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九

译他爱护亲人、忧虑国家超过忧虑自身，古代有遗留的直道，如今难以找到这样的人。真德秀在两位先生的志铭后写道：从绍兴末年到淳熙年间，名儒有十余人，言论相同，出仕与隐退也相伴随，如同在通达的大道上树立直立的树木，后辈有所仰望而趋向。读后令人慨叹不已。两位先生在当时名望议论最高，可惜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任用。所著作品有《春秋解义》，弟弟是黄朔，儿子是黄弥正、黄弥邵。（见《莆阳文献》、《道南源委》、黄氏《日抄》、真德秀题跋）

译正字刘复之先生朔

刘朔，字复之，绍兴三十年在礼部考试中名列第一，殿试考中甲科，被任命为温州司户参军。他按人口数量领取俸禄，将剩余的部分用来救济饥荒和瘟疫中的百姓，并喂养被遗弃的婴儿。孝宗刚即位时，他与林光朝一同被召见应对，说道：“陛下为什么不延纳那些愤激敢言的人士，反而听信那些揭发直率、令人难以忍受的言论？”借此自我考察成败得失，并且涉及到了曾觌、龙大渊的罪状。后来改任宣议郎，担任福清县知县，以至诚之心对待百姓，审理诉讼时让双方当事人亲自到庭，在门口悬挂钱币购买食物。恰逢生病发作，请求离职回乡奉祀祖先。再次被召入朝应对，当时虞允文辅佐孝宗恢复中原，士人多趋附他。刘朔极力劝谏，认为应当选拔兵将，广泛储备物资，责成端重能任事的人，从容等待局势变化，不可凭空蹈虚，过度推测，把天下命运赌在一掷之上。孝宗听后震惊，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他因病请求外放，被任命为福建安抚司参议。刘朔与兄长刘宾之都被时人推崇，学者们如车轮辐条般聚集在他们门下。兄长性格刚直，不向人假借脸色；刘朔则以和善平易来调和，以至于轻视禄位而重视出处，厚待名义而鄙薄势利，在朝廷上直言无隐，在官职上尽心竭力，整顿廉洁的准则，公正地评判是非，两人几乎不相上下。著有《春秋纪年》二子：起晦、起世。（见于《莆阳志》《道南源委》《闽书》）

侍郎刘先生弥正

刘弥正是刘夙的儿子，淳熙八年考中进士。嘉泰初年，以承议郎身份担任临川县知县，后入朝担任诸司粮料院职务。当时韩侂胄任宰相，战争祸端初现，召他前往两淮商议铁钱事宜，实际上是想要托付他边防事务。刘弥正回来后说：“没有缘故就率先发动，违背天理；没有预备就轻举妄动，违背人谋。”韩侂胄发怒。嘉定初年，担任考功郎，复核朱熹的谥议时说：“谥号，是古制；复谥，不是古制。谥法说：‘谥号产生于行迹。’如果符合他的行迹，一个字就够了，何必复谥呢？”故侍讲朱公去世时未获爵位，未能得到谥号，皇上认为朱公的道德可以加谥，下令有关部门商议如何加谥，刘弥正恭敬地提出建议说：“六经，是圣人承载大道的文章。孔子去世后，子思、孟子相继阐述他的遗言，以支撑这个世道，文章幸好没有坠失。汉末诸儒采集撷取以资助文墨，郑司农、王辅嗣等人又老死在训诂之中，认为圣人的心意真的只在句读而已。隋唐之间，河汾讲学已经不涉及圣贤的深奥之处，韩愈复出，只是他的文章接近大道罢了。大概孔子的道，依靠子思、孟子而显明；子思、孟子死后，显明的又变得晦暗。从汉代以下，昏暗如此。等到本朝又显明，濂溪、横渠剖析其幽深，二程子宿存其光辉，程氏的弟子吹嘘其火焰。至于朱公，圣道灿烂显明了。”朱公的学问，以诚持守内心，以敬持守外表。对于书籍，尊崇六经，那么诸子的曲解就不能干扰他的思考；对于大道，不敢深索，怕陷入幽暗；不敢过求，怕搅乱学说。读书之初，贯通百家，最终用圣人的格言来约束自己，从近处进入精微，由广博归于简约，在细微处探究本心，在毫厘间分析事理，采纳众说的精华而舍弃粗疏，汇集诸儒的纯粹而去其驳杂。唉，纯正啊！孟子以来不多见了。朱公考中科第时还年轻，淡薄游历，径直隐居，闭门深思。朝廷每次用好官职召他，他都不肯屈就，不得已而出仕，只怕离开得不够早。自从担任官职处理文书考核共九年，而闲居四十余年，山林日子长，问学的功夫深啊。平时与弟子切磋讲习，都是道德性命的言论，忠敬孝爱的事情。跟随朱公学习的人，必定行为庄重，与人诚信，居家则安贫乐道，做官则尊君忧民，重视名节而爱惜出处，合乎古制而背离时俗。像这样的人，才是朱公的学问。唉，师友之道丧失，人们各自以为是，朱公努力扶持圣学，本末宏阔，而那些玩弄笔墨小技的人认为他迂腐，在山泽中清瘦与世无争的人认为他矫情。从童年到老年，行动都符合礼法，而放纵不拘绳墨的人，讥笑他荒诞。世人曾经因此诟病孔孟。朱公有什么遗憾呢？起初，太常寺商议用“文忠”作为朱公的谥号。考察朱公在朝廷的日子浅，正主庇民之学，郁结而未施展，而著书立言的功绩，在后世大畅。合并“文”与“忠”，谥号朱公似乎合适，但其实不对。有功于斯文，而称为“文简”，这才是真实的。本朝欧阳修、苏轼没有得到“文”的谥号，而得到的是杨大年、王介甫。王介甫的经学不纯正，他的事业也有可恨之处。杨公正只是文士罢了，是“文”吗？是“文”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吗？世人多评价韩愈为“文”，其实不对。《原道》说孟子死后不得其传，这话是对的。程子赞同他。朱公晚年为韩文撰写《考异》一书，难道他的心意也有契合之处吗？请求用韩愈的谥号来谥朱公。谨此议定，最终吏部侍郎林侣之。在学宫建立临川三贤祠，祭祀黄勉斋、文丞相，而刘弥正也在其中。弟弟刘弥邵，儿子刘克庄。

