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三十二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315–327 段

雠杀,严兵压境,示以威信。在镇二年,节正费,却私例,创平粜仓,新庙立学,以养士,湘人勒石纪徳。改知隆兴府,复请祠。端平元年,授资政殿大学士,累迁叅知政事兼同知枢宻院事。时有二京之役,极论南兵轻进易退,未几言验。进知枢宻院兼叅知政事。明年冬,敌窥襄淮,警报沓至,遂以枢宻院使督视江淮荆襄军马。疏言:“边面辽逺,声援不接,请并建二阃。”诏许专督江淮,以荆襄属魏了翁。既而朝论患边用不给,迟其行,有旨留之。枢筦命了翁并领督府,未几了翁亦罢。从龙以始志不遂,忧悒致疾卒。理宗震悼,辍朝,遣使临奠,赠少师。从龙秉心忠实,有特操。当史弥逺用事时,絶不相附。士论尤归焉。真文忠曰:「公以庆元抡魁,尝陪辅先帝大政,令名粹徳,荐绅宗之。弟用虎、天麟治凤,皆为显仕(万厯郡志新郡志宋史真文忠公集)

译仇敌杀戮,严整军队逼近边境,展示威信。他在镇守之地两年,节约正直地管理经费,拒绝私下的惯例,创建平粜仓,新建庙宇并设立学校,用来培养士人,湖南百姓刻石记录他的功德。改任隆兴府知府,又请求退休。端平元年,授予资政殿大学士,多次升迁至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当时有收复两京的战役,他极力论述南方军队轻率进军容易撤退,不久言论应验。晋升为枢密院知院兼参知政事。第二年冬天,敌人窥探襄阳、淮水一带,警报接连不断,于是以枢密院使的身份督视江淮、荆襄军马。上疏说:“边境辽阔遥远,声息援救无法连接,请求合并建立两个军事辖区。”皇帝下诏允许他专门督视江淮,将荆襄地区归属魏了翁。不久朝廷议论担忧边防费用不足,延缓他的行动,有旨意将他留下。枢密院命令魏了翁一并统领督府,不久魏了翁也被罢免。从龙因为最初的志向未能实现,忧愁抑郁导致生病去世。理宗震惊哀悼,停止上朝,派遣使者前往祭奠,追赠少师。从龙内心忠实,有独特的操守。当史弥远掌权时,他绝不依附。士人的议论尤其归向他。真文忠说:“您凭借庆元年间科举第一,曾辅佐先帝处理大政,美好的名声和纯粹的品德,被士大夫所尊崇。弟弟用虎、天麟治理凤翔,都成为显贵的官员。”

备考

真西山先生潭州重修大成殿记畧曰:资政殿学士清源曾公,以廊庙之旧,作牧于星沙,厚重镇俗,如岳之弗揺,清明鉴物,如湘之不波。岁未期而百度修,众志服。环九郡五十城,既帖帖无事,则思所以驱其人于礼乐之域者。顾瞻黉序,先贤先师之位在焉,而庙殿规模大类浮屠氏。公为蹙然弗寜,乃属郡学职,诒书于南宫舍人锺君震,考辟雍制度为图,以来命掾吏之才者视其役。撤去陪厦,敞为新宫,凡二十有六楹。昔之闇郁,倐焉亢爽于严奉祀事为宜。于是宫墙外内,巍然奂然。州学正迪功郎锺景仁等以书来谂曰:「自侯之莅吾土也,尝一新其学矣,而斯独未之及,意者其有待乎?」今虽成于公,固亦侯之志愿有以识之。某惟畴昔之役,盖尝自谓尽矣,而堂皇门闼之易见者,皆莫之察,而重以累公。况于休戚情伪之窈微,其不属耳目者何限?某于是窃有感焉,而又以自媿也。故不复辞,而书其事。然惟公之斯举也,徒以儒者之宫而类浮屠之制,犹思所以正之。况今之世,华居而貊道,儒名而墨行者,滔滔皆是,其可熟视而莫之救乎?推公之志,使一日尽行其学于天下,必将息邪距诐而杨墨贼仁义无君父之教,不得骋也。必将尊王黜伯而管商申韩矜权智骛功利之说,不得施也。儒者之功,必至于是而后有以为天常人纪之重,非公孰任之?公以庆元抡魁,尝陪辅先帝大政,令名粹徳,荐绅宗之。其治潭之政,多可书,今皆不书,独书所以幸乎潭之士者。

  ○温陵留氏家世学派

按宋宁宗时,伪学禁起,时以周公必大、赵公汝愚、王公蔺与忠宣留公四人为首。后赵公罢相,窜永州;朱子落职,蔡季通窜道州;周公贬秩,而公亦落职罢祠,贬邵州居住,与诸贤一时同为进退矣。《朱子语类》载公曾以书问《诗集传》数处,文公以书示学者曰:“他官做到这地位,又年齿之髙如此,虽在贬所,亦不曾闲度日,公等岂可不惜寸阴?”又《朱子集》中与公往复书问,皆极推许焉。林氏次崕称公出入三朝,一时相业,建储之议,视赵忠定为是;邵阳之贬,适表平生,非不幸也。贤子贤孙萃于一门,天之福善,久而未艾云。今録其著者载于篇。

  忠宣留仲至先生正

留正字仲至,从効六世孙。绍兴三十年第进士,授南恩州阳江县尉。用番禺守龚茂良荐,赴都堂审察。宰相虞允文竒之,荐于上。召对,公言:“国家右文畧武,祖宗以天下全力困于西夏。承平日乆,边不为备。今当改辙,使文武并用。”孝宗嘉叹久之。知循州,陛辞言:“士大夫名节不立,国家缓急无所倚仗。靖康之难,死义者少,因乱谋利者多。今欲恢复,当崇尚名节。”上益喜。明日谕辅臣:“留正奏事,议论耿耿,可与京秩。”除军器监簿,累官考功郎中,擢起居舍人,寻权中书舍人。光宗自东宫朝,顾见公,谓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乃请于上,兼太子左谕徳。公言:“本朝记注进御,非设官本意。乞自今免奏御。”诏从之。除中书舍人兼侍讲。淳熙元年,权兵部侍郎。六月除给事中。时诸路水灾,公抗疏以“克谨天戒,感召和气,导迎景福”为言,而又愿加察于君子小人之辨。疏入,上动容称叹。是冬兼权吏部尚书。公言:“用人莫先论相。陛下意在恢复,而任相位者未能称塞。望精选人才,与图大计。”时相不乐。会浙东谋帅,以显谟阁直学士知绍兴府,寻进龙图阁直学士,四川制置兼知成都府。公平羌酋之乱,以简素化民。及诏赴行在,归装仅书数簏,人服其清。除端明殿学士,叅知政事,同知枢宻院事。孝宗宻谕内禅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叅决,侍立。上顾谓太子曰:“留正纯诚可托。”光宗禅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以随龙恩擢知合门,声势浸张。公列其招权预政状,乞赐斥逐。孝宗闻之曰:“真宰相也。”绍熙元年,进左丞相。时嘉王感疾,公言:“陛下仅一皇子,隔宫墙外,非便宜蚤正储位,入居东宫。”又疏言之甚恳。再月不报

