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七
元季隐九峰山,杜门读书,以求圣贤之学。父早丧明,母复老病,奉养周至,汤药必亲,累岁不少懈。父母相继没,居丧尽礼,庐墓终丧,乃归教授于乡。时山冦吕光甫啸聚剽掠,所至焚毁,独戒勿犯赵先生闾舍。洪武初,由人材荐授繁昌县仲洼河泊官,强赴焉。寻引疾告归(泉郡志)
译元代末年,他隐居在九峰山,闭门读书,以追求圣贤的学问。父亲早先失明,母亲又年老多病,他奉养极为周到,汤药必定亲自煎服,连年未曾稍有懈怠。父母相继去世,他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在墓旁结庐守孝直到丧期结束,这才回乡在乡里教授学生。当时山贼吕光甫聚集党羽进行抢劫掠夺,所到之处焚烧毁坏,却唯独告诫手下不要侵犯赵先生的住所。洪武初年,他因人才推荐被任命为繁昌县仲洼河泊官,勉强赴任。不久便称病请求辞官归乡。
征君陈栢崖先生瓛
陈瓛,字微仲,号栢崖,由福州来家晋江,性孝友,不求闻达,工诗词,宣徳间累召不起,号为征君。
(按征君为宣徳间隐徳,其著述艺文志莫考矣。馥于前岁得征君送先六世祖朴庵府君之官序文一篇,于从祖茂夫先生家,附在族谱钞本后。序末题云:景泰元年庚午九月吉日,闽郡陈瓛序。序中自云与朴庵府君素相知云。其序文节畧载斯编,《清溪李氏家世学派》卷末。乾隆丁丑五月下澣,清馥谨识)
夏西仲先生秦
夏秦字西仲,晋江人。或云元进士,不知何许人。避乱来泉,先馆涵江,后居青阳。授徒自给,文以行重。诸家志多出其笔。洪武十五年,以儒士召至京师,称老疾辞归。郡守胡器敬重之,每来访,葱汤麦饭共温饱,而登髙眺逺念及民间之未炊烟者。胡守行赠以诗曰:「离筵对芳草,去路遶青山。日暮双旌逺,邦人拭泪看。」得此而守名益显,都下传诵之,以为二十颗珠也。胡后歴官祭酒,至永乐壬辰,西仲犹称郡庠正宾,九十六翁云。李氏叔元撰《青阳五先生赞》曰:「青阳祭于社者五,夏、李、蔡以徳,庄以功,余不乏通显,瞠乎后矣。」从西仲者硕士张徳亨,里人始知有诗文之学云(李氏叔元撰《青阳五先生传)
陈白斋先生
陈白斋,名未详。按李氏叔元撰《陈处士约斋公墓志》云:「陈白斋倡道于石井书院,其弟文斋以行业佐之,其名并籍贯待考(李鹿巢先生文集)
吏部杨先生端仪
杨端仪,晋江人。永乐三年乡荐苐一,四年进士,歴官吏部主事。泉郡学科目题名碑记云:「朱都宪鉴,杨御史智,蔡文庄清,赵提学珤,杨吏部端仪,皆由省元入仕,学识渊源,行检醇正,有功来学。数君子祠于乡贤,昭于碑刻,率皆先实后名者,咸可稽焉。」按杨公事实未详,今观碑记,侧于蔡、赵诸公之列,共称学识渊源。碑立在明正徳十六年,郡守无锡葛氏恒,里人留氏志淑,田氏嵓同刻石者,留、田二公皆乡之望,可见乡评亦同云(朱简斋集)
侍郎杨松轩先生舆
杨舆字士载号松轩晋江人父曜宗经学纯正仕至长史引年家居屡以忠君孝亲为乡后軰言之为文温润典则舆幼好读书未弱冠能属文通五经尤长于春秋子史百家莫不通究尝言场屋制度过严遂与征士陈瓛温良朱铎蔡翼何佑軰为友不求闻达建塾授徒门人数百多有学成亦不应举舆召养于学校者戒之曰尔可比樊笼外者耶厥后如林同庄諌丘璧皆以科名显宣徳乙卯上命进士黄某纂修实録以舆有三长为郡总裁实録成郡守蔡锡以舆明春秋经荐授惠安训导丁内艰服除以学行纯笃擢邸府伴读王入继大统邸臣皆蒙显秩独舆出为处州知事值山寇发廵抚委舆捕治设方略连破沐溪方竹贼巢九处事闻召见文华殿问民情苦乐对曰无苦民事则民不苦歴升南京户部右侍郎天顺改元谪永州广西苖贼滋蔓舆发策备御宼不入境一时政教毕举癸未入觐引老乞归燕赐甚腆诏有司加礼焉家居十四年与朱简斋鉴相友训迪子孙力学治家严肃非礼行则不入公门于烝尝则严洁承祀有问学者则条陈本末人乐近之所著有松轩集朱简斋志其墓(闽书》《朱简斋集》《郡志)
