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四十八

译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四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写

○福清叶氏家世学派

福清在宋代，王信伯先生开创了河洛宗派，其后传至纲山陈氏，以及陈氏藻、林氏希逸，因此这里确实是文献荟萃之地。明代叶良时先生，凭借师儒的深厚学识，启迪后代，成为一代元勋硕德，他立论修身，诱导扶持后进，大概是承袭洛闽学派，而坚守乡邦先贤遗风的人。明末那时，学术风气败坏，文忠公叶向高承担起了责任，他培植善良之辈，扶持正统学问，与我郡李文节、何镜山等公相互交往，实在是一时的中流砥柱。

赠公叶良时先生朝荣

叶朝荣，字良时，福清人。因隆庆改元恩贡入仕，被授予九江通判。他洁身自好，体恤百姓，拖欠的赋税全部征收上来。协助管理关税，秋毫不染指。免除商人的钱财无数，巡按御史认为他贤能。让他代理瑞昌知县，有疏通河道的功绩。再代理彭泽知县，有修缮城墙的功绩。提拔为养利州知州，修建城池，建立学校，开凿池塘，开垦农田。闲暇时便与诸生谈论经术，州里的风俗焕然一新。去世时，只有几箱书卷，几套衣裳罢了。士人百姓建立祠堂祭祀他。生平淡泊勤勉刻苦，只以读书穷究事理为务。四书五经，性理、纲鉴，默诵如流，到老没有一字遗忘。尤其精通《诗经》，自己说：“我解说《诗经》不在于文字，对于治乱兴衰的缘故，清楚得像指掌一样。五经的深奥义理，都包含在其中。如果有任用我的，举此即可施行。”四方拿着经书来请教的人如云般聚集。所著有《诗经存》《固四书述训《芝堂藁》，流传于世。儿子叶向高（见《通志》《闽书》《道南源委》）

文忠叶进卿先生向高

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叶朝荣之子。万历十一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随即主持祭酒事务，士人都信服。二十六年，召为左庶子，担任皇长子侍班官。矿税横行，百姓不堪忍受，叶向高上疏，引用东汉西邸聚敛钱财的事作为鉴戒，没有回复。不久提拔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很久之后改任吏部，再次陈述矿税的危害，又请求罢免税监高淮，言语都非常恳切。妖书案兴起，写信给沈一贯，极力劝谏，沈一贯不高兴，因此滞留在南京。九年后，沈一贯罢官，沈鲤也离去，朱赓独自主持国政。神宗命令增加阁臣。三十五年，提拔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王锡爵，于慎行，李廷机同时任命。十一月，叶向高入朝，于慎行已先去世，王锡爵坚决推辞不出。第二年，首辅朱赓去世，次辅李廷机被人弹劾，长久闭门不入值，叶向高于是独自担任宰相八年。当时，神宗在位日久，厌倦政事，朝廷事务多废弛，高官有的空缺，士大夫推举选拔迁转的命令，往往不下达，上下隔绝，贬谪的名册永久禁锢，边防军饷吝惜发放，朝臣结党势成，而宦官征税开矿四处出动，大大成为百姓的祸害。叶向高凭借旧日声望居相位，忧国奉公，每件事都坚持争辩，效忠尽力。皇帝看重叶向高，礼遇优厚，然而他的话大体不被采用，所挽救纠正的只有十二三而已。其中大事，郑贵妃宠幸生下福王，已受封，长久不之国，而光宗日益处于危疑之中。京师奸人王日干与无赖人孔学诉讼，刑部因此揭发奏报孔学接受郑贵妃旨意，咒骂圣母，皇上拥戴福王，谋害东宫太子。叶向高听说后，具密揭说：“贵妃贤明，福王贤孝，万万没有这种事，是奸人所为，应当静处处理。一旦被所动，即中外纷扰，其祸将大。”神宗初看日干疏，拍案震怒，沉吟说：“有这样的大事，为何阁臣无一言？”左右于是将叶向高的揭帖进呈，神宗才宽慰平息。次日，叶向高又劝不要发出此疏，发出则上惊圣母，下怖东宫，贵妃，福王皆不自安，须速定福王之国吉期，以平息众口。又委婉支撑，趁机劝行，很久福王才之国，皇太子更加安定，这是叶向高的力量。叶向高曾上疏说：“今天下必乱必危的道理，大概有数端，而灾伤寇盗物怪人妖不在其中。朝廷空虚，一也；上下隔绝，二也；士大夫好胜，喜争，三；多藏厚积，必有悖出的祸端，四也；风声气习，日趋日下，不可挽回，五也。非陛下奋然振作，选拔任用老成，布列朝署，将积年废弛政事，一举革新，恐怕宗社之忧，即在庙堂之上。”他的话痛切，神宗知道他的忠爱，不能实行。叶向高又说：“臣屡次请求离去，辄蒙恩谕留下。但臣不在一身去留，而在国家治乱。今天天下所在灾伤，死亡，畿辅，中州，齐鲁，流移载道，加上中外空虚，人才俱尽。一旦祸作，天下必定不罪他人，而专罪臣，臣何可不离去？况且陛下用臣，则应当实行他的话。如今章奏不发，大僚不补，起用废置不行，臣微诚不能上达，留有何益？诚用臣言，不徒耗费臣身，臣溘先朝露，有余幸了。”皇上不省察。京师大水，四方多奏水旱。叶向高又说：“自阁臣至九卿，台省，曹署，皆空；南

