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一
库部员外郎。奉诏彚编《文苑英华》。歴迁刑、兵二部郎中。端拱初,拜左谏议大夫,出知许州,入判史馆事,加修撰。因次对上言:“陛下嗣统鸿图,阐扬文治,废坠修举,儒学响臻。然擅文章者多超迁,明经业者罕除用。向非振举,曷劝专勤?师法不传,祖述安在?且京师四方之会,太学首善之地,今五经博士并阙其员,非所以崇教化、奬人材,由内及外之道也。望发明诏,博求通经之士,简之朝着,拔自草莱,増置员数,分教胄子,随其所业,授以廪稍,且优加旌别,使淹贯经士皆蒙厚赏,则天下知所劝矣。”太宗嘉纳,谓宰相曰:“徽之儒雅掺履,无玷宜置馆阁。”未几,改判集贤院,坐漏泄张洎语,出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改镇安军。真宗咸平初,加礼部侍郎,以足疾请告。真宗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明年春,车驾还,遣使临问。卒,年八十,赠兵部尚书,赐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疋。无子,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侄孙偃集,并同学究出身。徽之纯厚清介,多识典故,守规矩,尚名教,非道干进,尤所痛嫉。尝言:“温仲舒、寇凖用搏击取贵位,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寖薄。”世谓其知言,寡谐于俗,惟李昉、王佑深所推。服石熈载,李穆贾黄中,则与为文义友。既没有集二十卷,留于家。真宗令夏侯峤取以进。后徽之妻卒,乃葬,复以缗帛赐其家。景佑间,赐太子太师,谥文庄,祀白鹿洞。从孙亿(闽书真西山撰《文庄公书堂记》宏简録)
译库部员外郎。奉诏编纂《文苑英华》。历任刑部、兵部郎中。端拱初年,拜左谏议大夫,外放任许州知州,入朝判史馆事,加修撰。趁侍奉皇帝时进言说:“陛下继承宏大的基业,阐扬文治,复兴废弛的事业,儒学之士纷纷响应。然而擅长文章的人多被破格提拔,精通经学的人很少得到任用。如果不振兴举荐,怎能勉励专心勤勉?师承法度不传,祖述传统何在?况且京师是四方会聚之地,太学是首善之区,如今五经博士都空缺其员,这不是推崇教化、奖拔人才,由内及外的正道。希望颁布明诏,广泛寻求通晓经学的人士,从朝廷中选拔,从民间中提拔,增加员额,分别教导贵族子弟,根据他们所从事的学业,授予廪食,并且优厚地加以表彰区别,使淹贯经学的人士都蒙受厚赏,那么天下人就知道所当勉励的了。”太宗嘉奖采纳,对宰相说:“李徽儒雅端庄,没有瑕疵,应当安置在馆阁。”不久,改判集贤院,因泄露张洎言语的过失,外放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改任镇安军。真宗咸平初年,加礼部侍郎,因足疾请假。真宗驻跸大名,特地降下手诏慰问。第二年春天,车驾还京,派遣使者亲临慰问。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兵部尚书,赐给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没有儿子,录用其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侄孙李偃集,都赐同学究出身。李徽纯厚清介,多识典故,遵守规矩,崇尚名教,对于非正道求取进身,尤其痛恨嫉恶。曾经说:“温仲舒、寇准凭借搏击取贵位,使后辈务求习于趋竞,礼俗逐渐淡薄。”世人认为他知言,少与世俗相谐,只有李昉、王佑深所推崇。服石熙载,李穆、贾黄中,则与他为文义友。死后没有文集二十卷,留在家中。真宗令夏侯峤取以进献。后来李徽的妻子去世,才安葬,又赐给其家缗帛。景佑年间,赐太子太师,谥号文庄,在白鹿洞祭祀。从孙李亿(闽书真西山撰《文庄公书堂纪》宏简录)
文公杨大年先生亿
杨亿字大年,浦城人。天资颕悟,七岁对客谈论,为文挥翰不辍,有老成风。雍熈初,年十一,博覧强记。太宗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法华就试词艺,送阙下,连三日得对,试诗赋五篇,下笔立成。太宗深加赏叹,即授秘书省正字。俄丁外艰,服除,会徽之知许州,亿往依之,昼夜务学不息。徽之叹曰:「兴吾门者,汝矣。」淳化中,改太常寺奉礼郎,仍令读书秘阁,献二京赋,命试翰林,赐进士第,迁光禄寺丞,直集贤院,表求归乡里,赐钱十五万。至道二年,迁著作佐郎。帝知其贫,屡颁沾赉,每有奏颂,时时称善。真宗即位,超拜左正言,诏钱若水修太宗实録,奏亿叅预,凡八十卷,亿独草五十六卷。书成,乞外补就养,知处州。真宗知其才,长史学留不遣,固请乃许之。召还,拜左司谏,知制诰,赐金紫。咸平中,西鄙未宁,诏近臣议灵州弃守之事,亿上疏言:「存有大害,弃有大利。」洒洒千余言。景徳初,以家贫乞典郡江左,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俄伴史馆,会修《册府元龟》,与王钦若同总其事,序次体制,皆亿所定。羣僚分撰篇序,诏经亿窜改,乃用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同修国史,凡变例皆出亿手。大中祥符初,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五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视之,亿拜章谢,上作诗批纸尾,有「副予前席,待名贤」之句。