博士张先生寛
张寛,晋江人。正统丁卯举人。四拥皋比,以醇诚博雅为名。博士所至,与诸生讲易,娓娓皆性体心宗。台使輙署上考,而甘隐乞休。尝自题曰:「质不美,皆困学而知;貌不庄,唯正道自持。不敢虚天之赋予,而尚敢较位之崇卑。」有司为立坊表曰:翀霄(闽书)
州牧杨思明先生智
杨智字思明晋江人幼有大志既领乡荐闻临漳林蒙庵有性理学徃从之游三年归登天顺八年进士擢南京监察御史成化四年客星变为彗星智上言妖彗示变灾异迭至自非君臣恐惧旁求直言改革弊政进君子而退小人不足以弭天变宫闱之事臣不敢言望陛下深自省察裁处其在廷大臣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并猥琐无当不足膺根本重地吏部尚书章纶则遣子应元冒贯京卫军余欲觊京闱之荐刑部侍郎王恕则娶指挥妻旻氏为继
译征君陈栢崖先生瓛
陈瓛,字微仲,号栢崖。他从福州迁居到晋江,生性孝顺友爱,不追求显达名声,擅长诗词。宣德年间多次被征召,但都不出仕,因此被称为征君。
(按:征君是宣德年间有德行而隐居的人,他的著述在《艺文志》中没有记载。我在前一年从从祖茂夫先生家中,在族谱抄本的后面,得到了征君为我的六世祖朴庵府君赴任所写的序文一篇。序文末尾题写:景泰元年庚午九月吉日,闽郡人陈瓛序。序文中自称与朴庵府君向来相知。这篇序文的大略内容收录在本编《清溪李氏家世学派》的卷末。乾隆丁丑年五月下旬,清馥谨识)
夏西仲先生秦
夏秦,字西仲,晋江人。有人说他是元朝的进士,不知他原本是何地人。他躲避战乱来到泉州,起初在涵江设馆教书,后来居住在青阳。靠教授学生维持生计,文章因品行高尚而受人敬重。各家的志书多出自他的笔端。洪武十五年,他以儒士身份被征召到京城,自称年老多病辞归。郡守胡器敬重他,每次来访,一起喝葱汤、吃麦饭,共度温饱,而登高望远时,念及民间那些连炊烟都没有的人家。胡守行赠诗给他:“离筵对芳草,去路绕青山。日暮双旌远,邦人拭泪看。”得到这首诗后,胡守的名声更加显扬,京城里传诵这首诗,把它比作二十颗珍珠。胡器后来历任祭酒,到了永乐壬辰年,西仲还被称为郡学的正宾,已是九十六岁的老人了。李氏叔元撰写《青阳五先生赞》说:“青阳在社庙受祭的五位先生,夏、李、蔡因德行,庄因功绩,其余不乏通达显贵之人,我却落在后面了。”跟随西仲学习的有硕士张德亨,乡里人从此才知道有诗文之学。(李氏叔元撰《青阳五先生传》)
陈白斋先生
陈白斋,名字不详。查李氏叔元撰写的《陈处士约斋公墓志》说:“陈白斋在石井书院倡导道义,他的弟弟文斋以品行学业辅佐他,他们的名字和籍贯有待考证。”(李鹿巢先生文集)
吏部杨先生端仪
杨端仪,晋江人。永乐三年乡试第一名,四年考中进士,历任吏部主事。泉州郡学科目题名碑记说:“朱都宪鉴,杨御史智,蔡文庄公清,赵提学珤,杨吏部端仪都是由省元入仕,学识渊源深厚,品行纯正,对后学有功。这几位君子在乡贤祠受祭,在碑刻上昭示,都是先有实绩后有名声的人,都可以查考。”查杨公的事迹不详,现在看碑记,将他与蔡、赵等公并列,共同称赞学识渊源。碑立于明正德十六年,郡守无锡人葛恒,乡人留志淑、田岩一同刻石,留、田二公都是乡里的名望之士,可见乡里的评价也相同。(朱简斋集)
侍郎杨松轩先生舆