译备考

真德秀先生《潭州重修大成殿记》略说:资政殿学士清源曾公,凭借朝廷重臣的资历,出任星沙(潭州)长官。他厚重沉稳以镇抚风俗,像山岳一样不可动摇;清明公正以洞察事物,像湘水一样不起波澜。不到一年,各项政务都修治好了,众人的心志也归服了。环绕九郡五十城,既然都安分守己没有事端,于是曾公就考虑如何引导百姓进入礼乐的境界。他环顾学校,先贤先师的牌位在那里,但庙殿的规模大致类似佛教寺院。曾公为此感到不安,于是委托郡学主管,写信给南宫舍人锺震,让他考证辟雍的制度并绘制图样,派有才能的属吏监督工程。拆除了旁边的厢房,扩建为新宫,共有二十六间房屋。过去昏暗压抑的地方,忽然变得高大明亮,非常适合庄严地举行祭祀。于是宫墙内外,巍峨华丽。州学正迪功郎锺景仁等人写信来说:“自从您来到我们的地方,曾经全面整顿了学校,唯独这件事没有涉及,大概是在等待时机吧?”现在虽然由曾公完成,但也符合您的志愿,以此作为纪念。我认为过去的工程,大概我曾自以为尽力了,但那些容易看到的厅堂门楼,都没有察觉,反而累及曾公。何况那些关乎休戚、真伪的细微之处,那些不通过耳目就能感知的,有多少呢?我对此私下有所感慨,又因此自愧。所以不再推辞,而记下这件事。然而曾公的这次举动,只是因为儒者的宫室类似佛教的制度,尚且想着要纠正它。何况当今世上,住着华丽的房屋却行夷狄之道,挂着儒者的名声却行墨家行为的,到处都是,难道可以熟视无睹而不救助吗?推想曾公的志向,假如有一天能在天下完全实行他的学说,必定能制止邪说、驳斥偏颇,使杨朱、墨翟那些贼害仁义、无君无父的学说,无法施展。必定能尊崇王道、废黜霸术,使管仲、商鞅、申不害、韩非那些夸耀权谋智巧、追求功利的学说,无法施行。儒者的功绩,必定要达到这个地步,才能体现天道人伦的重任,不是曾公谁能担当?曾公在庆元年间科举高中,曾辅佐先帝处理大政,美好的名声和纯粹的德行,被士大夫所尊崇。他在潭州的政绩,有很多值得记载的,现在都不记载,只记载对潭州士人有利的事。

○温陵留氏家世学派

查考宋宁宗时,伪学禁令兴起,当时以周公必大、赵公汝愚、王公�的与忠宣留公四人为首。后来赵公罢免宰相,被流放到永州;朱熹被罢免职务,蔡季通被流放到道州;周公被降职,而留公也被罢免职务、停止祠禄,被贬到邵州居住,与各位贤人同时进退。《朱子语类》记载留公曾写信询问《诗集传》几处,朱熹写信给学者说:“他官位做到这个地位,年纪又这么高,虽然在贬所,也没有虚度时日,你们难道不珍惜光阴吗?”又《朱子集》中与留公往来的书信,都极力推许他。林氏次�称留公历经三朝,当时的宰相业绩,关于建立储君的议论,以赵忠定为正确;被贬到邵阳,恰好表明他的一生,并不是不幸。贤能的儿子和孙子聚集在一门,上天福佑善人,长久不衰。现在摘录他著名的事迹记载在下面。

忠宣留仲至先生传

留正字仲至,是留效的六世孙。绍兴三十年考中进士,授任南恩州阳江县尉。凭借番禺太守龚茂良的推荐,赴都堂接受审察。宰相虞允文认为他奇特,向皇上推荐。召见对答,留正说:“国家重视文治而轻视武备,祖宗用天下的全力困在西夏。承平的日子久了,边境没有防备。现在应当改变策略,使文武并用。”孝宗赞叹了很久。担任循州知州,辞别皇上时说:“士大夫的名节不立,国家在紧急时刻没有依靠。靖康之难,为义而死的人少,趁乱谋利的人多。现在想要恢复中原,应当崇尚名节。”皇上更加高兴。第二天告诉辅臣:“留正奏事,议论刚直,可以授予京官职位。”授任军器监簿,多次升迁至考功郎中,提拔为起居舍人,不久代理中书舍人。光宗从东宫来朝见,看见留正,对左右说:“如此严整,这个人可知。”于是请求皇上,兼任太子左谕德。留正说:“本朝记录进呈御览,不是设置官职的本意。请求从今以后免除进呈御览。”诏书听从了他。授任中书舍人兼侍讲。淳熙元年,代理兵部侍郎。六月授任给事中。当时各路发生水灾,留正上疏以“谨慎对待天戒,感召和气,引导迎接福泽”为言,又希望加强辨别君子和小人。奏疏呈入,皇上动容称叹。这年冬天兼任代理吏部尚书。留正说:“用人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陛下意在恢复中原,而担任宰相职位的人未能胜任。希望精选人才,共同谋划大计。”当时的宰相不高兴。恰逢浙东谋求帅臣,以显谟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绍兴府知府,不久晋升为龙图阁直学士,四川制置使兼成都府知府。留平定了羌族酋长的叛乱,用简朴素雅教化百姓。等到诏令赴行在,归来的行李只有几箱书,人们佩服他的清廉。授任端明殿学士,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孝宗秘密告知内禅的意思,拜任右丞相。一天奏事,皇太子参与决断,侍立在一旁。皇上看着太子说:“留正纯诚可托。”光宗禅位后主管左右春坊。姜特立凭借随龙恩宠提拔为合门知事,声势渐渐嚣张。留正列举他招揽权柄、干预政事的罪状,请求斥逐他。孝宗听说后说:“真是宰相啊。”绍熙元年,晋升为左丞相。当时嘉王患病,留正说:“陛下只有一个皇子,隔着宫墙,不是方便早日确定储君,入住东宫。”又上疏说得很恳切。两个月没有回复。