处士刘习静先生弥邵

刘弥邵字寿翁，生性狷介，早年丧父，留下几厨书籍，早晚抄录编纂，考证论述古今，判定义理，一律以洙泗、濂洛为宗。曾经向陈宓请教经学，向郑寅评论史学，向蔡渊询问易学。郡守杨栋在学宫创建尊德堂，让他居住在那里。等到杨栋提点福建刑狱，又在朝廷上推荐他，尚未得到回复，就去世了，享年八十二岁。刘弥邵平生做学问，专门致力于实践，从幼年到老年，坚定不变的是

译有《易藁》《汉考》《读书日记等书，学者称他为习静先生。他的儿子成，在寳庆二年考中进士，历任罗源、青田两地的县令，治理政事以风俗教化为本（出自《道南源委》及《莆田邑志》）

译文定刘后村先生克庄

刘克庄，字潜夫，是刘夙的孙子，莆田人。嘉定二年，凭借郊祀恩荫补授将仕郎，调任靖安县主簿。以宣教郎身份担任建阳县知县，在学宫新建考亭祠，祭祀朱熹、范仲淹、刘子翚、魏了翁四位贤人。从常平仓买入粮食赈济，卖出两千斛，当时因政绩全县最优而闻名。然而言官李知孝、梁成大摘取他咏落梅诗中有“朱三郑五”的诗句，以此罗织罪名，指控他诽谤讥讽。郑清之极力为他辩白，得以释放，改任潮州通判。改任吉州，真德秀、克刚秀征聘他为帅府参议，并且因为他学问贯通古今，文章追摹《诗经》《楚辞》的雅正，向朝廷推荐，授予祠禄。不久，逐渐晋升至从官班列，于是被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兼任代理右侍郎。轮值对答时进言说：“使天下信服没有比公正更好的，如今却失去了公正；镇抚天下没有比庄重更好的，如今却失去了庄重。”又说：“权臣破坏朝廷纲纪，开启边境战祸，军队骄横，纸币贬值，贪婪侥幸的风气无法挽回。各位贤臣起来承担重任，上天和人心尚未响应，希望坚守最初的志向，不要让邪说淫辞侵夺正当的议论。”又恳切地关注济王赵竑的案件，虽然恢复了济王的爵位，但冤屈尚未洗雪，这些都是人们难以开口谈论的。不久被任命为漳州知州。嘉熙元年，改任袁州知州。因为先前进言济王之事，被御史蒋岘弹劾，与方大琛、王迈一同被罢免。随后授予祠禄，提拔为广东提举，就地升任转运使兼代理市舶使，按规定应得的俸禄和赏赐券都推辞不接受。购买田地二十亩，作为南方仕宦归乡安葬的费用。淳祐四年，被任命为将作监，改任直华文阁。因为旧任任期已满六年，命令赴行在奏事。途中被任命为大府少卿，到达后，当面进言三次，皇帝下诏书嘉奖。刘克庄文名久著，史学尤其精通，可以特别赐予同进士出身，任命为秘书少监兼中书舍人。史嵩之守丧期满，皇帝下笔任命他任职并授予祠禄，命令刘克庄起草任命词。刘克庄上奏说：“史嵩之有四项不孝父亲的罪过，七项不忠君主的罪过。旧宰相退休，应当有诰词。如今臣起草史嵩之的任命词，不知是褒扬还是贬斥。”议论上奏不停，被殿中侍御史章琰弹劾罢免。不久恢复原职担任漳州知州，就地任命为秘阁修撰、福建提刑，以便奉养母亲。刚满一个月，遭遇母亲丧事。刚被任命为崇政殿说书、史馆同修撰。当时政事多由宫内直接发出，刘克庄进言说：“祖宗盛世，内降诏书极少。如今内外官员任免不由大臣启奏拟定，求取者和授予者、奉行的人都习以为常。臣私下为此惋惜。”触怒了当权者的意旨。不久被任命为起居舍人，进言更加急切，极力上奏不起草诏书。史宇之回答诏问，被任命为右文殿修撰、建宁府知府，改任福建转运使。因为郑发上疏而被剥夺职务，搁置新任命，提举明道宫。景定元年，贾似道家还朝，历任权工部尚书兼侍讲。因为年事已高，坚决请求退休，被任命为焕章阁学士，保留原官职退休。咸淳四年，特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退休，仍保留原职。享年八十三岁去世，谥号文定。他所居住的地方叫后村，因此被称为后村先生。彭韶《祠堂记》说：“莆田到宋代，文献特别兴盛，蔡忠惠、林文节、陈正献三位公是冠冕。最后先生兴起继承他们，文章流传，事业兼备。评论者说三位公之下，只有他一人罢了。贾似道当权，贪图收买德望，以安慰人心，先生为他出山。大概贾似道蹈袭蔡京使用程颐的旧智谋。”所著有《后村前后续新四集》。

弟弟刘克逊凭借父荫补官，调任古田县令，多次升迁担任邵武军知军，铲除强盗，振兴教化，改任潮州，移任泉州，因病奉祠，一生清贫，擅长写诗，叶适、赵汝谈都称赞他。刘克刚担任泉州录参，真德秀推荐他担任沙县知县，宝祐二年担任惠州知州，清廉简约多才，修治弊政，起用废弛之事，建立丰湖书院，祭祀罗豫章，开辟四斋让学生居住，选择州学博士兼任山长统领，并增加学舍，惠州人才开始知道伊洛之学（《莆阳文献》《闽书》）

教授刘建翁先生起晦

刘起晦，字建翁，考中淳熙五年进士，担任贵溪县知县，被召试秘书省正字，历任益王府教授，当时很有声望，才能品行不辱没其父，但言官指责他为伪学，弹劾罢免他。弟弟刘起世，考中庆元二年进士，担任南海尉，儿子刘希仁，刘起世，刘希仁。刘希仁考中嘉定四年进士，因为郊祀时有雷雹异象，摘取七件事应诏，尤其对人才问题特别关注。又说：“议论政事的臣子，只知道攻击皇帝自身；承担政事的臣子，只知道举荐权贵。”所说的话都切中权贵近臣，当时舆论认为他壮烈。在仕途六十年，闲散时多次推荐士人，如徐鹿卿、皮龙荣等，大多显贵通达，而刘希仁屡次因诽谤被贬官，只做到中大夫。然而每次遇到升迁，必定有议论建议，身体虽然隐居，仍然上奏规劝缺失，恳切忠爱，在田亩间也不忘记（《莆阳文献》《闽书》）

