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90–100 段

君举先生而下,着于编。

译您列举先生以下的众人,并记录在简册上。

朝议陈君举先生偁

陈偁字君举,沙县人。以父任补太庙斋郎,再调罗源令,有惠政。调通判蔡州,力争死狱五人。知惠州,州有丰湖,税民鱼,湖废而税尚存。偁堤湖数里,时蓄泄,鱼利归民,奏免其课钱凡五十余万,民建祠祀焉。移治宿州,用严为治,狱空讼息。召知开封府,属新法行,请外知泉州。未几,坐开封府陷失青苗钱罢。州人闻之,期三日裒钱五十万偿负赎留之。改知尉州,筑堤十里以防皖溪之患。元丰五年,再知泉州。岁旱,教民用牛车汲水入东湖溉田。旧法番商至,必使诣东广,否则没其货。偁请立市舶司于泉。哲宗立,诏从其议。以朝议大夫致仕,赠特进。子瑗,汀州推官;珏,校书郎;瓘,见下;玑,知吉州(延平府志)

  ○忠肃陈莹中先生瓘学派

按紫阳先生每以公与元城忠定刘公并论,大抵其志气相同,其才畧亦同也。王龟龄梅溪自云丱角读书,闻先生长者之论,即知钦慕公之为人。宦逰絶峤,独携温公忠肃二画像以行,其为贤哲所心仰,可想矣。平生学问私淑程门,于龟山在师友之间。一时英贤林立,讲习而服行之,其践履笃实,百折不挫,称有体有用之学。梅溪列韩范司马十二名臣,以公为殿后云。再按龟山先生题李丞相送陈几叟序,谓李公视了翁为前辈,虽未尝从游,而声气相求,非一日也。问道之勤,见于斯文,惓惓之意厚矣。今特附之交友云。

  忠肃陈莹中先生瓘

陈先生瓘,字莹中,号了翁,沙县人,偁之子。少好读书,不务进取,父母强之,乃应举。元丰二年甲科第三人,调湖州掌书记。元佑四年,佥书越州判官。时蔡卞为越州守,察其贤,每事加礼,而先生辄自逺,屡乞归章,不得。上檄摄通判明州。章惇入相,先生随众道谒。惇闻先生名,邀与同舟,问当世务。先生以所乗舟势偏轻偏重喻之。因问今天子待公为政,公将奚先?惇曰:司马光奸邪,所当先辨耳。先生曰:公误矣,果尔,将失天下之望。惇厉色曰:司马独执朝柄,不务缵述先烈,大更神考之政,误国如此,得非奸邪?先生曰: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则不为无罪。若掲为奸邪,重复改作,则误国滋甚。为今之计,惟当消朋党,持中道,庶可捄弊。惇意虽忤,然亦惊异之,留先生共饭而别。到阙,召为太学博士。先生闻其与蔡卞方合,知必害于正论,遂以婚嫁为辞,久乃赴官。时羣邪得志,卞党薛昻、林自议毁《资治通鉴》板。先生闻之,因策士题,特引神宗序文,自惊曰:此岂神考亲制耶?先生曰:谁言其非也?自曰:亦神考少年之文耳。先生曰:圣人之学得之天性,岂有少长之异?自以告卞,卞乃宻令学中置板髙阁,不复敢议毁。尝为别试所主文,自谓蔡卞曰:闻陈瓘欲尽取史学而黜通经之士,意在动摇荆公之学也。卞怒,谋因此害先生。先生固预料其如此,乃于前五名悉取用王氏学者,卞无以发。然五名之下,往往皆博洽稽古之士。先生尝曰:当时若无矫揉,则势必激壊,故随时所以救时,不必取快目前也。迁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行,先生入奏哲宗言尧、舜、禹皆以「粤若稽古」为训。粤者,考论旧事;若者,顺而行之;稽者,详其当否,所以成帝王之治。帝王之孝与士大夫异。帝反复究问,语遂移时,意甚感悦,令再入见,有变更时事之意。执政闻而憾之,出通判沧州,知卫州。徽宗即位,以韩忠彦荐,召为右正言,迁左司諌。蔡京、蔡卞羽翼章惇,京复阴结权贵。徽宗将有大用之意。先生上疏力言,先后凡十上。末疏言: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当绍圣之初,兄弟在朝,赞导章惇,共作威福;卞则阴为谋画,惇则私断力行,而京则且谋且行。惇之矜伐,卞之乖悖,京实赞之。七年之间,挤陷言官常安民、孙谔、董端逸、陈次升、邹浩等五人,掩朝廷之耳目,成私门之利势。言路既絶,人皆钳黙,凡所施行,得以自恣,遂使当日之所行,皆为今日之所蔽。遂举京四事,皆天下所讥。议者为徽宗言之,徽宗以先生

译朝廷议定陈君举先生陈偁

陈偁字君举,是沙县人。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又调任罗源县令,施行了仁惠的政令。调任蔡州通判,极力争辩,使五名被判死罪的人免于一死。任惠州知州,州里有丰湖,向百姓征收鱼税,湖已荒废但税赋依旧存在。陈偁修筑数里长的湖堤,按时蓄水泄水,鱼利归还给百姓,上奏免除赋税共计五十多万,百姓建祠堂祭祀他。调任宿州知州,以严厉的手段治理,监狱空虚,诉讼平息。被召任开封府知府,恰逢新法推行,他请求外放任泉州知州。不久,因开封府陷落丢失青苗钱而被罢免。泉州百姓听说后,约定三天内筹集五十万钱偿还亏空以赎回并挽留他。改任尉州知州,修筑十里长的堤坝以防备皖溪的水患。元丰五年,再次任泉州知州。当年大旱,他教导百姓用牛车从东湖汲水灌溉田地。旧法规定外商到来,必须让他们前往东广,否则没收他们的货物。陈偁请求在泉州设立市舶司。哲宗即位,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以朝议大夫的身份退休,追赠特进。他的儿子陈瑗,任汀州推官;陈珏,任校书郎;陈瓘,见下文;陈玑,任吉州知州(出自《延平府志》)

○忠肃陈莹中先生陈瓘学派

查考朱熹先生常将陈瓘与元城忠定公刘安世并列讨论,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志向气节相同,才能谋略也相同。王龟龄梅溪曾说,自己少年读书时,听到先生长者们的议论,就知道钦佩仰慕陈瓘的为人。他在绝远的山岭宦游,独自携带司马光和忠肃公陈瓘的画像随行,可见贤哲们对他内心的敬仰,可以想见了。他平生的学问私下效法程门,对于杨时(龟山)介于师友之间。当时英才贤士林立,讲习并践行他的学说,他的实践笃实,百折不挠,被称为有体有用的学问。梅溪列举韩琦、范仲淹、司马光等十二位名臣,将陈瓘列为最后一位。再查考杨时先生为李丞相送陈几叟所作的序言题跋,说李公视陈几叟为前辈,虽然未曾跟随游学,但声气相求,并非一日之久了。问道的勤奋,在这篇文章中得以体现,恳切深厚的意思啊。现在特别附在交友篇中。

忠肃陈莹中先生陈瓘

陈先生陈瓘,字莹中,号了翁,是沙县人,陈偁的儿子。年少时喜好读书,不致力于进取功名,父母强迫他,他才参加科举考试。元丰二年考中甲科第三名,调任湖州掌书记。元佑四年,任越州判官签书。当时蔡卞任越州太守,察觉他的贤能,每件事都加以礼遇,而先生却总是疏远他,屡次请求辞职,没有得到批准。上级发公文让他代理明州通判。章惇入朝为相,先生随众人去拜谒。章惇听说先生的名声,邀请他同船,询问当世的政务。先生用所乘船只偏轻偏重来比喻。于是问当今天子让公执政,公将先做什么?章惇说:司马光奸邪,应当先辨明。先生说:公错了,果真如此,将失去天下的期望。章惇严厉地说:司马光独揽朝政大权,不致力于继承先帝的功业,大肆更改神宗的政令,误国如此,难道不是奸邪?先生说:不考察他的本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没有罪过也是不行的。如果揭发为奸邪,反复更改政令,那么误国更加严重。为今天的计策,只应当消除朋党,持守中道,或许可以补救弊端。章惇心意虽然抵触,但也对他感到惊异,留下先生一起吃饭后分别。到达京城,被召任太学博士。先生听说他与蔡卞正相勾结,知道必定会危害正直的言论,于是以婚嫁为借口,很久才去上任。当时群小得志,蔡卞党羽薛昂、林自议论销毁《资治通鉴》的刻板。先生听说后,在策问士人的题目中,特意引用神宗的序文,自己惊讶地说:这难道是神宗亲自撰写的吗?先生说:谁说它不是呢?林自说:也是神宗年轻时的文章罢了。先生说:圣人的学问得之于天性,哪有年少年长的差异?林自将此事告诉蔡卞,蔡卞于是暗中命令学宫将刻板放在高阁,不再敢议论销毁。先生曾担任别试所主考官,对蔡卞说:听说陈瓘想要全部录取史学之士而黜落通晓经学的人,意在动摇王安石之学。蔡卞大怒,谋划借此陷害先生。先生本来预料他会这样,于是前五名全部录取王氏学者,蔡卞无法发作。然而前五名之下,往往都是博通古今的士人。先生曾说:当时如果没有矫揉造作,那么势必会激化破坏,所以顺应时势来救时,不必取悦眼前。升任秘书省校书郎。绍述之说盛行,先生上奏哲宗说尧、舜、禹都以“粤若稽古”为训。粤,是考论旧事;若,是顺而行之;稽,是详察其当否,以此来成就帝王的治理。帝王的孝道与士大夫不同。皇帝反复探究询问,谈话持续了很久,皇帝非常感动喜悦,命令他再次入见,有变更时事的意思。执政者听说后怨恨他,外放任沧州通判,卫州知州。徽宗即位,凭借韩忠彦的推荐,被召任右正言,升任左司谏。蔡京、蔡卞辅佐章惇,蔡京又暗中结交权贵。徽宗将有重用他的意思。先生上疏极力陈述,先后共十次。最后的奏疏说: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在绍圣初年,兄弟在朝,赞导章惇,共同作威作福;蔡卞则暗中谋划,章惇则私自决断力行,而蔡京则既谋划又实行。章惇的自夸,蔡卞的悖逆,蔡京确实赞成了。七年之间,排挤陷害言官常安民、孙谔、董端逸陈次升、邹浩等五人,蒙蔽朝廷的耳目,成就私门的利势。言路既然断绝,人们都钳口不言,凡是所施行的,得以任意妄为,于是使当日所行的,都成为今日所遮蔽的。于是列举蔡京四件事,都是天下所讥讽的。议论的人对徽宗说,徽宗认为先生

