跋《北溪陈氏中庸大学讲义》曰:“大学、中庸之微旨,朱夫子发挥备矣。北溪翁从之游久,以所得鸣漳、泉间。泉之士有志者,相率延之往教。翁指画口授,不求工于文采,务切当于义理。诸生随所闻笔之成帙。”韶州别驾诸葛君,当时席下士之一也。广其传梓,嘉与后学共使之由北溪之流,溯紫阳之源,而窥圣涯。不徒口耳,且必用力于实践,则曰:“希圣、希贤工夫,可循循而诣矣。”予过曲江,得见所未见,茅塞豁然。尹番禺而始创黉舍者,此诸葛君也。珏,其名(朱氏经义考)

  佥判诸葛桂隐先生琰

诸葛琰字如晦,号桂隐,直清季子,为李臞庵之壻。宋绍定三年,以任子累官邵武军光泽县尉。闽冦弄兵,山谷州县骚动,琰提兵转斗,以身

译玉岩的名姓、籍贯都不详。查集中赠诗题云:“怀玉岩先生”。被贬广州时,忽然从故乡杭州有书信寄来,赠诗说:“十二年前的旧日师友,来信欲断肠,泪落成行。几次相忆,人隔千里,往事追思,如梦一场。琴剑知道辞别南国已久,干戈尚且任北方强盛。伤心我道秋容冷,遥忆师门数仞高墙。”(按:诗末云“遥忆师门数仞墙”,疑师门即玉岩。考丘公本传、钓矶早志,考亭之学,起初跟随辛介甫,后来跟随信州吴平甫学习《春秋》,亲近吕太圭、洪天锡的门下最久,那个号称玉岩的人不知属于谁,等待考订增入。以上诸位先生与丘公或是师生或是朋友,都是当时共同扶持教化之道,而不是仅仅以文辞技艺相高下的人。可惜地方志残缺,而诗集中又隐去其名,未能迅速考订,现在一并录出以待博学之人订正。)

○泉南诸葛氏家世学派

查何镜山先生撰写的《诸葛氏世谱序》说:诸葛这个姓氏,大概是汉司隶校尉讳丰,丞相武乡候诸葛亮的后代。在泉州安家作为始祖的,是宋转运判官讳安节,从浙江到福建做官,贫穷不能归葬,就安家在南安。传了五代到了尚书兵部侍郎少保公,以柱史的使者身份吊唁金人,要求穿丹鞓墨带的衣服,前往时正色严辞,顾盼之间在刀戟之争中折服对方,镇定不动。他谆谆教导的家训,不出忠孝这一句话。诸葛氏的祖先留给子孙的,就是这样。清馥反复查阅其谱牒,所载的是自少保之后,人物辈出,宋朝社稷既已倾覆,一门忠孝尤其显著。他们的志向都想扶持国运而终守臣节,他们的事迹都可以揭日月而昭天汉,都是忠武的遗风余烈。现在录自宋以前的家学,载于编端;至于元明以后,则有本编可考。

诸葛先生季文

诸葛季文,南安人,以品行和文学闻名于当时,家贫靠授徒养活,曾著《六经诸子解》,对后学有益,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如同自己拥有的一样。儿子廷瑞(清源文献傅氏伯成撰写诸葛廷瑞神道碑)

少保诸葛麟之先生廷瑞

诸葛廷瑞,字麟之,南安人。父亲季文,以品行和文学闻名于当时。家贫,授徒以养。曾著《六经诸子解》,有益后学。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如同自己拥有的一样。廷瑞聪颖博学,考中绍兴二十七年进士,授龙溪尉,改任崇安知县。当时朱文公在家闲居,廷瑞经常前往拜访。因为赵清献曾经担任崇安县令,而胡文定是同邑人,访求遗像,于是新建学宫立祠,请文公作记。年成歉收,嘱托写信给文公,向郡守副职求得粮食赈济饥民。太守王淮和转运使者将政绩上报,提拔为主管官告院。奏对符合圣意,当天提拔为起居舍人。光宗即位,恰逢金人有重大丧事,命令充任吊祭使。到达敌境,陪同使者以三节人的衣带服饰为非,请求更换,争辩很激烈。廷瑞慢慢辩驳,不为所动,金人不能改变,对他更加礼遇。出使回来,兼任代理吏部侍郎,随即晋升为起居郎。上疏说两淮藩篱不牢固,请求诏令侍从台谏在文武臣中各举所知,可以担任沿边监司郡守的人以等待选用。诏令交付三省施行。拜中书舍人,与留正有关联,避嫌改任兵部侍郎。一年多后,因病,授朝散大夫,守权兵部侍郎,退休去世,赠大中大夫,荫庇两个儿子。(按:《朱子文集》和傅氏撰写的行状都没有叙述朱子之门,只有《道南统绪录》记载,等待再考。《清源文献》《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郡守诸葛子严先生直清