以乆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亿刚介寡合,在书局惟与李继、路振、刁衎、陈钺、刘筠辈厚善。当时文士咸頼其品题,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谤。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其右,相与毁訾。真宗皆不惑其说。天禧二年冬,拜工部侍郎。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卒,年五十七。初,真宗欲立徳妃为后,欲得亿草诏,使丁谓谕旨,亿卒不草。及卒,仁宗令议追赠,有司言:「故事,非曽任二府及事东宫法。」不应赠仁宗曰:「亿有君子大节,可赠礼部尚书,谥曰文。」亿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精密,有规裁,尤长典章制度,喜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人有片词可纪,必为讽诵。一时学者翕然宗之。手集当世述作数千篇,为《笔苑时文録》。性耿介,重交游,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故所得禄俸亦随而尽。所著《括苍武彛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立从子弦为后,録为奉礼郎(闽书》《宏简録》《通志)
备考
范文正公赞杨文公画像曰:「公以命世之才,其位不充,故天下知公之文,而未知公之道也。」昔王文正公居宰府,仅二十年,未尝见爱恶之迹,天下谓之大雅。莱公当国,真宗有澶渊之幸,而能左右天子如山不动,却戎狄保宗社,天下谓之大忠。枢密扶风马公,慷慨立朝,有犯无隐,天下谓之大直。此三君子者,一代之伟人也。公与三君子深相交许,情如金石,则公之道其正可知矣。
王沂国文正公曽尝语曰:「昔杨文公有言,人之操履无若诚实。吾每钦佩斯言,茍执之不渝,夷险可以一致。」
杨文公在翰林,以谗佯狂去职,然圣眷之不衰,闻疾愈即起为郡。未几,复以判秘监召。既到阙,以诗赐之曰:「琐闼往年司制诰,共嘉藻思类相如;蓬山今日诠坟史,还仰多闻过仲舒。」报政列城,归觐后疏恩,髙阁拜恩初。诸生济济,弥瞻望铅椠,咨询辨鲁鱼。祖宗爱惜人材,保全忠贤之意如此。文公后卒与寇莱公力排宫闱,协定大策,功虽不终,其尽力于国者亦可以无愧也(石林诗话)
真文忠公徳秀撰《杨文庄公书堂记》曰:浦城梦笔山等觉院,邑人礼部侍郎杨公澄为本县令日所建也。侍郎之子文庄公,少读书于此山。既去,以文学节义擅声中朝,为荐绅标式。后人即其处为书堂,绘公父子祠之。按公名徽之,字仲猷,甫冠通羣经,尤刻意于诗,得骚人之趣。时李氏王江表,公耻官伪廷,杖策走中原。以周显徳三年登第,入文馆,升諌
译文公杨大年先生杨亿
杨亿,字大年,浦城人。天资聪慧颖悟,七岁时就能与客人交谈,写文章挥笔不停,有老成持重之风。雍熙初年,他十一岁,博览群书且记忆力强。宋太宗听说他的名声,下诏让江南转运使张法华就地测试他的辞章技艺,然后送往京城,连续三天得到皇帝召见,测试诗赋五篇,下笔立刻完成。太宗深深赞赏感叹,当即授予他秘书省正字的官职。不久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期满,恰逢杨徽之任许州知州,杨亿前往依附他,昼夜勤奋学习不停息。杨徽之感叹说:“振兴我们家族的人,就是你了。”淳化年间,改任太常寺奉礼郎,仍让他读书于秘阁,他献上《二京赋》,皇帝命他参加翰林院考试,赐予进士及第,升任光禄寺丞,直集贤院,他上表请求回归故乡,皇帝赐钱十五万。至道二年,升任著作佐郎。皇帝知道他家境贫寒,屡次赏赐恩惠,每当他有奏章颂文,皇帝常常称赞。真宗即位,越级提拔他为左正言,下诏让钱若水修撰太宗实录,钱若水奏请杨亿参与,全书共八十卷,杨亿独自起草了五十六卷。书修成后,他请求外放任职以便奉养亲人,任处州知州。真宗知道他的才华,想留他在史馆任职而不肯放他走,他坚决请求才获准。召回京城,拜为左司谏,知制诰,赐予金鱼袋和紫衣。咸平年间,西部边境尚未安宁,皇帝下诏让近臣商议灵州弃守之事,杨亿上疏说:“保留灵州有大害,放弃灵州有大利。”洋洋洒洒一千多字。景德初年,因家贫请求掌管江东地区的郡县,皇帝下诏让他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兼门下封驳事。不久辅佐史馆,恰逢修撰《册府元龟》,他与王钦若共同总领其事,编排次序和体制,都由杨亿确定。群臣分撰篇章序言,诏令经过杨亿删改,才用了三年时间。召入翰林院任学士,又共同修撰国史,凡是变通的体例都出自杨亿之手。大中祥符初年,加授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因病请假,皇帝派遣中使送去太医为他诊治,杨亿上章谢恩,皇帝在纸尾题诗,有“副予前席,待名贤”的诗句。因久病,请求解除近职,皇帝优诏不许,只暂时免除他上朝值班。杨亿刚正耿介,少与人合群,在书局中只与李继、路振、刁衎、陈�、刘筠等人交情深厚。当时的文士都依赖他的品评推荐,那些被贬斥议论的人退下后,大多怨恨诽谤。王钦若骤然显贵,杨亿一向轻视他,王钦若怀恨在心,屡次揭发他的过失。陈彭年正凭借文史才能谋求进身,嫉妒杨亿名声在自己之上,两人一起诋毁杨亿。真宗都不被他们的言论迷惑。天禧二年冬天,拜为工部侍郎。天禧四年,再次任翰林学士,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起初,真宗想立德妃为皇后,想得到杨亿起草诏书,派丁谓传达旨意,杨亿始终不肯起草。等到他去世,仁宗下令商议追赠,有关部门说:“按照旧例,未曾担任过二府官职及侍奉东宫的人,不合追赠。”仁宗说:“杨亿有君子的大节,可以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文。”杨亿的文章风格雄健,才思敏捷精密,有规范裁度,尤其擅长典章制度,喜欢教诲诱导后辈,因他而成名的人很多。别人有片言只语值得记载,他必定诵读。当时的学者一致尊崇他。他亲手收集当代的著作数千篇,编为《笔苑时文录》。他性格耿介,重视交游,崇尚名节,多周济亲友,所以所得俸禄也随之耗尽。他所著《括苍》《武彝》《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内外制诏共一百九十四卷。立侄子杨弦为后嗣,录为奉礼郎。(《闽书》《宏简录》《通志》)