所论不根,罢右司諌,添差扬州粮料院。将出都,并奏所未上四章。寻改知无为军,明年还为著作郎,迁右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宰相曽布屡荐先生于徽宗,遣人谕意,云将大用。先生作书投布,兼以日録辨国用须知送布。言布尊私史而厌宗庙,縁边费而壊先政,二者天下所共知,而圣主不得闻其说,蒙蔽之患,莫大于此。布得书大怒,争辨移时,至箕踞谇语。先生色不为动,徐曰:「昔所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遽失待士礼。」布矍然改容。先生出,即録所与布书及日録辨国用须知録,以状申三省,乞行窜逐。信宿出知泰州。崇宁中,除名窜袁亷二州。五年遇赦,移彬州,稍迁宣德郎。以子正彚在杭,告蔡京有动摇东宫之迹。杭守蔡薿执送京师,先飞书告京,事下开封府制狱,并逮先生。京使权尹李孝寿治其狱,狱具,正彚坐流海上。先生安置通州。在通州时,复取前在明州时所著日録辨,推而广之,名尊尧録,厘为八门,合论四十九篇,而为之序。张商英为相,独取其书。既上,而商英罢,又徙先生台州。时宰遍令所遇州出兵甲逓送至台,每十日一徙,且命凶人石悈知州事,执至庭,大陈狱具,将挟以死。先生大呼曰:「今日之事,岂被制旨耶?」悈曰:朝廷令取《尊尧集》耳。先生曰:然则何用如此?君知尊尧所以立名乎?葢以神考为尧,主上为舜,助舜尊尧,何得为罪?时相学术粗浅,为人所愚,君所得几何?亦不畏公议耶?悈时已窘,先生百端,而宰相犹以为怯,而罢之。在台五年,乃得自便,纔复承事郎。徽宗令再叙一官,仍与差遣,执政持不行。卜居江州,复有譛之者,至不许輙出城,旋令居南康,纔至,又移楚州,使不得一日安处。先生平生论京、卞,皆披摘其处心发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刘安世闻其疾,使人勉以医药,曰:天下将有赖于公,当力加保爱,以待时用。宣和六年卒于楚州,年六十五。靖康初,诏赠諌议大夫,召官其子正彚。绍兴中,髙宗读《尊尧録》,谓明君臣大分,而是之,赐谥忠肃。先生谦和矜庄,通易数,言国家大事后多有验。尝与校书郎范淳夫同事,淳夫论颜子不迁怒、不贰过,唯伯淳有之。先生惊问:为谁?淳夫黙然久之,曰:不知有程伯淳耶?先生深以寡陋为媿,作《责沈文》自责焉。子正彚官至直秘阁,次子正同敷文阁待制,从孙渊见龟山学派所著《有了斋集(通志》《闽书》《名臣传》《宏简録》《名臣言行録)

译所议论没有根据,被罢免右司谏之职,改任扬州粮料院添差官。将要离京时,一并上奏了此前未上的四篇奏章。不久改任无为军知军,第二年又回朝任著作郎,升迁为右司员外郎,兼任代理给事中。宰相曾布多次向徽宗推荐先生,派人传达旨意,说将重用他。先生写信给曾布,并将《日录辨国用须知》送给曾布。信中指责曾布尊崇私人史书而厌恶宗庙祭祀,增加边防费用而破坏先朝政令,这两件事天下人都知道,但圣明的君主却听不到这些说法,蒙蔽君主的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曾布收到信后大怒,争辩了很久,甚至箕踞坐着骂人。先生神色不变,缓缓说道:“过去所议论的是国家大事的是非,有公论在,您不可以立刻失去对待士人的礼节。”曾布惊觉地改变了脸色。先生出来后,立即抄录了给曾布的信以及《日录辨国用须知录》,写成状纸上报三省,请求将曾布放逐。两天后,先生被外放为泰州知州。崇宁年间,被削去官籍,流放到袁州、廉州。五年后遇赦,改移彬州,稍后升迁为宣德郎。因为儿子沈正彚在杭州,告发蔡京有动摇东宫的迹象。杭州知州蔡薿将沈正彚逮捕送往京师,事先写信告知蔡京,案件交由开封府审理,一并逮捕了先生。蔡京派代理知府李孝寿审理此案,案件审结,沈正彚被判流放到海岛。先生被安置在通州。在通州时,先生又取出以前在明州时所著的《日录辨》,加以推广,命名为《尊尧录》,分为八门,共四十九篇,并为之作序。张商英任宰相时,独独取用他的书。书刚呈上,张商英就被罢免,先生又被迁往台州。当时的宰相命令沿途各州派兵押送先生到台州,每十天迁移一次,并且任命凶恶之人石悌担任台州知州,将先生押到公堂,大肆陈设刑具,企图胁迫他致死。先生大声喊道:“今日之事,难道是奉制旨吗?”石悌说:朝廷只是命令取《尊尧集》罢了。先生说:既然如此,何必如此?你知道《尊尧录》命名的原因吗?大概是将神宗比作尧,当今皇上比作舜,协助舜尊崇尧,怎么会成为罪过?当时宰相学问粗浅,被人愚弄,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也不怕公议吗?石悌当时已经窘迫,先生百口莫辩,而宰相还认为他怯懦,于是罢免了他。先生在台州待了五年,才得以自便,刚刚恢复承事郎的官职。徽宗命令再叙用一个官职,并给予差遣,但执政大臣坚持不执行。先生在江州卜居,又有人诬陷他,以至于不允许他随意出城,随即命令他居住在南康,刚到那里,又移往楚州,使他不能有一天安定的住处。先生平生议论蔡京、卞时,都揭露其居心,暴露其情态,最被他们忌恨,所以遭受的祸患最酷烈。刘安世听说他生病,派人劝他好好服药,说:天下将依赖您,应当尽力保重身体,以等待被任用的时机。宣和六年,先生在楚州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靖康初年,下诏追赠他为谏议大夫,召用他的儿子沈正彚做官。绍兴年间,高宗阅读《尊尧录》,认为它阐明了君臣的大分,并赞同它,赐谥号忠肃。先生谦和庄重,通晓《易经》和术数,谈论国家大事,后来多有应验。曾经与校书郎范淳夫共事,范淳夫议论颜回不迁怒、不贰过,只有伯淳具备这种品德。先生惊讶地问:是谁?范淳夫沉默了很久,说:难道不知道程伯淳吗?先生深感自己孤陋寡闻而惭愧,作《责沈文》自责。儿子沈正彚官至直秘阁,次子沈正同官至敷文阁待制,从孙沈渊见龟山学派所著《有了斋集》(见于《通志》《闽书》《名臣传》《弘简录》《名臣言行录》)

教授林商卿先生彖

林彖,字商卿,仙逰人。幼孤,随母鞠于外祖陈次升家,以故得尽读六经百氏之书。多闻元佑名臣出处大节,与宋累朝典故。后侨居真州,又得事刘安世、任伯雨、陈瓘诸公,而与任申先、象先兄弟为忘年友。绍兴初,尝为签枢徐俯礼致,而终不受其荐。奉母归闽,菽水尽欢。母没,终丧,寓居僧舍,不谋婚娶,曰:“吾有弟,不至絶先人世,不问家事,曰吾以付二弟。”隆兴元年春,监司帅臣列荐,召赴行在,力以疾辞。其秋,丞相陈康伯、枢宻黄祖舜令监司郡守敦促之,复引疾不就。于是陈孝则、林孝泽皆泉莆伟人,适以宪漕会闽中,相继率数百人以彖名闻。参政周葵为转上之,诏再促召,亦不赴。干道四年,特与进士出身,添差兴化军教授,未一考卒,年七十。自号萍斋(闽书》《仙逰志)

  教授陈伯向先生葵

陈葵字伯向,闽县人。初入太学,试上舍优等,中南省第三人,擢甲科。蔡京籍元符中,上书王定等十八人,奏乞编置,葵其一也。谪居衡州三年,雷震元佑党人碑,得释还。诏有司许依元考定甲分注官,授乐清尉。再调建州,以陈瓘门人,复为京党劾罢。髙宗即位,访求元佑党人,胡世将、孟庾宣谕福建,以葵应召,授承事郎、将作监丞。寻召对,除诸王官教授。踰年,又以赵鼎党罢归。葵屡遭踬蹶,操尚不改,时论髙之(闽书)

  直讲张圣行先生读

张读,字圣行,安溪人。绍圣四年,以上舍生擢第,调颕昌府法曹叅军,除编修国初会要。以父年逾九十,求便养,通判本州岛。后除王府直讲,未几请郡,知兴化军。时靖康初,士卒骄恣,一日讙趋庭下,乞额外给赐。先生正色叱之,诸卒感服,反告其渠魁,即枭于市,一郡肃然。建炎初,被召,以疾辞,奉祠。性至孝,居丧庐墓,蔬食终制,杜门却扫,所交皆天下士。始与陈莹中友善,既仕,为赵清献、范纯礼所奬重。后与李方叔、端叔为苏、黄门客。子由作东坡墓铭,以示先生,先生曰:“斯文妙尽东坡平生,恐仇人复藉此媒蘖,不若刮摩之为愈。使东坡无此铭,万世之下,其不知有东坡乎?”晚年徙晋江,与李文肃邴过从尤宻,善属文,闽中碑碣多出其手。赀入即分亲故之贫者。寿八十卒。李文肃哭以诗,有“累日尘生甑,经年肘见衿”之语。嘉熈中,邑令赵崇栗表其乡曰“曽子里(闽书)

  教授王酉室先生伯起

王伯起,字圣时,福清人。曽祖仁缋,不受闽王审知伪命,终隐南山。伯起少逰京师,受经于王安石,学文于曾巩。枢宻曽孝寛闻其贤,延馆之。奏授将仕郎,试国子监簿,以假承务郎授严州教授,力辞不就。解官归,题其斋曰“酉室”。一时名人若江公望、陈瓘皆与友。有诗曰:“唱道野集。”卒赠右宣教郎(闽书》《三山新志)

  ○邵武李氏家世学派

按龟山杨文靖公撰《李公夔墓志》云:「余与公同为诸生,肄业于上庠,挟策考疑,时相过从。又与陈公了翁亦最相善。」忠定跋了翁文云:「余政和乙未岁,自尚书郎谒告迎亲霅溪,时了翁自天台归通川,与余相遇于姑苏,一再见有忘年之契。后四年,当宣和之初,余以左史论事谪沙阳,了翁方居南康,余因序送陈渊几叟,并寓书通殷懃。了翁荅书辞意恳恳,至举狄梁公及本朝李文靖、王文正二公事业以相勉。余窃怪公相期太过,非所敢当也。」又后七年,靖康改元,岁次丙午,余蒙异恩,自奉常不旬日,擢参大政,实总军旅之事。踰月冦退,宗社已安,四方敉宁,叨处枢辅,追感知己,恨公不见及也。以上録杨、陈二先生语,想见一时英贤硕德,群聚类处,交相期待,非偶然也。因録李氏家世,着之篇端。

  龙图李师和先生夔

李夔字师和,其先江南人,唐末避乱徙居邵武。夔幼孤,鞠于外家,成童犹未知书,而颕悟絶人。舅氏资政黄履,每器重之,因授以书,凡耳濡目染过即成诵。自是六经诸子百氏之书,下至毛郑笺传,无所不窥,学由是日进。逮居上庠