备考

黄氏日抄说：“我观看水心为陈君写的墓志，寂寥歉然。如今两位刘公官位不算显赫，文章没有流传于世，但所载言行光辉耀人。大概所记载的各位公卿贵人，都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所以节录特别完备（节录中的遗事已录入本传，这里不再详细记录）又说：“刘弥正，是刘夙的儿子。小时候率领各位弟弟勤奋刻苦整理旧业，贫穷不能得到灯油，旁边老妇夜晚纺线，灯光射入公的窗户，就带着书靠近她。后来都考中进士。他在朝中，丞相陈自强厌恶他不依附自己，开禧年间敌人入侵，于是任用公提举淮盐，大概是想把他置于危险之地。自从战事兴起，盐商不行

译，公完全掌握盐税利益，随即担任转运判官。后来担任浙漕，北方使节从淮河到浙江，凡是送迎事务，都由公裁定为固定程式。他在担任浙漕期间，不与宦官相见。官职升至吏部侍郎。」

译真氏《西山书》卷二《刘公志铭》后说：永嘉叶公的文章，在近世最为杰出；其中墓志铭一类，又比其他文体更为出色。著作郎刘公与正字刘公，共同撰写了一篇铭文，笔势雄健挺拔，如同司马迁；感叹咏叹悠长深远，如同欧阳修。这在他其他文章中也是最为出色的。唉！两位刘公再也无法见到了。至于永嘉叶公那样的文章，又哪里容易得到呢？文中提到从绍兴末年到淳熙年间，有十多位著名儒者，言论相同，出处一致，就像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树立直木，后辈学者有所仰望而追随，读来令人慨叹不已。所谓言论相同、出处一致，世人所指的就是结为朋党。十多位名儒既然结为一党，仰望追随的人不知有几千几百，又形成一个大党。那么士人相互结党，没有比这个时候更盛的了。然而这恰好增加了淳熙年间的兴盛，其功绩延续到绍熙、庆元年间。等到韩侂胄掌权，厌恶他们结党而全部禁锢，其祸患不可胜言。由此可知宋孝宗的规划，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而欧阳修的话确实是有见识的。两位刘公在当时，名望议论最高，可惜都没有得到重用。如今建阳大夫刘克庄兄弟，正凭借文学和才能抱负自我奋发，希望他们能完成前人的志向。

又在著作郎刘公《春秋讲义》后写道：韩愈寄给玉川子的诗中有“春秋三传束高阁”的诗句，学者对此表示怀疑，认为没有舍弃传注而能求得经义的道理。现在看著作郎刘公的讲义，完全以圣人的笔意为依据，依据他的论述，秦穆公让人殉葬、晋文公召见周天子、宋襄公用人祭祀土地神，都用经文来证明传注的错误，这真是伟大啊。从前欧阳修担忧伪说扰乱经义，著书辩驳，自称时代虽然不同，千年之后必定有赞同我的人。不到两百年，刘公对《春秋》的论述，大概就与欧阳修相合了。刘公如果有知，应当不会遗憾后世没有扬雄那样的人了。所讲解的才十二条，《春秋》的大旨大概都在这里了。他说：“我听说执法官吏因为一字之差而判轻重，没听说圣人因为一字之差而轻重《春秋》。”这话意味深长，足以破除世俗儒者的浅陋，学者应当细细体味。又为刘弥邵《读书小记》作跋说：莆阳刘隐君把《读书小记》给我看，我读后赞叹说：“好啊刘君，可以说是懂得学问的根本了。”孔子门下只有颜回一人是好学的，颜回所问的前面是“如何为仁”，后面是“如何治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学问了。大概为仁是成就自己的极致，治国是成就万物的极致，体用本末都穷尽于此了。颜回之所以仅次于圣人，而孟子期望他成就禹、稷那样的事业，难道不是因为内圣外王的学问已经完备了吗？汉代以后的学者才开始多端，记忆问答综括古今，文章精妙巧妙，号称儒者的极致。然而用来成就自己则不足以成就他人，那就很难了。这学问又有什么可贵呢？我隐居八年，在虫蛀的简册中呻吟，没有什么收获。只是曾经私下认为士人对于学问，不过是穷究事理并加以应用罢了，理必须通达于用，用必须源于理，又不是两回事。朝思夜想，只求这个，偶尔告诉别人，很少不失望的。大概后世的学问，谈理往往忽略应用，其弊病在于空虚；谈应用往往忽略理，其弊端在于粗浅。不知道理就是应用，应用就是理，不浑融贯通不足以谈论学问的成就。现在看刘君的书，对内不遗漏理，对外不遗漏物，与我内心深深契合。虽然如此，道没有穷尽，学问没有止境，以刘君的沉静且笃实，勤勉不懈，怎么知道他不能达到极致呢？所以在末尾记下这些话以期待。

刘克庄为季父刘易稿作序说：“易学有两方面，一是数，二是理。汉代儒者如京房、费直等人，都舍弃章句而谈论阴阳灾异，往往衡量前代圣人而不符合，推演当世而很少验证。直到王弼出现，才开始研究经文旨意，一扫汉学。然而其弊端流变为玄虚。本朝数学有华山陈氏、河南邵氏，现在邵氏的书虽然存在，精通的人极少。理学有伊川程氏、新安朱氏，全世界诵读学习，众说几乎废弃。我曾经遗憾程、邵同时，不能相互折衷。《皇极经世图谱》于是分为两书而不能合并。天下哪有难通的书，又哪有理之外的数呢！”唉！《易经》经过三位圣人，解说《易经》的不是一个学派。程氏排斥王安石学派的学者，但教人读《易经》，必须先读王弼。王安石尊崇伊川言论的人，到了《本义》则多有程子所未阐发的。议论通过疑难问答而详细，义理通过讲习切磋而精微。这就是季父《易稿》所作的原因。起初，我担任建阳县令，季父到县斋拜访我，于是向蔡隐君伯静请教《易经》的疑难。二十多年后书才完成。大旨是由朱熹、程颐来寻求周公、孔子，由周公、孔子来寻求伏羲、文王。他笃守师说，即使谯天授、袁道洁也不能超过。看世上高谈先天，直接造访微妙，他们空虚而这里实在。季父名弥邵，字寿翁。中年放弃科举，闭门著书，行动必依礼法，成为乡里的先生。家贫在学中吃饭，晚年离开，连学俸也推辞了。太守眉山杨栋，郡博士括苍俞来，就在学中建堂，表示提供住所的意思。季父只去了一次。后来杨栋调任本道，又向朝廷推荐，没有回复。去世时八十二岁。俞君于是取以前推辞的学俸刊印《易稿》，并交给他的侄子刘克庄作序。