译九卿之中，也只剩下两人。天下的地方大吏，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没有任用一人。如今人心惶惶，想要作乱，只是还没有爆发罢了。陛下对万事都不处理，以为天下会永远这样，臣担心一旦爆发就无法收拾了。”皇上也不醒悟。神宗在位第四十年的春天，向高列举历代帝王在位四十年以上的，从三代到现在，只有十位君主，劝皇上努力推行新政，于是再次请求用人行政，也没有得到回复。向高的志向不能实行，没有一个月不请求离职，神宗总是用优厚的旨意勉强挽留。向高又说：“臣的进退可以不必过问，但百官绝不能全部空缺；台谏绝不能全部废除；各地的巡按绝不能不派人接替。朝廷内外离心离德，京城近臣之间，怨恨愤怒之声充满，祸患几乎不可预测。臣正担忧陛下孤立危险，而陛下却更加闭塞，务求与臣下隔绝，近臣不能进献忠诚，六部不能履行职事，举国上下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臣担心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没有这样的做法。”四十二年二月，皇太后去世，向高请求回乡，接连上奏十余次，神宗勉强同意，加封他为少师兼太子太师，派遣使者护送他回乡。向高在宰相任上，致力于调和众人心意，协调不同意见，然而当时党争已经大规模兴起，不久又争论李三才的事情，党派的势力于是形成。向高曾经偏袒东林党，当时被目为党魁。向高回乡六年，神宗去世，光宗即位，特别下诏召他回朝，不久，熹宗即位，又赐诏催促他，他屡次推辞没有得到允许。天启元年十月，回到朝廷，再次担任首辅。熹宗初年，朝中贤人满座，天下欢欣鼓舞，盼望治理清明。然而熹宗不能辨别忠奸，魏忠贤、客氏逐渐窃取威权。当时左都御史邹元标、副都御史冯从吾因为书院讲学，被两位给事中所弹劾。皇帝传旨想要毁掉书院的命令屡次下达，向高说禁止讲学自古未有。进言的人动不动就说宗室祸败都是因为讲学，不想想宋朝兴盛时，正是以濂、洛、关、闽讲明学术。等到王淮、韩侂胄、陈贾等人，才开始设立伪学的名目，构陷朱熹等贤人，而宋朝的国运于是终结。太祖设立科举取士，完全依据宋儒；成祖又命令儒臣采辑宋儒论学的书籍，编成《性理大全》颁行于学校。二百六十多年风气一致，一切决裂纲纪的事情，都有所忌惮而不敢做。皇上为何轻易听信两个臣子的话，而有道学的禁令？臣身为执政，而各位儒臣接连离开国家，天下后世的清议会怎么说？而且将与王淮等人同受恶名。请求与邹元标、冯从吾一同离职。熹宗不允许。向高为人光明忠厚，有德行度量，喜欢扶持善良之人。再次入朝为相，侍奉年幼的君主，宦官逞弄奸诈，时事日益败坏。向高也稍微变得圆滑，不能像神宗时那样刚直，然而仍有几次匡正补救。后来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向高认为事情将要决裂，深以为非。朝廷大臣相继上奏章多达数十次，有人劝向高压下此事可以决胜。向高考虑到魏忠贤不容易铲除，阁臣从中挽回，还希望没有大祸，于是上奏称朝廷宠待魏忠贤深厚盛大，难以居处适宜，解除他的事权听任他回到私第，保全始终。魏忠贤不高兴，还因为外朝势力强大不敢加害。他的党羽有人引导他兴办大狱，心意于是决断。在内窃取国家权柄，在廷杖责各位大臣，而向高因为时事不可为，请求离职的决心已定。皇上不得已听从了他，加恩让他离任。大概这时请求离职的奏疏，又先后上了六十多次。这是天启五年。向高离职后，韩爌、朱国祯相继担任首辅，不久都被罢免。主持政府的人都是小人，清流无所依靠。魏忠贤首先诬陷杀害杨涟、左光斗等人，依次杀戮侮辱贬削朝中异己之士，善良之人几乎一空。向高坦率直爽平易，在朝中不把城府对待士大夫，所提出的建议无非是想破除士大夫结党营私的习气。在家穿着布衣徒步，与农夫樵夫牧童相互应答，文辞明白流畅。遇到美好的山水，意兴勃发，神韵散朗，好像神仙中人。平生见到讲学的人，都空谈无实，所以绝口不谈，而心里实在向往仰慕。曾经对邹元标说：“您讲学一定讲孔孟，而我只讲阎罗。”邹元标问原因，向高说：“我不才老了，填沟壑的日子近了，如果有欺君、伤人、害物等事，在阎罗殿前对质，不过是都不敢做。”邹元标说：“这样，那么您哪里不是孔孟呢？”天启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崇祯初年谥号文忠。