译教授林商卿先生彖

林彖,字商卿,仙游人。幼年丧父,跟随母亲在外祖父陈次升家中抚养,因此得以通读六经和诸子百家的书籍。广泛听闻元祐年间名臣出仕退隐的大节,以及宋朝历朝的典章制度。后来侨居真州,又得以侍奉刘安世、任伯雨、陈瓘等公卿,并与任申先、任象先兄弟结为忘年交。绍兴初年,曾受签书枢密院事徐俯以礼征召,但最终不接受他的推荐。奉养母亲回到福建,侍奉饮食极尽欢愉。母亲去世后,守丧期满,寄居在僧舍,不谋求婚娶,说:“我有弟弟,不至于断绝祖先的后代。”不过问家事,说:“我已托付给两个弟弟。”隆兴元年春天,监司和帅臣联名推荐,召他前往行在,他极力以有病为由推辞。那年秋天,丞相陈康伯、枢密使黄祖舜命令监司和郡守敦促他,他再次称病不去。于是陈孝则、林孝泽都是泉州、莆田的名士,恰逢以宪漕身份在福建聚会,相继率领数百人将林彖的名声上报。参知政事周葵代为转呈,皇帝下诏再次催促征召,他也没有赴任。乾道四年,特别赐予他进士出身,添差担任兴化军教授,未满一任任期去世,享年七十岁。自号萍斋。(《闽书》《仙游志》)

教授陈伯向先生葵

陈葵,字伯向,闽县人。刚进入太学时,考中上舍优等,在南省考试中名列第三,擢升甲科。蔡京在元符年间登记上书反对的王定等十八人,上奏请求将他们编管安置,陈葵是其中之一。被贬谪居住在衡州三年,雷击震碎了元祐党人碑,得以释放回家。皇帝下诏有关部门允许依照原来的考试成绩评定甲第并注授官职,授予乐清县尉。再次调任建州,因为他是陈瓘的门人,又被蔡京党羽弹劾罢免。高宗即位,访求元祐党人,胡世将、孟庾在福建宣谕,因陈葵应召,授予承事郎、将作监丞。不久召对,任命为诸王宫教授。过了一年,又因赵鼎党争被罢免回家。陈葵屡次遭遇挫折,操守志趣不改,当时的舆论对他评价很高。(《闽书》)

直讲张圣行先生读

张读,字圣行,安溪人。绍圣四年以上舍生身份考中进士,调任颍昌府法曹参军,任命为编修国初《会要》。因为父亲年龄超过九十岁,请求就近奉养,任通判本州。后来任命为王府直讲,不久请求外任,知兴化军。当时是靖康初年,士兵骄横放纵,一天喧哗着冲向庭院,乞求额外的赏赐。先生严肃地斥责他们,众士兵感动信服,反而告发他们的头目,头目随即被斩首示众,全郡肃然有序。建炎初年,被召见,以有病为由推辞,奉祠禄。生性极其孝顺,居丧时在墓旁结庐,吃素直到丧期结束,闭门谢客,所交往的都是天下名士。起初与陈莹中交好,做官后,受到赵清献、范纯礼的奖赏器重。后来与李方叔、李端叔作为苏轼、黄庭坚的门客。苏辙撰写东坡墓铭,给先生看,先生说:“这篇文章精妙地写尽了东坡的一生,恐怕仇人借此生事,不如删改一下更好。假如东坡没有这篇墓铭,万世之后,难道就不知道有东坡吗?”晚年迁居晋江,与李文肃李邴交往尤为密切,擅长写文章,闽中的碑刻多出其手。钱财收入就分给贫穷的亲友。享年八十岁去世。李文肃哭他作诗,有“累日尘生甑,经年袖见肘”的诗句。嘉熙年间,县令赵崇栗表彰他的家乡,命名为“曾子里”。(《闽书》)

教授王酉室先生伯起

王伯起,字圣时,福清人。曾祖父王仁绘,不接受闽王王审知的伪命,最终隐居南山。王伯起年轻时游历京师,向王安石学习经学,向曾巩学习文章。枢密使曾孝宽听说他贤能,邀请他到家中馆舍。上奏授予将仕郎,试任国子监簿,以假承务郎身份授予严州教授,极力推辞不就。解官回家,题写他的书斋为“酉室”。当时的名人如江公望、陈瓘都与他交友。有诗集名为《唱道野集》。去世追赠右宣教郎。(《闽书》《三山新志》)

○邵武李氏家世学派

根据龟山杨文靖公撰写的《李公夔墓志》说:“我与李公同为诸生,在上庠学习,拿着简册考证疑难,时常互相往来。又与陈公了翁也最为友善。”忠定公在陈了翁文集的跋文中说:“我在政和乙未年,从尚书郎任上请假迎亲到霅溪,当时了翁从天台回到通川,与我在姑苏相遇,一两次见面就有忘年之交的情谊。后四年,正值宣和初年,我因任左史议论政事被贬谪到沙阳,了翁正住在南康,我因序送陈渊几叟,并写信表达殷切的问候。了翁回信言辞恳切,甚至举出狄梁公以及本朝李文靖、王文正两位公的事业来互相勉励。我私下怪他期望过高,不是我敢当的。”又过了七年,靖康改元,岁次丙午,我蒙受特殊恩宠,从奉常寺不到十天,提拔参与大政,实际统领军旅事务。过一个月敌寇退去,宗社已安,四方平定,我忝居枢密辅臣,追感知己,遗憾公没能活到此时。以上摘录杨、陈两位先生的话语,可以想见当时英贤硕德,聚集一处,互相期待,并非偶然。因此记录李氏家世,写在篇首。

龙图李师和先生夔

李夔,字师和,他的祖先原是江南人,唐末避乱迁徙居住在邵武。李夔幼年丧父,在外家抚养,成年后还不知道读书,但聪颖悟性远超常人。舅父资政殿学士黄履,常常器重他,于是教他读书,凡是耳濡目染过的,立刻就能背诵。从此六经、诸子、百家的书,下至毛亨、郑玄的笺传,没有不涉猎的,学问因此日益精进。等到居住在上庠

,与龟山杨时最相善。元丰三年登进士第,为华亭尉,又调松溪尉兼主簿,迁司封员外郎,力请外补,除知蔡州。朝廷惜其去,留为宗正少卿,训辞有曰:“非清德老儒,曷任兹选。”转朝请大夫,累官集贤馆修撰,知邓州兼西南路安抚使。夔下车,尽革前弊,纪纲大整,遂以疾请祠,章再上,除提举杭州洞霄宫。东归家于梁溪锡山之傍,日以文字为娱。子纲为镇江教官,就养子舍。及公为尚书郎,丐迎养京师,除夔提举醴泉,转中大夫,改右文殿修撰,终龙图阁待制。所著文集二十卷,礼记义十卷,藏于家。子四:纲、维、经、纶。年七十五卒。龟山为撰墓志。

译(他)与龟山杨时最为交好。元丰三年考中进士,担任华亭县尉,又调任松溪县尉兼主簿,升迁为司封员外郎,极力请求外放任职,被任命为蔡州知州。朝廷惋惜他离去,留任他为宗正少卿,训诫之辞中有说:“如果不是清高有德的老儒,怎能胜任这个职位。”转任朝请大夫,多次升迁至集贤馆修撰,担任邓州知州兼西南路安抚使。刚到任,就彻底革除以前的弊端,法纪纲常大为整肃,于是因病请求奉祠,奏章呈上两次,被任命为提举杭州洞霄宫。向东归家住在梁溪锡山旁边,每天以文字为乐。儿子杨纲担任镇江教官,就在儿子住所奉养。等到杨公担任尚书郎时,请求迎养父母到京城,被任命为提举醴泉观,转任中大夫,改任右文殿修撰,最终官至龙图阁待制。所著文集二十卷,《礼记义》十卷,收藏在家中。有四个儿子:杨纲、杨维、杨经、杨纶。享年七十五岁去世。龟山为他撰写墓志铭。

忠定李伯纪先生纲

李纲字伯纪,其先江南人,唐末徙邵武。父夔与杨龟山先生同为诸生,肄业上庠,相友善。公登政和二年进士及第,积官监察御史,以言事忤权贵,改比部员外郎,迁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师大水,疏言阴气太盛,当以盗贼外患为忧。调监沙县税务。七年,为太常寺少卿。金人渝盟,边报狎至,朝议欲避敌,公上御敌五策,因语给事中吴敏曰:“皇太子恭俭,闻天下以守宗社可也。”敏曰:“监国可乎?”公曰:“肃宗灵武之事,不逮号不足以复邦,而逮号之议不出于明皇后世惜之。”翼日,敏请对,因言李纲论与臣同,有旨召公入议。公刺臂血上疏,于是徽宗内禅之议遂决。钦宗即位,召对延和殿。时遣李邺使金议割地,公奏:“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何可尺寸与人?”钦宗嘉纳,除兵部侍郎。靖康元年,以吴敏为行营副使,公为参谋。金兵渡河,徽宗东幸,宰执议请上暂避敌锋,太宰白时中谓都城不可守,公曰:“都城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何之?但当整饬军马,固结民心,坚守以待勤王之师。”钦宗问可将者,宰相因推公,即除尚书右丞,又以公为东京留守。公为钦宗力陈所以不可去之意,钦宗意颇悟。会内侍奏中宫已行,钦宗变色,仓卒降御榻曰:“朕不能留矣。”公泣拜以死邀之。钦宗顾公曰:“朕今为卿勉留治兵御敌,专以责卿。”公惶恐受命。未几,复决意南狩,公趋朝则禁卫擐甲,乗舆已驾矣。公急呼曰:“尔等愿守宗社乎?愿从幸乎?”皆曰:“愿死守。”公入见曰:“六军父母妻子皆在都城,愿以死守。万一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敌兵已逼,倘知乗舆未逺,健马疾追,何以御之?”钦宗感悟,遂命辍行。公传旨语左右曰:“敢复有言去者斩。”禁卫皆拜伏,呼万岁。六军闻之,无不感泣。命公为亲征行营使,以便宜从事。公治守战具,不数日毕。敌兵攻城,公身督战,募壮士缒城下斩。酋长十余人,众数十级。金人知有备,又闻钦宗已内禅,乃退。求遣大臣至军中议和,公请行。上遣李棁,公曰:“臣恐棁怯懦误国家。”钦宗不听,竟遣棁往。金人须金币以千万计,求割太原、中山、河间地,以亲王、宰相为质。棁不措一辞还报。公谓:“所需金币,竭天下且不足,况都城乎?三镇,国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国?至于遣质,即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若遣辩士,姑与之议,宿留数日。”大兵四集,彼孤军深入,不得所欲,亦欲速归。此时与盟,则彼不敢轻中国,而和可久也。宰执议不合,公不能夺,求去。钦宗慰谕曰:“卿第出治兵,此事当徐议之。”公退,则誓书已行,所求皆与之,以皇弟康王及少保张邦昌为质。时朝廷日输金币,而金人需求不已,日肆屠掠。四方勤王之师渐有至者,种师道、姚平仲亦以泾原、秦凤兵来。公奏言:“金人无厌,势非用师不可。且彼以孤军入重地,当以计取之。今若扼河津、絶饟道,分兵复畿北诸邑,而以重兵临敌营,坚壁勿战,俟其食尽力疲,然后以一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北归,半渡击之,此必胜之计也。”钦宗深以为然,约日举事。会姚平仲急于要功,先期夜斫敌营,欲生擒斡里雅布及取康王以归。夜半,中使传旨谕公速援。公率诸将旦出封邱门,与金人战,却之。平仲竟以袭敌营不克,惧诛亡去。金使来,宰相李邦彦语之曰:“用兵乃李纲、姚平仲,非朝廷意。”遂罢公以谢金人。太学生陈东等诣阙上书,明公无罪。军民集者数十万,呼声动地,至杀伤内侍。钦宗亟召公,公入见,泣拜请死。钦宗亦泣,命公复为尚书右丞,充京城四壁守御使。公下令:“能杀敌者厚赏。”众无不奋跃。金人惧,稍稍引却。且得割三镇诏及亲王为质,乃退师。除公知枢宻院事。公奏请如澶渊故事,遣兵护送,且戒诸将:“可击则击之。”乃以兵十万分道并进,将士受命,踊跃以行。宰相咎公尽遣城下兵追敌,恐仓卒无措,急征还诸将。已追及金人邢赵

