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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二十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二十七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67–276 段

生钥学派

按真西山先生撰公神道碑略曰:公平生大节虽未易以一善名,然溯其学问源流与夫见诸谋谟事业,则惟正之一言足以蔽之。盖公显考银青府君(即恒轩先生懋)蚤受学于屏山刘先生、籍溪胡先生,尽得义理精微之藴。公幼在家庭,耳濡目染,朱文公以道徳为学者师,公出入其门,切磨讲贯者数十年,视他从游之士为最久。又曰:公天资厚重而不浮,纯一而不杂,又尝用力于致知力行之地,每于夜间敛衽黙坐,虚心省察,尝曰:不于定静时体察,则应事接物或至有差。尝取节孝徐先生帖教子弟,其言曰:日入之后至于夜中,事物俱静,志气俱定,是君子思虑经纶之时,昼之所行,夜之所思也。至其立朝大节,在乞罢伪学之禁,以正人心,息邪说。又尝言:舍法兼取行艺,今但考其艺而略其行,请以朱某白鹿洞书院学规颁下两学,为诸生斋规,与旧学规并行。又取朱文公集注刋行胄监,一时太学诸生稍务以道义相勉,而知穷理居敬之说。至讲筵讲论,每援师说,其奋忠陈谋,察微虑逺,于启沃君心有独至者。今撮其大略,着于篇。

译生钥学派

查考真德秀先生所撰写的公的神道碑,略称:公一生的重大节操,虽然难以用某一方面的善行来命名,但追溯其学问的渊源流变以及体现在谋略事业上的表现,那么只有“正”这一个字足以概括。因为公的父亲银青府君(即恒轩先生刘懋)早年师从屏山刘先生、籍溪胡先生,完全掌握了义理精微的蕴藏。公自幼在家庭中,耳濡目染,朱熹以道德作为学者的师表,公出入其门下,切磋研讨长达数十年,比起其他跟随学习的士人最为长久。碑文又说:公天资厚重而不轻浮,纯粹专一而不混杂,又曾在致知和力行的地方下功夫,常常在夜间整理衣襟静默端坐,虚心反省观察,曾说:不在安定宁静的时候体察,那么应对事务、接触人物或许会出现差错。曾选取节孝徐先生的帖子教导子弟,其中的话说:太阳落山之后直到夜半,事物都安静,志气都安定,这是君子思考谋划的时候,白天所行的,夜晚所思考的。至于他在朝廷上的重大节操,在于请求废除伪学的禁令,以端正人心,平息邪说。又曾说:舍弃法律兼取品行和技艺,现在只考核他们的技艺而忽略品行,请求将朱熹的白鹿洞书院学规颁布给两学,作为诸生的斋规,与旧学规并行。又将朱熹集注的书籍刊印发行于国子监,一时太学的诸生稍微致力于以道义互相勉励,而知道穷究事理、居心恭敬的学说。至于在讲筵上讲解议论,常常援引老师的学说,他奋起忠诚陈述谋略,察觉细微考虑长远,在启发开导君主心意方面有独到之处。现在摘录其大概,著录于篇。

文简刘晦伯先生钥

刘钥字晦伯,懋子,干道八年进士,歴官连城令,蠲无名征敛,新学宫,教诸生八徳之方,改知闽县,清简为治,与民有信,大族贵宦,顽庶奸胥,莫敢挠法,诸台府合词列荐。先生自谓与赵丞相汝愚有连,避嫌,乞通判潭州以归。宁宗受内禅,先生寓书丞相曰:「前日之事,如病寒热,一旦解散,即无所苦;至于蛊毒中人,初不自觉,触物而发,则殆矣。」盖指韩侂胄,而丞相不能用。丁父艰,学禁方严,从朱子于讲学武夷,筑云庄山房,为终老计。宁宗初,知徳庆府,兴学校,练军实,入对请恐惧修省,开言路,进人才,饬边备。执政议欲留先生,宰臣陈自强曰:「斯人闽县之政,吾知之,然真伪学也。」侂胄诛,自强逐,遂以先生提举广东常平茶盐。嘉定二年,召对,帝嘉奨,除吏部郎中。轮对请开张圣聴于经筵讲读,大臣奏对,反复问难,以采义理之当否,政事之是非,乞外,除浙西提点刑狱。所劾不避权要,所举不受干求。召国子司业,言治道原于士风,士风本于学术,艺祖干戈甫定,召处士王昭素讲易禁中,累圣相承以为先务,治教休明,儒宗间出,然后六经遗旨,孔孟微言,复明于千载之后,天下学者诵而习之,以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为准,故其事父则孝,事君则忠,世之所谓道学也。庆元以来,权佞当国,恶人议已,指道为伪,屏其人,禁其书,十余年间,学者无所依,向义利不明,趋向污下,望其立名节、修职业,胡可得也?乞降明诏,罢伪学之禁,息邪说,正人心,宗社之福。又言舍法兼取行艺,今但考其艺而略其行,故侍讲朱某白鹿洞揭示学规,皆圣贤教人大旨,谨録以进,请颁下两学,与旧学规并行,从之。尝言于丞相史弥逺,请以朱子所著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之说,以备劝讲。后先生在成均,遂以数书锓于胄监,俾学者诵习焉。除权刑部侍郎兼祭酒、左谕徳、同修撰,时羣臣争务容黙先生疏,请崇奨忠谠,以作士气,深戒谀佞,以肃百僚,固藩篱,选将帅,尤今日不可缓者。除刑部侍郎,权工部尚书,兼右庶子,仍兼讲读于东宫。每讲论至经史所陈声色嗜欲之戒,辄恳切敷陈。以年过七十,乞休疏凡二十余上,许之。积阶大中大夫,以通奉大夫致仕。遗表闻,赠光禄大夫,官其后,赐谥文简。先生为人简质端重,而天性孝友。少习家训,长得名师,如张宣公、吕成公,皆前修巨儒,相与往复讲论。其学以不欺为主。其接物夷易,与人言心平气和,语简而当,聴者心服。称人之善无溢美,其恶恶亦无深疾。每病学者空谈无实,尝为《天台学四先生学记》曰:「学者当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若趋其名以为髙,入耳而出乎口,皆四先生之罪人也。」其平生所素戒在此。每夜敛衽黙坐,虚心省察。尝取徐节孝帖教子弟,其言曰:「日入之后至于夜中,事物俱静,志气俱定,是君子思虑经纶之时。」晚号云庄居士,着有《奏议》《史稾》《经筵故事》《东宫诗解》《易经说》《礼记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稾》《续稾》若干卷。子垕(道南源委》《闽书》《西山撰神道碑)

  ○司农詹元善先生体仁学派

按西山真先生叙公行状详矣,但旧传俱载西山从游于公,而行状并未叙及。及读祭文有云:“若某之不才,顾何足以语上,而公独以为可教,每更以留连。”读此似平昔曽亲炙论说,非同及门受业者不然,行状独无一语叙及耶?今仍采旧传録出,以待考订。再按先生之父詹公慥,与胡公宏、刘公子翚游,而先生又出紫阳之门。其于当世名臣如梁公克家、赵公汝愚、周公必大,皆与往复,人才商论国是。而蔡西山被谪时,留在邑中,甚得公调护之力。真公称其立朝当官,自信所学,于辞受出处之槩尤不茍云。