备考
范文正公赞杨文公画像说:“杨公以当世之才,他的地位不足以匹配,所以天下人知道杨公的文章,却不知道杨公的道德。”从前王文正公在宰相府任职,将近二十年,未曾见到他爱憎的痕迹,天下人称他为高雅之士。莱公当权,真宗有澶渊之行的危险,而他能够辅佐天子如山般不动,击退戎狄保卫宗庙社稷,天下人称他为忠臣。枢密使扶风马公,慷慨立于朝廷,有冒犯而无隐瞒,天下人称他为正直。这三位君子,是一代的伟人。杨公与这三位君子深深交相赞许,情谊如金石般坚固,那么杨公的道德端正可知了。
王沂国文正公曾经说:“从前杨文公有言,人的操守品行没有比诚实更重要的。我每每钦佩这句话,如果坚持不渝,无论顺境逆境都可以保持一致。”
杨文公在翰林院时,因谗言假装疯狂而离职,然而皇帝的眷顾不曾衰减,听说他病愈就起用他任郡守。不久,又以判秘监的身份召他回京。刚到京城,皇帝赐诗说:“琐闼往年司制诰,共嘉藻思類相如;蓬山今日诠坟史,还仰多聞過仲舒。”他在各地任职,归朝觐见后疏陈恩德,高阁拜恩初。学生们济济一堂,更加瞻望铅椠,咨询辨别鲁鱼之误。祖宗爱惜人才,保全忠贤的心意就是这样。杨文公后来与寇莱公极力排斥宫闱之议,商定重大策略,功业虽然未竟,但他尽力于国家也可以无愧了。(《石林诗话》)
真文忠公魏了翁撰写《杨文庄公书堂记》说:浦城梦笔山等觉院,是邑人礼部侍郎杨公澄任本县令时所建的。侍郎的儿子杨文庄公,年少时在此山读书。离开后,凭借文学节义在朝廷享有盛名,成为士大夫的表率。后人就在原址建立书堂,绘制公父子画像祭祀。查考杨公名徽之,字仲猷,刚成年就通晓群经,尤其刻意于诗歌,得骚人之趣。当时李氏在江南称王,杨公耻于在伪朝做官,拄杖走向中原。在周显德三年登第,进入文馆,升任谏
垣,尝论太祖有人望,不可典禁兵。国初出司征于方城,继为大兴、峨眉二县令。开宝中召还,寖以登用。太宗尤深器之,世谓帝以能诗知公,而不知公之受知圣明者,不专在是也。当公之去国也,一迁而楚,再徙而秦,又再转而蜀,山川益寥逺,而公嘉阳诸咏,皆翛然自得,亡秋毫陨获意,胸中所存其亦逺矣。入侍禁中,新承圣睠,至摘其诗隽语,笔之御屏。中辞章翰墨,同时岂乏其人,而公独得此者,非重其诗,重其节也。晚事定陵,尤被宠渥,初置翰林讲读学士,公与邢昺首与其选,虽未及大用,以终而平生所立,凛凛玉雪,无一节可疵。从孙文公亿,少依公以学,既皆以文章名天下,而清风雅掺,奕奕相望。浦城人物之盛,自二公始。绍定改元,七世孙震荣将新其书堂之旧,谓某盍为之记。藐是晚出,匪工于辞,独念前辈风流,相去日逺,后生小子,鲜或闻知,故为推迹本末,刻之堂中,使吾党之士闻而慕之。平居讲学,以淬磨志行,自期有位于时,以扶植世道自许,则公之遗风庶几复见,而吾邦之人物其亦有兴乎?若夫卑陬淟涊,志于荣宠利事、温饱而已,岂惟重桑梓之羞,过公之堂,当必有泚其颡者矣。
译垣,曾经议论太祖享有声望,不可以统领禁军。建国之初,他出任方城的征司,接着担任大兴、峨眉两县的县令。开宝年间被召还朝廷,逐渐得到提拔任用。太宗尤其器重他,世人说皇帝是因为他能写诗而赏识他,却不知道他受到圣明君主赏识的原因,并不仅仅在于此。当公离开京城时,第一次调任到楚地,第二次调任到秦地,又两次辗转到了蜀地,山川越来越遥远,而公在嘉阳所作的各种诗歌,都显得潇洒自在,没有丝毫失意落魄之意,胸中所怀的境界确实深远了。入宫侍奉皇帝,新近得到圣上的眷顾,以至于摘取他诗中精妙的语句,书写在御用的屏风上。当时朝廷中擅长文章笔墨的人,难道缺乏吗?而公唯独得到这种待遇,不是看重他的诗,而是看重他的节操。晚年侍奉定陵,尤其受到恩宠,起初设置翰林讲读学士一职,公与邢昺首先入选,虽然没有得到大的任用,但直到去世,平生所建立的功业,如玉石般洁白凛然,没有一处可以挑剔的瑕疵。从孙文公刘亿,年少时依附公学习,后来都以文章闻名天下,而清风雅韵,代代相传。浦城人物之兴盛,自这两位公开始。绍定改元,七世孙刘震荣将要修缮旧有的书堂,对我说何不写一篇记。我这样晚出的人,不擅长文辞,只是想到前辈的风流,相距日益遥远,后生小子,很少听闻知晓,所以推究其本末,刻在堂中,使我们同党的人听闻而仰慕。平日讲学,以磨砺志向品行,自期在世上有所作为,以扶持世道自许,那么公的遗风或许能再次显现,而我们乡邦的人物或许也能兴盛起来?至于那些卑微污浊,只志在荣华宠利、温饱而已的人,岂止是令桑梓蒙羞,经过公的堂前,应当必定会羞愧得汗流浃背了。
○浦城章氏家世学派
按《志乗》称:浦城甲族,盛矣。盖杨起于文庄,章肇自郇公。盖练夫人、孙夫人阴徳,世多传焉。今约録杨、章二家,为宋代闽中文献所始,余未得槩及云。
文简章希言先生得象