译忠定李伯纪先生纲

李纲字伯纪,他的祖先是江南人,唐末迁居邵武。父亲李夔与杨龟山先生同为太学生,在最高学府学习,彼此交好。李纲考中政和二年进士,历任官职至监察御史,因进言触犯权贵,改任比部员外郎,升任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城发生大水灾,他上疏说阴气太盛,应当以盗贼和外患为忧。调任沙县税务监。宣和七年,任太常寺少卿。金人违背盟约,边境战报接连到来,朝廷商议想要躲避敌人,李纲献上抵御敌人的五条策略,并对给事中吴敏说:“皇太子恭敬节俭,听说天下人都认为他可以守护宗庙社稷。”吴敏说:“让他监国可以吗?”李纲说:“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的事,如果不及时称帝不足以复兴国家,而及时称帝的议论如果不出自明皇后,后世会惋惜。”第二天,吴敏请求面圣,于是说李纲的议论与自己相同,有诏令召李纲入朝商议。李纲刺破手臂用血写奏疏,于是徽宗内禅的议论就决定了。钦宗即位,召李纲在延和殿对答。当时派遣李邺出使金国商议割让土地,李纲上奏说:“祖宗留下的疆土,应当以死坚守,怎么可以尺寸之地送给别人?”钦宗嘉奖采纳,任命他为兵部侍郎。靖康元年,任命吴敏为行营副使,李纲为参谋。金兵渡过黄河,徽宗东巡,宰相和执政大臣商议请皇上暂时躲避敌人的锋芒,太宰白时中说都城不能坚守,李纲说:“都城是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的地方,离开这里去哪里?只应当整顿军队,凝聚民心,坚守等待勤王的军队。”钦宗问谁可以统兵,宰相于是推举李纲,立即任命他为尚书右丞,又任命李纲为东京留守。李纲向钦宗极力陈述不能离开的原因,钦宗心里颇为醒悟。恰逢内侍奏报中宫已经出发,钦宗脸色大变,仓促走下御座说:“朕不能挽留了。”李纲哭着跪拜以死相求。钦宗看着李纲说:“朕今天为了你勉强留下治理军队抵御敌人,专门把责任交给你。”李纲惶恐地接受命令。不久,钦宗又决定南巡,李纲赶到朝廷,禁卫军已经穿上铠甲,皇帝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李纲急忙呼喊说:“你们愿意守护宗庙社稷吗?愿意跟随皇帝出行吗?”大家都说:“愿意死守。”李纲入见说:“六军将士的父母妻子都在都城,愿意以死坚守。万一中途散归,陛下依靠谁保卫?况且敌军已经逼近,如果知道皇帝的车驾走得不远,健马急速追赶,怎么抵御?”钦宗感悟,于是命令停止出行。李纲传达旨意对左右说:“敢再说离开的人斩首。”禁卫军都跪拜伏地,高呼万岁。六军听到后,没有不感动哭泣的。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让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李纲整治守战器具,没几天就完成了。敌军攻城,李纲亲自督战,招募壮士从城上放下吊绳斩首。斩杀酋长十余人,士兵数十人。金人知道有防备,又听说钦宗已经内禅,就退兵。请求派遣大臣到军中议和,李纲请求前往。皇上派遣李棁,李纲说:“我担心李棁怯懦误国。”钦宗不听,最终派遣李棁前往。金人索要数以千万计的金币,要求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地,以亲王、宰相为人质。李棁一言不发回来报告。李纲说:“所索要的金币,耗尽天下还不够,何况都城?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让了怎么立国?至于派遣人质,即使是宰相应当前往,亲王不应当前往。如果派遣能言善辩的人,暂且与他们商议,停留几天。”大军四处集结,他们孤军深入,得不到想要的,也想迅速回去。此时与他们结盟,那么他们不敢轻视中国,而和议可以长久。宰相和执政大臣议论不合,李纲不能取胜,请求离职。钦宗安慰他说:“你只管出去治军,这件事应当慢慢商议。”李纲退下,誓书已经发出,所要求的都给了,以皇弟康王和少保张邦昌为人质。当时朝廷每天输送金币,而金人需求不停,每天肆意屠杀掠夺。四方勤王的军队渐渐有到达的,种师道、姚平仲也率领泾原、秦凤的军队到来。李纲上奏说:“金人贪得无厌,形势非用兵不可。况且他们以孤军进入重地,应当用计谋取胜。现在如果扼守黄河渡口、断绝粮道,分兵收复京北各县,而以重兵逼近敌营,坚守营垒不战,等到他们粮食耗尽体力疲惫,然后用一道檄文取回誓书,收复三镇,放他们北归,在半渡时攻击他们,这是必胜的计策。”钦宗深以为然,约定日期起事。恰逢姚平仲急于求功,提前夜间袭击敌营,想活捉斡里雅布并接回康王。半夜,中使传旨告诉李纲迅速救援。李纲率领众将天亮出封邱门,与金人交战,击退他们。姚平仲最终因为袭击敌营失败,害怕被杀逃走了。金使到来,宰相李邦彦对他们说:“用兵是李纲、姚平仲的主意,不是朝廷的意思。”于是罢免李纲来向金人谢罪。太学生陈东等人到宫门上书,申明李纲无罪。军民聚集的有数十万人,呼声震动大地,甚至杀伤内侍。钦宗急忙召见李纲,李纲入见,哭着跪拜请求死罪。钦宗也哭泣,命令李纲再次担任尚书右丞,充任京城四壁守御使。李纲下令:“能杀敌的厚赏。”众人没有不奋起跃进的。金人害怕,渐渐退却。并且得到了割让三镇的诏书以及亲王为人质,才退兵。任命李纲知枢密院事。李纲奏请按照澶渊旧例,派遣军队护送,并且告诫众将:“可以攻击就攻击。”于是以十万军队分路并进,将士接受命令,踊跃前行。宰相责怪李纲把城下的兵都派遣去追击敌人,担心仓促间没有办法,急忙征召众将回来。已经追上金人邢赵

间,遽得还师之命,无不扼腕。迨公力争复追,而将士解体矣。诏议迎太上皇还京,徽宗还次南都,以书问改革政事之故,且召吴敏及公。公至,具道皇帝仁孝思慕,欲以天下养之意,请陛下早还京师,语多调和两宫。徽宗感悟,出玉带金鱼象简赐公。时北兵已去,太上还宫,上下恬然,置边事不问。公独以为忧。靖康元年四月,公在宻院,与同知枢宻许翰议调防秋兵。时太原围未解,种师中战没,师道病归,南仲曰:“欲援太原,非纲不可。”乃以公为河东北宣抚使。公即移疾乞致仕,且曰:“此必有建议,不容臣于朝者。”辞章十余上,许翰书“杜邮”二字遗公。公惶恐受命。行次懐州,有诏罢减诸路所起兵。公奏:“太原之围未解,河东之势甚危。臣出使未几,朝廷尽改前诏。臣诚不足任此,且以军法勒诸路起兵,而以寸纸罢之,臣恐后时有所号召,无复应者矣。”疏上不报。御批:“日促解太原围。”而诸将承受御画事皆专达宣抚,徒有节制之名。俄又以议和止公进兵,毎一次诏下,公皆上疏极论之,不报。未几,徐处仁、吴敏皆罢,而相唐恪,进聂山、陈过庭、李回等。公闻之叹曰:“事无可为矣。”即上疏丐罢曰:“自秋以来,沿边探报金人日聚兵为南牧深入之计,朝廷日罢兵如太平无事之时,无谓和议之使一遣便可恃以为安也。”乃命种师道代公,而召公赴阙。寻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公奏辞。未几,以公专主战议,丧师费财,落职予祠,责授建昌军安置,再谪江宁。及金兵再至,钦宗始悟和议之非,除公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公行次长沙,被命(按行状,靖康元年冬,都城围急,朝命始以京尹召。公至,次年四月,公始闻召命。其辞免开封府事表文云:“果闻铁骑再犯金城,号令阻隔者半年,烟火断絶者”)千里虽心驰魏阙之下,常梦清都,而身滞江湖之濵,莫陪义旅)即率湖南勤王师入援,未至而都城失守矣。髙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趣赴阙,力辞不许,因上十事以比姚崇:一议国是,二议巡幸,三议赦令,四议僭逆,五议伪命,六议战,七议守,八议政本,九议久任,十议修德。翌日,颁公议于朝堂,惟僣逆、伪命二事留中不出。于是公再言留中二事,乃今日政刑之大者。陛下欲建中兴之业,而尊崇僣逆之臣,何以示四方?不问伪命之污,何以厉时节?时黄潜善主邦昌甚力,公因泣拜曰:「臣不可与邦昌同列,当以笏击之。陛下必欲用邦昌,苐请罢臣。」髙宗颇感动,乃贬邦昌潭州,吴并、莫俦而下皆迁谪有差。公又言:「羣臣能仗节死义者,在内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国,愿加赠恤。」髙宗从之,因诏诸路询访死节者以闻。有旨兼充御营使,入对奏当今之务,非有规模而知先后缓急之序,则不能以成功。所谓规模者,外御强敌,内消盗贼,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寛民力,改弊法,省冗官,诚号令以感人心,信赏罚以作士气,择帅臣以任方面,选监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治者,政事已修,然后可迎还二圣,此所谓规模也。至于所当急而先者,则在料理河北、河东。葢河北、河东者,国之屏蔽也。莫若于河北置招抚司,河东置经制司,择有才略者为之,使宣谕天子恩德,所以不忍弃两河与敌之意。有能全一州、复一郡者,以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唐方镇之制,使自为守,非惟絶其从敌之心,又可资其御敌之力,此最今日先务也。髙宗善其言,问谁可任,公荐张所、傅亮,遂以所为河北招抚使,亮为河东经制副使,开封守阙,公荐宗泽,髙宗从之。时议遣使于金,命草表奏言:「尧舜之道,孝悌而已。陛下以二圣逺狩,不甘寝食,此孝悌之至,正宜枕戈尝胆。」使刑政修而中国强,则二帝不俟迎请而自归;不然,虽冠葢相望,卑辞厚礼,恐亦无益。乞降哀痛之诏以感动天下,又乞省冗员,节浮费。髙宗皆从之。一日论靖康事,髙宗曰:「渊圣勤于政事,览章奏终夜不寝,何以卒致播