杨舆,字士载,号松轩,晋江人。父亲杨曜,经学纯正,官至长史,告老还乡,多次以忠君孝亲的道理教导乡里的后辈。杨舆的文章温润典雅。杨舆幼年喜好读书,未满二十岁就能写文章,通晓五经,尤其擅长《春秋》,诸子百家没有不通晓研究的。他曾说科举制度过于严苛,于是与征士陈瓛、温良、朱铎、蔡翼、何佑等人结为朋友,不追求显达名声,建立私塾教授学生,门徒数百人,大多学有所成也不参加科举。杨舆被征召供养在学校的,告诫他们说:“你们可以比得上樊笼之外的人吗?”后来如林同、庄谏、丘璧等都因科举功名显达。宣德乙卯年,皇上命令进士黄某纂修实录,因为杨舆有“三长”,担任郡总裁。实录修成,郡守蔡锡因为杨舆精通《春秋》经,推荐他担任惠安训导。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期满后,因学问品行纯厚笃实,提拔为王府伴读。新王入继大统,王府臣子都获得显赫官职,唯独杨舆出任处州知事。正值山寇作乱,巡抚委任杨舆捕治,他制定策略,接连攻破沐溪、方竹的贼寇巢穴,九处事务上报朝廷,被召见文华殿,询问民间的疾苦安乐,回答说:“没有苦事,民事处理得当,百姓就不苦。”历任升迁至南京户部右侍郎。天顺改元,被贬到永州。广西苗贼滋长蔓延,杨舆制定策略防备抵御,贼寇不敢入境,一时政教全部施行。癸未年入京朝见,自称年老请求归乡,朝廷赏赐丰厚,诏令有关部门以礼相待。在家居住十四年,与朱简斋鉴相交为友,教导子孙努力学习,治家严肃,不合礼义的行为就不进入公门,对于祭祀则严格洁净,承接祭祀。有人问学,就条陈本末,人们乐于亲近他。所著有《松轩集》,朱简斋为他撰写墓志。(《闽书》《朱简斋集》《郡志》)
博士张先生寛
张宽,晋江人。正统丁卯年举人。多次担任博士,以醇和诚实、博学高雅著称。博士所到之处,与诸生讲解《易经》,娓娓道来都是性体心宗的道理。台使往往给他评定上等考核,而他甘愿隐居请求退休。曾自题曰:“本质不美,都因困顿学习而知;容貌不庄重,只靠正道自我持守。不敢虚度上天的赋予,而尚敢计较地位的崇卑。”有关部门为他立坊表曰:冲霄。(《闽书》)
州牧杨思明先生智
杨智,字思明,晋江人。幼有大志,考中乡荐后,听说临漳林蒙庵有性理学,前往跟随他游学三年。回来后,登天顺八年进士,提拔为南京监察御史。成化四年,客星变为彗星,杨智上言:“妖异的彗星显示变化,灾异接连到来,如果不是君臣恐惧,广泛寻求直言,改革弊政,进用君子而斥退小人,不足以消除天变。宫闱之事,臣不敢言,希望陛下深深自我反省裁处。那些在朝廷的大臣,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都猥琐不当,不足以担当根本重地。吏部尚书章纶则派遣儿子章应元冒充京卫军余,企图获得京闱的推荐。刑部侍郎王恕则娶指挥妻子旻氏为继室。”
而甘偶失节之妇工部侍郎范理外似朴而内奸贪大理寺少卿金绅喜徇私而多卖法应天府尹毕亨夤缘擢用衍圣公孔宏绪之淫欲骄恣凡此妨国病民皆足以召致天变疏入遂贾众怨朱仪尤恶之会郊祀百官赴内府光禄寺点斋日尚未昃仪令人早钥禁门智不得出为内臣邀宿仪发其事以奏有旨械京问拟上以郊祀重事而智不谨有玷风宪特降三级为广西布政司照磨久之转化州知州卒于官智歴仕未久其志节已卓然可称黄氏仲昭称智醇厚恭谨平居春风袭人义激于中则如秋霜烈日凛不可犯欧阳子所谓气刚色仁思明有之(泉郡旧志闽书)