○莆阳方氏家世学派

查考莆阳方氏本是徽州歙县人，从廷范先生分支出六派，

译以仁字行在莆田的刺桐巷相宅定居，世代繁衍。龙图公仪这一脉，就是仁岳的后代。开府公慎言以及郎中公慎从，就是仁载的后代。这两支科第显赫、仕途显达，儒学传承美好。又有司理公峻、大常公峤，也是仁字分派迁居到白社，受其渊源浸润，家族又兴盛起来。查考峻在润州做官时，结识了程珦，他的儿子道辅先生元宷，年少时与二程一同交游，得以听闻伊洛之学。到了次云先生翥，他是景通先生的曾孙，闭门诵读，不谋求仕进，与林艾轩同学，又与盐官施廷先交游最久。而施廷先的学问得自信伯王氏，是程门学说的传承。朱子年轻时曾路过莆田，见到林谦之、方次云，称赞他们讲说道理极其精细，为此振奋激动，废寝忘食。到了峤的儿子仲宇，师从安定先生，尤其是最早的弟子。唉！方氏一门，祖孙父子得以听闻程、胡等贤人的旨意。后来次云先生又与紫阳朱子上下议论。到了次云的孙子辈方禾、方耒、方壬以及履斋伯谟等公，聚集在紫阳门下执经求学。到了忠惠公又受西山真德秀、鹤山魏了翁两位老先生的熏陶。方氏家学从宋初到宋末，儒业功勋指不胜屈，得益于师友传习考证深厚。叙述其家世大概，写在篇首。

译著作方仪先生

方仪，祖先是歙县人。到了方廷范这一代，历任长溪、古田、长乐三县知县，居住在莆田刺桐巷。他的六个儿子都在闽王政权做官：方仁逸，任检校水部员外郎；方仁岳，任秘书少监；方仁瑞，任著作郎；方仁逊，任大理司直；方仁载，任礼部郎中；方仁远，任秘书正字。方仪是方仁岳的小儿子。咸平三年，他与堂侄方慎言一同考中进士。起初，兴化军还没有学校，方仪在宫门前上书，请求建立军学、设立夫子庙，得到皇帝旨意赐予土地。方仪出资帮助建成，又与弟弟方能及方慎言奏请修建三礼堂、步廊、崇阁以及学制中尚未完备的设施。从此莆田的学校日益兴盛。方仪历任大理寺丞，升任著作佐郎，去世。郡学绘制他的画像，祭祀他。

提刑方孚若先生信孺

方信孺，字孚若，兴化人，是方仪的七世孙。父亲方崧卿，考中隆兴元年进士，历任官职政绩显著。家中藏书四万卷，都亲手校对。方信孺年少时就有杰出才能，未满二十岁就能写文章，周必大、杨万里都器重他。凭借父荫补任番禺尉，转任萧山丞。当时朝廷后悔韩侂胄挑起边衅，金朝也厌倦战争，正商议议和。开禧三年，近臣推荐方信孺担任枢密院参谋官，出使金朝。到达濠州，金朝主帅纥石烈子仁将方信孺拘禁在狱中，露出刀刃环绕看守，以五件事要挟他。方信孺说：“归还俘虏、送回财物是可以的，捆绑送交主谋，古来没有这种事。称藩割地，则不是臣子所忍心说的。”子仁愤怒地说：“你不希望活着回去吗？”回答说：“奉命出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到达汴京，拜见左丞相完颜宗浩，反复辩论驳斥，毫不屈服。从春天到秋天，多次往返。说敌人想要的五件事：割让两淮，一是增加岁币，二是犒劳军队，三是索要归正人等，第四件忌讳不说，不敢言。韩侂胺再三询问，甚至厉声责问，方信孺缓缓说：“想要太师的头罢了。”韩侂胺大怒，削去三级官阶，监管于临江军。年纪才三十岁，回家营建居室，在山岩洞穴间以诗酒自娱。不久王柟定议增加岁币，函送首级都是方信孺所坚持不可的。王柟回来，详细陈述金人每次询问方信孺在哪里。于是起用为肇庆府通判，峒寇暗中发动，奉旨与廖德明一起处置收捕，就地任命为韶州知州。到任后，立即封护张九龄、余靖的坟墓，擒获赤水峒贼首并诛杀。不久提点广东刑狱，奏请释放数千起未决的囚犯。升任淮东转运判官，知真州，就在北山缺水处修筑石堤长二十里，人们不知道他做什么。后来金兵逼近仪真，守将决开石堤退敌，城池得以保全。山东刚内附，方信孺请求选派威望重的臣子，率领数万精兵，前往开辟局面，以主制客，以重驭轻，可以巩固江北，俯瞰两河。因事获罪降三级官阶，再次奉祠，去世。

郎中方龟年先生

方龟年，景佑元年进士，与苏缄名声相当，官至屯田郎中，著有《经史解题》《群书新语》，去世葬在姑苏。儿子方惟深，考进士未中，晚年任兴化军。王安石最爱他的诗，精深绝妙，说元稹、白居易、皮日休、陆龟蒙有达不到的地方。

提刑方公美先生廷实

方廷实，字公美，父亲方监，绍圣四年，与曾祖父方旬、堂侄方天若三人同榜，官至广东提举。方廷实政和五年赐进士出身，多次升迁至御史台简法官。秦桧正主持和议，金使恰好到来，方廷实上疏说：“金使以江南诏谕为名，或许传言陛下想屈膝接受诏书。陛下纵然未能收复神州，尚且可以保守江左，何至于如此？”被贬，改任监察御史。不久以宗正少卿奉旨宣谕三京、淮北。方廷实到达京西，伏拜陵寝，看见永昌等陵墓都遭到惊扰侵犯，而泰陵暴露，解下衣服覆盖。北返时，秦桧预先派使者告诫说：“有幸见到皇上不要提及，且约定以美职除授。”方廷实说：“欺君之事，我不忍心做。”既已面见，为高宗涕泣陈述，于是极力请求外任，不许，请求更坚决，改任直徽猷阁，提点福建刑狱。到任后首先请求解官赎胡铨的罪，秦桧更加怨恨他。当时海寇暗中发动，方廷实认为应当以盗御盗，有熟悉风涛、心怀归正的人就可以任用。有郑广等人，原本由此途径得到武官，方廷实不以往事对待他们，延问方略，郑广感激效命，盗贼相继逃去。又奏请免除铺例免行钱，发放常平米赈济泉州饥荒。不久改任泉州知州，未上任，遭母丧回家。服丧期满，改任广南东路提刑。有倚仗秦桧势力作威作福的人，方廷实查得实情，案卷两次上奏不下，于是上章纳禄，未批复去世。方廷实有才能见识，善于鉴裁，平生推荐士人如林安宅、龚茂良、何大圭、当自得、林孝泽、吴逵、宋藻、当浚，都是一时之选。工于诗律，有集子行世。