章得象字希言,世家泉州。髙祖仔钧以战攻守三策投王审知,审知命为将,戍浦城,遂家焉。咸平五年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玉山县,迁大理寺丞,歴知台州、南雄州,徙洪州。杨亿以公辅器荐之,未几召试为史馆,安抚京东,权三司度支判官,累迁尚书刑部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诰。踰年为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夫,以给事中为群牧使,累迁户部侍郎,遂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仁宗谓曰:「向者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皆黙识之,卿清忠无所干附,今日用卿,职此也。」陜西用兵,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兼枢密使,辞所加官。明年以工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庆歴五年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封郇国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卒,赠大尉兼侍郎,谥文宪。皇佑中改谥文简。得象在翰林十二年,宪章太后临朝,宦官方炽,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正色待之,或不交一言。在中书八年,宗党亲戚一切抑而不进,以简重镇止浮竞而已,他无所建明。至其浑厚有容,喜荐拔人,天下终以为长者(闽书)
朝奉章端叔先生甫
章甫字端叔,年十四,辞亲求师,友薄游江淮间,殆十年,卒以名闻。熈宁三年进士,调临州尉。邑有盗狱,株连至不可诘讯,甫按实,抵三人于法,余悉不问。哲宗即位,转承议郎,通判宿州。先是,南京押纲侍禁史士宗侵耗官米数百石,反讼仓官交纳不公,狱乆不决,朝廷以委甫。甫至,以片言折之,士宗虽坐流窜,自以为不寃。两迁为朝散郎,继丁亲忧,累迁至太府寺丞。召对称旨,除府界提举常平等事。鄢陵旧有双泊河,数溢为民害,为増浚河外故道。是岁河朔饥,甫召而廪给之,因以用其力,兴筑堤成,民不告病,饥者得全活。徽宗立,转朝奉大夫,未几除知处州。时承平日乆,年榖屡丰,天下讳言灾伤,甫还朝,首言淮甸岁凶,宜加赈恤,朝命遣使大发仓廪,民赖以济。崇宁初,党论复兴,甫除郎官,得旨陛对抗言:「元佑臣僚削秩投荒,皆縁国事,陛下即位稍令内徙,道路交庆,今复刻言着籍禁锢其子孙,恐非陛下本意。」由是与时论不合,寻知泰州,遂挂冠退居吴门。未几,时旨落致仕,复知泰州之官,数月乞宫祠,卒。甫庄重简黙,接人以和,行已莅官,一本于诚,其论天下事不茍不随,期当理。读书万卷,増校精至,有文集二十卷,《孟子解义》十四卷(闽书》《通志)
州守章荣之先生授
章授字荣之,得象从孙,少从得象游京师,学擅辞场。绍圣四年,省试第一。元符中,陈瓘荐其贤,除知海州(闽书)
章表民先生望之
章望之字表民,浦城人。以伯父得象荫,除秘书省校书郎,监杭州茶库。踰年辞疾去,上书论时政,凡万余言,不报。兄拱之知晋江县,忤其守得罪,望之号诉于朝,拱之竟得脱。欧阳修、韩绛、吴奎、刘敞、范镇同荐其才,除签书建康军节制判官,又除知乌程县,俱不赴。遂以光禄寺丞致仕,卒。望之喜议论,宗孟轲,言性善,排斥荀卿、扬雄、韩愈、李翱之说,着《救性》七篇。欧阳修论魏、梁为正统,望之以为非,着《明统》三篇。李觏谓仁、义、礼、知信、乐、政、刑皆出于礼,望之着《礼论》一篇以订其说。又有歌诗杂文数百篇,集为三十卷。
○莆阳蔡氏家世学派
按公当时与欧阳文忠犯颜廷诤,培沃朝廷正直忠厚之风,与欧阳、徂徕尹公并称四君子。惜其设施措画未尽着庙廊,而多布在列郡。欧公撰墓志言:“往时闽人多好学,而专用赋以应科举。公得先生周希孟以经术教授学者,亲至学舍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又尊礼陈氏烈、陈氏襄、郑氏穆,一时人士感奋。是公与海滨四先生同时倡学于闽
译○浦城章氏家世学派
据《志乘》记载:浦城的世家大族,非常兴盛。大概杨氏的兴起始于杨文庄,章氏的发端源自章郇公。练夫人、孙夫人的阴德,世人多有传颂。现在简要记录杨、章两家,作为宋代福建文献的开端,其余未能一概涉及。
文简章希言先生得象
章得象,字希言,世代居住在泉州。高祖父章仔钧凭借战、攻、守三策投奔王审知,王审知任命他为将领,驻守浦城,于是定居于此。咸平五年考中进士,担任大理评事,掌管玉山县,升任大理寺丞,历任台州、南雄州知州,调任洪州。杨亿以辅佐宰相的才能推荐他,不久被召试任史馆职务,安抚京东地区,暂代三司度支判官,多次升迁至尚书刑部郎中,出使契丹,随后以兵部郎中的身份担任知制诰。过了一年成为翰林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以给事中的身份担任群牧使,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于是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仁宗对他说:“先前太后临朝听政,群臣的正邪,我都在暗中记在心里,你清廉忠诚,不依附任何人,今天任用你,就是这个原因。”陕西用兵时,加授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兼枢密使,他推辞了所加授的官职。第二年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昭文馆大学士。庆历五年被任命为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封为郇国公,调任河南府判官,以司空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尉兼侍郎,谥号文宪。皇祐年间改谥号为文简。得象在翰林院任职十二年,宪章太后临朝听政,宦官势力正盛,太后每次派遣内侍到学士院,得象都严肃地对待他们,有时甚至不与内侍说一句话。在中书省任职八年,宗族亲戚一概压制而不提拔,只是以简朴庄重来遏制浮夸争竞的风气罢了,其他没有什么建树。至于他宽厚有容,喜欢推荐提拔人才,天下人最终认为他是长者。(《闽书》)