译然而,甘受失节妇女的工部侍郎范理,外表看似朴实,内心却奸诈贪婪;大理寺少卿金绅,喜欢徇私舞弊而多次枉法;应天府尹毕亨,通过攀附权贵而得到提拔;衍圣公孔宏绪,淫乱欲望强烈且骄横放纵。凡是这些妨害国家、祸害百姓的行为,都足以招致天象变异。奏疏呈入后,便招致众人的怨恨,朱仪尤其憎恶他。恰逢郊祀大典,百官前往内府光禄寺点名斋戒,太阳还未偏西,朱仪让人早早锁上宫门,智无法出去,被宦官邀请留宿。朱仪揭发此事并上奏,皇帝下旨将智逮捕进京审问。拟定的判决因郊祀是重大事务,而智不谨慎,玷污了风纪宪台,特意降三级,任广西布政司照磨。过了很久,转任化州知州,在任上去世。智任职时间虽不长,但其志向节操已卓然可称。黄仲昭称赞智醇厚恭谨,平日待人如春风拂面,义愤激发于内心时,则如秋霜烈日,凛然不可侵犯。欧阳修所说的“气刚色仁,思明”,在他身上有所体现。(《泉郡旧志》《闽书》)
○县令郑■〈樊,心代大〉中先生馞学派
按明初泉南传习派系多无可考,惟朱简斋先生年谱载郑■〈樊,心代大〉中方、从善、髙显、宗周、太初诸公皆受简斋之学者,数公惟郑氏有传,余亦未详。维时风尚朴厚,人文方兴,观简斋平生立身本末,以忠孝承家,退身数十年,如赵氏珤、庄氏恭,皆公奬藉,在友教之列。论者谓为一郡风教之倡,不亦宜乎?虚斋先生未发解时,尚及见公,其序简斋之文,谓公自幼至老讲学弗倦,以明其理;力行匪懈,以践其实,故能于父子君臣彛常大义各尽其道。厥后王氏宣等为请祀于乡,最后何镜山、黄石斋、蔡献臣诸公同揭请谥,虽时议未从,然而一代之公论可审矣。谨备列着之于篇。
县令郑■〈樊,心代大〉中先生馞
郑■〈樊,心代大〉中名馞,以字行,晋江人。洪武丙子,应天乡荐,授知程乡。治先礼义,不尚法律,民謡颂之。程乡民鲜知学,懋中至,首作新学校,亲为生徒讲解,自是始有登第者。一日感疾,戒其子具汤沐,正衣冠,端坐而逝。民哀慕之,立像于汉令曽芳之祠,合祀焉。朱简斋祭之文曰:「先生怀忠敬以为徒,蓄诗书以自娱,践履笃实,确乎不可以为迂,宅心孝友,诚哉所谓君子之儒(泉郡志朱简斋集)
都宪朱简斋先生鉴
朱鉴,字用明,晋江人。父则文,以孝著称。鉴成童,刲股愈父。父竟不愈,哀毁逾常。力贫奉母,常游郑■〈樊,心代大〉中。髙宗显周、太初诸先生之门。永乐中,以举人授蒲圻教谕。宣徳初,擢监察御史,廵按湖广。时副使、佥事不行分廵,属吏殃民无惮。鉴请如故事,周廵所属,以安民察吏,具得施行。梅花峒贼久剿无功,鉴诣谕,皆解散。湖湘风俗务外货殖,男女过三十尚无室家。鉴申明洪武礼法,旬月之间,结亲者动万计。考满代归。正统初,复命巡按广东。奉命録囚,多所平反。招抚逋叛甚众,禁奸戢暴,所至肃然。代还朝,命成国公朱勇简都指挥等官三百余员,习孙吴兵略歴代臣鉴等书,择御史有文武材者董其事。右都御史陈智推鉴,鉴乞开设武学以典武科,奏可,遂为定制。七年,用荐擢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权。珰王振拥大驾北征,鉴上疏恳留,极言敌势猖獗,北情不测。时大驾已出,不可复止。土木之变,景帝以郕王监国,升右布政使。寻进右副都御史,廵抚山西,保障雁门。鉴垂涕愤恨,以君父之雠不共戴天,上疏言:「额森奸诡百端,杀掠无已。复假和亲往来侦伺,盖以送驾为由,则必开关迎接,稍示拒抗,彼必有辞。彼谋既深,我虑宜逺宜急择将练兵,暂停中贵监军,假以生杀赏罚,重整散漫之兵。复募壮勇之士,重悬赏格,厚酬爵禄,再征勤王之兵,夹攻并进,戮力复雠,庶大驾可还,敌兵自退。」又切见太监王振毒乱天下,震惊神器,自江南草冦生发,皆以诛振为名。夫事归朝廷则治,归宦官则乱,为厉之阶,莫甚于此。昔髙皇帝与羣臣议事,必屏去左右,恐泄事机。伏望圣母陛下、郕王殿下念祖宗开创之艰,将相披卧之苦,急立储君,选智勇托忠义,早革内侍之权,再造中兴之业,庶雪前耻以图后功。疏入,太后读之至于泣下。及英宗北还,景帝勅边将出兵掩击北人,鉴上疏言:“额森慕义请和,送还太上。彼以诚来,我以诚报。彼盟未叛,我兵先出,失信启衅,深为未便。”