。检汉文帝纪及本朝真仁二朝典故,并吕诲、张方平两疏,节其要语缴奏。上不豫,外议汹汹。公与同列间至福寜殿奏事,处分得宜,人情以安。进封申。国公上疾浸平,公乞归政,不许。寿皇圣政録成,进少保,封卫国公。李端友以椒房亲手诏除郎,公缴还不纳,复执奏曰:“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今端友依凭内援,恐累圣徳。”姜特立除淛东副总管,寻召赴行在,公引唐宪宗召吐突承瓘事,奏言:“臣与特立势难两立,乞罢相。”上批:“成命已行,朕无反汗,卿宜自处。”公即待罪六和塔。又奏:“近年不知何人进把定之说,遂至每事坚执,不顾是非,言路塞则万几壊,非所以爱宗社。”缴进前后锡赉及告勑,待罪范村,乞归田里,不许。会冬至将上寿圣太后尊号册寳,以公为礼仪使,上遣左司徐谊谕旨,公复入都堂视事。礼成,拜少傅,封鲁国公,公力辞。五年正月,孝宗疾革,公数请车驾过宫。一日,上拂衣起,公引裾泣谏,随至福寜殿门,退上疏言极激切。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能执丧,公率同列屡奏乞蚤正嘉王储位。忽手诏:“朕歴事岁久,念欲退闲。”公得之骇惧,因朝佯仆于庭,谓同列曰:“奉请本意只乞建储,今未蒙批依降诏,忽奉废疾之札,此岂臣下所敢闻,请对复不报。”即出国门,上表请老,表入而赵汝愚遂以内禅请于宪圣。公谓:“建储诏未下,而遽及禅位,他日两宫间必有难处者。”议与汝愚异,以肩舆五皷逃去。及寜宗立,召还,以公为大行攅宫总护使,入贺,请车驾一出慰安人心。及定寿康宫于南内,撤去新增禁旅,诏悉从之,进少保,公力辞不拜,言:“陛下勉徇羣情以登大寳,当示天下以不得已之意,实非颁爵之时。”上从公请,于是贵近欲论功者始不悦。韩侂胄浸谋预政,数诣都堂,公使省吏谕之曰:“此非知合日往来之地。”侂胄怒而退,亟谋去公。会公以事失上意,侂胄从而间之。八月,手诏罢公以少师、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寻又以张淑椿言落职。庆元元年,上知公力请建储得大臣体,御批复职。二年以刘徳秀言又罢。初,刘徳秀自重庆入朝,未为公所知,谒主客范仲黼,请为先容。公薄其为人,除大理簿。徳秀憾之。至是为谏议大夫,论公四大罪,褫职。自是弹劾无虚歳。张釜又言之,责授中大夫、光禄卿,分司西京,邵州居住。寻诏与量移南剑州,许自便。以次复原官,致仕。嘉泰元年,进封魏国公。二年,复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开禧二年七月薨,年七十八。赠太师。寳庆三年,谥忠宣。公徳器端重,操守凝固,出入中外五十余年,屡典大藩,率以清素。周公必大贻公书,以赵清献之清、张忠定之定拟之。孝宗晚始察公忠诚,及内禅付属光宗。光宗在御三年,公为相,持法度,爱名器,甄别人品,首引赵汝愚共政,用黄裳为翊善,号称得人。公退门庭肃然,无敢干以私者。素嗜书,垂白不倦。黄勉斋与陈书,复书曰:「留丞相晚年日课朱先生诗传。朱先生每对人辄称服,而朱子与留公书亦云质疑请益,乃有十年之迟,不能不慨然其间云。」所著有诗文奏议、外制二十卷,行于世。子恭丙■〈▯端〉硕孙元英、元刚(郡志永春志闽书宏简录留氏家乘纪畧)

译查阅汉文帝纪以及本朝真宗、仁宗两朝的典故,并参考吕诲、张方平的两篇奏疏,摘录其要旨上奏。皇上身体不适,朝野议论纷纷。公与同僚轮流到福宁殿奏事,处置得当,人心得以安定。进封申国公。皇上病情逐渐好转,公请求归还政权,不被允许。《寿皇圣政录》编成,公晋升为少保,封卫国公。李端友凭借椒房之宠,亲手诏令授予郎官,公将诏书退回不接纳,又坚持上奏说:“从前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取郎官,明帝不允许,如今李端友依仗内廷援助,恐怕有损圣德。”姜特立被任命为浙东副总管,不久召赴行在,公引用唐宪宗召吐突承瓘的事例,上奏说:“臣与姜特立势不两立,请求罢免宰相职务。”皇上批示:“成命已经下达,朕没有反悔,卿应当自行处置。”公随即在六和塔待罪。又上奏说:“近年不知何人进献‘把定’之说,于是每件事都固执己见,不顾是非,言路堵塞则万事败坏,这不是爱护宗庙社稷的做法。”缴还前后赏赐及告敕,在范村待罪,请求回归乡里,不被允许。恰逢冬至将上寿圣太后尊号册宝,任命公为礼仪使,皇上派遣左司徐谊传达旨意,公再次入都堂视事。礼成,拜为少傅,封鲁国公,公极力推辞。五年正月,孝宗病重,公多次请求车驾过宫探视。一天,皇上拂衣而起,公拉着衣襟哭泣劝谏,跟随到福宁殿门,退下后上疏言辞极其激切。孝宗驾崩,光宗因病未能执丧,公率领同僚屡次上奏请求早日确立嘉王储位。忽然手诏说:“朕经历世事多年,念想退隐闲居。”公得知后惊骇恐惧,于是朝见时假装倒在庭院,对同僚说:“奉请的本意只是请求建立储君,如今未蒙批示依从降诏,忽然接到废疾的札子,这岂是臣下所敢听闻的,请求对答而不被回复。”随即出城,上表请求退休,表章进入后赵汝愚便以内禅请求宪圣。公说:“建储诏书未下,却突然涉及禅位,日后两宫之间必有难以处理之事。”意见与赵汝愚不同,乘坐肩舆在五更时逃走。等到宁宗即位,召还,任命公为大行攒宫总护使,入宫祝贺,请求车驾出宫一次以慰安人心。等到确定寿康宫在南内,撤去新增的禁军,诏书全部听从,晋升少保,公极力推辞不拜,说:“陛下勉强行事以顺应群情而登上大宝,应当向天下显示不得已之意,实在不是颁授爵位的时候。”皇上听从公的请求,于是贵近想要论功行赏的人开始不高兴。韩侂胄逐渐谋划参与政事,多次到都堂,公让省吏告知他说:“这里不是应当每日往来的地方。”韩侂胄愤怒而退,急忙谋划除去公。恰逢公因事失皇上心意,韩侂胄趁机离间。八月,手诏罢免公以少师、观文殿大学士身份判建康府。不久又因张淑椿的言论被罢职。庆元元年,皇上知道公极力请求建储符合大臣体统,御批复职。二年因刘德秀的言论又被罢免。起初,刘德秀从重庆入朝,未被公所知,拜见主客范仲黼,请求引荐。公轻视他的为人,授予大理簿。刘德秀怨恨他。至此任谏议大夫,列举公四大罪状,剥夺职务。从此弹劾没有虚度一年。张釜又进言,责授中大夫、光禄卿,分司西京邵州居住。不久诏令量移南剑州,允许自便。依次恢复原官,退休。嘉泰元年,进封魏国公。二年,恢复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开禧二年七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赠太师。宝庆三年,谥号忠宣。公德器端重,操守坚定,出入中外五十余年,多次统领大藩,都以清廉朴素著称。周公必大写信给公,以赵清献的清、张忠定的定来比拟他。孝宗晚年才察觉公的忠诚,以及内禅时嘱托光宗。光宗在位三年,公为相,持守法度,爱惜名器,甄别人才,首先引荐赵汝愚共政,任用黄裳为翊善,号称得人。公退休后门庭肃然,无人敢以私事干求。平生嗜书,垂老不倦。黄勉斋与陈书,回信说:“留丞相晚年每日课读朱先生诗传。朱先生每次对人辄称服,而朱子与留公书信也说质疑请益,乃有十年之迟,不能不感慨其间。”所著有诗文奏议、外制二十卷,流传于世。子恭丙,孙元英、元刚(郡志永春志闽书记录留氏家乘纪略)