译○翁氏家世学派

查考明末三山地区的学术派系，翁氏的翁懋卿、叶氏的叶良时，都以纯正的学问倡导教化，启发庇佑后人。其中最为显赫突出的，我等待进一步考证后补充。

运判翁懋卿先生兴贤

翁兴贤，字懋卿，侯官县人。万历初年，以贡生身份担任建阳司训，历任延平教授。与诸生谈论经义、讲授学业，完全遵循宋代儒者的传注。后来升任两浙运判，请求辞官归乡。著有《易经理解》十二卷（见《通志·文苑》）。

文简翁兆震先生正春

翁正春，字兆震，侯官县人。父亲翁兴贤，以贡生出身，任建阳教谕，历任两浙运判，精通易学。正春在科举考试中长期不得意，已经接受任命担任龙溪教谕了。正值乡试之年，郡太守梦见明年状元出自龙溪，便劝他参加科举。万历壬辰年，殿试获得第一名。明代状元及第，担任典史的是曹鼐，担任教官的是翁正春，没有第二个人。授翰林修撰，在会试中担任分校官，主持京城及各省的考试，选拔的人才最多。历任官职至礼部尚书。恰逢都御史杨涟上疏弹劾宦官魏忠贤，正春率领詹事府的僚属弹劾惩治他，言辞非常激烈。魏忠贤矫诏严厉斥责，正春随即请求终养父母而辞官归乡。天启末年，起用原官职，不久去世。崇祯初年，谥号文简。正春方正刚毅、严肃庄重，不随便言笑，与人交谈整天没有一句轻狎的话语。为人文章赡丽典重，朝廷中的人都效法他的风采，知道他是严守法度的君子（见《闽书》《通志》）。

○方汝典先生仲夔学派

方汝典先生仲夔

方仲夔，字汝典，侯官县人。勤奋修习，力学不倦，教授学生。当时有诸生庄修，字治三；叶履春，字端卿；郑大绅，字近吾；李时建，字行甫；赵铎，字孟觉；何斌，字德观；杨玉树，字承谟；戴穆夫，字古度；孝廉邓寿朋，字戒从；学博王叔俊，字升之；邓景卿，字叔表，都是闽县人，诸生。洪勋，字孟功；郭宗禹，字不伐；陈秉诚，字心源，都是侯官县人，都积累学问、磨砺品行，在北方授经，后来大多显贵（见《通志》）。

○天启以后诸先生学派

副使曹能始先生学佺

曹学佺，字能始，侯官县人。二十岁时考中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在考察中被调往南京，添注大理寺左寺正，在闲散职位上待了七年，全力致力于学问。多次升迁至南京户部郎中、四川右参政、按察使。蜀王府毁于火灾，估算修缮费用需七十万金，学佺依据宗藩条例拒绝了。又在考察中被议调。天启二年，起用为广西右参议。起初，“挺击案”兴起，刘廷元等人主张是疯癫所致，学佺著《野史纪略》，直书事件的始末。到天启六年秋天，学佺升任陕西副使，还未上任，而刘廷元依附魏忠贤大为得宠，便弹劾学佺私撰野史，扰乱国家法度，于是削去学佺官籍，销毁所刻印的书版。巡按御史王政新，因为曾经推荐过学佺，也被勒令闲住。广西的高级官员揣测学佺必遭重祸，将他羁留等待。后来知道魏忠贤无意杀他，才得以释放返回。崇祯初年，起用为广西副使，极力推辞不就任。居家二十年，在居所石仓园中著书，编成《石仓十二代诗选》，在世上广泛流行。儿子曹白，字子章，是儒生，以经学闻名（见《明史》）。