  司农詹元善先生体仁

詹体仁字符善,建宁崇安人。父慥与胡五峯、刘屏山游。先生登隆兴元年进士第,调饶州浮梁尉。郡上先生获盗功状,当赏,谢不就。为泉州晋

译文简刘晦伯先生钥

刘钥,字晦伯,是刘懋的儿子,于干道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连城令,免除没有名目的征收和摊派,新建学校,教导诸生遵循八德的规范。改任闽县知县,以清廉简约治理政事,与百姓讲求信用,无论是豪门大族、权贵官员,还是顽固的平民、奸诈的胥吏,都不敢违犯法纪,各台谏府署联合上奏极力推荐。先生自认为与赵丞相赵汝愚有牵连,为避嫌疑,请求调任潭州通判后归乡。宁宗接受内禅即位,先生写信给丞相说:“前日的事情,如同患寒热病,一旦消散,就不再痛苦;至于蛊毒侵入人体,起初自己不觉察,一旦触物发作,那就危险了。”这大概是针对韩侂胄而言,但丞相没有采纳。遭遇父亲丧事,当时学术禁令正严,先生跟随朱子在武夷山讲学,建造云庄山房,作为终老之计。宁宗初年,任徳庆府知府,兴办学校,训练军队,入朝应对时请求恐惧修省,广开言路,进用人才,整顿边防。执政大臣商议想留任先生,宰相陈自强说:“这个人在闽县的政绩,我知道,但他是伪学。”韩侂胄被诛杀,陈自强被驱逐,于是任命先生为广东常平茶盐提举。嘉定二年,召对,皇帝嘉奖,任命为吏部郎中。轮对时请求在经筵讲读时广开圣听,大臣奏对时,反复问难,以采纳义理的对错,政事的是非,请求外任,任命为浙西提点刑狱。所弹劾的不避权贵,所举荐的不受请托。召为国子司业,进言说治理之道源于士风,士风本于学术,太祖平定战乱后,召处士王昭素在禁中讲授《易经》,历代圣君相承将其作为首要任务,政治教化休明,儒学宗师相继出现,然后六经的遗旨,孔孟的微言,在千载之后重新显明,天下学者诵读学习,以《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为标准,所以侍奉父亲则孝,侍奉君主则忠,这就是世人所说的道学。庆元以来,权奸当政,厌恶别人议论自己,指责道学为伪学,排斥其人,禁止其书,十余年间,学者无所依托,趋向义利不明,趋向污浊低下,指望他们树立名节、修习职业,怎么可能呢?请求颁布明诏,废除伪学的禁令,止息邪说,端正人心,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又进言舍弃法律兼取品行才艺,现在只考核才艺而忽略品行,所以侍讲朱某在白鹿洞揭示学规,都是圣贤教人的大旨,恭敬地抄录进献,请求颁行两学,与旧学规并行,皇帝听从了。曾对丞相史弥远进言,请求采用朱子所著的《论语》、《中庸》、《大学》、《孟子》的解说,以备劝讲。后来先生在国子监,于是将这几部书刻印在国子监,让学者诵读学习。任命为权刑部侍郎兼祭酒、左谕德、同修撰,当时群臣争着务求容默,先生上疏,请求崇奖忠直,以振作士气,深戒阿谀奸佞,以严肃百官,巩固藩篱,选拔将帅,这些都是今日不可迟缓的事。任命为刑部侍郎,权工部尚书,兼右庶子仍在东宫兼讲读。每次讲论到经史中关于声色嗜欲的警戒,总是恳切地陈述。因年过七十,请求退休的奏疏共上了二十多次,获准。积官至大中大夫,以通奉大夫退休。遗表送达,追赠光禄大夫,荫庇其后代,赐谥号文简。先生为人简朴质朴端庄稳重,而天性孝顺友爱。年少时习得家训,长大后得名师,如张宣公、吕成公,都是前代修行的巨儒,相互往复讲论。他的学问以不欺为主。他待人平易,与人说话心平气和,言语简练而恰当,听者心悦诚服。称赞别人的好处没有溢美之词,厌恶别人的坏处也没有深恶痛绝。常批评学者空谈无实,曾作《天台学四先生学记》说:“学者应当穷究事理以获取知识,反躬自省以践行实际。如果追求名声以为高深,入耳而出口,都是四先生的罪人。”他平生所一向警戒的就是这个。每夜敛衣端坐,虚心省察。曾取徐节孝的帖子教导子弟,他的话是:“日落后直到夜半,事物都安静,志气都安定,这是君子思虑筹划的时候。”晚年号云庄居士,著有《奏议》《史稾》《经筵的故事》《东宫诗解》《易经说》《礼集解》《讲堂故事》《云庄外稾》等若干卷。儿子刘垕(《道南源委》《闽书》《西山撰的神道碑》)

○司农詹元善先生体仁学派

据西山真先生叙述公的行状很详细了,但旧传都记载西山跟随公游学,而行状却没有叙述到。等到读祭文有说:“像我这样不才,哪里足以谈论高深的道理,而公却认为可以教导,每每更以留连。”读到这里似乎平素曾亲自受教论说,不同于及门受业者,不然行状为何没有一句话叙述到呢?现在仍采录旧传,以待考订。再查先生之父詹公慥,与胡公宏、刘公屏山交游,而先生又出自紫阳之门。他与当世名臣如梁公克家、赵公汝俞、周公必大,都相互往来,商论国是。而蔡西山被贬时,留在县中,很得公的调护之力。真公称他立朝当官,自信所学,在辞受出处的大节上尤其不随便。

司农詹元善先生体仁

詹体仁,字元善,建宁崇安人。父亲詹慥与胡五峯、刘屏山交游。先生考中隆兴元年进士,调任饶州浮梁尉。郡府上报先生获盗的功状,应当赏赐,谢辞不接受。任泉州晋

江丞。程尚书大昌、司马侍郎汲相继为守,赏待特异。郡有疑狱,必谘焉。宰相梁克家,泉人也,始知先生,荐于朝。入为太学録,迁太学博士,寻迁太常博士。时髙宗庙谥,或谓宜称尧宗。先生言:“谥法虽有之于古无据,且大行功莫盛于中兴,请比殷武丁谥为髙。”议遂决。累官太常少卿。时上以积疑成疾,久不过重华宫。先生陛对,首陈父子至恩,引易睽孤之说,以开广圣意。孝宗崩,先生率同列抗疏,请驾诣重华宫,亲临祥祭。时赵汝愚将定大策,外庭无预谋者,密令先生及左司郎官徐谊达意少保吴琚,请宪圣太后垂帘为援,立计。宁宗登极,天下晏然,先生密赞汝愚之力也。时议大行皇帝谥,先生言:“寿皇帝事徳寿二十余年,极天下之养,谅阴三年不御常服,汉唐以来未之有,宜谥曰孝。”卒用其言。先生深于礼,故前后定两朝庙谥,异论莫能夺,议者韪之。孝宗将复土,先生言:“永阜陵地势卑下,非所以妥安神灵。”与宰相异议,除太府卿,寻直龙图阁,知福州。言者竟以前论山陵事罢之,屏处者八年。退居霅川,日以经史自娱,人莫窥其际。始复直龙图阁,知静江府,移守鄂州。除司农卿,复总湖广饷事。时岁凶艰食,即以便宜发廪赈救,而后以闻。侂胄议开边,一时争谈兵以规进用。先生移书庙堂,言:“兵不可轻动。”皇甫斌自以将家子,好言兵。先生语僚属:“谓斌必败。”已而果然。开禧二年卒,年六十四。先生天姿超迈,志守卓然。自擢第归,即从朱先生游,讲质疑义。其学以存诚慎独为主,患世儒论经多失本旨。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此即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也。人能知此。则知观书之要,而无穿凿之患矣。博览羣书,自天文地理,卜筮医药,百氏杂说,靡不通于浑仪漏刻,俱自亲制以测验,皆合。赵涣造新厯以献,先生为作序。中书舍人黄裳一见嗟异,因以定交。为文若不经意,而明白畅遂,悉根于理。致神识恬畅,喜论说古今,遇佳士良友,穷日夜语不厌。立朝当官,自信所学,于辞受出处之际,尤不茍。周公必大当国,先生尝疏荐三十余人,皆当世知名士,后多所收擢。郡人真公徳秀早从之游,尝问居官莅民之法,先生曰:“尽心平心而已。尽心则无愧,平心则不偏。”世服其确论云。所著《象数总义》《厯学启蒙》《庄子解》诸书(真西山撰行状闽书)