学士留端父先生■〈▯端〉

留■〈▯端〉字端父,正第三子端厚有度。正诸子■〈▯端〉最贤,歴知邵州,奏蠲和粜,入为司农寺丞,使金察其势必亡,归陈备边五策,除度支郎,提点湖南江西刑狱,移知广州,请鬻钞以弭盐冦。端平中,除直龙图阁,奉祠卒。初,侄元刚尝欲建义塾,不遂,后■〈▯端〉辍其遗业三之一,建义庄赡鄂公直下诸孙之贫者(泉州府志)

  知州留茂濳先生元刚

留元刚字茂濳,博闻强记,为文竒峭。开禧三年试博学宏词科,与真西山同选。有司书西山卷曰:“宏而不博”,书元刚卷曰:“博而不宏。”寜宗善其文,并置异等,除国子録。嘉定初,迁秘阁校理,累迁直学士院。尝言:“今日有贫国、贫民,而无贫士。”夫迁军器少监,权起居舍人,言:“国朝左右史立御座后,今乃在朶殿东,乞复侍立,修明旧法。”嘉定更化以后,大臣寖谋固位,刚慨然有振刷斯世之志。会以内艰去,起知温州,勤恤民隠,百废皆修,发奸摘伏,人服精敏。移知贑州。罢元刚早负盛名,自拟大用,已乃欎欎不适,筑圃北山,号云麓,吟唱其间,有《云麓集(闽书)

  推官留纯仁先生东

留东字纯仁,登乡举,入国学。景炎丙子,以两登极恩,赐同进士出身,授肇庆司法叅军,亷勤有声,升从事郎,清海军节度推官。未几,改带行国子编较,平海军节度推官。宋亡,杜门不仕。至元辛卯,録宋故臣,授桂阳县丞,及乳泉县尹,俱辞不就。子伯恵授将仕郎,孙天锡授泉州路儒学教授,亦不赴。明初进士何徳举赞东有身元心宋,为古逸民之语(闽书)

  留王卿先生瑞

留瑞,字玉卿,精《春秋》,为经学师。同时精《春秋》者,有颜桂叔芳;精《周礼》者,有郑华君实(闽书)

  备考

朱子答留丞相书曰:「李通判归,出示所赐手教,拜领。伏读慰幸已深。至于垂喻谆复勤恳,则又窃仰徳盛礼恭,乐取诸人不难舍己之意。葢有一介布衣之士所不易者,叹慕感激所得多矣。前此偶因垂问,率易呈献,亦以姑备燕申余暇遮眼止睡之湏。不谓乃蒙亲赐点阅,日有程课,以及终篇,而斟酌取予详审精切,又有专门名家所不逮者。此周公执贽还贽之心,毕公克勤小物之意。此所以为圣贤之盛节,而非近世诸公所及也。熹虽凡陋,然其用力于此不为不久,而歴选平生讲磨论说,其得此于人葢鲜。不意临老乃有遇于明公也。更有他书,欲遂倾囷倒廪进于几下,而私居乏人,艰于缮冩,少假岁月,当遂此心。傥得一一悉蒙印证,则亦足以自信而无憾于方来矣。顾所不能无恨者,犹以登门之晚,而其质疑请益乃有十年之迟。伏想明公于此亦不能不慨然其间也。谨因李倅还便,奏记叙谢。目昏不得谨好,尤以皇惧,并乞矜察。」

  ○温陵庄氏家世学派

林氏次崕曰:庄少师学问足以名世,议论足以经国,才猷足以立政。天子倾心,鼎铉可待;当轴一忤,脱辐随之。自古权臣之可畏,若是哉!弥邵兄弟立朝,尽有可观。宋祚既迁,挂冠元武。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其斯人,与其斯人与?按少师在南渡,为一时名臣,史称负其有为之才,卒奉祠去国。志乗及道南源委,俱编入儒林之列。元明以来,后嗣踵起者多,其培根抑厚矣。今録其要者,着于编。

  少师庄藻齐先生夏

庄夏,字子礼,永春人。家贫早孤,从兄晦学。弱冠习礼经,郡博士张叔椿竒其文,勉入上庠。岁乙未入太学,俞侍郎烈尝执经焉。登淳熈八年进士,授兴国县。庆元六年大旱,诏求言,夏上封事曰:「君者阳也,臣者君之阴也。今威福下移,此阴胜也。积阴之极,阳气散乱而不収,其弊为火灾,为旱蝗。愿陛下体阳刚之徳,使后宫戚里内省,黄门思不出位,此抑阴助阳之术也。」召为太常博士。言比年分藩持节,诏墨未干而改除,坐席未温而易地,一人而岁三易节,一岁而郡四易守,民力何由而裕?开禧二年迁国子博士,首陈边衅不可妄开,议者难之。