县令林元圃先生先春

林先春，字元圃，闽县人。天启五年进士，任嘉善县令。耿介自持，没有一丝一毫的苟且取利。任职三年，巡抚和巡按交相推荐他廉洁能干，提拔为科员。遭遇父母丧事归乡。在此之前，嘉善百姓顾朝衡因不孝被举报，先春逮捕惩治他。顾朝衡逃脱到京城，投靠权宦。又因为籍没魏大中一案，先春多违背权宦的心意，于是权宦指使他的党羽在考功吏处将先春注册为死籍。守丧期满赴任补缺，知道是被陷害，有人劝他自辩，先春不辩解而归乡。先春居家，聚集门徒讲学，穿布衣吃粗食，闭门不出。八十多岁去世。著有《易象参洪范》《孝经解》《孟略》等书（见《通志》）。

县令黄维章先生文焕

黄文焕，字维章，永福县人。天启五年进士。文章淹博无边际。历任海阳、番禺、山阳三县县令，都有声望。崇祯年间召试，提拔为翰林院编修。当时黄道周因弹劾杨嗣昌、陈新甲获罪，被逮捕审讯，供词牵连到文焕，于是与黄道周一同下诏狱。在狱中笺注《楚辞》八卷，《陶诗析义》二卷。出狱后，请求辞官归乡。著有《四书诗经琅环》《毛诗笺》易释书绎》《老庄注》《陶杜注》《秦汉文评》《汉诗审》索诗经考》（见《通志》）。

齐望子先生庄

齐庄，字望子，闽县人，住在齐坑，酷爱学习，家境贫寒，为人夜间舂米，手脚操作，而把书放在旁边，注视阅读，于是通晓明白没有遗漏。以五经考中诸生，正值万历末年，福建的文章风格逐渐崇尚险怪，天启初年更加严重。齐庄以六经为根本，不稍杂纵横家的言论，每次下笔，穷究事理要点，情文并茂，评判文章的人无不以国士相待。跟随他学习的常常有数百人，经他指点往往考取功名离去。而齐庄栖身于穷巷，自甘贫贱三十年，心中没有丝毫无聊不平的情绪。著有《史论》《白湖集》（见《新福州府志》）。

译中书舍人郑敬生先生羽仪

郑羽仪，字敬生，是闽县人。崇祯十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的官职，主持广东地区的科举考试。著有《戴礼新旨》一书流传于世（《通志》）

译进士严白海先生通

严通，字白海，福清人。父亲早逝，他的母亲让他背着布匹丝帛到集市上去卖。民部官员郑廷楫当时担任塾师，一见严通便觉得他非同寻常，便告知他的母亲让他去求学。后来严通考中崇祯癸未年的进士，著有《白渔集》《蓝阁逸纂》《春秋�笺》等十余卷。（《通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四十九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莆田阳明学派初期诸位先生

按：莆田的诸位先贤正当明代开创之初，吴公便应选被提拔，辅导太子，依附于日月般的光辉。那些怀抱遗经而隐没于草野的人，有的担任学校教官，有的在乡里传授师道，各自留下了显隐不定的踪迹。他们的风范流传到后代子孙，影响深远。这里记录其中著名者，载于篇首。

司业吴性传先生源

吴源，字性传，莆田人。吴源早年丧父，努力学习精通经书，尤其深研《易经》，崇尚礼义。洪武三年，被任命为兴化府教授。洪武十三年，因林廷纲推荐，被召赴京城。林廷纲是吴源的门人。被召见后，吴源首先以“得到贤才、敦厚教化、养育百姓”来回答。当时太祖皇帝正设立四辅官，兼任太子宾客，地位在公侯都府之下。吴源与杜斆、龚斆、李佑、李佑、赵民望一同入选。太祖游幸东苑，命令吴源与杜斆等人应制联句，恩宠礼遇优厚融洽。不久吴源因年老请求归乡。第二年，皇上念及吴源的贤能，再次下诏召他，说：“朕选拔公侯子弟进入国子学，司业一职空缺，你为朕来此讲道授经，没有筋力劳苦，却有成就后学的益处，这也是儒者平素的志向。”吴源再次赴京，被任命为司业，不久在任上去世。有文集二十卷，《莆阳名公事述二编》。（《闽书》《莆阳志》）