朝请方应之先生慎言

方慎言，字应之，方仁载的孙子，方仪的再从侄。咸平三年进士，任信丰、兰溪二县知县。祥符初年，以殿中丞升任屯田员外郎。仁宗即位，改任侍御史。恰逢丁谓获罪，派遣方慎言抄没其家，得到士大夫干请书信

译（他）将（那些东西）全部烧毁，人们称他为长者。后来他请求改任地方官，担任泉州知州。当年发生饥荒，他大量打开官府粮仓借贷给百姓，上奏免除他们的丁税。父老乡亲感动得流泪，生下的孩子大多用“方”字来命名。历任两浙转运使。钱塘江堤决口数十里，慎言组织工人并拨付钱财，堆叠石块、树立柱子来削弱潮水的势头，皇帝赐予玺书褒奖赞美。改任潭州知州，潭州百姓为他立像祭祀。入朝担任谏议大夫。恰逢朝廷选择重臣镇守南越，于是以朝请大夫的身份担任广州知州。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他的孙子方通，是熙宁六年的进士，历任官职至睦州知州。因儿子方轸上书议论弹劾蔡京而获罪，被贬官，以朝请大夫的身份在家养老。方通的儿子方轸，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太庙斋郎，极力论说蔡京的过错罪恶，所上的奏疏共有一千多字。皇帝下诏罢免其父方通的职务，下敕令宽恕方轸的死罪，追回并销毁他从出身以来的文书，将他编管到岭南。不久被释放回家。靖康元年，他与父亲方通都被恢复官职，原官职后升迁为鄞县县令。因贫困无法回乡，寄居在慈溪，至今子孙繁盛（出自《莆阳文献通志·闽书》）

译郎中方惟之先生慎从

方慎从，字惟之，景德二年考中进士，担任弋阳、导江等县县令，历任潮州、漳州、嘉州知州，再次担任漳州知州，改任都官郎中，因年老退休，去世。慎从所到之处，对百姓有恩德，在导江任职时，出现楠木连理、嘉禾九穗的祥瑞，皇帝下诏书特别褒奖。在漳州任职期间，恰逢方慎言担任泉州知州，两地的旗帜相望，两州的人都引以为荣。等到他再次来到漳州，漳州的百姓夹道欢呼说：“我们的父亲又回来了。”（《通志》）

忠惠方德润先生大琮

方大琮，字德润，是方慎从的七世孙。祖父方万，考中绍兴三十年进士。大琮凭借词赋在开禧元年省试中取得第三名，被授予南剑州学教授，担任江西转运司参议官，审理案件公平允当。改任将乐县知县，仿照杨时故居的样式建造庐舍，在学中祭祀八位贤人。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期满后，担任永福县知县。正值战乱饥荒，他守卫关隘设立栅栏，禁止私渡并开仓放粮，没有一天间断。当时延请名士讲解论文义。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未期满被起用，多次升迁至太府寺丞，历任秘书郎、著作郎，被任命为右正言。上疏论述天下大势，恰逢理宗不上朝，便将奏疏封好呈上。过了一月入朝应对，再次进言说治乱安危始于君主之心，纠正错误在于大臣，补救根源在于谏臣。又以女宠和奢侈浪费为戒，升任起居舍人兼实录院检讨官。上奏请求恢复魏了翁的官职以尊崇朝廷。此前有进言纲常伦理的人被贬谪流放，接连不断，等到理宗亲政，大琮敢于直言，恢复故王的爵位，召用各位老臣，于是言路稍微开通。殿中侍御史蒋岘厌恶他，上疏弹劾王迈、刘克庄等人，认为大琮是其中的魁首，请求处以重刑。大琮于是被罢免，授予祠禄。不久改任集英殿修撰，担任广州知州、广东经略使。淳祐四年，加授宝章阁待制，进升直学士，沿袭旧职。大琮在广州任职五年，各项政事都得以施行，以礼义教化百姓，期望彻底改变当地旧俗。改任隆兴府知府，命令下达后去世，谥号忠惠，追赠宝谟阁学士，按照尚书例退休。大琮内心温和而外表方正严厉，平时谦抑敬畏，言语不多，等到在殿阶上争论是非对错，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不能使他屈服。他推崇朱熹，受真德秀、魏了翁醇厚的恩泽，而追慕刘安世刚烈的风范，与刘克庄同时代，著述非常严谨，哪怕是一尺纸片、半页墨迹，都删去陈词滥调，辨析广博虽然偶尔不及刘克庄，但精纯缜密超过了他。有奏议、外制、杂著若干卷。儿子方演，孙子方侍父，不曾半步离开身边，为政以表彰激励风俗为急务。（《通志·莆阳文献》）

林贞肃俊撰《方忠惠公文集序》说：宋朝自从朱熹先生兴起，建安以上地区，集四儒之大成，四方学士宗师他，福建最为兴盛，莆田又宗师他，方氏家族最为兴盛。方大琮、方若水、方伯谟，尤其著名。到了尚书忠惠公，推崇朱熹的源头，受真德秀、魏了翁两位老先生的恩泽，而追慕刘安世的刚烈，“铁庵”的号体现了他的志向。公二十岁考中进士，词赋第三名，不追求快速升迁，沉郁在下僚三十多年，也是被遗落的人才了。端平初年，郑性之当权，搜求名进士，提拔到谏官职位，危言正论，亲近贤人，远离声色，杜绝佞幸以辅佐他。以失去蜀地为耻，以荆淮地区的骚扰为惧，以及驳斥几件事，尤其是忠直之人难以言说的，公无所忌讳。申明大义以洗雪济王府的冤屈，追究奸相的长远罪责，多次进言。临安发生火灾，又进言。被其党羽蒋岘中伤，授予鸿禧观祠禄。唉！这是没有遗留直言之人吗？公最终官至宝章阁学士、广东安抚使，为政崇尚风化，推崇正学，表彰先贤，减轻赋税，体恤百姓疾苦，参行朱熹的《家礼》、社仓等法，有利于国家百姓的事尽力去做，没有阻碍，因此生前有祠堂，死后享受祭祀。举扶竹杖来祭奠，请求赠谥并刻印流传他的遗文，都是广州百姓报答公恩德的举动。唉！这是没有遗留爱戴之情吗？公去世于淳祐丁未年，到现在二百六十七年。公的族孙方雪筠良节继承遗志，家学大参方广藩，根据旧本辑录为若干卷，再次刻印以流传，是盛大的举动。公与刘克庄同时代，平时著述非常严谨，哪怕是一尺纸片、半页翰墨，都删去陈词滥调，辨析广博虽不及刘克庄，但精纯缜密超过他。作词运意，以心术为根基，气节为枝干，义理为花果，名贤为标格，澄澈润泽丰洁而神采自适，争先睹之为快，也是名作了。太常寺谥议说：“源流从朱熹那里验证，朱熹和公的仕途都四十年，朱熹在朝不满四十天，公也仅一年多半，他们的出处大致相似。”莆田先正自蔡襄谥号忠惠之后，也只有公一人而已。蔡襄庆历四谏，温陵海桥的声名事迹，天地俱毁也可以，但后代衰落，遗文晦涩，到现在没剩多少。公的旧本完好，现在焕然一新，刻印又恰好在广州，这固然是德门子孙恩泽及人的贤德，文献足以依赖。难道公的精神在广州与旧日百姓纠结不散，默默运作至今吗？不能不为德名庆幸。俊是乡里晚出的前哲。景行序文，大参的请求，也是俊的责任。公名大琮，字德润，累赠银青光禄夫。