译学士留端父先生端

留端,字端父,是正公的第三个儿子,端庄宽厚且有气度。正公的几个儿子中,端最为贤能。他历任邵州知州,上奏请求免除强制折价卖粮的弊政;入朝担任司农寺丞,出使金国,观察其形势必然灭亡,回国后陈述防备边境的五项策略,被任命为度支郎,提点湖南、江西刑狱,调任广州知州,请求出售钞引以平息盐寇。端平年间,被任命为直龙图阁,奉祠任职直至去世。起初,他的侄子元刚曾想建立义塾,未能实现,后来端拿出自己遗产的三分之一,建立义庄,赡养鄂公直系子孙中贫穷的人。(《泉州府志》)

知州留茂潜先生元刚

留元刚,字茂潜,见闻广博且记忆力强,写文章奇特峻峭。开禧三年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与真德秀一同中选。考官在真德秀的试卷上批注:“宏大但不广博”,在元刚的试卷上批注:“广博但不宏大。”宁宗认为他们的文章好,都将他们列为异等,元刚被任命为国子录。嘉定初年,升任秘阁校理,多次升迁至直学士院。他曾说:“当今有贫穷的国家、贫穷的百姓,却没有贫穷的士人。”后来他调任军器少监,代理起居舍人,进言说:“本朝左右史站在御座后面,如今却在朵殿东边,请求恢复侍立的旧制,修明旧法。”嘉定更化以后,大臣逐渐图谋巩固地位,元刚慷慨激昂,有整顿世道的志向。恰逢因母丧离职,后起复任温州知州,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百废俱兴,揭发奸邪、查获隐伏的罪行,人们佩服他精明敏捷。调任赣州知州。罢官后,元刚早年负有盛名,自比将有大用,后来却郁郁不得志,在北山修建园圃,号云麓,在其中吟诗唱和,有《云麓集》。(《闽书》)

推官留纯仁先生东

留东,字纯仁,考中乡试,进入国子监。景炎丙子年,因两次皇帝登基的恩荫,赐同进士出身,授肇庆司法参军,廉洁勤勉而有声誉,升任从事郎,清海军节度推官。不久,改任带行国子编校,平海军节度推官。宋朝灭亡后,闭门不出,不再做官。至元辛卯年,朝廷登记宋朝旧臣,授予他桂阳县丞,以及乳泉县尹,他都推辞不就任。他的儿子伯惠被授予将仕郎,孙子天锡被授予泉州路儒学教授,也都不赴任。明朝初年进士何德举称赞留东说:他身处元朝而心向宋朝,是古代隐逸之士。(《闽书》)

留王卿先生瑞

留瑞,字玉卿,精通《春秋》,是经学老师。当时精通《春秋》的,有颜桂叔芳;精通《周礼》的,有郑华君实。(《闽书》)

备考

朱熹回复留丞相的信说:“李通判回来,出示您赐予的手教,拜领。拜读之后欣慰庆幸已深。至于您反复诚恳地垂示教诲,我又私下敬仰您德行盛大、礼节恭敬,乐于吸取他人长处而不难舍弃己见的胸怀。这大概是一介布衣之士所难以做到的,我感叹羡慕、感激之情所得甚多。此前偶然因您垂问,我草率呈献,也只是姑且用来在宴饮闲暇时遮眼助眠。没想到竟蒙您亲自批阅,每日有进度要求,直到读完全篇,而且斟酌取舍详细审慎精切,又有专门名家所不及之处。这是周公执贽还贽的诚意,毕公克勤小物的用心。这就是圣贤盛大的节操,而不是近世各位所能达到的。我虽然平庸鄙陋,但在此用力不为不久,而回顾平生讲习磨砺论说,从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指点很少。没想到临老竟在明公这里遇到知音。还有其他书籍,想倾尽所有进献于您案前,但私人居所缺乏人手,抄写困难,稍借时日,定当实现此心。倘若能一一蒙您印证,那么也足以自信而对将来没有遗憾了。只是不能没有遗憾的,是登门拜见太晚,而质疑请益竟然迟了十年。想必明公对此也不能不感慨吧。谨借李倅返回的便车,奏记叙述谢忱。眼睛昏花不能写得工整,尤其惶恐,一并请求怜悯察知。”

○温陵庄氏家世学派

林氏次崕说:庄少师的学问足以闻名于世,议论足以治理国家,才略足以建立政事。天子倾心,三公之位可待;一旦触犯当权者,随之就是灾祸。自古权臣的可畏,竟是这样!弥邵兄弟在朝廷任职,都有可观之处。宋朝国运迁移后,挂冠归隐于元武。《诗经》说:‘不要忘却你的祖先,努力修持他们的德行。’这样的人,还有这样的人吗?按:少师在南渡时期,是一时的名臣,史书称他自负有作为的才能,最终奉祠离开朝廷。地方志及《道南源委》,都把他编入儒林之列。元明以来,后代相继兴起的人很多,其根基确实深厚。现在记录其要点,著于篇中。

少师庄藻齐先生夏

庄夏,字子礼,永春人。家里贫穷,早年丧父,跟随兄长晦学习。二十岁时研习礼经,郡博士张叔椿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奇,勉励他进入太学。乙未年进入太学,俞侍郎烈曾向他请教经义。考中淳熙八年进士,授兴国县令。庆元六年大旱,皇帝下诏征求言论,庄夏上密封奏章说:“君主是阳,臣子是君主的阴。如今威福下移,这是阴气胜过阳气。阴气积聚到极点,阳气散乱而不能收敛,其弊端表现为火灾、旱灾和蝗灾。希望陛下体察阳刚之德,使后宫、外戚内省,宦官思不出位,这是抑制阴气、辅助阳气的办法。”被召任太常博士。进言说:近年分封藩镇、持节出使,诏书墨迹未干就改任,坐席未暖就换地方,一个人一年三次更换节度使,一年郡守更换四次,民力如何能充裕?开禧二年升任国子博士,首先陈述边境战事不可轻易开启,议论的人认为这很难。