朝奉章端叔先生甫
章甫,字端叔,十四岁时,告别亲人寻求老师,与朋友交游,在江淮一带漫游,将近十年,最终以名声闻名。熙宁三年考中进士,调任临州县尉。县里有盗贼案件,牵连的人多到无法审讯,章甫查清事实,将三人依法惩处,其余的人一概不再追究。哲宗即位,转任承议郎,通判宿州。在此之前,南京押运粮草的侍禁史士宗侵吞损耗官米数百石,反而控告仓官交纳不公,案件久拖不决,朝廷委托章甫处理。章甫到达后,用几句话驳倒了史士宗,史士宗虽然被判流放,也自认为没有冤枉。两次升迁为朝散郎,随后遭遇亲人丧事,多次升迁至太府寺丞。被召见应对符合圣意,任命为府界提举常平等事。鄢陵原有双泊河,屡次泛滥成为百姓的祸害,章甫增浚河外的故道。这一年黄河以北发生饥荒,章甫召集饥民并发放粮食,借此利用他们的劳力,修筑堤坝成功,百姓没有抱怨,饥民得以保全性命。徽宗即位,转任朝奉大夫,不久被任命为处州知州。当时承平已久,连年丰收,天下忌讳谈论灾害,章甫回朝后,首先陈述淮甸地区年成凶歉,应当加以赈济,朝廷命令派遣使者大量开仓放粮,百姓依赖此得以渡过难关。崇宁初年,党争言论复兴,章甫被任命为郎官,得到旨意后在陛下面前直言:“元祐年间的臣僚被削职流放到荒远之地,都是因为国事,陛下即位后稍微让他们内迁,道路上的人都交相庆贺,现在又刻石立碑禁锢他们的子孙,恐怕不是陛下的本意。”因此与时下的舆论不合,不久担任泰州知州,于是辞官退居吴门。不久,朝廷旨意剥夺他的退休待遇,恢复泰州知州的官职,几个月后请求担任宫观闲职,去世。章甫庄重简默,待人温和,修身治官,一切出于真诚,他议论天下大事不轻率也不盲从,力求合乎道理。读书万卷,校勘精审,有文集二十卷,《孟子解义》十四卷。(《闽书》《通志》)
州守章荣之先生授
章授,字荣之,是章得象的从孙,年轻时跟随章得象游历京师,擅长辞赋。绍圣四年,省试第一。元符年间,陈瓘推荐他的贤能,被任命为海州知州。(《闽书》)
章表民先生望之
章望之,字表民,浦城人。凭借伯父章得象的恩荫,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监管杭州茶库。过了一年称病离职,上书议论时政,共万余字,没有得到回复。兄长章拱之担任晋江县知县,触怒上司获罪,章望之向朝廷号哭申诉,章拱之最终得以脱罪。欧阳修、韩绛、吴奎、刘敞范镇共同推荐他的才能,被任命为签书建康军节制判官,又被任命为乌程县知县,都没有赴任。于是以光禄寺丞的身份退休,去世。望之喜欢议论,尊崇孟子,主张性善论,排斥荀子、扬雄、韩愈、李翱的学说,著有《救性》七篇。欧阳修认为魏、梁是正统,望之认为不对,著有《明统》三篇。李觏认为仁、义、礼、智、信、乐、政、刑都出于礼,望之著有《礼论》一篇来纠正他的说法。又有歌诗杂文数百篇,编集为三十卷。
○莆阳蔡氏家世学派
据记载,蔡公当时与欧阳文忠公冒犯龙颜在朝廷上争辩,培育并滋润了朝廷正直忠厚的风气,与欧阳修、徂徕山尹公并称为四君子。可惜他的施政规划未能完全体现在朝廷中枢,而多施行于各郡县。欧阳公撰写墓志铭说:“过去福建人多好学,但专门用赋来应对科举。蔡公得到先生周希孟以经术教授学者,亲自到学舍拿着经书讲问,作为诸生的表率。”又尊重礼遇陈烈、陈襄、郑穆,一时人士感奋。这是蔡公与海滨四先生同时在福建倡导学问。
,而后学尚有未及详考者也。其莅温陵,造建万安桥,树植松阴七百余里,两至斯郡,惠泽尤深。王忠文公十朋踵公后者,道泉人称太守之贤者,必以公为首云。馥尝徃来莆之枫亭,盖公故里也。遗风八百余年,访求旧迹莫可追寻,拜仰公之坟茔逼近行路,墓木薙然而后嗣亦式微播迁,莫可考矣。不禁低徊嗟叹:夫公之功烈徳谊,列郡后嗣尚有追祀馨香者,何独故邦寂然衰落至此耶?因辑公家世学派而重兴感云。乾隆丙子十月下澣书
译然而后学之中,仍有未能详细考证的人。他任职温陵时,建造了万安桥,种植松林绵延七百余里,两次来到这个郡县,恩惠特别深厚。继他之后担任太守的王忠文公十朋,以及道泉人称颂太守贤德的人,必定把您列为首位。我曾往来于莆田的枫亭,那是您的故乡。遗风流传八百多年,寻访旧迹却无处可寻,拜谒您的坟墓靠近道路,墓旁树木整齐,但后代也已衰微迁徙,无法考证了。不禁徘徊叹息:您的功业德行,其他郡县的后代尚且有追祭香火,为何唯独故乡如此寂静衰落呢?于是辑录您的家世学派,重新兴起感慨。乾隆丙子年十月下旬书写
忠惠蔡君谟先生襄
蔡襄字君谟,仙逰人。年十八,天圣八年举进士。调西京留守推官,改著作佐郎,馆阁校勘。范仲淹以言事忤丞相吕夷简,落职知饶州。余靖论救之,尹洙请与同贬,欧阳修移书责司谏髙若讷不言,由是三人者皆坐谴。公作《四贤一不肖诗》以识其事。诗成,都人士争相传冩契丹使者至,买归,张于幽州之馆,一时称重。庆厯初,天下无事,士大夫寛弛乆安。仁宗慨然思正百度以修太平,排羣议,进退二三大臣,亲擢靖修及王素三人为谏官,使拾遗补阙。公又以诗贺三人者,以其诗闻仁宗,亦命公知谏院,兼修起居注,遇之甚宠。公值事感激,无所廽避,权幸畏敛,不敢挠法干政,而仁宗益与大臣图议,屡下诏书劝农桑,兴学校,革弊修废,天下悚然知其鋭于治。于此之时,言事之臣无日不进,公补益尤多。四年,以右正言直史馆,出知福州,以便亲,遂为福建路转运使,复古五塘,以溉民田,奏减五代时丁口税之半。丁父忧,服除,复入修起居注,进知制诰,兼判注内铨。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马遵坐论梁丞相适罢台职,除他官,公封还辞头,不草制。其后屡有除授非当者,必皆封还。而仁宗遇公益厚,曰:“有子如此,其母之贤可知。”命特赐冠被以宠之。至和元年,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三年,以枢密直学士知福州。