诸葛直清,字子严,凭借父亲的恩荫,历任海口镇主管,南外睦宗院知海阳县事,通判广州。海阳多水患,直清理筑堤坝,以保护田民,命名他的田为“诸葛田”。担任祠官共十二任,仕途终任奉直大夫,知临安府事,封开国男,享受南安县三百户的食邑。儿子珏、琰,珏任南安军知军。

郡守诸葛先生珏

诸葛珏,南安人,祖父廷瑞,父亲直清。直清有两个儿子:珏、琰。珏任南安军知军。查李昂英跋《北溪陈氏中庸大学讲义》说:“大学、中庸的微妙旨意,朱夫子发挥完备了。北溪翁跟随他游学很久,以所得在漳、泉间宣扬。泉州有志向的士人,相继延请他前往教导。翁指点口授,不追求文采的工巧,务必切当于义理。诸生随所听到的笔录成卷。”韶州别驾诸葛君,是当时席下士之一。扩大其传播,刊印,嘉许与后学共同使之由北溪之流,追溯紫阳之源,而窥探圣涯。不仅口耳相传,而且必须用力于实践,所以说:“希圣、希贤的工夫,可以循序渐进而达到了。”我经过曲江,得见所未见,茅塞豁然开朗。尹番禺而始创黉舍的,就是这个诸葛君。珏,是他的名字(朱氏经义考)

佥判诸葛桂隐先生琰

诸葛琰字如晦,号桂隐,是直清的小儿子,是李臞庵的女婿。宋绍定三年,凭借恩荫累官邵武军光泽县尉。闽寇弄兵,山谷州县骚动,琰率领军队转战,以身

士卒,不旬日授首,黎庶得安田亩。眞西山喜琰忠勤,上其事于朝,进阶儒林郎,官至信州令书判官,致政归。琰赋性豪迈,有学术,在官清贫,与白玉蟾相善。蟾诗中所谓桂隐者,即琰也。再按谱牒载,宋少主南下,琰之羣季韶州公、参政公、进士公倡义开北城迎驾,合家同死蒲寿庚之难,独琰知宋腊不再,远识几先,率其子隐武夷山中得免。后乃屏居于城西之古榕,今所传者独琰一派耳(按《宋诗钞》石屏戴氏《复古诗》中有「久寓泉南,待一故人消息,桂隐诸葛如晦,谓客舍不可住,借一园亭安下即事」凡有十首,读此诸葛桂隐,似字如晦)

译士卒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被斩首,百姓得以安居于农田。真德秀(西山先生)喜爱诸葛琰的忠诚勤勉,将他的事迹上报朝廷,诸葛琰因此晋升为儒林郎,官至信州令书判官后,退休归乡。诸葛琰生性豪迈,有学问,在任期间清廉贫苦,与白玉蟾交好。白玉蟾诗中提到的“桂隐”,指的就是诸葛琰。再查家谱记载,南宋小皇帝南逃时,诸葛琰的几位弟弟韶州公、参政公、进士公倡导义举,打开北城迎接圣驾,全家一同死于蒲寿庚之难,唯独诸葛琰预知宋朝国运不再,有远见卓识,率领儿子隐居在武夷山中得以幸免。后来他隐居在城西的古榕树下,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诸葛琰这一支(按:《宋诗钞》中石屏戴氏《复古诗》里有“久寓泉南,待一故人消息,桂隐诸葛桂隐,谓客舍不可住,借一园亭安住即事”共十首诗,读这些关于诸葛桂隐的诗,似乎他的字是如晦)。

进士诸葛先生寅

诸葛寅,直清第五子,璋之子,嘉定十六年进士。景炎丁丑,蒲寿庚拒命,闭城。寅首倡义,开北门,应张世杰之师,不济,为寿庚所害,年六十九。三子俱被害,而《史纲》逸其事,可叹也。又按《诸葛谱牒》,同时被难者甚伙,详见后备考内《诸葛谱牒事畧》。