译不久,突然得到撤军回师的命令,将士们无不扼腕叹息。等到李纲极力争取重新追击,但将士们已经军心涣散了。朝廷下诏商议迎接太上皇返回京城,徽宗回到南京,写信询问改革政事的原因,并且召见吴敏和李纲。李纲到达后,详细陈述了皇帝仁孝思慕、想要以天下奉养太上皇的心意,请求陛下早日返回京师,言语多是为了调和两宫关系。徽宗深受感动,拿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给李纲。当时北方金兵已经退去,太上皇回到宫中,上下安然无事,对边防事务置之不理。李纲独自为此担忧。靖康元年四月,李纲在枢密院,与同知枢密院许翰商议调遣防备秋季入侵的军队。当时太原被围尚未解除,种师中战死,种师道因病回家,南仲说:“想要救援太原,非李纲不可。”于是任命李纲为河东北宣抚使。李纲立即称病请求退休,并且说:“这必定是有进谗言的人,不容我在朝廷任职。”辞呈上了十几道,许翰写下“杜邮”二字送给李纲。李纲惶恐地接受了任命。走到怀州时,有诏书下令削减各路征发的军队。李纲上奏说:“太原被围尚未解除,河东的形势非常危急。臣出使不久,朝廷就完全改变了之前的诏令。臣确实不足以胜任此职,况且用军法命令各路征发军队,却用一张纸就撤销了,臣担心以后朝廷有所号召,再也没有人响应了。”奏疏呈上后没有回复。御批说:“每天催促解除太原之围。”而各位将领执行皇帝旨意都直接向宣抚司汇报,李纲只有节制的名义。不久又因为议和停止李纲进军,每一次诏书下达,李纲都上疏极力辩论,都没有回复。不久,徐处仁、吴敏都被罢免,而唐恪被任命为宰相,聂山、陈过庭、李回等人被提拔。李纲听说后叹息说:“事情没有可为的了。”立即上疏请求罢免,说:“自从秋天以来,沿边探报金人每天聚集军队作为向南深入侵犯的计划,朝廷每天罢兵如同太平无事之时,不要认为和议的使者一派遣就可以依赖它来求得安全。”于是命令种师道代替李纲,而召李纲回京。不久任命李纲为观文殿学士,知扬州。李纲上奏辞谢。不久,因为李纲专主战议,丧失军队耗费钱财,被剥夺职务授予祠禄,责授建昌军安置,再次贬谪到江宁。等到金兵再次到来,钦宗才开始醒悟和议的错误,任命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李纲走到长沙,被任命(根据行状,靖康元年冬天,都城被围紧急,朝廷命令才召李纲任京尹。李纲到达,次年四月,李纲才听说召命。他辞免开封府事的表文说:“果然听说铁骑再次侵犯京城,号令阻隔了半年,烟火断绝了”千里虽然心向往着朝廷,常常梦到京城,但身体滞留在江湖之滨,不能陪同义军)立即率领湖南勤王军队入援,还没到达都城就失守了。高宗即位,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催促他赴京,李纲极力辞谢不被允许,于是上奏十件事以比附姚崇:一议国是,二议巡幸,四议赦令,四议僭逆,五议伪名,六议战,七议守,八议政本,久议久任,十议修德。第二天,在朝堂颁布李纲的议论,只有僭逆、伪命两件事留在宫中不公布。于是李纲再次进言留在宫中的两件事,是当今政治刑罚的大事。陛下想要建立中兴的功业,却尊崇僭逆的臣子,拿什么来昭示四方?不追究伪命的污点,拿什么来激励时节?当时黄潜善极力主张任用张邦昌,李纲因此哭泣拜谢说:“臣不能与张邦昌同列,应当用笏板击打他。陛下一定要任用张邦昌,只请求罢免臣。”高宗颇为感动,于是贬张邦昌到潭州,吴并、莫俦以下都分别被迁谪。李纲又说:“群臣中能仗节死义的,在朝内只有李若水,在朝外只有霍安国,希望加赠抚恤。”高宗听从了,于是下诏各路询访死节的人上报。有旨兼任御营使,入朝应对奏陈当今的事务,如果没有规模并且知道先后缓急的顺序,就不能成功。所谓的规模,对外抵御强敌,对内消除盗贼,修明军政,改变士风,充裕国家财政,宽缓民力,改正弊法,精简冗官,诚信号令以感动人心,信守赏罚以激发士气,选择帅臣以担任方面重任,选拔监司郡守以奉行新政。等到我们用来自我治理的,政事已经修明,然后才可以迎接二圣回来,这就是所谓的规模。至于应当紧急而先行的,就在于料理河北、河东。大概河北、河东是国家的屏障。不如在河北设置招抚司,在河东设置经制司,选择有才能谋略的人担任,让他们宣谕天子的恩德,所以不忍心抛弃两河给敌人的心意。有能保全一州、收复一郡的,任命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同唐朝方镇的制度,让他们自己防守,不仅断绝他们跟随敌人的心思,又可以借助他们抵御敌人的力量,这是今天最优先的事务。高宗认为他的话很好,问谁可以胜任,李纲推荐张所、傅亮,于是任命张所为河北招抚使,傅亮为河东经制副使,开封留守空缺,李纲推荐宗泽,高宗听从了。当时商议派遣使者到金国,命令起草表奏说:“尧舜的道理,不过是孝悌罢了。陛下因为二圣远狩,不甘寝食,这是孝悌的极致,正应该枕戈尝胆。”如果刑政修明而中国强大,那么二帝不用等待迎请就会自己归来;不然,即使使者相望,卑辞厚礼,恐怕也没有益处。请求下达哀痛的诏书以感动天下,又请求精简冗员,节制浮费。高宗都听从了。一天议论靖康年间的事,高宗说:“渊圣勤于政事,阅览章奏终夜不眠,为什么最终导致流

迁?」公曰:「人主之职,在知君子小人而进退之,则大功可成;否则虽衡石程书无益。」因劝上以明恕,尽人言,以恭俭足国用,以英果断大事,皆嘉纳焉。又奏:「臣尝言车驾巡幸之所,闗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陛下纵未能行上策,当且适襄邓,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心;不然中原非复我有,车驾还阙无期矣。」髙宗乃诏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者皆感泣。未几有诏欲幸东南避敌,黄潜善、汪伯彦实阴主之。髙宗意已决,纲谓国之存亡于是焉分,吾当以去就争之。即上疏极论其不可,疏上留中不出。已而迁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除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公奏:「招抚经制,臣所建明;而张所、傅亮,臣所荐用。今潜善沮所与亮,正所以沮臣。亮竟罢,因再疏求去。」先是公尝具三疏,请募兵买马与募民出财助兵。諌议大夫宋齐愈闻而笑其非策,疏论之。未几,齐愈以议立张邦昌僭逆附伪之罪,坐诛。张浚乃劾公以私意杀侍从,且论其买马招军之罪,诏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奉祠。尚书右丞许翰言:「公忠义,舍之无以佐中兴。」会髙宗召见陈东,东言:「潜善、伯彦不可任,公不可去。」东坐诛,翰遂求退。后有旨夺公职,居鄂州。公为相仅三月,而张所旋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辞归,招抚经制二司皆废。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没。金人攻京东西,残毁闗辅,而中原盗贼蠭起矣。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兼知潭州。是年,荆湖江湘盗以万数,方议屯宿重兵鼎澧岳鄂荆南一带,以图恢复中原之渐。议未及行,而諌官徐俯、刘裴论。劾复罢奉祠,西京崇福宫,福州居住。四年冬,金人及伪齐来攻,公具防御三策,诏付枢宻院及三省施行。五年,诏问攻战守备措置绥懐之方,公奏言:“宜于防守既固,军政既备之后,即议攻讨。至于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东南屏蔽,有守备矣,然后议攻战之利,分责诸路,因利乗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断以必为之志,勿失机会。若夫万乗所居,必择形胜,建康江山雄壮,地势寛博,宜权驻跸。至于西北之民,其心未尝一日忘宋,天威震惊,必有结纳愿为内应者,宜给之土田,予以爵赏,优加抚循,使益坚戴宋之心。”因条上六事,髙宗赐诏褒谕,除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及张浚以吕祉败引咎罢相,言者引汉诛王恢为比,公言:“浚措置失当,诚为有罪,然其区区徇国之心,有可矜者,愿少寛假以责来效。”时车驾将幸平江,公以为平江去建康不逺,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轻动。八年,朝廷遣王伦使金还,与金使偕来,以诏谕江南为名,公愤懑上疏言:“卑辞厚币,废祖宗之业,失生灵之望,愿陛下请诏群臣讲明长久之策,择善而从之。”疏奏虽与众论不合,髙宗曰:“大臣当如此矣。”九年,除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大使,具奏力辞,遂允其请。十年薨,年五十八。讣闻,朝廷轸悼,遣使赙赠抚问其家,给丧葬费,赠少师,官其亲族十人。孝宗朝谥忠定。公筮仕三朝,负天下之望,以一身用舍为社稷生民安危,虽身或不用,用又不久,而其忠诚义气凛然动乎逺迩。毎宋使至燕山,必问李纲、赵鼎安否。《宋史》论:“当时排和议以御敌为己任者,在廷惟公一人而已。”夫公之进退,布衣之士捐生为白于朝,非忠所动,曷能尔?顾反不信于主上,取嫉于同列。至如张浚贤者,亦不免见忌而訾其短。呜呼,无亦天未悔祸使然耶?公晚年于易尤有所得,着《易传》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颇取卦变互体为说,动有所稽,异于今世君子所辨释。又着《论语详说》十卷,文章、歌诗、奏议百余卷。又有《靖康传信録》《奉迎録》《建炎时政记》《建炎进退志》《建炎制诰表札集》《宣抚荆广记》《制置江右録(宋史·名臣传·宏简録)