译江丞。尚书程大昌、侍郎司马汲相继担任太守,对他赏识礼遇特别优厚。郡中有疑难案件,必定向他咨询。宰相梁克家是泉州人,起初了解先生,将他推荐给朝廷。先生入朝担任太学录,升任太学博士,不久又升任太常博士。当时讨论高宗的庙号谥号,有人主张应当称“尧宗”。先生说:“谥法虽然古代有记载,但缺乏依据,况且高宗最大的功绩在于中兴,请求比照殷代武丁,谥号为‘高’。”议论于是决定。先生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当时皇上因长期疑虑积郁而成病,很久不去重华宫。先生上殿应对,首先陈述父子之间的深厚恩情,引用《易经》中“睽孤”的说法,以开阔皇上的心意。孝宗驾崩,先生率领同僚上疏,请求皇上前往重华宫,亲自参加祥祭。当时赵汝愚即将制定重大决策,外朝没有参与谋划的人,他秘密命令先生和左司郎官徐谊向少保吴琚传达意思,请求宪圣太后垂帘听政作为支持,从而制定计划。宁宗即位,天下安宁,这是先生暗中辅佐赵汝愚的力量所致。当时讨论大行皇帝的谥号,先生说:“寿皇帝侍奉德寿宫二十多年,尽了天下极致的奉养,居丧三年不穿常服,汉唐以来未曾有过,应当谥号为‘孝’。”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先生深谙礼制,所以前后确定两朝的庙号谥号,不同的意见都不能改变他的主张,议论的人认为他正确。孝宗将要安葬,先生说:“永阜陵地势低洼,不足以妥帖安放神灵。”与宰相意见相左,被任命为太府卿,不久直龙图阁,出任福州知州。进言的人最终因为先前议论山陵的事罢免了他,他隐居八年。退居霅川,每天以经史自娱,人们无法窥探他的内心。起初恢复直龙图阁,出任静江府知府,调任鄂州知州。被任命为司农卿,再次总管湖广粮饷事务。当时年成歉收,粮食匮乏,他立即根据实际情况开仓赈救,然后上报朝廷。韩侂胄主张开拓边疆,一时之间人们争相谈论军事以谋求进用。先生写信给朝廷,说:“军队不可轻易调动。”皇甫斌自认为是将门之子,喜欢谈论军事。先生对僚属说:“我认为皇甫斌必定失败。”不久果然如此。开禧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先生天资超群,志向操守坚定。自从考中进士回乡,就跟随朱先生游学,探讨质疑义理。他的学问以存诚慎独为主,担心世俗儒生议论经书多失去本旨。说:“只有皇天上帝将本性降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定其谋略的只有君主。”这就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謂教”的意思。人如果能懂得这个,就知道读书的要领,而没有穿凿附会的弊病了。他博览群书,从天文地理、卜筮医药,到百家杂说,没有不通晓的。浑仪漏刻,都亲自制作用来测验,都相符合。赵涣制造新历法进献,先生为之作序。中书舍人黄裳一见便赞叹惊奇,因此结下交情。写文章好像不经意,却明白流畅,全都根源于义理。致使精神恬淡舒畅,喜欢谈论古今,遇到贤士良友,通宵达旦地交谈也不厌倦。在朝廷做官,自信所学,在辞让接受、出仕隐居的关键时刻,尤其不随便。周公必大执政,先生曾经上疏推荐三十多人,都是当世知名人士,后来大多得到提拔任用。郡人真公徳秀早年跟随他游学,曾经询问做官治理百姓的方法,先生说:“尽心、平心罢了。尽心就没有愧疚,平心就不偏私。”世人信服他的确论。所著《象数总义》《历学启蒙》《庄子解》等书(真西山撰行状闽书)

○吏部廖子晦先生徳明学派

按《考亭渊源録》载,徳明所问,朱子所答,皆论学的要。如论敬之该贯动静变化气质,须是勉强讲论文字,不可与自家身心都无干涉。又言闲散不是真乐,论前辈诸贤多是略绰见得个道理便休,少有苦心理会。又论太极,朱子答书曰:「来谕一一皆契鄙怀,足见精敏。」又文公尝称曰:「徳明学有根据,为政能举先王已坠之典,以活中路无告之人,固学道爱人之君子所乐闻而愿为者。」观此可知先生造诣,为师门所心许者矣。

  吏部廖子晦先生徳明

廖徳明字子晦,南剑州人。少学释氏,及得龟山杨氏书,读之大悟,遂受业朱子。登干道中进士第,知莆田县。民有奉淫祠者,罪之,沈像于江。会有显者欲取邑地广其居,先生坚持不可。累官至浔州,有声诸司,交荐之。先生曰:“今老矣,况以道徇人乎?”固辞不受。迁广东提点刑狱,弹劾不避权要。岁当荐士,朝贵多以书托之,先生曰:“此国家公器也”,悉不启封还之。有乡人为主簿,先生闻其能,荐之。会先生行县,簿感其知己,置酒延之,悉假富人觞豆甚盛。先生怒曰:“一主簿乃若是侈耶?必贪也!”于是追还荐章。其公严类此。时盗陷桂阳,迫韶,韶人惧,先生燕笑自如,遣将驰击,而亲持小麾督战,大败之。乃分戍守,逺斥堠,明审赏罚,宣布威信,韶晏然如平时。徙知广州,迁吏部左选郎官,奉祠卒。先生初为浔州教授,为学者讲明圣贤心学之要,手植三柏于学,浔士爱敬之如甘棠。在南粤时,立师悟堂,刻朱子家礼及程氏诸书,公余延僚属及诸生,亲为讲说,逺近化之。尝语人以仕学之要曰:“徳明自始仕以至为郡,惟用三代直道而行,一句而已。”所著有《朱子语録》《春秋会要》《槎溪集》诸书。

(按朱子语録,姓氏廖子晦先生録语,在干道九年癸巳以后所闻,时朱子年四十四,此为早岁及门者。再按黄勉斋答李贯之书,论语録以所记年月为序,以为未安,又称记録之人如子晦、文汉卿文之类絶少。今阅现今所刋语録姓氏,以廖子晦、辅汉卿为首,或本勉斋所答之语所更订耳。《考亭渊源録》《道南源委》《闽书)

  提刑邹先生应博

邹应博,泰宁人,受学于廖公徳明。宝庆中,监行在都进奏院,奏对引书“危微精一”,以朱子之说进。尝知婺州、苏州提点,江南西路刑狱,为真公徳秀所荐。

  郑先生师尹

郑师尹,字未详。按建安郡守王氏遂撰《建安书院记》,言前守王公埜以廖公徳明之门人郑师尹为贤,而开馆迎之;尤以蔡公元定之孙模为贤,而移书致之。会书院成,请蔡君典教事,适公入觐,郑以故归,蔡亦忧去,士不能不觖望云。考蔡先生模已见蔡氏家学,郑先生师尹未详,疑是延建人,必当时表著者,今附之廖公学派,待考。

(王氏遂撰《建宁府书院记》言:淳佑三年夏,前建安守王埜陛辞理宗,命之曰:“游胡、朱真流风未冺,表宅里以善其民,则予汝怿。”埜再拜稽首,奉命至郡。以游胡旧尝有祠,乃创建安书院祠朱子,而又以真西山配享,请于朝,许之。按是时理宗淳佑元年,方幸学,从祀周、程、张、朱五子,并求访遗书,而于郡守到官之日训辞复及之,故所在兴起书院独多。盖自端平初召用正人,时称“小元佑”,自是数年崇奨正学,一时师席类多名儒耆彦,为紫阳文公派泽。故郑氏师尹、蔡氏模,自皆一时之选也。再按王氏埜、王氏遂,亦皆宗仰朱子之学。王埜为金华人,王遂为金坛人。王埜曽友教于蔡节斋父子,王遂号潜轩,曽撰《节斋墓志》,序述学派源流,阐发特详。二公宦学皆卓然者也。附此备考)

  ○提刑杨澹轩先生方学派

按长汀斯时,惟澹轩先生及紫阳之门,外此寥寥,亦风气初开之始也。传称其清修笃孝,行已拔俗。到官操履刚正廉介,不可干以私。至论学之详,朱子集中往复诸书可检也。

  提刑杨澹轩先生方

杨方字子直,长沙人。清修笃孝,行已拔俗。隆兴

译○吏部廖子晦先生德明学派

据《考亭渊源录》记载,德明所提问、朱子所回答的内容,都是论述为学的关键。例如论及“敬”能贯通动静、变化气质,必须通过勉力研习文字,不可与自身的身心毫无关联。又说闲散安逸并非真正的快乐,论及前辈诸位贤人大多只是粗略地看到一点道理就止步了,很少有苦心钻研体悟的。又论及太极,朱子在回信中说:“来信一一都契合我的心意,足以见得你的精敏。”又朱子曾经称赞说:“德明学问有根基,为政能够推行先王已经废弃的典章,来救活中原地区无处申诉的百姓,这本来是研习道义、爱护百姓的君子所乐于听闻并愿意去做的。”由此可以看出先生的造诣,是师门内心所赞许的。