  备考

诸葛宋世入泉州谱牒事畧。入泉一世,讳安节公。四世,讳季文,笃学好古,洞见大原,尝着六经诸子解,接授后学,循循不倦。当时人士多宗之。家贫晏如也。子三:长曰廷瑞,尚书少保,余无录。五世,讳廷瑞,字麟之,季文长子,登绍兴二十七年进士,累官兵部侍郎,守尚书,卒于官,赠太子少保。子三:长直清,主管华州云台观;次曰礼,未仕而没;三曰应祥,提举常平干办公事。六世,讳直清,字子严,少保长子,以父任歴官知临安府事,封开国男。子五:长玠,补承事郎;二曰珏,韶州府知府;三曰琰,信州佥书判官;四曰琳;五曰璋。七世,讳珏,直清次子,歴官至广东韶州府知府。男一曰洪。讳琰,直清第三子,徙家古榕之始祖也,以任子恩歴官至信州佥书判官,致政归,卜迁于古榕,与白玉蟾交善,白有赠诗,见本传。琰知宋腊不再,率其子隐于武夷山中。未几,公之羣季果以倡义,一门数百口同死蒲氏之难。今之传者独公一派耳。子一曰巽。两淮制置司提干。讳琳,直清第四子。子一曰坤。讳璋,直清第五子。子二曰震,曰寅。讳琏,应祥长子。子二曰甲,孙曰葵。孙讳璹,应祥次子,授职税院。男一曰仲孙。八世,讳观,承事郎,讳玠之子。讳洪,讳珏之子,授广东常平司干。子某倡义为蒲寿庚所害。讳巽,信州佥判,讳琰之子,歴官两淮制置司提干。子二:长曰复;次曰元。中松江府同知。讳坤,琳公之子,年三十四,子一曰应老。景炎丁丑年倡义为蒲寿庚所害,子应老,年二十,亦被害。讳震,璋公之长子,景炎二年倡义为蒲寿庚所害,其子亦被害。讳寅,璋公次子,宁宗嘉定十六年癸未进士,景炎丁丑年蒲寿庚拒命闭城,寅首倡义举,开北门,应张世杰之师,不济,为寿庚所害,时年六十九。三子俱被害,而史纲逸其事,可叹也。详见诸葛谱牒忠节孝义篇。讳甲孙,琏公次子,补登仕郎。子二曰湜,曰廉(俱殇不畧)又云景炎二年丁丑秋八月,蒲寿庚闭城拒命,公倡义开北门迎张世杰,不克,为蒲寿庚所害,详见《忠节谱牒》孝义篇。讳葵孙,琏公第三子,官至广西参知政事。男一曰潜(殇不畧)又云景炎丁丑,同死蒲寿庚之难。讳仲孙,璹公之子。景炎丁丑年倡义迎张世杰,为蒲寿庚所害。配黄氏,俱尽节。九世讳复巽公长子(注出继王氏)讳元中,巽公次子,歴官松江府同知,有传。子四:长曰泰,明溪廵检;次曰晋,中书省检校;三曰谦。讳泰,讳晋二公见《元代师友渊源考》。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莆阳林氏家世学派

按林氏九牧着于唐室,至宋季积仁之后为矩轩公,应成师友于黄氏。绩林贞肃又言,矩轩松湖亲事潘瓜山,陈复斋传考亭之学,与本传稍异。父子祖孙相继衍东湖仰止之传,歴元代。其孙子泉氏以辨,子木氏以顺,讲明正学不衰。入明复聨世其美,风云景从。玉井、子木二派亦有起者,独瑞安州慎斋之裔特盛。其详载明代林氏家学焉。

  宗正林矩轩先生应成

林应成,字汝夫,号矩轩,莆田人。唐邵州公蕴之后,宋两请进士得之公之子,严重平粹,尝受学于黄绩,又亲事潘柄、陈宓,更友其子仲元,循仰止规约,续讲东湖,得文公渊源之懿,邃见卓识,为一时道学推宗。咸淳中,与子栋同登第,歴官宗正寺簿、宣抚司机宜。宋亡不仕,年七十二卒。明裔孙刑部尚书,谥贞肃。俊赞曰:「莆兴道学,艾轩始之,复斋继之。复斋、瓜山偕事文公,公事二公,获闻文公。咸淳之间,父子进士,不利于施,乃见其志。东湖讲道,戢景逃虚,一时相推,则

译进士诸葛寅先生

诸葛寅,是直清的第五个儿子,璋的儿子,嘉定十六年考中进士。景炎丁丑年,蒲寿庚抗拒朝廷命令,关闭城门。诸葛寅首先倡导义举,打开北门,响应张世杰的军队,但没有成功,被蒲寿庚杀害,享年六十九岁。他的三个儿子都被害,而《史纲》遗漏了这件事,令人叹息。又查《诸葛谱牒》,当时遇难的人很多,详见后备考中的《诸葛谱牒事略》。