嘉定更化,歳荐饥,以著作佐郎提举,擢江东常平,仓发廪赈流民,多所全活。除转运判官,踰年入为尚书郎,迁军器监、太府少卿,出知漳州。寻以宗正少卿召,兼国史、东宫官、直学士院、兼太子侍读。时流民来归,复言荆襄、两淮多不耕之田,计口授地,贷以庐屋、牛具,吾乗其始至可以得其欲,彼乗其不死可以忘其劳,兵民可合,屯田可成,万世一时也。试中书舍人,兼太子庶子、左谕徳,训词华润,论奏明切,封还尤多。又言金战守不成,规模不定,则和好之说得乗间入。今日之患莫大兵冗,乞行下将帅,令老弱自陈,得以子若弟强壮者代其名粮。寜宗是之,除兵部侍郎。时宰相讳言边事,庙谟秘宻,人莫得闻。夏言西蜀溃卒宜讨宜招,江淮制阃宜分宜合,山东忠义宜刺宜汰,乞诏侍从、两省、台谏与二三大臣为议状以闻。忤柄国者意,累疏乞闲,以寳谟阁待制奉祠,进焕章阁待制,自号藻斋老人。嘉定十二年封永春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所居在蓬莱山,寜宗赐第府城,始自永春徙居晋江。卒,赠少师。寜宗赞其像云:「天生美质,学业逍遥,坚氷志操,歴仕三朝,忠言逆耳,书史所表。宗祀繁衍,百世不祧。其被遇如此。」夏邃于经学,平生荐引多名士。洪启夔、范锺皆其客也。所著有《礼记解》,又有遗文二十卷,《国史大事记》十帙,《典故备志》五帙。子梦阁,新城宰。梦序,进士,歴太常簿,朝请大夫。孙七人:弥邵,军器监;弥坚,登进士,为编修官;弥大,刑部郎中;弥明,进士(按《黄文简公田亭草》撰《庄阳山国桢墓志》称公为少师忠敏公,似谥忠敏矣。志乘未见録之,待考。《闽书》《永春旧志)

译嘉定年间政治革新,连年饥荒,他担任著作佐郎提举,被提拔为江东常平使,打开粮仓赈济流民,救活了许多人。被任命为转运判官,过了一年入朝担任尚书郎,升任军器监、太府少卿,外放担任漳州知州。不久以宗正少卿被召还,兼任国史修撰、东宫官员、直学士院,并兼任太子侍读。当时流民归来,他又进言荆襄、两淮有很多未耕种的田地,按人口分配土地,借贷房屋、牛具给他们,我们趁他们初来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趁自己没死可以忘记劳苦,军民可以合并,屯田可以成功,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试任中书舍人,兼任太子庶子、左谕德,训诫文辞华美滋润,议论奏章明白切中要害,封还诏书的次数尤其多。又进言金国战守不成体系,规模未定,那么和好的说法就会趁机而入。当今的祸患没有比军队冗杂更大的,请求下达命令给将帅,让老弱士兵自行陈述,允许用他们的儿子或弟弟中强壮的人替代他们的名籍和粮饷。宁宗认为他说得对,任命他为兵部侍郎。当时宰相忌讳谈论边境事务,朝廷机密,人们无法得知。夏言西蜀溃散的士兵应当讨伐也应当招抚,江淮地区的军事统帅应当分权也应当合权,山东忠义军应当刺字也应当淘汰,请求下诏让侍从、两省、台谏与几位重臣商议形成奏状上报。触犯了掌权者的意旨,多次上疏请求闲职,以宝谟阁待制身份奉祠,晋升为焕章阁待制,自号藻斋老人。嘉定十二年被封为永春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他居住在蓬莱山,宁宗赐给他府城的宅第,他才从永春迁居到晋江。去世后,追赠少师。宁宗称赞他的画像说:“天生美好资质,学业逍遥自在,志向操守如坚冰般坚定,历经三朝任职,忠言逆耳,史书所表彰。宗庙祭祀繁衍,百世不迁。他受到的恩遇就是这样。”夏言深通经学,平生推荐引荐了许多名士。洪启夔、范锺都是他的门客。著有《礼记解》,又有遗文二十卷,《国史记大事记》十帙,《典故备志》五帬。儿子梦阁,任新城县宰。梦序,进士,历任太常寺簿,官至朝请大夫。孙子七人:弥邵,任军器监;弥坚,考中进士,任编修官;弥大,任刑部郎中;弥明,进士(据《黄文简公田亭草》所撰《庄阳山国桢墓志》称他为少师忠敏公,似乎谥号为忠敏。地方志未见记载,待考。《闽书》《永春旧志》)

监丞庄徳修先生弥邵(弟弥大)

庄弥邵字徳修,以父序荫补承务郎,监福州水口镇,擢临安府通判,讨平天目山冦,以功权知安吉州,有恵爱。除军器监丞,轮对,首以进徳修业为言,且谓大廷之对,礼貌亲而情意疏;细旃之讲诵说多而推行少。上嘉纳之。立朝多所论谏,与弟弥大,刑部郎中,咸有声。宋亡,弃官归田里。时蒲寿庚降元为中书丞,辟宋故臣之在泉者复其官,弥邵、弥大改各路治中,皆不赴(闽书》《永春志)

  ○温陵傅氏家世学派

按傅氏自献简公尧俞以諌诤有声,家于济源之上,犹子察靖康时奉使,以忠义死国,谥忠肃,累赠少师,安道先生自得为忠肃公子也。随母南迁,家于泉,其后子孙踵起,多从朱子学,最著者为忠简公伯成。晚岁与李公谌、杨公炳维持风教,为温陵三大老。考南渡后,李文肃公邴寄寓于泉,其文推为中兴第一。谌其后嗣也,能传家学,见西山撰墓志。文肃为传公外舅,故竹隠父子文章师法,多根源于此云。