方履之先生大壮

方大壮，字履之，莆田人。年少时聪慧，拿起笔就能写成文章。艾轩二刘都推崇重视他。长大后不从事科举考试，专心求

译大壮前往莆田拜见朱子，将所学全部拿出来请教指正，每天与志同道合的人讲习阐明。他自号履斋。生性极其孝顺，为父亲守丧三年不出门。临终前穿戴好衣冠束带后去世。学者称他为履斋先生。他的儿子叫东叔，孙子叫澄，曾孙叫公权。（《闽书》《莆阳文献》）

译通判方子约先生苻

方苻，字子约，是大壮的侄子。他年少时在叔父门下求学，通过乡试后进入礼部应试。途经考亭时，在精舍拜见朱文公，留宿交谈多夜，朱文公为他撰写了《字说》。他在庆元己未年考中进士，朱文公写信祝贺。大壮说：“苻清廉刻苦自我勉励，无论穷困显达、得失荣辱，都安然顺受命运。”他历任润州、衢州两地的教授，浏阳县知县，徽州通判，尚未上任便去世了。（《通志》《闽书》《莆阳文献》）

秘书方蒙仲先生澄孙

方澄孙，名蒙仲，以字行世。淳佑七年参加廷试对策，写了万言文章，大意是希望聚集君子阐明公正的舆论，以延续国运、振奋精神。又请求确立涪陵侯的后嗣，禁锢秦桧的子孙，流放史嵩之，以向天下谢罪。他考中甲科，担任邵武军教授，以宾客之礼对待年高德劭的长者，培养杰出人才，设立贡士庄。任期届满，监管激赏所酒库，因居丧离职。入朝担任国子监库官，在礼部校阅文章，因争论取舍标准，不肯低声下气而获罪。外调担任泉州通判，被征召为淮西制置司参议官。恰逢元军渡江，治理法令和征伐谋略，都向他咨询。元军撤退后，他任邵武军知军，表彰倡导儒学，著《女教》一书，以推崇教化风气。请求建立樵川书院，祭祀李忠定公，以推广教学。郡县考核最优，听闻加升一级。不久被召为秘书丞，去世。澄孙才华高超，擅长写文章，有气节，当时的贤士如方大琮、王迈、刘克庄都与他交友。起初因文章被贾似道赏识，等到贾似道拜相，只有澄孙请求外任。他一生所著，有《通鉴表微》《洞斋传》，儿子是公权。

主簿方立道先生公权

方公权，字立道，学问有渊源，尤其在理学方面精纯。凭借父亲澄孙的恩荫补为将仕郎，咸淳元年考中进士，历任广州教授、太常主簿后归乡。他有气节，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人们称他为石岩先生。著有《古易义》《尚书审是》。

司理方景通先生峻

方峻，字景通，是廷范的后代，有名衡的人，和他的弟弟彬开始居住在白社，峻是衡的儿子。天圣八年考中进士，担任建安主簿。景佑初年，试任秘书郎，福州司理参军。嘉佑年间请求退休，分司南京，在家聚集门徒讲学，将居所题榜为植德堂。曾在屋旁凿井至泉水涌出，祈祷说：“希望子孙做官清白如同这水。”起初，峻在润州做官时，结识了程大中珦，等到珦去世，伊川先生程颐为他撰写行状，又委托范祖禹撰写神道碑，他受到如此重视。他的弟弟峤，儿子士宁、子容、元宷。士宁字彦昌，年少时聪敏好学，当时人们崇尚诗赋，士宁却推究经史，尤其擅长古文辞，四次参加乡试，庆厯六年考中进士。曾担任剑浦知县，有治理政绩，三司使蔡襄推荐他的才能，跟随推荐的人有十多人，官至都官郎中。子容字南圭皇佑五年考中甲科，历任惠州知州，苏东坡被贬到惠州时，与他互相唱和，苏东坡曾为他校勘六经及书写峻的神道碑额，官终朝请大夫。儿子方绚笃力学行，喜好古文辞，晚年因八行科被举荐，推辞不就，隐居在西山草堂，门人称他为濯锦先生。孙子方兰舆，官至教授，以“致知慎独”教导学者。（《莆阳文献》《闽书》）

推官方道辅先生元宷

方元宷，字道辅，元佑六年特科出身，官至威武军节度推官。年少时与程伊川先生同在润州求学，直到年老书信往来不断。家中收藏伊川手迹十余纸。有信中说：“近来得到两封信，都有与世俗背离、追求契合古圣贤的话语。您不是混同世俗的人，而是志在求道的人吧？希望您精心致志，以期达到最高境界而后停止。圣人之道，平坦如大路，学者苦于找不到门径罢了。寻求进入门径，不通过经典吗？现在治经的人很多，但只是诵读言辞，解释训诂，都是无用的糟粕罢了。希望您通过经典来求道，勤勉再勤勉。将来见到卓然在前的大道，然后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将不待勉励而自然不能停止。”朱文公在书帖后说：“伊川先生德行深厚言语庄重，不轻易与人交往。现在看他如此眷顾，那么方公的贤能就可以知道了。”孙子是翥。（《莆阳文献》《闽书》）