学正郑用舟先生济

郑济，字用舟，莆田人。永乐六年，通过乡试推荐担任儋州学正。按彭惠安公给郡守岳公的信中说：“已故学正郑济著书讲解《易经》《大学》《中庸》，至今学者仍遵循他的学说。”（《彭惠安集》《莆阳选举志》）

教谕陈廷杰先生贤

陈贤，字廷杰，是陈靖的后代，研习《春秋》经，在西山岩瀑间结庐居住，一边耕种一边学习。洪武末年，举荐为儒士，担任兴化训导，任期届满后调任南康教谕。永乐年间，被召入馆阁，参与修撰《大典》，后改任湖口，退休。陈贤为人严毅方正刚直，安于贫困喜好古学，他的学问以亲身实践为先，高雅的志趣在于体恤万物，勤勉于职守。在他门下成就的弟子众多，号称“古道先生”。湖口人在学校为他塑像，去世后便以此祭祀他。泰和人杨文贞公杨士奇为他撰写墓表，称他的士人品行可以质对神明，这大概是实录。他的儿子陈淮，以孝行著称。（《莆阳文献》《闽书》）

御史陈孔昭先生道潜

陈道潜，字孔昭，莆田人。建文帝庚辰年进士，被授予给事中，与杨文敏公杨荣一同修撰国史。杨文敏当时称赞他的学问品行，他又著有《拙斋存稿》。永乐初年，被贬为夷陵判官，后起用为监察御史，参与修撰《性理大全》等书。当时参与纂修的儒者，即使是翰林院、春坊的人大多也不能参与，陈道潜行为恭敬谨慎，学问广博，所以得以入选。当时闽县人陈景著、长乐人陈全、莆田人黄约仲、陈用，也都参与了修撰。（《道南源委》）

教授曾先生景修

曾景修，名生，以字行世，莆田人。学问崇尚亲身实践，喜好深沉的思考，持有辨析广博的议论。永乐年间，贡入太学，历任德安教授。与学生们相处，情同家人，回答疑问讲解经义，终日不知疲倦。出自他门下的学生，无论才质高低，各自都有成就。著有《大学中庸详说》。（《道南源委》）

布政吴思周先生绎思

吴绎思，字思周，莆田人。天顺元年进士，任饶州德兴县令，后升任瑞州府同知，都有惠民的政绩。升任惠州知府，属县有巨恶，倚仗势力虐待百姓，吴绎思依法制裁他。守御军政被上官更改，士兵怨恨其不便，将要生变，吴绎思晓谕他们祸福利害，士兵们都跪拜听命。遭遇母亲丧事，起复后调任潮州，海寇窃发，他亲自率领官吏百姓，以忠义激励他们，于是歼灭了海寇。升任浙江参政，不久转任右布政使。吴绎思风度神采秀美整齐，孝顺父母乐于平易，接待乡邻子弟，即使困倦也不曾不穿戴整齐。早年以经学闻名，门下多有造就。如户部尚书周经、工部郎中张宪、都御史汪奎，都终身不忘他的教诲。（《莆阳文献》《闽书》）

教授郑拙庵先生立

郑立，字克豫，号拙庵，莆田人彭惠安公撰写的墓志略说：“先生年少时沉静敏锐，记忆力过人。长大后游历于翁司训长和刘佥宪武的门下。翁公擅长史学，刘公擅长经义。先生跟随他们，都得到了他们的传授。古今事理大多通晓，对尚书的研究讲究精微，大有造诣。所以写文章，语言新颖道理透彻，同辈人让位于他。其他经书和诸子百家，也时常搜览。方先辈对他极为看重。正统甲子年乡试中举，被任命为易州学正，改任六安州，后升任饶州教授。所到之处与学生们共同研习经史，情同一家。丙子年，江西聘请他担任同考官，鉴别裁断非常谨慎。如谢大韶、罗应魁两位殿元，都是这一科所录取的治书士。后来请求年老归乡奉养，患病数年，亲朋好友往来，谈论不停。后学者多私下向他学习。壬寅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