诏嘉纳焉。后景帝废太上皇子自立,其子为东宫。鉴贻内阁陈循书,责之言:“前者至尊蒙尘,宗社安危,非得长君,人心未定。姬周辅成,故不得已。今銮舆既归,厯数有在,委裘而治,亦无不可。太子仁孝,天下共知,在廷文武羣臣共立,不能夹辅,乌可易置?”抑仆复有言:“陛下于太上皇,论骨肉则当避位以全手足,论尊卑则当固让以尽君臣。乃借口防微,反为幽闭,珍羞节其日膳,雉堞増于宫墙。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循省书,怒甚。鉴亡何乞致仕归。英宗复辟,鉴念君父大恩,诣阙上表贺。时石亨以夺门功荷特眷,衔鉴前
译○县令郑懋中先生馞学派
据查,明朝初年泉州南部的传习派系大多无法考证,只有朱简斋先生的年谱记载,郑懋中、方从善、髙显、宗周、太初等几位先生都是受教于简斋的学者。这几位先生中只有郑氏有传记,其余几位也不详细。当时的风尚淳朴厚道,人文刚刚兴起,观察简斋先生一生的立身根本,以忠孝继承家业,退隐几十年,像赵珤、庄恭等人,都受到他的奖掖,在朋友教导之列。评论者说他是这一郡风教倡导者,不也很适宜吗?虚斋先生尚未考中举人时,还能见到郑公,他在为简斋文章作序时,说郑公从幼年到老年讲学不知疲倦,以此阐明道理;努力实行毫不懈怠,以此践行实际,所以能在父子君臣等伦理常道的大义上各自尽到本分。后来王氏宣等人请求在乡间祭祀他,最后何镜山、黄石斋、蔡献臣等几位先生共同揭帖请求赐谥号,虽然当时的议论没有采纳,然而一代人的公正舆论可以审察了。谨详细列举记录在篇中。
县令郑懋中先生馞
郑懋中名馞,以字行世,晋江人。洪武丙子年,在应天府乡试中举,被授予程乡县知县。治理先以礼义为本,不崇尚法律,百姓歌谣颂扬他。程乡百姓很少知道学问,懋中到任后,首先建立新学校,亲自为学生讲解,从此开始有人考中功名。一天他染病,告诫儿子准备热水沐浴,整理好衣冠,端坐而逝。百姓哀痛怀念他,在汉令曾芳的祠堂中立像,合祀在一起。朱简斋祭他的文章说:“先生怀抱忠敬之心对待门徒,积蓄诗书来自我娱乐,实践笃实,确实不可以认为是迂腐,内心孝顺友爱,诚然是所谓的君子之儒。”(出自《泉郡志朱简斋集》)
都宪朱简斋先生鉴
朱鉴,字用明,晋江人。父亲朱则文,以孝顺著称。朱鉴刚成年,割股肉治愈父亲。父亲最终没有痊愈,他哀痛过度超过常人。家境贫困奉养母亲,常跟随郑懋中、髙宗显、周太初等先生的门下学习。永乐年间,以举人身份被授蒲圻教谕。宣德初年,提拔为监察御史,巡视湖广。当时副使、佥事不实行分巡,下属官吏祸害百姓无所忌惮。朱鉴请求依照旧例,巡视所属地区,以安抚百姓考察官吏,全部得到施行。梅花峒的贼寇长期剿灭没有成效,朱鉴前往晓谕,都解散了。湖湘风俗追求外在的货利,男女超过三十岁还没有成家。朱鉴申明洪武年间的礼法,一两个月之间,结婚的人动辄数以万计。考核期满代归。正统初年,再次奉命巡按广东。奉命审录囚犯,多有平反。招抚逃亡叛乱的人很多,禁止奸邪遏制暴行,所到之处肃然有序。代归朝廷,命成国公朱勇选拔都指挥等官三百多员,学习孙吴兵略及历代臣鉴等书,选择有文武才能的御史督管此事。右都御史陈智推荐朱鉴,朱鉴请求开设武学以掌管武科,奏请得到批准,于是成为定制。七年,因推荐提拔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权。太监王振拥立皇帝北征,朱鉴上疏恳切挽留,极力陈述敌势猖獗,北方情况不可测度。当时皇帝已经出发,不能再阻止。土木堡之变后,景帝以郕王身份监国,升任右布政使。