正字方次云先生翥

方翥，字次云，是元宷的孙子，峹的儿子。幼年丧父，通晓多种学问，读书过目就能贯通，下笔有超群之语。他的堂兄方畧建造万卷楼，藏书一千二百箱，对先生说：“次云的才性，不出门十年，就可以把我的书移入肝膈了。”他考中绍兴八年进士，调任闽清尉。到任不到一年，便回家闭门十八年，读完了那些书，没有求取进身的意图。有诏令召他应对，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共任职九个月，因听闻议论政事，被允许外补，在家中去世。先生崇尚古道，不拘泥于章句，但最终不肯著书，有吟咏书写多出于偶然。群居而不受拘束，从莆阳文献底本来看，有寒蝉野鹤般萧然出俗的风度。起初，艾轩年轻时，喜欢李白、石曼卿的为人，又喜欢晋人的风度，不入世俗格调。先生说：“这几个人如果来到孔门，恐怕一天都站不住脚。”艾轩于是醒悟，以先生为先闻道之兄事奉他。大概龟山之学传给王信伯，信伯传给盐官施廷先。先生与廷先居住相处时间最长，而与林艾轩、陆子正友善。等到归来，更加与艾轩讲明道学。

译治理政事，以教化后辈。曾孙耒壬（《莆阳志》、《道南源委》、《闽书》、《莆阳文献》）

译县令方耕道先生耒（弟禾）

方耒，字耕道，莆田人，是方元宷的曾孙。年少时丧父，刻苦求学，他的弟弟方禾都是由他亲自教导。家中贫困，供养母亲，典当衣物不足以维持生计，接着又变卖田地。兄弟二人闭门专心苦读。后来在建阳拜见朱熹。乾道二年考中进士，调任善化县尉，历任潭州攸县知县。县里有茅将军祠，愚昧的百姓每年选取人家的子女杀害用来祭祀，名叫“乐神”。方耒刚到任，就发文给各保，聚集干草在祠中，派遣官吏用祭文祭奠并焚烧干草，这种祸害于是断绝。又跟随朱熹拜见张栻，张栻非常器重他，说他是可以共生死、同祸福的人。后来张栻任荆南帅，征召方耒和游九言作为属官，说：“这两个人能指出我的过错。”方耒感激知己，遇事没有隐瞒。最终官至宣教郎，任连江县知县。方禾，字耕叟，也登门拜师朱熹，朱熹告诉他改过修身的办法，没有比《论语》中“弟子入则孝”这一章更切要的，方禾衷心信服。

主簿方若水先生壬

方壬，字若水，淳熙年间游学太学，前往拜见朱熹，就进退之道请教。淳熙十四年考中进士，授长泰县主簿。恰逢朱熹任漳州知州，请方壬主持学校事务，方壬分条陈述讲课、考试、差补等十件事，朱熹命令所属各县都仿照执行。恰逢朱熹被召还朝，拿出《大学章句》交给方壬，让他刻版示众学者。第二年，龙岩有蛮族士兵杀人，狱吏逼迫同行者诬服；漳浦有僧人死在租种的土地上，而审讯查验的人都说是饮鸩而死。方壬都审查核实，使罪犯抵罪。朱熹听说后，写信给方壬说：“龙岩的处理，使无罪者不受冤屈，有罪者无处逃脱，这不是小事。”任期届满，任宁乡县知县，未到任就去世了。方壬性情孝顺友爱，与弟弟方申始终亲密无间。家人商议分割祖先留下的田产房屋，已经写好文书，方壬流泪不忍看而作罢。孙子方之泰，绍定五年考中进士，见洪天锡《交友录》。

县令方子实先生泳之

方泳之，初名芹，字子实，莆田人，是方元宷的曾孙，也与朱熹交往，廉洁正直，喜爱学习，不肯随波逐流。考中淳熙年间进士，任衡州教授，改任南丰县知县，节省不必要的开支，抑制并停止苛捐杂税。任巴陵县知县，安抚百姓极为周到，县中称颂治理得好。

通判方严仲先生之泰

方之泰，字严仲，是方壬的孙子。绍定初年考中进士，历任英德府教授，用中原的方法考核测试，改变陋习。方大琮任福建转运使，征召他入幕府，与洪天锡、徐明叔号称幕中三贤。升任长溪县知县，将县里前辈杨楫、杨复以及师儒黄干一并入祠祭祀，裁减学校冗职，增加学生名额，免除民间收取的例钱。最终官至袁州通判。

光禄方次山先生峤

方峤，字次山，景佑元年进士。起初调任平阳尉，改任福州司理参军，升任秘书省著作郎，任山阳县知县，移任循州知州，改任秘书丞，随即升任太常博士，任潮州知州。潮州与循州相邻，百姓熟知他的治理政绩，不用教导就信服，两州都为他立祠，而潮州将他与韩愈配享。多次升迁至屯田员外郎，通判淄州、潍州，代理密州知州，安抚百姓有方，密州人感激他的恩德。前宰相庞籍、学士孙沔交相推荐他可用，余靖、韩宗彦又举荐他的才能德行和遗逸。恰逢派遣使者宽恤各路民力，于是让方峤出使福建。方峤询问访查利弊，分条上奏大多被施行。英宗即位，改任职方员外郎，通判吉州，升任屯田都官郎中，任汀州知州。汀州、虔州的盐寇抢劫到来，全部讨平。汀州有巡检与贼人战死，部卒害怕失去主帅，一并诛杀于是谋划作乱。方峤暗中得知，抓住首谋的三人斩首，其余全部上奏免罪，所救活的人有数百。升任司封郎中，改任太常寺卿，去世。与兄长方峻一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莆田人称白社二金紫，子伯骞、仲宇、叔完、宙。

县令方先生仲宇

方仲宇，是方峤的儿子，治平四年进士，年少聪颖，每天诵读数千言，十二岁时跟随胡瑗学习，诸生曾有千余人，比较才艺多次位居前列，最终官至南安县知县。

方立之先生审权

方审权，字立之，是方峤的玄孙，曾祖父方宙，考中进士，授司农丞，章惇、蔡确、蔡交相推荐，将安排在台阁任职，方宙以此为耻，极力请求外放。父亲方铨，以诗闻名，有《真窖翁集》。方审权年少时跟随伯父方镐宦游江湖，所到之处结交豪杰。等到归来，感慨地放弃科举学业。祖先积累书籍很丰富，环绕住所田地若干亩，说：“我在此耕读，了此一生。”与王迈、方蒙仲、刘克庄友好。平生志业，大多在诗中抒发，有《听蛙集》。