译迁都吗?”李纲说:“君主的职责,在于识别君子和小人并加以提拔或罢黜,这样大功就可以成就;否则,即使像秦始皇那样用秤称量文书来处理政务,也没有益处。”于是劝谏皇上以明察和宽恕待人,广泛听取臣下的言论,以恭敬节俭来充实国家用度,以英明果断来处理大事,皇上都赞许并采纳了。李纲又上奏说:“臣曾经说过,皇帝巡幸的地方,关中为上策,襄阳为次策,建康为下策。陛下即使不能实行上策,也应当暂且前往襄邓,表示不忘故都,以此维系天下人心;不然的话,中原就不再是我们所有,皇帝回京就没有指望了。”高宗于是下诏晓谕两京,表达还都的意图,读诏书的人都感动流泪。不久,有诏书打算前往东南躲避敌人,黄潜善、汪伯彦实际上暗中主张这样做。高宗心意已决,李纲认为国家的存亡在此一举,我应当以去留来抗争。立即上疏极力论述其不可行,奏疏呈上后被留在宫中不发出。随后,皇上任命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黄潜善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上奏说:“招抚经制,是臣所建议确立的;而张所、傅亮,是臣所推荐任用的。现在黄潜善阻挠张所和傅亮,正是为了阻挠臣。傅亮最终被罢免,因此臣再次上疏请求离职。”在此之前,李纲曾经准备了三道奏疏,请求招募士兵购买战马以及招募百姓出资助军。谏议大夫宋齐愈听说后嘲笑这不是好策略,上疏弹劾他。不久,宋齐愈因议论拥立张邦昌僭越称帝、依附伪政权的罪行,被定罪处死。张浚于是弹劾李纲以私意杀害侍从官员,并且论列他买马招军的罪过,诏令罢免李纲为观文殿大学士奉祠。尚书右丞许进言说:“李纲忠义,舍弃他就没有人可以辅佐中兴。”恰逢高宗召见陈东,陈东说:“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李纲不可罢去。”陈东获罪被杀,许翰于是请求退休。后来有旨意剥夺李纲的官职,让他居住在鄂州。李纲担任宰相仅仅三个月,而张所随即因罪离职,傅亮因母亲生病辞官回家,招抚经制两个机构都被废除。皇帝于是向东巡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金人攻打京东西路,残毁关中地区,而中原盗贼蜂起。绍兴二年,任命李纲为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兼知潭州。这一年,荆湖江湘一带的盗贼数以万计,正商议在鼎、澧、岳、鄂、荆南一带屯驻重兵,以图逐步恢复中原。商议还未实行,而谏官徐俯、刘裴上疏弹劾,再次被罢免奉祠,安置在西京崇福宫,居住在福州。四年冬天,金人和伪齐来进攻,李纲准备了防御的三条策略,诏令交付枢密院及三省施行。五年,诏令询问攻战守备、措置安抚怀柔的方法,李纲上奏说:“应当在防守已经巩固,军政已经完备之后,立即商议攻讨。至于守备的适宜措施,就应当整理淮南、荆襄,作为东南的屏障,有了守备,然后商议攻战的利益,分派各路责任,因利乘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下定决心去做,不要错过机会。至于皇帝所居之地,必须选择地势险要的地方,建康江山雄壮,地势宽阔,适宜暂时驻跸。至于西北的百姓,他们的心从未有一天忘记宋朝,天威震惊,一定有结交愿意做内应的人,应当给他们土地,给予爵位赏赐,优厚地安抚他们,使他们更加坚定拥戴宋朝的心。”于是分条上奏六件事,高宗赐诏褒奖晓谕,任命李纲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等到张浚因吕祉战败引咎罢相,进言的人引用汉朝诛杀王恢作为类比,李纲说:“张浚措置失当,确实有罪,然而他一心为国的心,有值得怜悯的地方,希望稍微宽恕他以便责成他将来立功。”当时皇帝将要去平江,李纲认为平江距离建康不远,徒有退避的名声,不应当轻举妄动。八年,朝廷派遣王伦出使金国回来,与金使一起来,以诏谕江南为名,李纲愤懑上疏说:“卑辞厚币,废弃祖宗基业,失去百姓希望,希望陛下诏令群臣讲明长久之策,选择好的听从。”奏疏虽然与大众议论不合,高宗说:“大臣应当像这样啊。”九年,任命李纲为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大使,李纲上奏极力推辞,于是准许他的请求。十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死讯传到朝廷,朝廷哀悼,派遣使者赠送财物抚问他的家人,供给丧葬费用,追赠少师,给他的亲族十人做官。孝宗朝谥号忠定。李纲在三个朝代做官,背负天下人的期望,以自身的任用或弃用来关系社稷生民的安危,虽然自身有时不被任用,被任用又不长久,但他的忠诚义气凛然感动远近。每次宋朝使者到燕山,必定询问李纲、赵鼎是否安好。《宋史》评论说:“当时排斥和议以抵御敌人为己任的,在朝廷只有李纲一人而已。”李纲的进退,布衣之士不惜生命为他向朝廷表白,如果不是被忠诚所感动,怎么能这样?反而不被君主信任,被同僚嫉妒。至于像张浚这样的贤者,也不免被忌恨而诋毁他的短处。唉,难道不是上天还没有后悔降祸才这样吗?李纲晚年对《易经》尤其有所心得,著《易传》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颇取卦变互体为说,动有所据,不同于今世君子所辨析解释的。又著《论语详说》十卷,文章、诗歌、奏议百余卷。又有《靖康传信录》《奉迎录》《建炎时政记》《建炎进退志》建炎制诰表札集》《宣抚荆广州》《制置江右录》

○文昭林拙斋先生之竒学派

按先生学于紫薇吕公,本中本中学于尹公和靖,至吕公伯恭,则先生之门人也。李氏《士英言行録》云:「公自少讲学,即闻父祖至论,又从游杨力,叩微旨,复造刘安世、陈瓘之门,请益。公之学问端绪深逺如此。」吕成公祭公文曰:「昔我伯祖西垣公(即本中先生)躬受中原文献之传,载而之南,裴回顾瞻,未得所付,踰岭入闽,而先生与二李伯仲实来,一见意合,遂定师生之分。于是嵩洛、闗辅诸儒之源流靡不讲,庆厯、元佑羣叟之本末靡不咨。以广大为心,而陋专门之暧昧;以践履为实,而刋繁文之枝叶,致严乎辞受出处,而欲其明白无玷;致察乎邪正是非,而欲其毫髪不差。昕夕函丈,闻无不信,信无不行。前望圣贤大路九轨,自谓以必可至。又曰:『里居之良,若方若陆;旁郡之士,若胡若刘,更唱迭和于寂寞之濵,韬积渟蓄。未几声光四出,而不可遏。州党推择,居东面之席,踵门请起至再三,不得已而临之。』长乐之士知乡,大学知尊前辈,知宗正论,则皆先生与二李之力焉。呜呼!西垣公既不及公道之伸,而二李毎皆以布衣老,独先生甫入东观,若将有为,而病輙随之。中原诸老之规模,迄不得再白于世,其用必有所系矣。某未冠缀弟子之末行,期待之厚,独出于千万人之右,顾齿髪日衰,业弗加修,大惧先生之功力为虚施,毎腼然惭惕然恐也。惟当与二三子尊所闻行所知,使先生未伸之志独有考焉。今谨撮此大略着之篇端。

  文昭林拙斋先生之竒

林之竒字少颕,侯官人。紫薇舍人吕公本中入闽,先生甫冠,从之学。乡举赴礼部试,行至衢州,以不得事亲翻然而归,向学益力。本中竒之从学者踵至。登绍兴二十一年进士,调莆田簿,改尉长汀。召为秘书省正字,转校书郎。时犹用三经义说,先生亟请罢斥。上言:“王氏三经,率为新法。地晋人以王、何清谈,罪深桀纣。本朝靖康祸乱,考其端倪,王氏实负王、何之责。正所谓邪说淫辞之不可训者。”或传金人南侵,先生作书抵当路言:“久和畏战,人情之常,故彼常以虚声恫喝,示我以欲战之意,非果欲战,所以坚吾和也。吾果欲与之和,宜无惮于战,则其权常在我矣。”以痹疾乞外,由大宗正丞提举闽舶,奉祠家居。吕公祖谦因之受学。卒年六十五,有《尚书集解》《春秋周礼论》《论语孟子讲义》《杨子解义》《道山记》《闻拙斋集》行世。学者称拙斋先生,谥文昭。从子子冲(闽书》《三山新志)

  潘先生滋

潘滋,懐安人,林先生之竒髙弟也。黄勉斋尝学焉(闽书)

  县丞林通卿先生子冲

林子冲,字通卿,学问德业有声乡里,从游者数百人。为南丰簿,邑民交颂。太守陈岐请修礼乐书,以子冲大儒之后,延以特榻。子冲随文释义,补阙订讹。书成,周必大、杨万里称其精宻。调将乐丞,未上,留盱摄郡太学。丁外艰,以哀毁卒。子耕,字畊叟,衡州教授,能传家学(闽书》《朱子经义考)

  备考

孙畊后序曰:畊自儿时侍先君旴江官舍郡斋修刋礼乐书,先君实董其事,与益国周公、诚斋杨先生书问往来,订正讹舛甚悉。暇日因与言曰:吾家先拙斋书解,今传于世者,自洛诰以后皆讹。葢是书初成,门人东莱吕祖谦伯恭取其全本以归,诸生传録十无二三。书坊急于锓梓,不复叅订,讹以传讹,非一日矣。先君犹记乡曲故家及尝从先拙斋逰者,録得全文及归,方寻未获,不幸此志莫偿。畊早孤,稍知读书,则日夕在念虑间,汩汩科举业,由乡选入太学,跋涉困苦如是者三十余年。淳佑辛丑,侥幸末第,闲居需次,得理故书,日与抑斋今观文陈公、虚斋今文昌赵公参考讲求,抠趋请益。抑斋出示北山先生手迹,具言居官婺女日,从东莱先生学。东莱言:吾少侍亲官于闽,从林少颕先生学,且具知先拙斋授书之由。时抑斋方阅六经,尤加意于林吕之学。虚斋亦仿朱文公辨安国书,着本旨。畊得互相诘难其间,凡诸

译○文昭林拙斋先生之奇学派

按先生师从紫薇吕公(吕本中),吕本中师从尹公和靖,到了吕公伯恭(吕祖谦),则是先生的门人了。李氏《士英言行录》说:“先生自幼讲学,就听闻父祖的高深论道,又跟随杨时游历,叩问精微旨意,又登门拜访刘安世、陈瓘,请求教益。先生的学问渊源深远如此。”吕成公(吕祖谦)在祭文中说:“昔日我的伯祖西垣公(即吕本中先生)亲身承受中原文献的传承,携带着它南渡,徘徊顾盼,未能找到托付之人,越过五岭进入福建,先生与两位李先生(李侗、李光)兄弟前来,一见意气相合,于是确定了师生的名分。于是嵩洛、关辅等地儒者的源流没有不探讨的,庆历、元祐年间群贤的本末没有不咨询的。以广博宏大为心,而鄙薄专门之学的狭隘;以实践履行为实,而删减繁文缛节的枝叶,在辞受出处上极其严谨,希望其明白无瑕疵;在邪正是非上极其明察,希望其毫发不差。早晚讲学,听到的无不相信,相信的无不实行。向前仰望圣贤的大道,自认为必定可以达到。又说:‘乡里的贤良,如方氏、陆氏;旁郡的士人,如胡氏、刘氏,在寂寞的水边更唱迭和,蕴积深厚。不久声望四处传播,不可遏制。州县推举选择,居于东面的席位,上门请求出仕多达再三,不得已才就任。’长乐士人知道崇尚乡贤,大学知道尊敬前辈,知道尊崇正统言论,这都是先生与两位李先生的功劳啊。唉!西垣公未能等到先生道义伸张,而两位李先生都老死布衣,唯独先生刚入东观(秘书省),似乎将有所作为,而疾病随即跟随。中原老儒的规模,终究未能再次昭示于世,其作用必定有所系属。我未成年时位列弟子末行,先生对我的期待之厚,独出于千万人之上,顾念自己齿发日衰,学业没有增进,非常害怕先生的功力成为虚掷,常常感到羞愧恐惧。只应当与二三子尊重所听闻的,践行所知道的,使先生未伸张的志向有所考证。现在谨摘录这些大略写在篇首。