未几,复知泉州。公在福州,礼其士之贤者,以劝学兴善,而变民之故俗,除所甚害。往时闽人专用赋以应科举,公得郷先生周希孟以经术传授,学者常至数百人。公为亲至学舍,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延见处士陈烈,尊以师礼。而陈襄、郑穆辈其徳行著称,公皆折节下之,以风教生徒。又作五戒以教民,若浮屠、巫觋、蓄蛊之害,一切禁止。其在泉州,距州二十里万安桥,絶海而济,行旅苦其险,公立石为梁,长三百六十丈,种蛎于础以固梁基,又植松。数十里荫芘,涂行至今,赖焉。嘉佑五年,召拜翰林院学士,权三司使。三司开封,世称省府为难治,公居之,谈笑无留事,破奸发隐,吏不能欺。至商确财利,则较天下盈虚出入,量力制用,必使下完上给。刬剔蠧弊,簿书纪纲,皆有法程。英宗即位,以母老,求知杭州,即拜端明殿学士。治平三年,丁母忧,卒,年五十有六,赠吏部侍郎。公文章清遒粹美,工于书,而仁宗尤爱称之。诏书、御制元舅陇西王碑,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又勅公书,则辞不肯曰:“待诏职也。”于朋友尚信义,闻其丧,不御酒肉,为位哭尽哀乃止。公三子匀、旬,皆早世。朝廷録季子旻及旬子传,干道中,孙伸请于朝,赐谥忠惠。有《莆阳居士集》行于世。
特进蔡伸道先生伸
蔡伸,字伸道,襄子旻之子也。与兄伷佃入太学,俱有声,时号三蔡。佃,崇宁二年进士。方廷对时,从祖京当轴,使谓曰:“能过我,第一人可得。”佃不屈。及掲卷,佃举首。京诡辞曰:“陛下不以佃不肖而使冠多士,恐天下以陛下私臣。”上以为诚,乃置第二。会星异,上疏论宰相非人,宜举汉汲黯故事,以应天变,责监温州税官至朝奉郎,直龙图阁。伷,大观三年进士,官至徽猷阁待制。伸,政和五年进士,累迁通判徐、楚、饶、真四州。在徐州时,禁卒谋乱,约夜半举火。伸闻,密为之备,故缓更筹以误之。比举火,则黎明矣。叛卒尽就擒。在真州日,值火灾,民露处雪中,伸揷置有方,且欲发常平廪以赈,守者不可。伸曰:“此国家所以备非常也,如得咎,请独当之。”事闻,释不问。改知徐、徳、安、和四州。初,伸与秦桧同舍,又同年。后伸以赵鼎党丐祠者累年。桧一日访伸,叙旧好,伸不应。出为浙东帅司叅谋官。建炎、绍兴间,盗贼蠭起。伸尝曰:“国步多艰,中原未复,岂能以书生余技取爵禄耶?”时戚方既降而叛,伸单骑至其麾下,说之就招,州民以宁。官至左中大夫,卒,赠特进。子洸,以父任歴官尚书、学士,自有传。从孙戡,进士,侨居毘
译忠惠蔡君谟先生蔡襄
蔡襄字君谟,仙游人。十八岁时,在天圣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西京留守推官,后改任著作佐郎、馆阁校勘。范仲淹因直言进谏触怒丞相吕夷简,被罢免官职,外放为饶州知州。余靖上书论救,尹洙请求与范仲淹同受贬谪,欧阳修写信责备司谏高若讷不发表意见,因此这三人都获罪被贬。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来记录这件事。诗成之后,京城人士争相传抄,契丹使者到来,买回此诗,张贴在幽州的馆舍中,一时之间备受推崇。庆历初年,天下太平无事,士大夫们长期处于宽松安逸的状态。宋仁宗感慨地想要整顿各项政务以修成太平盛世,排除群臣异议,升降两三位大臣,亲自提拔余靖、欧阳修以及王素三人为谏官,让他们拾遗补阙。蔡襄又作诗祝贺这三人,将此诗呈报给宋仁宗,仁宗也任命蔡襄为谏院知谏院,兼修起居注,对他非常宠信。蔡襄处理事务时感激奋激,无所回避,权贵幸臣畏惧收敛,不敢违法干政,而仁宗更加与大臣们商议谋划,屡次下诏书劝勉农桑,兴办学校,革除弊端,修复废弛,天下人惊惧肃然,知道皇帝锐意治理国家。在这个时候,进言的臣子没有一天不向皇帝进谏,蔡襄的补益尤其多。庆历四年,以右正言的身份直史馆,外放为福州知州,以便奉养双亲,于是担任福建路转运使,恢复古代的五塘,用来灌溉民田,上奏减免五代时期丁口税的一半。遭遇父亲丧事,守丧期满,重新入朝修起居注,晋升为知制诰,兼判内铨。御史吕景初、吴中复、馬遵因议论丞相梁适而被罢免台职,改任其他官职,蔡襄封还诏书草稿,不拟写制诰。此后屡次有任命不当的情况,必定都封还诏书。而仁宗对待蔡襄更加优厚,说:“有这样的儿子,他母亲的贤德可以知道了。”特意赐给冠服被褥以宠信他。至和元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担任开封府知府。至和三年,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担任福州知州。不久,又担任泉州知州。蔡襄在福州时,礼遇当地贤能的士人,以劝勉学习、兴起善行,改变百姓的旧俗,除去极大的祸害。以往闽地人专门用赋来应对科举,蔡襄得到乡先生周希孟以经术传授,学习者常达数百人。蔡襄亲自到学舍,拿着经书讲问,为诸生表率,延见处士陈烈,以师礼尊崇他。而陈襄、郑穆等人德行著称,蔡襄都屈尊下交,以此教化生徒。又作五戒来教导百姓,如佛教、巫觋、蓄养蛊毒等祸害,一律禁止。他在泉州时,距离州城二十里的万安桥,跨越大海渡水,行旅之人苦于其险峻,蔡襄立石为梁,长三百六十丈,在桥基种植牡蛎以稳固桥梁基础,又种植松树。数十里内荫蔽庇护,道路通行至今,都依赖于此。嘉祐五年,召入朝廷拜为翰林院学士,代理三司使。三司和开封府,世人称为省府,难以治理,蔡襄居此职,谈笑间没有积压的事务,破除奸邪,揭露隐情,官吏不能欺骗他。至于商榷财利,则比较天下的盈亏出入,量力制定用度,必定使下级完备、上级供给充足。铲除剔除草害弊端,簿书纪纲,都有法度规程。英宗即位,因母亲年老,请求担任杭州知州,随即拜为端明殿学士。治平三年,遭遇母亲丧事,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吏部侍郎。蔡襄文章清劲纯美,擅长书法,而仁宗尤其喜爱称赞他。诏书、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后来命学士撰写温成皇后碑文,又敕令蔡襄书写,蔡襄推辞不肯,说:“这是待诏的职责。”对待朋友崇尚信义,听说朋友去世,不饮酒吃肉,设位哭尽哀才停止。蔡襄三个儿子蔡匀、蔡旬,都早逝。朝廷录用小儿子蔡旻及蔡旬的儿子蔡传,乾道年间,孙子蔡伸向朝廷请求,赐谥号忠惠。有《莆阳居士集》流传于世。