吏部廖子晦先生德明

廖德明,字子晦,南剑州人。年轻时学习佛家学说,等到得到龟山杨氏的书,读后大为醒悟,于是拜朱子为师。在乾道年间考中进士,担任莆田县知县。百姓中有供奉淫祀神祠的,他治其罪,将神像沉入江中。恰逢有显贵想要夺取县城的土地以扩建自己的住宅,先生坚持不肯答应。多次升迁至浔州,在各司衙门都有声望,众人交相推荐他。先生说:“如今我老了,况且怎能为了迎合他人而违背道义呢?”坚决推辞不接受。调任广东提点刑狱,弹劾不法行为不避权贵。每年应当推荐人才时,朝廷权贵大多写信托付他,先生说:“这是国家的公器”,全部不拆封就退还了。有一位同乡担任主簿,先生听说他有才能,便推荐了他。恰逢先生巡视各县,主簿感激他知遇之恩,摆酒邀请他,全部借用富人的酒器菜肴,非常丰盛。先生愤怒地说:“一个主簿竟然如此奢侈?一定是贪婪!”于是追回并撤销了推荐文书。他公正严厉的事迹类似于此。当时盗贼攻陷桂阳,逼近韶州,韶州人恐惧,先生谈笑自若,派遣将领飞驰出击,而自己手持小旗督战,大败敌军。于是分兵戍守,扩大侦察范围,严明赏罚,宣扬威信,韶州安然如平时。调任广州知州,升任吏部左选郎官,奉祠禄去世。先生起初担任浔州教授,为学者讲明圣贤心性之学的要点,亲手在学宫种植三棵柏树,浔州的士人爱戴敬重他如同甘棠。在南粤时,建立师悟堂,刊刻朱子的《家礼》及程氏诸书,公务之余邀请僚属及诸生,亲自为他们讲解,远近的人都受到感化。曾经告诉人们做官与为学的要点说:“德明从初次做官到担任郡守,只是践行‘三代直道而行’这一句话罢了。”所著有《朱子语录》《春秋会要》《槎溪集》等书。

(按:《朱子语录》中,姓氏为廖子晦先生记录的语录,是在乾道九年癸巳以后所听闻的,当时朱子四十四岁,这是早年及门的学生。再按黄勉斋回复李贯之的信,说《语录》以所记录的年月为序,认为不妥,又称赞记录的人如子晦、文汉卿之类的极少。现在查阅现今所刊印的《语录》姓氏,以廖子晦、辅汉卿为首,或许是根据勉斋所答之语所修订的。《考亭渊源录》《道南源委》《闽书》)

提刑邹先生应博

邹应博,泰宁人,师从廖公德明学习。宝庆年间,监管行在都进奏院,奏对时引用“危微精一”之书,以朱子的学说进言。曾担任婺州、苏州提点,江南西路提点刑狱,被真公德秀所推荐。

郑先生师尹

郑师尹,字不详。据建安郡守王氏遂撰写的《建安书院记》说,前任郡守王公埜认为廖公德明的门人郑师尹贤能,于是开馆迎接他;尤其认为蔡公元定的孙子蔡模贤能,于是写信招致他。恰逢书院建成,请蔡君掌管教学事务,适逢王公入朝觐见,郑师尹因故回家,蔡模也因忧丧离去,士人不能不感到失望。考察蔡先生蔡模已在蔡氏家学中记载,郑先生师尹不详,怀疑是延平、建安人,必定是当时显赫的人物,现在附在廖公学派之下,待考。

(王氏遂撰写的《建宁府书院记》说:淳佑三年夏,前任建安守王埜向理宗辞行,理宗命令他说:“游酢、胡安国、朱熹真正的流风尚未泯灭,表彰他们的宅里以教化百姓,我就高兴。”王埜再拜叩首,奉命到达郡中。因为游酢、胡安国旧时有祠庙,于是创建建安书院祭祀朱子,又以真西山配享,向朝廷请求,获准。按当时理宗淳佑元年,刚驾临太学,从祀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五子,并寻求访求遗书,而在郡守到任之日的训辞又提及此事,所以各地兴起的书院特别多。大概自从端平初年召用正人,当时称为“小元佑”,从此数年崇尚奖掖正学,一时师席大多有名儒老成,是紫阳文公的恩泽。所以郑氏师尹、蔡氏模,都是当时的优秀人选。再按王氏埜、王氏遂,也都宗仰朱子之学。王埜是金华人,王遂是金坛人。王埜曾与蔡节斋父子受教于同一老师,王遂号潜轩,曾撰写《节斋墓志》,序述学派源流,阐述特别详细。两位公宦游与学问都卓然有成。附此备考)

○提刑杨澹轩先生方学派

按长汀此时,只有澹轩先生及紫阳的门人,除此之外寥寥无几,也是风气初开的开始。传记称他清修笃孝,行为脱俗。到任后操守刚正廉洁,不可用私事干扰。至于论学的详细情况,朱子集中往复的诸书可以查阅。

提刑杨澹轩先生方

杨方,字子直,长沙人。清修笃孝,行为脱俗。隆兴

元年登进士,调弋阳尉。还,特取道崇安,叅谒朱子,面受所传。未赴,改清逺簿。广廉宪姚孝资檄摄曲江,以廉介刚直闻。改武宁丞。秩满,赵公汝愚帅蜀,辟管机宜。寻荐于朝,召对,擢宗正寺簿。乞外,通判吉州。淳熙末,知建昌军。召为枢密院编修官,首疏乞朝重华宫,辞甚恳切。宁宗立,除秘书郎,出知吉州。伪学禁兴,坐汝愚、朱子党,罢居赣州,闭户读书。学禁稍弛,起知摄州。至官未数月,乞祠以归。嘉定更化,召为右侍郎官,进考功郎官。操履刚正,终与时忤。寻复去国。越二年,以鲠介老成,除直宝谟阁,提刑广西。循歴属部,发摘奸贪,官吏重足而立。至桂岭卒。所居植淡竹,自号淡轩老叟。学者称为澹轩先生。所著有《寒泉语録》。

译宋宁宗庆元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弋阳县尉。回京时,特意绕道崇安,参拜朱熹,当面接受他的传授。尚未赴任,改任清远县主簿。广东提点刑狱姚孝资发公文让他代理曲江知县,他因廉洁正直、刚强正直而闻名。改任武宁县丞。任期届满,赵汝愚出任四川制置使,征召他掌管机要事务。不久被推荐到朝廷,召见应对,提拔为宗正寺簿。请求外放,任吉州通判。淳熙末年,任建昌军知军。被召入朝任枢密院编修官,首先上疏请求皇帝朝拜重华宫,言辞非常恳切。宁宗即位,任命为秘书郎,外放任吉州知州。伪学禁令兴起,因被牵连进赵汝愚、朱熹的党羽,被罢官闲居赣州,闭门读书。学禁稍微松弛,起用为摄州知州。到任不到几个月,请求奉祠回家。嘉定年间政治变革,被召任右侍郎官,晋升为考功郎官。他操守品行刚正,始终与时俗相抵触。不久再次离开朝廷。过了两年,因他耿介老成,任命为直宝谟阁,提举广西刑狱。巡视所属各州,揭发摘取奸邪贪婪之徒,官吏吓得双脚并拢站立不敢出声。在桂岭去世。他住所种植淡竹,自号淡轩老叟。学子们称他为澹轩先生。著有《寒泉语录》。

(按朱子语録,姓氏杨澹轩先生録语,在干道六年庚寅所闻时,朱子年四十一,此为早岁及门记语録之最早者)

县令丘启潜先生鳞(丘方附)

丘鳞字启潜,连城人。少师事杨澹轩。方嘉定十三年,特奏名,调赣县尉,有廉声。归值绍定寇发,檄摄连城令,画计御寇,率民登东田石,全活甚众。招捕使陈韡奏其功,辟知建宁县。侄丘方字正叔,宝庆二年进士,任宁都县丞,兴学课士,有政声。同受业于澹轩先生(闽书》黎氏撰《邱先生书院记》《汀郡选举志)