文昭林拙斋先生之奇

林之奇字少颖,侯官人。紫薇舍人吕公本中进入福建,先生刚成年,跟随他学习。参加乡试后赴礼部考试,走到衢州,因为不能侍奉双亲而毅然返回,向学更加努力。吕本中对先生跟随学习的人接踵而至感到惊奇。登绍兴二十一年进士,调任莆田县簿,改任长汀县尉。被召为秘书省正字,转任校书郎。当时仍采用三经义说,先生急切请求罢斥。上言说:“王氏三经,大都是新法。晋人以王弼、何晏的清谈,罪过深于桀纣。本朝靖康祸乱,考察其端倪,王氏实在负有王弼、何晏的责任。这正是所谓邪说淫辞不可训导的。”有人传言金人南侵,先生写信给当权者说:“长久和战畏惧,是人情的常理,所以他们常用虚声恫吓,向我显示想要作战的意思,并非真的想作战,以此来坚定我们的和议。我们如果真的想和他们和议,就不应畏惧作战,那么权柄常在我们手中。”因患痹疾请求外任,由大宗正丞提举福建市舶司,奉祠居家。吕公祖谦因此跟随他学习。去世时六十五岁,有《尚书集解》《春秋周礼论》、《论语孟子讲义》《扬子解义》《道山记》《闻拙斋集行世。学者称拙斋先生,谥号文昭。侄子林子冲(见《闽书》《三山新志》)

潘先生滋

潘滋,怀安人,是林先生之奇的高材生。黄勉斋曾向他学习(见《闽书》)

县丞林通卿先生子冲

林子冲,字通卿,学问德业在乡里有声望,跟随他学习的人有数百人。任南丰县簿,百姓交口称赞。太守陈岐请求修撰礼乐书,因为林子冲是大儒之后,特意延请。林子冲随文释义,补阙订正错误。书成后,周必大、杨万里称赞其精密。调任将乐县丞,未上任,留在盱眙代理郡太学。遭遇外丧,因哀痛过度去世。儿子林耕,字畊叟,任衡州教授,能传承家学(见《闽书》《朱子经义考》)

备考

孙耕后序说:耕自幼时侍奉先父在旴江官舍郡斋修撰刊刻礼乐书,先父实际主持此事,与益国周公、诚斋杨先生书信往来,订正错误非常详尽。闲暇时因此说:我家先拙斋的书解,现在流传于世者,自《洛诰》以后都有错误。大概这本书初成时,门人东莱吕祖谦伯恭取全本回去,诸生传录十无二三。书坊急于刻印,不再参订,以讹传讹,不是一天了。先父还记得乡里故家及曾跟随先拙斋游历的人,录得全文及归,正寻找未获,不幸此志未能实现。耕早年丧父,稍知读书,则日夜在念虑间,沉溺于科举业,由乡选入太学,跋涉困苦如此者三十余年。淳佑辛丑年,侥幸考中末第,闲居等待任职,得以整理故书,日与抑斋今观文陈公、虛斋今文昌赵公参考讲求,请教受益。抑斋出示北山先生手迹,详细陈述居官婺女时,跟随东莱先生学习。东莱说:我年少时侍奉双亲在福建做官,跟随林少颖先生学习,且详细知道先拙斋传授《尚书》的缘由。当时抑斋正阅读六经,尤其留意林吕之学。虛斋也仿照朱文公辨安国书,著本旨。耕得以互相诘难其间,凡诸

家讲解,搜访无遗。一日,友人陈元凤仪叔携书说拾遗一集示予,蠧蚀其表,蝇头细书,云得之宇文故家,葢宇文之先曽从拙斋学,亲传之藁也。其集从康诰至君陈,此后又无之,遂以锓本参校,康诰、酒诰、梓材、召诰皆同锓本。自洛诰至君陈与锓本异,其详倍之。至是益信书坊之本误矣。当令儿辈作大字誊出,以元集归之,然犹未有他本可以参订也。又有一朋友云:建安书坊余氏数年前新刻一本,谓之三山林少颕先生尚书全解。此集葢得其真,刋成仅数月而书坊火,今板本不存矣。余亦未之信,因遍索诸鬻书者。乙巳春仲,一老丈鹑衣衔袖,踉蹡入门,喜甚揖余而言曰:吾为君求得青毡矣。开视果新板,以尚书全解标题,书坊果建安余氏,即倍其价以鬻之。以所誊本参校,自洛诰至君陈及顾命以后至卷终皆真本,向者麻沙之本,自《洛诰》以后,果伪矣。朋友转相借观,以为得所未见。既而畊暂摄乡校学録,叶君真里之耆儒,尝从勉斋逰,其先世亦从拙斋学,与东莱同时,又出家藏写本《林李二先生书解》及《诗说》相示,较之首尾并同,葢得此本而益有证验矣。嗟夫,此书先拙斋初着之时,毎日诵正经自首至尾一遍,虽有他务不辍,贯穿诸家,旁搜逺绍,会而稡之,该括详尽,不应于《洛诰》以后详略如出二手。今以诸本参较真赝,晓然信而有征,可以传而无疑矣。《书解》自麻沙初刻,继而婺女及蜀中皆有本,然承袭舛误,竟莫能辨。柯山夏氏解,多引林氏说,自《洛诰》以后则畧之,仅有一二语,亦从旧本,往往传讹。东莱解只于《禹贡》引林三山数段,他未之详。东莱非隐其师之说,葢拙斋已解者,东莱不复解,而惟条畅其义。嗟夫,《书》自安国而后,不知其几家,我先拙斋裒集该括,自壮及耄,用心如此之勤,用力如此之深,始克成书。而传袭谬误,后学无从考证。我先君家庭授受,中更散亡,极意搜访,竟无从得。畊恪遵先志,又二十余年,旁询博问,且疑且信,又得宇文私録,又得余氏新刋全解,又得叶氏録家藏写本,稽验新故,订正真赝,参合旧闻,而后释然以无疑,确然而始定。然则著书传后,岂易云乎哉!畊既喜先拙斋之书获全,又喜先君县丞公之志始遂,顾小子何力之有?抑天不欲坠废斯文,故久郁而获伸欤?不然,何壁藏汲冡之复出也?淳佑丁未之岁,石鼓冷厅事,力甚微,学廪粗给,当路诸公不赐鄙夷,捐金拨田,悉有所助。三年之间,补葺经创,石鼓两学轮奂鼎新,书板旧帙缺者复全。于是慨然而思曰:吾先君未偿之志,孰有切于此者?吾先世未全之书,岂容缓于此者?实为子孙之责也。乃会书院新租岁久之积,因郡庠宪台拨镪之羡,撙学厅清俸公给之余,计日命工。以此全书,亟锓诸梓。字稍加,大匠必用良板以千计,字以五十万计,厘为四十卷。始于乙酉之孟冬,迨明年夏五月而毕。是书之传也,亦难矣哉!亦岂茍然哉?旧本多讹,畊偕次儿骏伯重加点校,凡是正七千余字,今为善本,庶有补于后学。淳佑庚戌夏五,嗣孙迪功郎衡州州学教授兼石鼓书院山长畊谨书。

译家中讲解《尚书》,搜访资料没有遗漏。一天,友人陈元凤仪叔带着书来说,拾得《遗说》一集给我看,封面被虫蛀蚀,字迹如蝇头般细小,说是从宇文氏旧家得到的,大概是宇文氏祖先曾跟随拙斋先生学习,亲自传授的手稿。这部集子从《康诰》到《君陈》,此后就没有了,于是用刻本参校,《康诰》《酒诰》《梓材》《召诰》都与刻本相同。从《洛诰》到《君陈》与刻本不同,其内容详尽程度加倍。至此更加确信书坊的刻本有误。便让儿辈用大字誊抄出来,将原集归还,但当时还没有其他版本可以参订。又有一位朋友说:建安书坊余氏数年前新刻了一本书,称为《三山林少颕先生尚书全解》。这部集子大概得到了真本,刊成仅数月书坊就失火,如今刻板已不存在了。我也不相信,于是遍访卖书的人。乙巳年仲春,一位老者穿着鹑衣,袖中藏着书,踉跄着进门,非常高兴地向我作揖说:“我为您找到了青毡。”打开一看果然是新刻板,以《尚书全解》为标题,书坊确实是建安余氏,便加倍价钱买下。用誊抄本参校,从《洛诰》到《君陈》以及《顾命》以后直到卷末都是真本,先前麻沙的刻本,从《洛诰》以后,果然都是伪本。朋友们辗转借看,认为得到了未曾见过的版本。不久,我暂代乡校学录,叶君是乡里的老儒,曾跟随勉斋先生游学,他的祖先也曾跟随拙斋先生学习,与东莱先生同时,又拿出家中藏有的抄本《林李二先生书解》及《诗示》给我看,比较下来首尾都相同,大概得到了这个版本而更加有证据验证了。唉,这本书在拙斋先生最初撰写时,每天诵读正经从头到尾一遍,即使有其他事务也不停止,贯通各家学说,旁搜远绍,汇总汇集,概括详尽,不应该在《洛诰》以后详略如同出自两人之手。如今用各种版本参较真伪,清楚地相信并有证据,可以传布而没有疑虑了。《书解》自从麻沙初刻,接着婺州及蜀中都有版本,然而承袭错误,竟然没有人能辨别。柯山夏氏的注解,多引用林氏的说法,从《洛诰》以后就简略了,仅有一两句话,也是沿袭旧本,往往传讹。东莱先生的注解只在《禹贡》中引用林三山先生的几段话,其他没有详细论述。东莱先生并非隐瞒其师的说法,大概是拙斋先生已经解释过的,东莱先生不再解释,而只是条理通畅地阐述其义理。唉,《尚书》自安国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家注解,我先祖拙斋先生汇集概括,从壮年到老年,用心如此勤勉,用力如此深厚,才完成此书。而传袭谬误,后学无从考证。我父亲家庭传授,中间经历散失,极力搜访,竟然无从得到。我恪守先父遗志,又过了二十多年,广泛询问,且疑且信,又得到宇文氏私录,又得到余氏新刊全解,又得到叶氏抄录的家藏写本,考察验证新旧版本,订正真伪,参合旧闻,然后释然没有疑虑,确定下来才定稿。那么著书传之后世,难道容易吗!我既高兴先祖拙斋先生的书得以保全,又高兴先父县丞公的志向才得以实现,但我有什么能力呢?或许上天不想让斯文坠废,所以长期郁结而得以伸张吧?不然,为什么壁藏汲冢的古书会再次出现呢?淳佑丁未年,我在石鼓冷厅任职,力量很微弱,学廪勉强供给,当道的各位公卿不轻视鄙薄我,捐钱拨田,都有所帮助。三年之间,修补经创,石鼓两学焕然一新,书籍刻板旧卷缺少的又得以齐全。于是感慨而思忖道:我父亲未完成的志向,哪有比这更迫切的?我先世未全的书,岂能在此时延缓?这实在是子孙的责任。于是汇集书院新租多年积累的积蓄,凭借郡庠宪台拨款的盈余,节省学厅清俸公给的剩余,计算日期命令工匠。将这部全书,急忙刻于梓木。字体稍加大,工匠必定使用良板数以千计,字数以五十万计,分为四十卷。始于乙酉年孟冬,到第二年夏五月完成。这本书的传布,也太难了!也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旧本多错误,我偕同次子骏伯重新点校,凡是改正七千多字,如今成为善本,希望对后学有所补益。淳佑庚戌年夏五月,嗣孙迪功郎衡州州学教授兼石鼓山长畊谨书。