特进蔡伸道先生蔡伸
蔡伸,字伸道,是蔡襄儿子蔡旻的儿子。与兄长蔡伷、蔡佃进入太学,都有名声,当时号称三蔡。蔡佃,崇宁二年进士。正当廷对时,从祖父蔡京掌权,派人告诉他说:“如果能来见我,第一人可以得到。”蔡佃不屈服。等到揭榜,蔡佃考中第一名。蔡京诡辩说:“陛下不因为蔡佃不贤而让他冠绝多士,恐怕天下人认为陛下偏私于我。”皇上认为他说得诚恳,于是将蔡佃列为第二名。恰逢星象异常,蔡佃上疏议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选,应当举用汉代汲黯的故事,以应对天象变化,被责罚为温州税官,后升至朝奉郎,直龙图阁。蔡伷,大观三年进士,官至徽猷阁侍制。蔡伸,政和五年进士,多次升迁担任徐州、楚州、饶州、真州四州的通判。在徐州时,禁卒谋划叛乱,约定半夜举火为号。蔡伸听说后,秘密做好准备,所以延缓更筹以误事。等到举火时,已经是黎明了。叛卒全部被擒获。在真州时,正值火灾,百姓露宿雪中,蔡伸安置有方,并且想要打开常平仓赈济,太守不同意。蔡伸说:“这是国家用来防备非常情况的,如果获罪,请让我独自承担。”事情上报后,被释放不问罪。改任徐州、德州、安州、和州四州知州。起初,蔡伸与秦桧同舍,又是同年。后来蔡伸因为赵鼎党争请求祠禄多年。秦桧一天拜访蔡伸,叙说旧日交情,蔡伸不应答。外放为浙东帅司参谋官。建炎、绍兴年间,盗贼蜂起。蔡伸曾说:“国运多艰,中原未复,怎么能以书生余技获取爵禄呢?”当时戚方投降后又叛变,蔡伸单骑来到其麾下,说服他接受招安,州民得以安宁。官至左中大夫,去世,追赠特进。儿子蔡洸,凭借父荫历任尚书、学士,自有传记。从孙蔡戡,进士,侨居毗
朝请蔡子应先生枢
蔡枢字子应,传仲子。政和五年,同从父伸登第,歴官西京提举学司主管文字。御史常安民在党籍,人多疎之,枢独事以师礼。提举湖南学事,时殿中侍御史张所教授潭州,未知名。会所白事,枢问曰:「时事如此,度今谁可任国事者?」所举刘安世。枢瞿然曰:「自崇观来,禁锢元佑之学,文字言语稍涉疑似者必置之法。子为教官,乃敢伸公论?若是耶!」即荐所,后果知名。年四十五,慨然叹曰:「先公挂冠之年,吾已遇之。时方多事,其可无功冐宠乎!」致仕去。榜所居堂曰「世隠」。宣和末,兴燕云之师,主兵者欲引枢为谋议官,枢以书止之。累官朝散郎,守职方员外郎,赠朝请大夫。子頔,进士,宣教郎,知宁徳县。孙师言、敷言,皆登第。
备考
明成化六年,廵抚滕昭修墓,建祠,立碑。每岁重阳,令有司遣官致祭。郡人柯潜记略曰:成化六年春,四方多以灾沴奏闻。当宁选大臣廵行天下,凡民间利病可兴可罢者,皆许便宜行之,庶几格天心,召和气,以康惠亿兆民。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滕自明公在选中,乃奉玺书,建节以来,吾闽首访,百司吏以贪残着闻,及衰耄庸懦不事事者,皆斥去,而褒奬亷勤慎厚者,使益修其政,兴太平之治。既又廵行诸郡,过兴化仙游之枫亭,见道傍有巨碑,刻云“宋端明殿学士忠惠蔡公神道”,悚然曰:“此非尝为四贤一不肖诗,世称直臣者耶?”遂下马周视其墓,蒙翳榛莽中,亟发从吏驰谕,分廵按察司佥事周君谟,亟俾督所司修之。乃以夏六月始事,先封填頺塘,次作享堂,刻欧阳文忠公所撰墓志,立于堂中,以冬十月毕工。方其经始也,或谓公墓在赤湖焦坑,而此为非是。按墓志载公葬于莆田将军山,当时岂地属莆田,后又属仙游,因此近有将军墓,故名曰将军山。今俗人又呼为蔡山,则因公姓而得名。又况有碑石题识可据,则此为公墓无疑。赤湖焦坑去此六七里,则其为父母之墓,文忠公亦尝铭之,所谓“其里慈孝,其冈平井”,即其地也。歴岁既乆,地里纷更,为子孙者尚亦遗忘,况乡里之人得于传闻者,安得不谬误哉?任其事而考视详审者,知府蒋君云汉,协力而成者,同知习君襄,推官李君俊,莆田县王君玉。既成,合言属余记云。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二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温陵陈氏家世学派
按陈休斋知柔撰《九日山墨妙堂记》云:国朝进士显名,繇大谏钱公曾、楚公龙学公踵之。大谏者,钱公熈;楚公者,曾公会;龙学公即休斋伯祖龙图学士陈公从易也。诸公为泉南人物,一时之倡。公起家以清徳文学知名,景徳后文士雕靡相尚,公力挽颓风,与杨公大雅共矫其弊。清源文献载《六一诗话》曰:「陈舍人,当时文方盛之时,独以醇儒古学见称,其诗多类白乐天云。」再按休斋虽系籍永春,闽书録入晋江,附龙图之后,其家世源流信有本焉。次崖林氏赞休斋如云:「鸿野鹤飞翔于千仞九霄之表。」其赞后嗣曰:「中行开边之策,足以定国是;端行江中之语,足以慑逺人;介行经学之优,景魏治才之美,皆能世振箕裘,无玷家声者矣。」今録其世系载于篇。
龙图陈简夫先生从易
陈从易字简夫晋江人端拱二年进士及第初调彭州军事推官王均盗据成都陷绵汉诸郡彭人谋杀都监以应从易摄州事擒诛首恶戒将吏严城守积薪舍后戒家僮曰守而不支薪焚我矣贼闻有备去召为秘书省著作佐郎迁太常博士出知邵武军专务徳化改监察御史召对便殿命赋瑞雪诗援笔立就真宗嘉奬迁侍御史直史馆知虔州吉州改福州未行遭父丧服除出湖南转运使歴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后知广州逺俗安靖玺书褒美加三品服北还不蓄南物仁宗闻之擢知制诰飞白书清字赐之初景徳以后文士雕靡相尚一时学者向之及从易知制诰与杨大雅同官相善皆好古笃行独守不变适朝廷方矫文章之敝故并进二人以风天下兼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夫以老辞请补郡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卒从易嗜学