  备考

黎氏士宏撰《丘氏二先生书院记略》曰:连城踞万山中,重峦迭峙,览竒者目不暇给。矧东田数片石,屹立一方石之麓,为宋儒丘二先生读书舍,后人即其遗址祠以祀之。按郡县志,丘鳞字启潜,嘉定十三年进士;侄丘方字正叔,宝庆二年进士,同受业杨澹轩先生。澹轩先生为朱门髙弟,其时同学诸子,罕出其右。及学成归鄞江,考道问徳,与朱子往复辨论,折衷至当,载在语録者章章可考。二先生从之学,尽得其传。至启潜先生御寇有功,辟知邵武军、建宁县,承直郎,日与刘徳言、梁文叔、冯作肃、吴大年、叶直翁、吴仲玉诸先儒切磋友善,讲道不倦。遡其所从,皆朱门嫡传也。又曰:吾独慨闽自龟山道南后,羣英萃兴,号为邹鲁名邦。汀距延咫尺间,何从学者寥寥?唯杨先生谒朱子,受所传于前;二先生从杨学,绍所闻于后,倡明圣道,引诱善类。汀人始知诗书礼乐之学。是先生徳业未显于当时,教化尚留于后世。自是士子争自濯磨,敦伦纪,励名节,称先则古代有闻人,孰非二先生教泽之所遗耶?

  ○林存斋先生宪卿学派

黄氏日抄言:晦庵先生没后,公亦在髙弟之列。勉斋祭先生文称:「栗山之阳,无百室之聚,家弦诵而人缝掖,又皆知义理之训,公之教也。」又曰:「吾乡之士,游晦庵之门,晚岁能自守者不过三数人。如公之醇厚质直,乐善不倦,则又朋友之所敬爱云。」

  林存斋先生宪卿

林宪卿,字公度,福州怀安人。居大山长谷之中,与世异趋,不妄交游,慎择师友,醇厚质直,乐善不倦。从晦庵先生游,知所自守,以忠信见称于师门,以义理化导乎乡里。年七十,犹嗜学不衰。学者称为存斋先生。及卒,黄勉斋志其墓。其徒吴宗万、林士蒙皆知名(考亭渊源録》《闽书)

  ○潘瓜山先生柄学派

朱子答谦之书曰:「所示问目,如伊川亦有时教人静坐,然孔孟以上却无此说。要须从上推寻,见得静坐与观理两不相妨,乃为的当耳。」按,谦之在朱门为髙弟,其所问心性分别与夫静坐及存养数条,俱为涵养本原、切己功夫。慈溪黄氏尝言:「晦庵没后,闽中门人如潘谦之、杨志仁、林正卿、林子武、李守约、李公晦,皆在髙弟之列,以此知其选矣。」又按,公之父滋,从林先生之奇游,闻晦庵讲道武夷,遂命公兄弟从游,皆以弱冠抠衣有道,厉志前修,盖贻谋有自来矣。

  潘瓜山先生柄

潘柄字谦之,怀安人。父滋,林公之奇髙弟也。黄勉斋尝受业焉。兄植,字立之,工于文,不赴场屋,励志潜修,専以务实为本。兄弟承父命,俱往事文公于武夷。公称曰:“立之有说得到处。”先生年十六,即有志于道。文公悉以所学授之,遂取圣贤格言为训。又以吕氏乡约櫽括继其后,凡存心养性之道,律己治人之功,条目具列,终身所行不出于此。着《易解》《尚书解》,学者称“瓜山先生”。

(按《朱子语録》姓氏潘瓜山先生録语,在淳熙十年癸夘以后所闻,时朱子年已五十四,此为中岁及门者。《闽书·考亭渊源録》《道南源委)

  苏先生国台

苏国台,其先徳化人,曽祖钦迁于仙游,父权,从祖总龟,皆为名儒。国台从瓜山潘公学。

  ○杨信斋先生复学派

考公平昔多讲贯于制度典章之学,文公没后,又从勉斋黄氏游,称朱门髙弟。西山真氏莅官至闽,于三山筑尊徳堂以待之。是时公年已老,所造有更超然者矣。

  杨信斋先

译(根据《朱子语类》记载,姓氏为杨澹轩先生的语录,是他在乾道六年庚寅年所听闻的。当时朱子四十一岁,这是朱子早年弟子中记录语录最早的一位。)

县令丘启潜先生鳞(附侄丘方)

丘鳞,字启潜,连城县人。年轻时师从杨澹轩学习。正值嘉定十三年,他通过特奏名获得功名,被调任为赣县尉,有廉洁的名声。回乡时恰逢绍定年间寇乱爆发,官府发文书让他代理连城县令,他策划抵御寇乱,率领百姓登上东田石,保全救活的人很多。招捕使陈韡上奏他的功劳,朝廷征辟他担任建宁县知县。他的侄子丘方,字正叔,宝庆二年考中进士,担任宁都县丞,兴办学校考核士子,有政绩名声。两人都在澹轩先生门下受业。(见《闽书》黎氏撰写的《邱先生书院记》、《汀郡选举志》)

备考

黎氏士宏撰写的《丘氏二先生书院记略》说:连城县位于万山之中,重峦叠嶂,观赏奇景的人目不暇接。况且东田那几片石头,矗立在一方石的山脚下,是宋代儒者丘氏两位先生读书的处所,后人就在其遗址建祠祭祀他们。查考郡县志,丘鳞字启潜,嘉定十三年考中进士;侄子丘方字正叔,宝庆二年考中进士,两人同在杨澹轩先生门下受业。澹轩先生是朱子门下的高足弟子,当时同窗诸子,很少有人能超过他。等到学业有成回到鄞江,考察道义询问德行,与朱子反复辩论,折中判断达到最恰当的地步,这些记载在《语类》中,条条都可以考证。两位先生跟随他学习,完全得到了他的真传。至于启潜先生抵御寇乱有功,被征辟担任邵武军、建宁县知县,官至承直郎,每天与刘德言、梁文叔、冯作肃、吴大年、葉直翁、吴仲玉等先儒切磋友善,讲论道义不知疲倦。追溯他们的师承,都是朱子门下的嫡传。又说:我唯独感慨福建自从龟山先生道南之后,群英荟萃兴起,号称邹鲁名邦。汀州距离延州近在咫尺,为什么从学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杨先生拜见朱子,在前代承受所传;两位先生跟随杨先生学习,在后代继承所闻,倡导阐明圣道,诱导善良之辈。汀州人才开始知道诗书礼乐之学。这是先生的道德功业在当时未显扬,但教化却留传于后世。从此士子争相自我磨砺,敦厚伦理纲纪,激励名节,称引先贤则古代有闻名的人,这难道不是两位先生教化恩泽所遗留的吗?

○林存斋先生宪卿学派

黄氏《日抄》说:晦庵先生去世后,公也在高足弟子之列。勉斋在祭文中称:“栗山的南面,没有百户人家的聚居,家家弦歌诵读而人人穿着儒服,又都知道义理的训诫,这是公的教化所致。”又说:“我们乡里的士人,游历晦庵之门,晚年能自我坚守的不过三四人。像公这样醇厚质朴正直,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这又是朋友们所敬爱推崇的。”

林存斋先生宪卿

林宪卿,字公度,福州怀安县人。居住在大山长谷之中,与世俗趋向不同,不随便结交朋友,慎重选择师友,醇厚质朴正直,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跟随晦庵先生学习,知道自我坚守,以忠信在师门中获得称许,以义理教化引导乡里。年七十,仍然喜爱学习毫不衰退。学者称他为存斋先生。等到去世,黄勉斋为他撰写墓志铭。他的学生吴宗万、林士蒙都很有名气。(见《考亭渊源录》、《闽书》)