邓均曰:观林君畊叟序述其先王父全书始末,两世访求,志亦苦矣。先是,抑斋陈先生为仆言闽学源流,开教甚悉,乃知始于紫薇吕公载道,而南而拙斋先生实亲承心学。拙斋著书多,而于尚书尤注意,即少颕先生书解是也。然自洛诰以后,传者失真,世不得其全书,为恨。先生之犹子讳子冲,登癸丑科,为南丰簿,尝分教盱江,再转为丞。仆顷在庠序,尚及识县丞公于文席。县丞公在盱,据勘遗文多矣,独于拙斋全书散佚之余,访求而未得,不幸赍志以殁。又数十年,而先生之孙畊始克摹就,岂其书之泰阨,固自有时耶?拙斋虽不克竟其用,而传圣贤之心,寿斯文之脉,其功大矣。县丞公刻志世其学,而畧不获施于用,至畊而全书始出以传。惟拙斋之学,卓然光明,久而益昌,何容绘画?畊字畊叟,暨先生甫三世,其孜孜问学,多识往行,好修者也。君子曰:无忝厥祖。淳佑十年七月既望。

(按畊叟序中言,抑斋今观文陈公,疑即北山先生之子韡,时为观文殿学士,后谥忠肃。言虚斋今文昌赵公者,考三山艺文志,赵公以夫有《虚斋乐府》二卷,疑即此公也。二公渊源正学,宋季士林多推重之)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学派

陈正献公曰:闽中洛学之兴,肇自建剑;而莆儒风之盛,自绍兴以来四五十年,崇尚洛学,艾轩先生实作成之。林公希逸曰:自南渡后,洛学中微,朱张未起,以经行倡东南,使知圣贤心不在训诂者,自莆南夫子始。莆南者,艾轩先生也。朱子曰:这道理易晦而难明,某少年过莆,见林谦之与方次云说一种道理,说得精神,为之踊跃鼓动。退而思之,至忘寝食。后来过莆,二公已往,无有能继其学者矣。刘后村曰:以言语文字行世,非先生意也。先生干淳间大儒,国人师之。文公于当世之学,间有异同,惟于先生加敬。于时朝野语先生,不以姓名,皆曰艾轩。观此,则公之从游陆公子正,渊源程氏之学,其时岂特为莆所宗仰哉?先生曽与杨次山手札,自言与方次云论晋代人物,如寒蝉孤洁,不入俗调,心甚乐之。方云:此数人来孔子之门,恐一日着脚不定,乃悟夫子之门为人物凖的。千岁人物要入得此窠様中,乃为无愧耳。此又先生与方氏黙会孔门亲切之训者也。维时莆之宗派,发自艾轩,其平日师友讲习,多从事于经术行检,使人知圣贤心不在文字训诂间也。圣学湮废,寥寥千载,于孔门德行之科,莫能寻讨契合,而不知其体认于学问根柢渊源,未易窥也。朱子尝释善言德行之说,谓所言皆其自已分上事,故当时惟颜闵以上从事此工夫。自洛闽之学兴,师弟讲切,无非此义,而一发千古之蒙。方、林二公得程氏绪余,殆窥见此旨欤?乾隆辛未四月望后一日书。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

林光朝字谦之,莆田人,学者称艾轩先生。少有声场屋,再举礼部不第,不复以得失为意。闻吴中陆子正学出尹和靖,遂往从之。自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出入起居必中规矩。归莆,设讲于东井红泉,四方来学者无虑数百,称为南夫子。葢先生之学,一传为林亦之,再传为陈藻,三传为林希逸。其为教,以身为律,以道德为权舆,不专习词章为进取计。平生未尝著书,其于圣贤微旨,有得于师传者,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全体存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后,世批注固已支离,若复増加,道愈逺矣。又曰:日用是根株,言语文字是注脚,学者须求之日用,求之不已,则察乎天地。隆兴元年,年五十,始以进士及第,授袁州司户参军。干道三年,龙大渊、曽觌以潜邸恩幸进,先生与刘朔以名儒荐,对颇及二人,罪由是改知永福县。而大臣论荐不已,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歴著作郎,进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九年,张说再除签书枢宻院,先生不往贺,遂以显谟阁出为广西提点刑狱。淳熈元年,移广东,以击杀茶冦功,拜国子祭酒。四年,孝宗幸

译邓均说:观林君耕叟在序文中叙述了他祖父林艾轩先生著作全集的始末,两代人访求搜寻,志向可谓艰辛了。在此之前,抑斋陈先生曾对我讲述闽地理学的源流,开导教诲非常详尽,我才知道它始于紫薇吕公吕祖谦载道,而南迁后拙斋先生实际上亲自承继了心学。拙斋著书很多,而对《尚书》尤其重视,这就是少颕先生的《书解》。然而自从《洛诰》以后,传抄者失去了真意,世人得不到他的全集,成为遗憾。先生的侄子名子冲,考中癸丑科,担任南丰县主簿,曾经分管盱江的教育,后来转任县丞。我从前在庠序(学校)时,还在文席上结识了县丞公。县丞公在盱江时,依据勘验收集遗文很多,唯独对于拙斋全集散佚之余,访求而没有得到,不幸抱憾而死。又过了几十年,先生的孙子耕才摹刻完成,难道这本书的显达与困厄,本来就有其时运吗?拙斋虽然没能完全施展他的才能,但传承圣贤的心志,延续文化的命脉,他的功绩很大啊。县丞公立志世袭其学问,而略无机会施展于用世,到了耕的时候,全集才出版流传。只有拙斋的学问,卓越光明,越久越发昌盛,哪里需要绘画修饰呢?耕字耕叟,距离先生才三代,他勤勉好学,多识过往事迹,是喜好修身的人。君子说:不要辱没祖先。淳佑十年七月既望。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学派

陈正献公说:闽中洛学的兴起,发端于建州和剑州;而莆田儒风的兴盛,从绍兴年间以来四五十年,崇尚洛学,艾轩先生实际上促成并成就了它。林公希逸说:自从南宋南渡后,洛学逐渐衰微,朱熹和张栻尚未崛起,以经学行世倡导东南,使人们知道圣贤的心意不在于训诂,是从莆田南夫子开始的。莆田南夫子,就是艾轩先生。朱子说:这道理容易晦涩而难以明了,我年轻时经过莆田,看见林谦之和方次云谈论一种道理,说得很有精神,让我为之踊跃鼓动。退下来思考它,以至于忘记寝食。后来再经过莆田,两位先生已经去世,没有能继承他们学问的人了。刘后村说:以言语文字行世,不是先生的本意。先生是乾道、淳熙年间的大儒,国人以他为师。朱文公对于当世的学问,偶尔有异同,唯独对先生更加尊敬。当时朝野谈论先生,不以姓名称呼,都叫艾轩。看这些,那么先生跟随陆公子正游学,渊源出自程氏之学,当时难道只是莆田所宗仰的吗?先生曾经与杨次山通信,自称与方次云讨论晋代人物,像寒蝉一样孤洁,不随俗调,心里非常高兴。方次云说:这几个人如果来到孔子门下,恐怕一天脚都站不稳,于是领悟到夫子门下是衡量人物的标准。千年以来的人物要能进入这个模式中,才算是无愧。这又是先生与方氏默契领会孔门亲切教诲的地方。当时莆田的宗派,发源于艾轩,他平日师友讲习,多从事于经术和品行检点,使人们知道圣贤的心意不在于文字训诂之间。圣学湮废,寥寥千年,对于孔门德行之科,没有人能寻讨契合,而不知道体认学问根柢渊源,是不容易窥见的。朱子曾经解释关于善言德行的说法,认为所说的都是他自己分内的事,所以当时只有颜回、闵子骞以上的人从事这种工夫。自从洛闽之学兴起,师生讲习切磋,无非是这个义理,而一举破除千古的蒙昧。方、林两位先生得到程氏的绪余,大概窥见了这个旨意吧?乾隆辛未四月望后一日书。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

林光朝字谦之,莆田人,学者称他为艾轩先生。年轻时在科举场屋中有名声,两次参加礼部考试不中,不再把得失放在心上。听说吴中陆子正的学问出自尹和靖,于是前往跟随他学习。从此专心于圣贤践履之学,通晓六经,贯通百家,出入起居必定合乎规矩。回到莆田,在东井红泉设坛讲学,四方来学习的人不下数百,被称为南夫子。大概先生的学问,一传为林亦之,再传为陈藻三传为林希逸。他的教育,以自身为准则,以道德为根本,不专门研习词章作为进取的打算。平生未曾著书,对于圣贤的微言大义,有从师承中获得的,只口头传授给学者,使他们心通理解。曾经说:道的全体存在于太虚之中,六经既然已经阐明之后,世间的批注本来已经支离破碎,如果再增加,道就越来越远了。又说:日用是根株,言语文字是注脚,求学的人必须在日用中寻求,寻求不停止,就能洞察天地。隆兴元年,五十岁,才考中进士,授袁州司户参军。乾道三年,龙大渊、曾觌凭借潜邸恩宠进用,先生与刘朔以名儒被推荐,对策中涉及这两个人,因此获罪改任永福县知县。而大臣不断论荐,召试馆职,担任秘书省正字,历任著作郎,晋升为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九年,张说再次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先生不去祝贺,于是以显谟阁的身份出任广西提点刑狱。淳熙元年,调任广东,因击杀茶寇有功,拜为国子祭酒。四年,孝宗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