  提刑傅至乐先生自得

傅自得字安道,其先济源人。父忠肃公察,遭靖康之难,以忠义死国事。公幼颕悟,读书不数过辄成诵,有至性。生十年而忠肃公薨,哀号思慕若成人。事母爱敬,饬备。遭乱离,遇父友陈公与义,竒爱之,抚其顶曰:“长必以文名天下。”年十四,赋《玉界尺》诗,语意警拔。李公邴大惊异之,因许归以女。既乃从母定家于泉州,为晋江人。家贫,夜燃薪与兄弟读书,或至达旦,遂博通六经、诸史、百家。下笔为文,辄数千言。初用父荫补承务郎,三监潭州南岳庙。乃为福建路提点刑狱,时安抚司檄宪司,以漳浦兵所捕贼党悉斩之。公力争,乃命械繋诸县,分鞫狱成,以法诛其首数人,葢全活数百人。丐祠,秩满,通判漳州,改判泉州。寻差知兴化军,剖决无滞,讼发奸摘伏,猾吏束手。暇日延礼邦人士大夫之贤者,郡以大治。以不附秦桧,力请老母便郡归飬。桧怒,授兴化军。旋命以体究泉守赵令衿纳贿事,被劾罢归。后两年,谏官挟旧怨,复以前事为言,遂夺公官,徙融州为民。至融,杜门读书,而中州人士官其土者,亦皆以文字求指教。居四年,会黄公祖舜给事东省,知公前事首末,力言于丞相陈康伯以闻,得内徙潮州。未几复聴自便。孝宗登极,复故官。未几,枢宻林安宅又力荐于上,除知漳州。旋以少傅陈公俊卿荐,遂再除知兴化军。陛辞论尉利捕盗之赏,妄执平民,有至论死而不能自明者。语未竟,上遽曰:“今之儒者例以不杀为仁,然杀人者死。”公徐对曰:“皋陶称大舜之徳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上意亦悟,即连称曰:“不辜则不可。”公退以语宰相,时朝廷方议重强盗之法,以公言而止。逮至兴化,治郡如前时。会丁母忧归。公性至孝,以奉母故,仕宦未尝出闽中。服阕,再除知漳州,奏事称旨,留为吏部郎中。然公素以吏事自喜,而铨曹守格法无所施为,遂力乞外除。直秘阁福建路转运副使陛辞上云素知卿有风力闽中多赃吏故命卿往公即奏治道去泰甚闽中去朝廷逺吏不知奉法然取其甚者一二人治之亦足以励其余上首肯之至治畧如前奏语然其候视极精明风采可畏爱吏亦不敢犯也寻知建寜寜国二郡复为福建路转运副使临安阙帅上命执政选有风力不阿权贵者为之执政拟二人以进上独指公以为可亟命召之除两浙西路提点刑狱时年已六十余矣自度性本刚介多与物忤不能俯仰于俗乃上章乞闲不允得移浙东乃复求为祠官得主管武夷山冲佑观秩满复知寜国府事以言者追论前体究事予祠罢归公性髙简不妄与人交家于泉五十年杜门自守读书奉亲外无他为州太守之贤者如宋之才王十朋周葵皆髙仰之待以异礼而公月不过一诣郡毎留语谈说道谊而已居闲无事只读书不辍客至觞酒论文道说古今苍头白髪意气伟然一日忽召所善前昭武守黄君维之新安守石君起宗置酒卧内与诀既而剧谈诙笑歌呼如常时翌日遂不起时淳熙十年秋八月也年六十有八积官朝奉大夫公

译监丞庄德修先生弥邵(其弟弥大)

庄弥邵,字德修,凭借父亲庄序的恩荫补任承务郎,监管福州水口镇,后提拔为临安府通判,讨伐平定了天目山的寇乱,因功暂代安吉州知州,颇有恩惠仁爱。被任命为军器监丞,轮值面对皇帝奏对时,首先以增进道德、修习学业为进言内容,并且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奏对,礼仪亲近但情意疏远;在细毡之上讲诵,言论多而推行少。”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在朝廷任职期间多有论谏,与他的弟弟弥大(时任刑部郎中),都享有声誉。宋朝灭亡后,他弃官回归乡里。当时蒲寿庚投降元朝任中书丞,征召在泉州的宋朝旧臣恢复其官职,弥邵、弥大被改任各路治中,都没有赴任。(见《闽书》《永春志》)

○ 温陵傅氏家世学派

按傅氏自献简公傅尧俞因谏诤而有声望,家住在济源之上,他的侄子傅察在靖康年间奉命出使,因忠义为国而死,谥号忠肃,屡次追赠至少师,安道先生傅自得是忠肃公的儿子。他跟随母亲南迁,家在泉州,其后子孙相继兴起,多跟随朱熹学习,其中最著名的是忠简公傅伯成。晚年与李文肃公李谌、杨公杨炳共同维持风俗教化,被称为温陵三大老。考察南宋南渡之后,李文肃公李邴寄居在泉州,他的文章被推崇为中兴第一。李谌是他的后裔,能够传承家学,见真德秀所撰墓志铭。李文肃公是傅公的外祖父,所以竹隐父子文章师法,多根源于此。

提刑傅至乐先生自得

傅自得,字安道,他的祖先是济源人。父亲忠肃公傅察,遭遇靖康之难,因忠义为国事而死。傅公幼年聪慧,读书不过几遍就能背诵,有至诚的本性。十岁时忠肃公去世,他哀号思念仰慕如同成人一般。侍奉母亲孝顺恭敬,礼节完备。遭遇战乱流离,遇到父亲的朋友陈公陈与义,陈公非常喜爱他,抚摸他的头顶说:“长大后必定以文章名扬天下。”十四岁时,作《玉界尺》诗,语意警策超拔。李公李邴大为惊异,于是答应将女儿嫁给他。后来他跟随母亲在泉州定居,成为晋江人。家境贫寒,夜里燃烧柴火与兄弟读书,有时直到天亮,于是博览精通六经、诸史、百家。下笔写文章,动辄数千言。起初凭借父亲恩荫补任承务郎,三次监管潭州南岳庙。于是担任福建路提点刑狱,当时安抚司命令宪司,将漳浦兵所捕获的贼党全部斩首。傅公极力争辩,于是命令将犯人戴枷锁押解到各县,分别审讯,狱案成立后,依法诛杀其中几个首恶,大概保全了数百人的性命。请求担任祠禄官,任期届满,任漳州通判,改任泉州判官。不久差遣任兴化军知军,剖决案件没有滞留,诉讼中揭发奸邪、摘取伏罪,狡猾的官吏束手无策。闲暇时延请礼遇当地贤能的士大夫,郡中大治。因不依附秦桧,极力请求告老以便就近奉养母亲。秦桧发怒,授任兴化军知军。随即命令他体察追究泉州知州赵令衿纳贿之事,被弹劾罢官回家。两年后,谏官挟持旧怨,再次以前事进言,于是剥夺傅公官职,贬谪到融州为民。到了融州,闭门读书,而中原人士在融州做官的,也都以文字请求指教。居住四年,恰逢黄公黄祖舜任给事中在东省,知道傅公前事的始末,极力向丞相陈康伯进言上报,得以内迁潮州。不久又听任他自便。孝宗即位,恢复原官。不久,枢密使林安宅又极力向皇上推荐,任命为漳州知州。随即因少傅陈公陈俊卿推荐,于是再次任命为兴化军知军。辞别皇帝时论及尉吏为了捕盗赏金,妄自拘捕平民,有被论死而不能自我辩白的情况。话没说完,皇上急忙说:“现在的儒者一律以不杀人为仁,然而杀人者死。”傅公缓缓回答说:“皋陶称赞大舜的德行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于不经之罪。’”皇上的心意也醒悟了,随即连声说:“无辜则不可杀。”傅公退朝后将此事告诉宰相,当时朝廷正商议加重强盗的刑罚,因傅公的话而停止。等到到达兴化,治理郡县如同从前。恰逢遭遇母亲丧事回家。傅公本性极孝,因为奉养母亲,做官未曾离开闽中。守丧期满,再次任命为漳州知州,奏事符合皇旨,留任吏部郎中。然而傅公一向以处理吏治事务自喜,而铨选部门恪守格法无所作为,于是极力请求外放。直秘阁福建路转运副使,辞别皇帝时皇上说:“素知你有刚正的风力,闽中多贪赃的官吏,所以命你前往。”傅公随即上奏说:“治理之道在于去除过分严苛,闽中距离朝廷远,官吏不知奉法,然而选取其中严重的几个人惩治,也足以激励其余的人。”皇上点头同意。治理概况如前奏所言,然而他考察视察极其精明,风采令人敬畏爱戴,官吏也不敢触犯。不久任建宁、宁国二郡知州,又任福建路转运副使。临安缺帅,皇上命令执政选择有刚正风力、不阿谀权贵的人担任,执政拟定了两人进呈,皇上唯独指定傅公认为可以,急忙命令召见他,任命为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当时年纪已六十多岁了。自度本性刚直耿介,多与世俗相违,不能随俗俯仰,于是上章请求闲职,未获允许,得以移任浙东,于是又请求担任祠禄官,得以主管武夷山冲佑观。任期届满,再次任宁国府知府,因言官追论前次体察追究之事,授予祠禄罢官回家。傅公性情高洁简朴,不随便与人交往,家在泉州五十年,闭门自守,读书奉养亲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作为。做州太守的贤者如宋之才、王十朋、周葵,都对他高仰推崇,以异礼相待,而傅公每月不超过一次到郡府,每次停留谈话说道谊而已。居闲无事只读书不停,客人到来,饮酒论文说道古今,苍头白发,意气伟岸。一天忽然召来好友前昭武守黄君维之、新安守石君起宗,在卧室内置酒诀别,随即剧谈诙谐谈笑歌呼如常时,第二天便去世了。当时是淳熙十年秋八月,享年六十八岁,积官至朝奉大夫。