○潘瓜山先生柄学派

朱子回复谦之的信说:“您所示问的题目,如伊川有时教人静坐,但孔孟以上却没有这种说法。必须从上面推寻,看出静坐与观理两者互不妨碍,这才算恰当。”查考,谦之在朱子门下是高足弟子,他所问的心性分别以及静坐和存养几条,都属于涵养本源、切己的功夫。慈溪黄氏曾说:“晦庵去世后,福建门人中如潘谦之、杨志仁、林正卿、林武、李守约、李公晦,都在高足弟子之列,由此可知他的选才了。”又查考,公的父亲潘滋,跟随林先生之奇学习,听闻晦庵在武夷讲道,于是命令公兄弟跟随学习,都以弱冠之年向有道者请教,立志效法前代贤修,大概遗留下的谋略自有来源。

潘瓜山先生柄

潘柄,字谦之,怀安县人。父亲潘滋,是林公之奇的高足弟子。黄勉斋曾经在他门下受业。哥哥潘植,字立之,擅长文章,不赴科举考场,立志潜修,专以务实为根本。兄弟二人承父亲之命,都前往武夷山侍奉文公。公称赞说:“立之有说得到的地方。”先生十六岁,就立志于道。文公把所学全部传授给他,于是选取圣贤格言作为训诫。又把吕氏乡约概括编排在后面,凡是存心养性的道理,律己治人的功夫,条目都列在其中,终身所行不超出这个范围。著有《易解》《尚书解》,学者称他“瓜山先生”。

(根据《朱子语类》记载,姓氏潘瓜山先生的语录,是在淳熙十年癸卯以后所听闻的,当时朱子已经五十四岁,这是中年及门者。见《闽书·考亭渊源录》、《道南源委》)

苏先生国台

苏国台,他的祖先是德化人,曾祖苏钦迁居到仙游,父亲苏权,从祖苏总龟,都是名儒。国台跟随瓜山潘公学习。

○杨信斋先生复学派

查考公平常多讲论制度典章之学,文公去世后,又跟随勉斋黄氏学习,被称为朱门高足。西山真氏到福建任职,在三山修建尊德堂来接待他。这时公年纪已老,所达到的境界更加超然了。

杨信斋先

生复

杨复字志仁,福州长溪人。朱子门人,后又受业于黄勉斋。劲特通敏,考索最精。见者无不叹取。陈师复称其学问精深,服膺拳拳。真西山知福州,即郡学创贵徳堂以处之。着《祭礼图》十四卷,《仪礼图解》十七卷,又有《家礼杂说附注》二卷。学者称信斋先生(道南源委》《考亭渊源録》《闽书)

译杨复,字志仁,福州长溪人。他是朱熹的门人,后来又师从黄勉斋学习。他性格刚直独特,通达敏锐,考证探求最为精审。见到他的人没有不赞叹并推崇他的。陈师复称赞他学问精深,衷心信服且恭敬不忘。真德秀任福州知州时,就在州学创立贵德堂来安置他。他著有《祭礼图》十四卷、《仪礼图解》十七卷,还有《家礼杂说附注》二卷。求学的人称他为信斋先生。(见于《道南源委》《考亭渊源录》《闽书》)

林先生桂发

林桂发,福宁人。父艾隠先生,志晦庵之学。子三:宗旦、如坦,皆有文名。桂发受业晦庵之门人信斋杨公,复以继先志云。东发黄氏震撰《公父墓志略》曰:「宝佑乙夘岁,余应乡书,闻有髙才卓识,持衡风帘间者,是为林公桂发,而未果识也。余既窃第归,君来从事府幕,一见如平生欢,而末由欵诲,益也。后四三年,再会君吴门,与语夜参半,君衮衮谈古今,析义理,如倾河汉,不可休,知其学必有自来,而未能悉也。自是每见闽之士,必问君家世,皆言君艾隠先生之子。艾隠,古学古心,超然不与世接。君亦刻厉先志,坐是偃蹇于世。余于是益敬之。后之又十年,余归自江西,君适从事沿海制司之幕,秩满赴班,因得请问艾隠先生详委。君乃愀然言曰:『宦游日久,先君墓犹未铭,正欲属之子。』余谢不能再三。明日以其状来,又辞至再三,皆不获,乃敬为叙其事而次之。」

  ○朝奉李公晦先生方子学派

文公尝言:「公晦资禀自是寡过,然开阔中又须缜密,寛缓中又须谨严。」先生曽与真文忠公为僚于泉山,文忠公言:「公晦学邃而气平,本经术明世用事之大者,余必咨而后行。」其撰《清源文集序》言:「公晦仕泉时,为郡守程公所嘱辑《清源文集》七百余篇,集成而某至,又为先生子祝辞赞。」先生为朱门髙弟,观此知先生其有体有用之学者欤?又虞邵庵撰《云岩书院记》,其言曰:「先生祖子孙三世受学朱子之门,当是时,闽之学者比于邹鲁。」余得先生所为年谱序,知其于朱氏之学确守而不变,所谓豪分缕析,致知力行,盖终身焉。云岩即先生讲学故处也,今録其梗概着于编。

  朝奉李公晦先生方子

李方子字公晦,吕之孙,少博学能文,为人端谨纯笃。初见朱子,谓曰:“观公为人,自是寡过,但寛大中要规矩,和缓中要果决。”遂以果名斋。长游太学,学官李道传折官位辈行,具刺就谒。嘉定七年登进士,廷对第三人,调泉州观察推官。真西山为守,称其学邃气平,本经术明,世用每有大事,必咨决而行。暇则辨论经训,至夜分不倦。故事秩满,必先通书庙堂乃除。先生曰:“是求也可乎哉?”丞相史弥逺怒之,踰年始除国子録。将选入官僚,不少贬以希合。或告弥逺曰:“此真徳秀党也。”使台臣劾罢之。既归,从游者盈门,竟日危坐,未始倾侧。对宾客一语不妄发,虽奴隶亦不加诟詈,然皆严惮之。其学得诸心传,亲切超诣。尝语人曰:“吾问学未能周尽,幸于大本有见,此心常觉泰然,不为物欲所渍。若得真实务学之人,发明纲领,斯道庶几不坠尔。”起辰州通判,寻卒。着有《朱子行状》《传道精语》等书,又有《禹贡解》,朱子尝称许之。宝庆二年,真公徳秀官枢密,与尚书袁甫进于朝,特旨授朝奉郎致仕,与一子恩泽。弟文子

(按《朱子语録》姓氏李公晦先生録语,在淳熙十五年戊申以后所闻。时朱子年已五十九,此为晚岁及门者。《闽书》《道南源委》歴代名儒传)

  ○蔡白石先生学派

泉南人文之盛,自紫阳文公倡兴同安,继以白石蔡先生、北溪陈先生宗主文公家法,而士习翕然向风,由是濂洛闗闽之书,家弦戸诵,号为紫阳别宗。其时王梅溪、真西山诸贤后先莅官至止,主盟斯道,人文愈着。五百年来,知朱、真诸大儒之泽矣,而白石、北溪辅翼踵起之功,未有表章者。三山蒋氏《闽学源流》有议公及黄氏岩孙、张氏巽郡中宜建以特祠者,后之君子折衷详考,必有取焉。乾隆十三年戊辰七月初六日书。

  蔡白石先生和

蔡先生和字廷杰,晋江人。愿从朱文公游,以亲老不能去,勉友人陈易往受业。数以书从易请质,无虚日。居白石村,丧祭酌古礼,乡闾化之。真西山守郡李果斋,以文公弟子佐幕,议创书院于东湖,延和为堂长。会易镇不果。同时有北溪陈淳,往来道泉学者,勉留讲授。一时如同邑苏思恭、王次传、王隽、黄必昌,安溪郑思忱、思永,惠安江