方伯谟先生士繇

方士繇，字伯谟，莆田人，是方会之的曾孙。父亲方丰之，擅长写诗。方士繇年少丧父，依附母家邵武吕氏，后来迁居崇安，跟随朱熹学习，于是放弃科举学业，直接以研习古学为事。熏陶涵养，日益高明，没过几年，就被称为高弟。六经都通晓，尤其擅长《易经》。聪明过人，却以谦厚自持，对利禄财产绝不介意。他的气质容貌简淡高远，处世好像很疏远。等到讲明治道，援引古事判断今事，清晰明白。绍熙年间，朱熹的门人中有到达行在的，公卿延请唯恐落后。方士繇在远方，听说后说：“将来必定是学者的祸患。”

译唉，学术禁令果然实行了。他又曾劝朱熹少著书，因为朱熹教导人们读《集注》，他认为这并非妥当。他忧虑深远，大多像这类情况。他著有《远庵诗集》，其子豳父（一作丕父），见于《黄勉斋学派》（《莆阳文献》《考亭渊源录》《闽书》）。

译（按：朱熹与伯谟书信往来最多，他在伯谟家藏胡文定公帖上的题跋，作于乾道八年壬辰，当时朱熹四十三岁，应是早年拜入师门的人。）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海濵四先生学派

海濵四先生，指的是忠文公陈襄、助教周希孟、祭酒郑宏中、教授陈季慈，他们是同时在福建倡导学问的人。福建自从唐代欧阳詹开创人文风气以来，海濵四先生继承了他的事业。先哲曾经叙述，宋初安定胡瑗、徂徕石介、泰山孙复三位先生在周敦颐、程颢程颐兴起之前倡导学问，功劳不可遗忘。如果海濵四先生在福建倡导学问，正值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尚未兴起之时，他们的功劳又岂能埋没呢？查考杨文靖公撰写的《浦城学记》说：“国家庆历年间，下诏天下郡县设立学校。这时，陈先生襄凭借经术道德义理成为当时的儒学宗师，恰好担任县簿，勤勉地以教育人才为职责。”又朱熹曾说：“安定胡氏的格局虽然稍显疏阔，但却广大切实。如孙明复讲《春秋》虽然有些过分，但占得的气象很好。如陈古灵的文章尤其好。我曾路过台州，看见一块丰碑，上面论述孔子之道非常佳妙，这也是因为时世逐渐好转，所以这类人才出现。有鲁国一变的风气，其后便有了二程先生。如果当时稍微加以信任重视，让二先生继承义理，就可以实现一变，却遭到了王氏（王安石）的破坏，这也是气数使然。”观察这些，可知陈古灵与孙复、胡瑗等先生同时，辅佐明道先生，而先哲共同以儒学宗师追许他们。又查考蒋氏垣叙述《闽学源流》说：“四先生倡导阐明道学，德行感动朝廷，于是召陈季慈为国子直讲。此后道学在南方兴盛，刘彝、陈藻、陈文昭等人的奇异才华，黄干等人继承他们，儒道盛行。”所以吕东莱诗云：“路上遇到十个客人九个穿青衿，一半是旧日同窗弟兄。最怀念市桥灯火静谧时，巷南巷北的读书声。”朱熹见当时诸儒辈出，大书“海濵鲁邹”四个大字，匾额挂在西关谯楼上。那么海濵四先生实际上掌握了道化之始，以巨大改变旧俗。现在详细列出伊洛诸学派而接着列出宋初海濵四先生，大概是追溯闽学兴废的由来，其渐变有原因，推崇启迪开创的功劳，其渊源岂能诬蔑呢？再查考陈襄、刘彝、陈祥道兄弟阐述经义解说，至今谈论礼的人依据他们，所谓代用他们的书，流传给国家贵族子弟。后来想要拟定建议陈请经师进入祭祀的人，似乎应当仿效古代乐祖在瞽宗祭祀的意义吧？谨陈述以待采纳。乾隆庚午九月十四日书。

忠文陈古灵先生襄

陈先生襄，字述古，侯官人。年少时父亲去世，自立自强，外出到乡校游学，与郑穆、周希孟、陈烈结为朋友。当时学者沉溺于雕琢的文辞，所谓知天尽性的学说，都被认为是迂阔而不加讲求。先生与这三个人开始在福建倡导这种学说，听到的人起初都惊讶嘲笑。四个人不为所动，坚守得更加坚定，在家亲身践行，推广到州县邻里。久而久之，相信跟随的人众多，因此福建士人尊崇他们，称为海濵四先生。先生考中庆历二年进士，调任浦城县簿，代理县令事务。县里多世家大族，以请托胁迫为常事，先生想要革除这种习俗，每次审理诉讼，召几个狡猾的吏员站在前面，私下请托的人无法开口，老奸巨猾的人缩手不敢妄为。庆历年间，下诏天下郡县设立学校，这时先生凭借经术道德义理成为当时的儒学宗师，勤勉地以教育人才为职责，于是修缮校舍，学校建成让县里的子弟入学。先生为入学学生讲解不厌倦，士风和谐一致。任河阳县知县，留心教化，当时富弼任郡守，一见就礼遇他。至和二年，富公入朝为相，首先以文学政事推荐他。皇上召试秘阁校理，判祠部，出任常州知州，疏通治理苏、常二州积水之患，民害得以消除。郡学狭窄，先生重新规划建造，早晨进入其中，讲授诸生经义，旁边处理郡中事务，由此兴学造就人才。请求顾临任秘校主持教务，毗陵学者兴盛于两浙。将要离任时，查阅公库杂项收入无名钱，缴纳偿还无力官府的债务。入朝任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神宗即位，奉命出使契丹，因为设席稍有不同而不立即坐下，契丹移文边境官吏，因此出任明州知州。熙宁元年回乡祭扫松楸，这年被召。二年夏天到京城，升任尚书刑部郎中，同修起居注，任谏院知院，改任侍御史。上殿进呈《诚明说》，上《学校贡举札子》又论述青苗法不便，请求贬谪王安石、吕惠卿以谢天下，又请求罢免韩绛政府职务以杜绝大臣争利而进者，皇上不听。召试知制诰，先生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辞官请求补外。皇上惋惜他离去，留任修起居注，又恳切辞官，皇上以手诏晓谕，才就职。王安石屡次排挤他，皇上不允许。过了一年，提拔为知制诰，不久直学士院，更加被王安石忌恨，摘取他书诏的小过失，出任陈州知州，调任杭州。入朝任枢密直学士，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兼侍读，判尚书都省。元丰三年去世，享年六十四，赠少师，谥号忠文。家居古灵，当时称古灵先生。先生任职所到之处，务必兴办学校讲求民生利弊，在经筵上受到厚待，询问人才，举荐司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