不久进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保障雁门。朱鉴流泪愤恨,认为君父之仇不共戴天,上疏说:“额森奸诈诡计百端,杀戮掠夺没有止境。又假借和亲往来侦察窥伺,大概以送还皇帝为由,那么必定开关迎接,稍示抗拒,他们必定有借口。他们谋划既深,我们考虑应当深远,应当紧急选择将领训练士兵,暂时停止宦官监军,假以生杀赏罚之权,重整散漫的军队。再招募壮勇之士,重悬赏格,厚酬爵位俸禄,再次征调勤王的军队,夹攻并进,合力复仇,或许大驾可以返回,敌兵自然退去。”又深切看到太监王振毒乱天下,震惊神器,自从江南草寇兴起,都以诛杀王振为名。事情归于朝廷则治理,归于宦官则混乱,造成祸害的阶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高皇帝与群臣议事,必定屏退左右,害怕泄露事机。伏望圣母陛下、郕王殿下思念祖宗开创的艰难,将相披肝沥胆的苦衷,紧急确立储君,选拔智勇托付忠义,早日革除内侍的权力,再造中兴的功业,或许洗雪前耻以图后功。奏疏呈入,太后读之直到流泪。等到英宗北还,景帝敕令边将出兵掩击北人,朱鉴上疏说:“额森慕义请和,送还太上皇。他们以诚意来,我们以诚意回报。他们盟约未叛,我兵先出,失信开启祸端,深为不便。”诏书嘉奖采纳。后来景帝废太上皇皇子自立,其子为东宫。朱鉴给内阁陈循写信,责备他说:“前者至尊蒙尘,宗社安危,非得年长的君主,人心未定。姬周辅佐成王,所以不得已。现在銮舆已经回归,历数有在,安坐而治,也没有不可。太子仁孝,天下共知,在朝文武群臣共同拥立,不能夹辅,怎么可以更换?”况且我还有话说:“陛下对于太上皇,论骨肉则应当避位以保全手足,论尊卑则应当固让以尽君臣。却借口防微杜渐,反而幽闭,珍馐减少其日常膳食,雉堞增加于宫墙。这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陈循反省书信,非常愤怒。朱鉴不久请求辞官回家。英宗复辟,朱鉴思念君父大恩,到阙上表祝贺。当时石亨以夺门之功受到特别眷顾,衔恨朱鉴前
劾失机,疑鉴欲复仕于上前,极力排诋。上以筹边老臣无所阙,仍赐致仕。鉴厯官中外凡三十年,谏疏至数十上。归里凡二十余年,年八十八卒,赐祭葬。所著有《愿学藁》,行于世(明史年谱)
译有人弹劾他贻误战机,怀疑王鉴想在皇帝面前谋求复职,极力排斥诋毁他。皇帝认为他是筹画边防的老臣,没有什么过失,仍然赐予他退休。王鉴在朝廷内外任职共三十年,进谏的奏疏多达几十次。回到家乡共二十多年,八十八岁时去世,皇帝赐予祭葬。他所著的《愿学藁》,流传于世。
备考
何镜山先生撰《简斋朱公年谱》序略曰:某读史至司马温公传,平生所为未尝不可对人言,辄废书而叹曰:「嗟乎!诗称『旦明传首』,慎独古昔圣贤于衾影莫知之地,盖三致意焉。」洎自世降而下,学者乐为致饰,以相竞于翕訿诡随之途,义利攸分,不堪自问,岂复播以示人?茍非诣力精深,卓然天定,鲜有不为流风习俗所靡者。观公之自少而长,而壮而老,既致身以事父,复力贫以供母,精勤王事,养退引年,効疆场之孤忠,赋遂初之雅志。若自微而显者言之,则刲股和粥,露顶吁天,是可质之神而何不可以示之民?倡议立储,移书执政,是可以孤行于一时,而何不可共白于后世?故其追叙生平也,大书特书,分年别月,周旋语黙,细大靡遗,是非道贯,心诚卓然天定。自慎于衾影莫知之地,曷克及此!
名山藏《臣林传赞》曰:朱鉴,时当倥偬,有守边功,且其意在上皇,而事不详士大夫之口。予读其私传、家谱,因为载之。鉴上循书,足振朝议之靡,不见传说而疏名赏金者,独着于世。予得不为之扼腕耶?