备考

诸葛家族宋代入泉州谱牒事略。入泉第一代,名安节公。第四代,名季文,笃实好学,崇尚古法,洞察根本,曾撰写六经及诸子的解说,传授后学,循序渐进,不知疲倦。当时的人士多尊崇他。家中贫困却安然自若。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廷瑞,官至尚书少保,其余没有记录。第五代,名廷瑞,字麟之,是季文的长子,绍兴二十七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兵部侍郎,任尚书,死在任上,追赠太子少保。有三个儿子:长子直清,主管华州云台观;次子叫礼,未做官就去世了;三子叫应祥,任提举常平干办公事。第六代,名直清,字子严,是少保的长子,凭借父荫历任官职至临安府知府,封开国男。有五个儿子:长子玠,补授承事郎;次子珏,任韶州府知府;三子琰,任信州佥书判官;四子琳;五子璋。第七代,名珏,是直清的次子,历任官职至广东韶州府知府。有一个儿子叫洪。名琰,是直清的第三子,是迁徙到古榕的始祖,凭借恩荫历任官职至信州佥书判官,退休回家后,选择迁居到古榕,与白玉蟾交好,白玉蟾有赠诗,见本传。琰知道宋朝国运不再,率领他的儿子隐居在武夷山中。不久,他的兄弟们果然因为倡导义举,全家数百口一同死于蒲寿庚之难。现在传下来的只有琰这一支。有一个儿子叫巽,任两淮制置司提干。名琳,是直清的第四子。有一个儿子叫坤。名璋,是直清的第五子。有两个儿子,叫震、叫寅。名琏,是应祥的长子。有两个儿子,叫甲,孙子叫葵。孙子名璹,是应祥的次子,授职税院。有一个儿子叫仲孙。第八代,名观,任承事郎,是玠的儿子。名洪,是珏的儿子,授职广东常平司干办。他的儿子某倡导义举被蒲寿庚杀害。名巽,任信州佥判,是琰的儿子,历任官职至两淮制置司提干。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复;次子叫元,任松江府同知。名坤,是琳公的儿子,享年三十四岁,有一个儿子叫应老。景炎丁丑年倡导义举被蒲寿庚杀害,儿子应老,年二十,也被杀害。名震,是璋公的长子,景炎二年倡导义举被蒲寿庚杀害,他的儿子也被杀害。名寅,是璋公的次子,宁宗嘉定十六年癸未年进士,景炎丁丑年蒲寿庚抗拒命令关闭城门,寅首先倡导义举,打开北门,响应张世杰军队,没有成功,被蒲寿庚杀害,当时六十九岁。三个儿子都被害,而《史纲》遗漏其事,令人叹息。详见《诸葛谱牒》忠节孝义篇。名甲孙,是琏公的次子,补授登仕郎。有两个儿子,叫湜、叫廉(都早逝,不略述)。又说景炎二年丁丑年秋八月,蒲寿庚关闭城门抗拒命令,公倡导义举打开北门迎接张世杰,未能成功,被蒲寿庚杀害,详见《忠节谱牒》孝义篇。名葵孙,是琏公的第三子,官至广西参知政事。有一个儿子叫潜(早逝,不略述)。又说景炎丁丑年,一同死于蒲寿庚之难。名仲孙,是璹公的儿子。景炎丁丑年倡导义举迎接张世杰,被蒲寿庚杀害。妻子黄氏,一同尽节。第九代,名复,是巽公的长子(注:过继给王氏)。名元中,是巽公的次子,历任官职至松江府同知,有传。有四个儿子:长子叫泰,任明溪巡检;次子叫晋,任中书省检校;三子叫谦。名泰、名晋二公见《元代师友渊源考》。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莆阳林氏家世学派

查林氏九牧在唐代显赫,到宋末积仁的后代是矩轩公,应成师从黄氏。绩林贞肃又说,矩轩松湖亲自侍奉潘瓜山,陈复斋传授考亭之学,与本传稍有不同。父子祖孙相继传承东湖仰止的学说,历经元代。他的孙子泉氏以明辨著称,子木氏以顺从著称,讲明正学不衰。进入明代又连续世代保持美德,风云景从。玉井、子木两派也有兴起的人,唯独瑞安州慎斋的后裔特别兴盛。详情记载在明代林氏家学中。

宗正林矩轩先生应成

林应成,字汝夫,号矩轩,是莆田人。唐代邵州公蕴的后代,宋代两请进士得之公的儿子,庄重严肃,平和纯粹,曾师从黄绩学习,又亲自侍奉潘柄、陈宓,更与他们的儿子仲元交友,遵循仰止的规约,继续讲学东湖,得到文公渊源的深厚底蕴,见解深远卓越,被当时的道学推崇为宗师。咸淳年间,与儿子栋一同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宗正寺簿、宣抚司机宜。宋朝灭亡后不做官,享年七十二岁去世。明代裔孙任刑部尚书,谥号贞肃。俊赞说:“莆田兴起道学,艾轩开始,复斋继承。复斋、瓜山一同侍奉文公,公侍奉这两位先生,得以听闻文公之学。咸淳年间,父子进士,不利于施展抱负,才显现出他的志向。在东湖讲道,收敛景仰,逃避虚名,当时相互推崇,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