译林先生桂发

林桂发,是福宁人。他的父亲艾隠先生,立志继承晦庵(朱熹)的学问。林桂发有三个儿子:宗旦、如坦,都享有文名。林桂发师从晦庵的门人信斋杨公,又以此继承先父的志向。东发黄氏震撰写《林公父墓志略》说:“宝佑乙卯年,我参加乡试,听说有一位才识高超、在考场中主持评判的人,这就是林公桂发,但未能结识。我考中进士回家后,林君来府衙幕府任职,我们一见如故,像老朋友一样欢洽,但没能深入请教,很遗憾。过了四三年,我在吴门再次会见林君,与他交谈直到半夜,林君滔滔不绝地谈论古今,剖析义理,如同银河倾泻,让人不忍停息,我知道他的学问一定有渊源,但未能完全了解。从此以后,每次见到福建的士人,必定询问林君的家世,都说他是艾隠先生的儿子。艾隠先生,具有古学的修养和古人的心性,超然独立,不与世俗交往。林君也严格遵循先父的志向,因此而在世上处境困顿。我因此更加敬重他。又过了十年,我从江西回来,林君正好在沿海制置使司幕府任职,任期届满赴京朝见,于是得以详细询问艾隠先生的情况。林君于是神色凝重地说:‘在外做官时间久了,先父的墓还没有碑铭,正想托付给您。’我推辞了多次。第二天他带着行状来,我又推辞了多次,都不被允许,于是恭敬地叙述他的事迹并撰写了墓志铭。”

○朝奉李公晦先生方子学派

文公(朱熹)曾说:“公晦的天资禀赋本来就容易少犯过错,但在开阔中又需要缜密,在宽缓中又需要谨严。”先生曾经与真文忠公(真德秀)在泉州共事,真文忠公说:“公晦学问深奥而气度平和,依据经术明白世务的大体,我必定咨询他之后才行动。”他撰写《清源文集序》说:“公晦在泉州做官时,受郡守程公嘱托编纂《清源文集》七百多篇,集成之后我到达,又为先生撰写祝辞和赞语。”先生是朱门的高足弟子,看这些就知道先生是既有理论又有实用的学者吧?又虞邵庵撰写《云岩书院记》,其中说:“先生祖孙三代在朱子门下受学,当时福建的学者比得上邹鲁(孔子孟子故乡,指文教兴盛之地)。”我得到先生所写的年谱序,知道他对于朱氏之学坚守不变,所谓毫厘剖析,致知力行,大概是一辈子的事情。云岩就是先生讲学的旧地,现在记录其梗概写在编中。

朝奉李公晦先生方子

李方子字公晦,是李吕的孙子,年少时博学能文,为人端正谨慎、纯粹笃实。初次拜见朱子,朱子对他说:“看你的为人,本来就容易少犯过错,但在宽大中要有规矩,在和缓中要有果决。”于是用“果”字命名书斋。长大后游学太学,学官李道传不顾官位辈分,备帖前去拜谒。嘉定七年考中进士,廷试第三,调任泉州观察推官。真西山(真德秀)任太守,称赞他学问深奥气度平和,依据经术明白,世务每有大事,必定咨询决断后才行动。闲暇时辩论经训,直到深夜也不疲倦。按照惯例,任期届满,必须先通报朝廷才授职。先生说:“这种求取可以吗?”丞相史弥远因此发怒,过了一年才授予国子录。将要选拔入朝做官,一点也不贬低自己以迎合他人。有人告诉史弥远说:“这是真德秀的党羽。”让台臣弹劾罢免了他。回家后,跟随他求学的人挤满了门庭,他整天端坐,从未倾斜歪斜。对待宾客一句话不妄发,即使是奴仆也不加以辱骂,但大家都严厉畏惧他。他的学问得自心传,亲切高超。曾经对人说:“我的学问未能周遍详尽,幸好在根本大道上有见识,此心常觉得安泰,不被物欲所浸染。如果得到真实务学的人,阐明纲领,这条道大概就不会坠失了。”起任辰州通判,不久去世。著有《朱子行状》《传道精语》等书又有《禹贡解》,朱子曾经称许它。宝庆二年,真公德秀任枢密使,与尚书袁甫进见朝廷,特旨授予朝奉郎致仕,并给予一个儿子恩荫。弟弟文子

(按《朱子语録》姓氏李公晦先生的语录,是在淳熙十五年戊申以后所听见的。当时朱子年龄已五十九岁,这是晚年及门的学生。《闽书》《道南源委》历代名儒传)

○蔡白石先生学派

泉州以南人文的兴盛,自从紫阳文公(朱熹)在同安倡导兴起,接着由白石蔡先生、北溪陈先生宗主文公的家法,士人的习俗一致向往,从此濂洛关闽的书,家家户户传诵,号称紫阳别宗。当时王梅溪、真西山等贤人先后到任,主持倡导这条道,人文更加显著。五百年来,知道朱、真等大儒的恩泽了,而白石、北溪辅助追随的功劳,没有人表彰。三山蒋氏《闽学源流》有关于公以及黄氏岩孙、张氏巽在郡中应该建立特祠的议论,后来的君子折衷详考,必定有所采纳。乾隆十三年戊辰七月初六日书写。

蔡白石先生和

蔡先生和字廷杰,晋江人。愿意跟随朱文公游学,因为父母年老不能离开,勉励友人陈易前往受业。多次通过书信向陈易请教质疑,没有一天间断。居住在白石村,丧葬祭祀斟酌古礼,乡里受其感化。真西山任太守,李果斋以文公弟子的身份辅佐幕府,商议在东湖创建书院,延请蔡和担任堂长。恰逢陈易镇守未果。同时有北溪陈淳,往来于道泉的学者,勉励留下讲授。一时如同邑苏思恭、王次传、王俊、黄必昌,安溪郑思忱、思永,

与权,永春卓琮、黄以翼,皆从先生与淳学。先是郡士専经者泥章句,业文者竞浮华,析理者驾玄虚。自文公导其源,白石、北溪浚其流,条理明备,讲论平实。由是闗洛、考亭之书,家诵人习,理学之盛,号为紫阳别宗。居白石村,学者称为白石先生,着有《易说》。

译与权,永春的卓琮、黄以翼,都跟随先生和朱淳学习。在此之前,郡中研习经学的拘泥于章句训诂,从事文学的竞相追求浮华辞藻,分析义理的则崇尚玄虚空谈。自从朱熹(文公)开导了理学的源头,蔡沈(白石)、真德秀(北溪)疏通了其流派,条理清晰完备,讲论平实切实。因此,关中和洛阳、考亭的理学著作,家家户户诵读学习,理学兴盛,被称为紫阳(朱熹)的别传宗派。他居住在白石村,学者称他为白石先生,著有《易说》。

监院郑景千先生思忱

郑思忱,字景千,安溪人。授尚书于西溪李季辨,解析精诣,生徒常百数。嘉定三年,以词赋领乡荐第一,中第为新兴令,除遗利钱三百万。再知崇安县,以谮左迁浦城丞。谒真文忠公,与语知其贤,言于太守,得复任,知南恩州。歴浙东参议。雷变,上封事,言士溺苞苴,习久难化,民坐困且盗,宜去贪恤人,节用蓄力。除监登闻鼓院,卒,年七十二。公少年豪爽,晚而和粹,凝然有守,君子也。着有《诗书释按》。先生与景修先生思永皆从蔡公和与陈公淳学,时称紫阳别宗,清溪传入朱门,派系自二先生始。

  郑景修先生思永

郑思永,字景修,安溪人。好学笃行,蔡白石爱其朴粹,妻以女。从学终身,着有《易说(闽书)

  王嵓父先生次传

王次传字嵓父,晋江人。善讲析,指授生徒,多贵显。再预荐,不第。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二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主簿陈北溪先生淳学派

按紫阳先生莅漳时,北溪方始受业,由是漳之人士翕然师尊之。维时漳士尚未着显,惟邻郡泉、莆间信向相从讲贯者为多。此见于先生答黄寺丞直卿之书可考也。晚岁曽与陈复斋宓、江徳功黙先后莅安溪令簿,惜未至官而卒。然三先生皆得紫阳绪余,流风所被,其泽未冺,山川炳耀,学派开先。然则泉郡之俎豆先生,当与黄岩孙、蔡白石诸公并,请百世祀,宜哉。至其为学有所得,不逺千里质之晦翁,晦翁有喟然与点之叹,则又告之曰:“当大作下学之功,勿遽求上达之见。”临川吴氏言:“朱门惟勉斋、黄直卿识理本原,其次北溪、陈安卿于细碎字义亦不差。”云