黄氏河清曰:详公之世,有足阴维社稷、动天地而感鬼神者,惜彭惠安録《本朝名臣》于公偶遗之也。余考《吾学编》《名臣记》《弇山赏别集》《都御史表》,亦俱未録,余故备书以俟补録者(详见《清源文献)
王氏《宣序公行实略》曰:「土木之变,郕王监国,廷臣皆谓宜承大统以安人心,而公独以边逺孤臣上疏太后,请立储君,辨大义于狐疑之秋。越易储诏颁,公虽矢石疆场间,愤激驰书,切责宰臣,极言废立之非。且言于上皇:『论骨肉则当避位以全手足,论尊卑则当固逊以尽君臣。』蹇蹇谔谔,言当时之所莫敢言,亦言当时之所不可不言。知正纲常,罔恤忌讳;知尽臣职,罔顾身家。当事果欲谋挤,而公以懋勲至诚格于九重,得免于祸云。」
○县令李先生绍学派
按泉自明初永乐间,陈氏道会以易学名,而立说则自张氏廷芳着《易经十翼图藴义》为始。志乘载先生在正统间,以岁贡为合浦令,邃于易,余事实未详。今考其门徒传氏凯,亦深于易,其侄汝嘉承其家学。者至雁山先生雍,尤以师道自立。林氏龙峰,其门人也。彼时虚斋倡明易学,尚未显著,而诸先生逓相讲明。如此可知泉之经术渊源,有渐矣。
县令李先生绍
李绍,晋江人。按,绍在正统间,岁贡,后为合浦县令,邃于易。
主政傅时举先生凯
傅凯字时举,少年材器拔萃,究心易学,成化十四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提督天津等八卫,督催南畿、浙、福财赋,以赈西北饥旱,事集而民不扰。谢政归,日与诸士讲习,有文誉,四方求文者踵至。子浚,孙檝(泉郡志清源文献)
参政李雁山先生雍
李雍,字钦让,号雁山,晋江人。举弘治六年进士,未谒选,请告归养。林龙峰同曽往受学焉。亲终,出仕。廷议以雍笃孝清苦,特荐吏部,授验封主事。时人谓之“赤脚吏部”。转文选郎,门无私谒。正徳初,逆珰煽祸,时时欲树置其私人。雍介然抑之,为附瑾者所忌,出为南宁太守。时在吏部已九年矣,临行,蹇驴敝笥而已。至南宁,因俗为政,不立赫赫名。值岁艰,请于朝减民租十之四。瑾诛,清声畅蔚,擢广东参政。会枹鼔起,廵抚都御史林廷选手书致之。雍躬履戎行,不遑启居,遘疾卒电白官舍。南宁人祠雍,名宦载之郡志(闽书)
参政李菊泉先生汝嘉
李汝嘉,字士美,号菊泉。父松岩,二岁而孤。祖母陈氏,苦节鞠育。缙绅大夫若修撰罗一峰先生为之立传,赋诗。松岩后读史知大义,遂为乡邦领袖。汝嘉比长就学,乃从叔父合浦令绍日记经传数百言,为文下笔立就。举天顺甲申进士,授户部主事。有贵幸侵民田者,朝命覆之,得实,夺以归民。榷湖湘商舟,清两广财赋,搜剔奸蠧,无敢私干。寻升金华知府,道闻母丧,归服阕,改衢州。修建郡邑二学,均徭役,赈贫乏,葺武备,雪寃滞,建桥梁,衢人颂之。
译备考
何镜山先生撰写《简斋朱公年谱》的序言大略说:我读史读到司马温公的传记,看到他平生所作所为没有不可对人言的,便放下书感叹道:“唉!《诗经》称‘旦明传首’,慎独,古代的圣贤在衾影无人知晓的地方,大概再三强调这一点。”等到世道衰微,学者乐于刻意修饰,在迎合世俗、诡诈随俗的道路上相互竞争,义利之分不明,自己都不堪自问,哪里还能昭示于人?如果不是造诣精深,卓然由天性决定,很少有不被流风习俗所倾覆的。观察朱公从少年到成年,再到壮年和老年,既尽心侍奉父亲,又竭力克服贫困供养母亲,精心勤勉地处理王事,退隐后安享晚年,在边疆效尽孤忠,抒发遂初的雅志。如果从由微贱到显贵的角度来说,他割股和粥、露顶呼天,这可以质对神明,有什么不可以昭示百姓的呢?他倡议确立储君,写信给执政大臣,这可以在当时独自践行,有什么不可以共同昭示后世的呢?所以他追述生平,大书特书,分年别月,言行举止,无论细微还是重大都没有遗漏,是非贯穿其中,内心真诚,卓然由天性决定。在衾影无人知晓的地方自我谨慎,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名山藏·臣林传赞》说:朱鉴,当时正值战乱,有守卫边疆的功劳,而且他的心意在于上皇,但事情在士大夫口中并不详尽。我读他的私传、家谱,因此记载下来。朱鉴呈上的循书,足以振奋朝议的萎靡,没有被传说而疏漏名赏金的人,唯独他著称于世。我能不为之扼腕叹息吗?