译朝请大夫蔡子应先生枢
蔡枢,字子应,是蔡传仲的儿子。政和五年,他与堂兄蔡伸一同考中进士,历任西京提举学司主管文字。御史常安名列入党籍,人们大多疏远他,只有蔡枢以对待老师的礼节侍奉他。蔡枢提举湖南学事时,当时殿中侍御史张所在潭州任教授,尚未知名。恰逢张所前来汇报事务,蔡枢问道:“时事如此,您推测当今谁可以担当国家大事?”张所举荐了刘安世。蔡枢惊讶地说:“自从崇宁、大观年间以来,禁锢元祐时期的学说,文字言语稍微涉及疑似之处的必定置于法办。您身为教官,竟敢伸张公论?竟然如此!”随即举荐张所,张所后来果然知名。蔡枢四十五岁时,感慨叹息道:“先父辞官归隐的年纪,我已经达到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怎可无功而受宠呢!”于是辞官归隐。将他居住的厅堂题榜为“世隐”。宣和末年,朝廷兴起征伐燕云的军队,主战者想引蔡枢为谋议官,蔡枢写信劝阻他们。蔡枢累官至朝散郎,守职方员外郎,追赠朝请大夫。他的儿子蔡頔,是进士,任宣教郎,知宁德县。孙子蔡师言、蔡敷言,都考中进士。
备考
明成化六年,巡抚滕昭修缮蔡枢墓,建立祠堂,树立石碑。每年重阳节,命令当地官员派遣官吏致祭。郡人柯潜的碑记略说:成化六年春,四方多有灾异上奏听闻。皇帝选派大臣巡视天下,凡是民间利弊可以兴办或废止的,都允许酌情处理,希望以此感通天心,招致祥和之气,从而康乐惠及亿万百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滕自明公入选,于是奉玺书,建节来到福建,首先访查,百司官吏中因贪婪残暴而闻名的,以及年老庸懦不做事的,都被斥退,而褒奖廉洁勤勉谨慎宽厚的人,让他们更加修明政治,兴太平之治。随后又巡视各郡,经过兴化仙游的枫亭,看见路边有巨大的石碑,刻着“宋端明殿学士忠惠蔡公神道”字样,惊恐地说:“这不是曾经作《四贤一不肖诗》,世人称颂为直臣的人吗?”于是下马四周查看他的坟墓,坟墓掩映在荒草荆棘之中,急忙派遣随从官吏飞驰传达命令,分派巡按察司佥事周君谟,立即督促有关部门修缮。于是夏季六月开始动工,先填平坍塌的池塘,接着建造享堂,刻欧阳文忠公撰写的墓志铭,立于堂中,到冬季十月完工。正当开始施工时,有人说蔡公墓在赤湖焦坑,而这里不是。查考墓志铭记载蔡公葬于莆田将军山,当时或许地属莆田,后来又属仙游,因此附近有将军墓,所以名叫将军山。现在俗人又呼为蔡山,是因蔡公姓氏而得名。何况有碑石题识可以依据,那么这里是蔡公墓无疑。赤湖焦坑距离这里六七里,那是蔡公父母的坟墓,欧阳文忠公也曾为之作铭,所谓“其里慈孝,其冈平井”的地方,就是那里。年代久远,地理变更,作为子孙的尚且遗忘,何况乡里之人得之于传闻的,怎能不谬误呢?负责此事并详细考视的是知府蒋君云汉,协力完成的是同知习君襄,推官李君俊,以及莆田县王君玉。完工后,众人共同嘱托我作记。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二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温陵陈氏家世学派
查陈休斋知柔撰写的《九日山墨妙堂记》说:本朝进士显名,由大谏钱公曾、楚公、龙学公相继追随。大谏是指钱公熈;楚公是指曾公会;龙学公就是休斋的伯祖龙图学士陈公从易。各位公都是泉南的人物,一时的倡导者。陈公以清德文学起家知名,景德以后文士崇尚雕饰靡丽,陈公极力挽回颓风,与杨公大雅共同矫正这种弊端。《清源文献》记载《六一诗话》说:“陈舍人,在当时文风盛行之时,唯独以醇儒古学著称,他的诗大多类似白乐天。”再查休斋虽然籍贯永春,但《闽书》录入晋江,附在龙图之后,其家世源流确实有本源。次崖林氏赞美休斋说:“鸿野鹤飞翔于千仞九霄之上。”赞美其后嗣说:“中行开边的策略,足以确定国家大计;端行江中的话语,足以震慑远方之人;介行经学的优秀,景魏治才的美好,都能世代继承祖业,没有玷污家声。”现在将其世系记录在篇中。
龙图陈简夫先生从易
陈从易,字简夫,晋江人,端拱二年进士及第。起初调任彭州军事推官,王均盗据成都,陷落绵、汉等郡,彭州人谋杀都监,让陈从易代理州事,擒获诛杀首恶,告诫将吏严守城池,堆积柴草于屋后,告诫家僮说:“如果守不住,就点燃柴草烧毁我。”贼人听说有防备,便离去。召入秘书省任著作佐郎,升任太常博士,出知邵武军,专务德化,改任监察御史,召对便殿,命赋瑞雪诗,援笔立就,真宗嘉奖,升任侍御史,直史馆,知虔州、吉州,改知福州,未上任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出任湖南转运使,历任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后知广州,远方风俗安定,玺书褒美,加三品服,北还时不携带南方物品,仁宗听说后提拔为知制诰,飞白书“清”字赐予他。起初景德以后文士崇尚雕饰靡丽,一时学者向往这种风气,等到陈从易知制诰,与杨大雅同官相善,都喜好古学笃行,独自坚守不变,恰逢朝廷正要矫正文章弊端,所以一并进用二人以风示天下,兼史馆修撰,升任左谏议大夫,因年老辞官,请求补任郡守,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去世。陈从易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