  主簿陈北溪先生淳

陈先生淳,字安卿,龙溪人。少习举子业,林宗臣见而奇之,谓曰:「此非圣贤之学也。」授以《近思録先生由是尽弃所业,益求濂洛遗书读之。曰:「若是与吾心会,盖真得洙泗之传者。」循墙闯门,未身其奥,吾心恧焉。及闻朱子讲道武夷,欲往从而无资。会朱子来守漳州,袖所作自警诗为贽。朱子读之,恨相见晚,与语知其用功深且久,直以上达之理发之。先生闻语深思,益求所未至。朱子每语人曰:「南来吾道得一安卿为喜。」朱子自漳归且十年,先生复至,自述所得。朱子曰:「已见本原矣,所阙者下学之功尔。」自是所闻皆切要语,凡三月而朱子卒。先生归,追思师训,痛自裁抑,无书不读,无物不格,日积月累,义理贯通,洞见条绪。凡经传子史所载,纪纲法度,礼乐刑政,衰兴治乱之原,得失利害之几,与夫异端邪说,似是之非,浅深疎密,难明之辨,无不周详究勘,彻上彻下,而于朱子之所以教,无复遗恨矣。先生僻处陬澨,曩时同门诸老皆已零落,后来者率累于科举,习于见闻,惟邻郡莆泉间有相信从者。嘉定九年,以特试寓中都,四方友皆来叩质,朝士大夫争馆迎焉。严州守郑之悌闻其至,率僚属延讲郡庠。时有窃似乱真,自立门庭者,教人黙坐求心,谓可一蹴而至,而以致知格物为支离,认人心为道心,而是非理欲之所在,皆置不闻。后生晚出,喜奇便简,羣然和之。先生极力排之,所以发明正学,以求指归,则有《道学体统》等四篇;所以排抵异端,中其膏肓,则有《似道》《似学》二辨。既归泉,人士师事益众。先生与讲解,率至夜分,惟恐聴者之劳,而在巳曽无倦色,惟虑人无以受之而不惮倾倒所有以告。于是门人随其口授,笔之于书。《大学》《论孟》《中庸》则有口义,仁义礼智,心意性情之类,随事剖析则有字义详讲。仙溪陈沂久往来门下,辑一时问答之言为《筠》。谷所闻二卷,其深切着明者也。先生家故贫,事母孝,身虽未用,而忧时论事,感激动人。道至晚益尊行着于乡,徳形于言。胸中明莹若太空无云,而其辨说条畅,浩乎水涌而山出。其推己及人之心,甚于饥渴,嗜欲不能自遏。嘉定十六年,授迪功郎,主安溪簿。泉南诸儒,窃自幸有以终教。将行竟卒,时年六十五

译监院郑景千先生思忱

郑思忱,字景千,是安溪人。他在西溪向李季辨学习尚书,解析精微深奥,学生常常有上百人。嘉定三年,凭借词赋在乡试中获第一名,考中进士后担任新兴县令,革除了遗留的弊政,节省钱款三百万。再次担任崇安县知县,因遭人谗言而被贬为浦城县丞。他拜谒真文忠公,真文忠公与他交谈后知道他有贤德,向太守进言,使他得以恢复原职,担任南恩州知州。历任浙东参议。雷州发生灾变,他向皇帝上封事,说士人沉溺于贿赂,习气已久难以教化,百姓因贫困而沦为盗贼,应当去除贪官、体恤百姓,节约用度、积蓄力量。被任命为登闻鼓院监院,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郑公年轻时豪爽,晚年温和纯粹,庄重而有操守,是位君子。著有《诗书释按》。先生与郑景修先生郑思永都跟随蔡公(蔡沈)和陈公(陈淳)学习,当时被称为紫阳学派的别宗,清溪一脉传入朱门,派系从这两位先生开始。

郑景修先生思永

郑思永,字景修,是安溪人。他好学且笃行,蔡白石喜爱他质朴纯粹,将女儿嫁给他。他终身跟随蔡白石学习,著有《易说》(见于《闽书》)。

王嵓父先生次传

王次传,字嵓父,是晋江人。他善于讲解分析,指导传授学生,其中多有显贵之人。两次参加乡试,但未考中进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二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主簿陈北溪先生淳学派

查考紫阳先生(朱熹)到漳州任职时,北溪先生(陈淳)刚开始受业,因此漳州的人士一致尊奉他为老师。当时漳州的士人尚未显达,只有邻近的泉州、莆田之间相信并跟随他讲学贯通的人较多。这在先生回复黄寺丞直卿的信中可以看到记载。晚年曾与陈复斋宓、江德功默先后担任安溪县的县令和主簿,可惜未到任就去世了。然而这三位先生都继承了紫阳先生的余绪,流风所及,恩泽未灭,山川光辉闪耀,学派开创先河。那么泉州郡祭祀先生,应当与黄岩孙、蔡白石等公并列,请百世祭祀,是适宜的。至于他在学问上的心得,不远千里向晦翁(朱熹)请教,晦翁有感叹曾点之叹,又告诫他说:“应当大力做下学的基础功夫,不要急于追求上达的高深见解。”临川吴氏说:“朱门弟子中只有勉斋、黄直卿识得理的本原,其次北溪、陈安卿在细碎的字义上也没有差错。”

主簿陈北溪先生淳

陈先生淳,字安卿,是龙溪人。年轻时学习科举应试之业,林宗臣见到后认为他奇特,对他说:“这不是圣贤的学问。”于是将《近思录》传授给他。先生因此完全放弃之前的学业,更加寻求濂洛遗书阅读。他说:“如果这样与我的心意相合,大概是真正得到洙泗(孔子)传承的人。”我循着墙壁窥探门径,未能亲身进入其奥妙,内心感到惭愧。等到听说朱子在武夷山讲道,想要前往跟随却没有资财。恰逢朱子来漳州任太守,他袖着所作的自警诗作为拜见礼物。朱子读了诗,遗憾相见太晚,与他交谈后知道他用功深且久,直接以上达之理启发他。先生听后深思,更加探求尚未达到的境界。朱子常对人说:“南来之后,我的道学得到安卿一人,我很高兴。”朱子从漳州回去将近十年,先生再次前往,自述所得。朱子说:“已经见到本原了,所欠缺的是下学的功夫罢了。”从此所听到的都是切要的话语,过了三个月朱子去世。先生回去后,追思老师的训诫,痛切地自我克制,没有不读的书,没有不穷究的事物,日积月累,义理贯通,透彻地见到条理头绪。凡是经传子史所载的,纲纪法度,礼乐刑政,衰败兴盛治乱的根本,得失利害的关键,以及异端邪说,似是而非,浅深疏密,难以明辨的争论,无不周详考究,彻上彻下,而对于朱子之所以教导的,没有再留下遗憾了。先生僻处边远之地,从前同门的各位老人都已零落,后来的人大多受困于科举,习惯于见闻,只有邻近的莆田、泉州之间有相信跟随的人。嘉定九年,因特试寓居中都,四方的朋友都来叩问质疑,朝廷士大夫争着聘请他。严州太守郑之悌听说他到来,率领僚属在郡学延请他讲学。当时有窃取似是而非之说以乱真,自立门庭的人,教人静坐求心,说可以一步到位,而认为致知格物是支离破碎,认人心为道心,于是是非理欲所在,都置若罔闻。后生晚辈,喜欢新奇简便,群起附和。先生极力排斥他们,所以发明正学,以求指归,就有《道学体统》等四篇;所以排斥异端,击中其要害,就有《似道》《似学》两篇辨析。回到泉州后,人士师从他的更多。先生与他们讲解,往往直到深夜,只恐怕听者劳累,而自己从未有疲倦之色,只担心别人无法接受而不惜倾吐所有以告知。于是门人随着他的口授,记录成书。《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则有口义,仁义礼智、心意性情之类,随事剖析则有字义详讲。陈沂久往来门下,辑录一时的问答之言为《筠谷所闻》二卷,其中深切着明的内容。先生家原本贫困,侍奉母亲孝顺,自身虽然未被任用,但忧时论事,感激动人。道德到了晚年更加尊贵,行为在乡间著称,德行体现在言语中。胸中明莹如同太空无云,而他的辩说条理通畅,浩荡如水涌山出。他推己及人的心,甚于饥渴,嗜欲不能自我遏制。嘉定十六年,授予迪功郎,担任安溪主簿。泉南诸儒,暗自庆幸有以终教。将要赴任却去世了,当时享年六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