黄氏河清说:详察朱公的世事,有足以暗中维系社稷、感动天地鬼神的事迹,可惜彭惠安在《本朝名臣》中偶然遗漏了他。我考证《吾学编》《名臣记》《弇州山人别集》《都御史表》,也都未记载,所以我详细书写以等待补充记载的人(详见《清源文献》)。
王氏《宣序公行实略》说:“土木堡之变后,郕王监国,朝廷大臣都认为应当继承大统以安定人心,而朱公唯独以边远孤臣的身份上疏太后,请求确立储君,在狐疑之际辨析大义。等到改立储君的诏书颁布,朱公虽然在矢石交加的边疆,愤激地写信,严厉指责宰相,极力陈述废立的不当。并且对上皇说:‘论骨肉关系则应当避位以保全手足之情,论尊卑关系则应当固守谦让以尽君臣之道。’正直刚毅,直言敢谏,说了当时没有人敢说的话,也说了当时不可不说的话。他懂得端正纲常,不顾忌忌讳;懂得尽臣子的职责,不顾惜身家性命。当时权贵果然想要排挤他,而朱公凭借巨大的功勋和至诚之心感动了皇帝,得以免于祸患。”
○县令李先生绍学派
查泉州自从明初永乐年间,陈氏道会以易学闻名,而立说则从张氏廷芳著《易经十翼图蕴义》开始。地方志记载李先生在正统年间,以岁贡生的身份担任合浦县令,精通易学,其余事迹不详。现在考证他的门徒传氏凯,也深通易学,他的侄子汝嘉继承家学。至于雁山先生李雍,尤其以师道自立。林氏龙峰,是他的门人。那时虚斋倡导阐明易学,尚未显著,而各位先生相继讲解阐明。由此可知泉州经术的渊源,已有渐次发展的趋势。
县令李先生绍
李绍,晋江人。查李绍在正统年间,是岁贡生,后来担任合浦县令,精通易学。
主政傅时举先生凯
傅凯字时举,少年时才华器度出众,潜心研究易学,成化十四年进士,授予户部主事,提督天津等八卫,督办南畿、浙江、福建的财赋,用来赈济西北的饥荒旱灾,事情办成而百姓不受骚扰。辞官回家,每天与各位士人讲习,有文名,四方求取文章的人接踵而至。儿子傅浚,孙子傅檝(《泉郡志·清源文献》)。
参政李雁山先生雍
李雍,字钦让,号雁山,晋江人。**举**弘治六年进士,未去吏部选官,请假回家奉养父母。林龙峰曾一同前往受学。父母去世后,出来做官。朝廷议论认为李雍笃行孝道、清贫刻苦,特别推荐到吏部,授予验封主事。当时人称他为“赤脚吏部”。转任文选郎,门下没有私人的请托。正德初年,逆宦刘瑾煽动祸乱,常常想安插他的私人。李雍耿介地抑制他们,被依附刘瑾的人忌恨,外调为南宁太守。当时他在吏部已经九年,临行时,只有跛脚的驴和破旧的箱子。到南宁后,顺应风俗施政,不树立赫赫名声。遇到灾年,请求朝廷减免百姓租税十分之四。刘瑾被诛杀,清誉显扬,提拔为广东参政。恰逢战事兴起,巡抚都御史林廷选亲手写信招致他。李雍亲自踏上军旅,无暇安居休息,在电白官舍染病去世。南宁人祭祀李雍,名宦载入郡志(《闽书》)。
参政李菊泉先生汝嘉
李汝嘉,字士美,号菊泉。父亲李松岩,两岁丧父。祖母陈氏,守节辛苦养育。缙绅大夫如修撰罗一峰先生为他立传,赋诗。李松岩后来读史懂得大义,于是成为乡邦领袖。李汝嘉长大后求学,跟随叔父合浦县令李绍每天记诵经传数百言,写文章下笔立就。考中天顺甲申年进士,授予户部主事。有受宠幸的权贵侵占民田,朝廷命令复查,查明实情,夺回田地归还百姓。稽查湖湘商船,清理两广财赋,搜剔奸邪蛀虫,没有人敢私下干求。不久升任金华知府,在途中听到母亲丧讯,回家守丧,服丧期满,改任衢州。修建郡县两所学校,平均徭役,赈济贫乏,修缮武备,洗雪冤滞,建造桥梁,衢州人歌颂他。
后升淛江参政,致仕。孙继芳以乡荐授六安州学正,擢乳源令,以平贼功升刑部主事,歴官贵州佥事,备兵思石,以参议致仕,寿八十余。继芳醇深有度,简静自守。弟继华以乡荐知始兴县,有政绩,始兴载之名宦。所著有《四书日讲(闽书)
译后来升任浙江参政,退休回家。他的孙子孙继芳通过乡试推荐担任六安州学正,提拔为乳源县令,因平定贼寇的功劳升任刑部主事,历任官职至贵州佥事,负责思石地区的军事防务,以参议的身份退休,享年八十多岁。孙继芳为人醇厚深沉且有气度,简约宁静而坚守节操。他的弟弟孙继华通过乡试推荐担任始兴县知县,有政绩,始兴县将他载入名宦录。所著有的《四书日讲(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