于书无不读少治春秋中年读诗至鸳鸯之二章因悟比兴之体间为子弟论说多得诗人本意故太常丞吴棫来官泉州公闻其博通古学著书甚富相与往复不倦吴公悦之请序其论语十说谪居读易数日一周手书程氏传一通玩绎乆之纸为之弊其于子史百氏之书甞过目者皆畧成诵也识虑髙逺机警絶人少时闻朝廷夺刘光世军更遣儒臣代将叹曰是必且败事矣未几而郦琼等果叛曽觌自福州召还公移书丞相陈福公为言觌入必留留必为善人正论之害其后亦皆验少从外舅李草堂邴学为文得其指授微意既长刮磨灌溉其气骨雄健而闗键谨严,波澜浩■〈氵皛〉而语意精切。朱公韦斋及张公浚、叶公梦得、汪公藻、张公嵲得其文,皆爱重之。汪公尤叹赏,谓曰:“今世缀文之士虽多,往往昧于体制,惟吾子为独得之,不懈古人可及也。”公晚岁始自次辑其文,定为三十有二卷,为《至乐斋文集》,蔵于家。尝为《韦斋先生文序曰:“某少时学诗,以作诗之要扣公,公不以晚辈相遇,而许从游。念自少至老,游南康父子间为最久,相知为最深。其卒也,文公为状其行事。”西山真氏曰:“傅氏自献简公尧俞以髙文正学为元佑正臣,一传而为忠肃,再传而为至乐,又再传而枢宻大坡之兄弟,文章箓前后相望。然傅氏之学虽本于献简,而草堂李公汉老又其外家也。草堂之文为中兴第一,至乐父子实获其传。而大坡蚤歳执经于父友紫阳先生之门,渊源所渐,则又出于伊洛,顾不逺哉(朱子撰行状新郡志稾朱韦斋先生文集序真西山文集)

译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年轻时研习《春秋》,中年时读《诗经》,读到《鸳鸯》第二章时,因而领悟了比兴的手法,偶尔为子弟讲解,大多能契合诗人的本意。所以太常丞吴棫来泉州任职,公听说他博通古学,著书很多,便与他互相探讨,不知疲倦。吴公很高兴,请求他为《论语十说》作序。被贬谪居住时,他研读《易经》,几天就通读一遍,亲手抄写程氏的《易传》一遍,反复玩味推演很久,纸张都磨破了。他对于子书、史书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曾经看过的,都能大致背诵。他的见识思虑高远,机智敏锐超出常人。年轻时听说朝廷剥夺刘光世的军权,改派儒臣代替将领,叹息说:“这必定会败坏大事。”不久郦琼等人果然叛变。曾觌从福州被召还,公写信给丞相陈俊卿,说曾觌入朝必定会留下,留下必定会危害善良的人和正直的言论。后来这些也都应验了。年轻时跟随外祖父李草堂邴学习写文章,得到他的指点传授,领会了微妙的意旨。长大后,经过打磨浇灌,他的文气骨力雄健而关键处严谨,文势浩大而语意精切。朱公韦斋以及张公浚、叶公梦得、汪公藻张公嵲得到他的文章,都喜爱重视他。汪公尤其赞叹欣赏,对他说:“当今写文章的人虽然很多,往往不明白体制,只有你独自掌握了它,不懈怠的话可以赶上古人。”公晚年才开始自己编排辑录他的文章,定为三十二卷,作为《至乐斋文集》,收藏在家中。曾经为《韦斋先生文集》作序说:“我年轻时学习写诗,向公请教作诗的要领,公不把我当作晚辈看待,而允许我跟随他学习。回想从年轻到老,在南康父子之间交往时间最长,相知最深。他去世时,文公为他撰写行状。”西山真氏说:“傅氏自献简公尧俞凭借高深的文章和纯正的学问成为元祐时期的正直大臣,传了一代成为忠肃公,再传成为至乐公,又再传成为枢密使大坡兄弟,文章前后相望。然而傅氏的学问虽然本源于献简公,而草堂李公汉老又是他的外祖父。草堂的文章是中兴时期第一,至乐父子确实继承了他的衣钵。而大坡早年在他父亲的朋友紫阳先生门下学习经学,渊源所浸润,又出自伊洛学派,难道不深远吗?(朱子撰写的行状、新郡志稿、朱韦斋先生文集序、真西山文集)

附遗文

韦斋先生文集序曰:文章之工拙繋乎人,时命之通塞存乎天,天人之适相合也为甚难。是以古今负文章之名者未必得贵仕,而都公卿之位者又未必以文章显也。故吏部员外郎韦斋先生朱公,建炎绍兴间诗声满天下,一时名公巨卿交口称荐,词人墨客传写讽诵如不及。予少时学诗,尝以作诗之要扣公,公不以晚辈遇我,而许从游。间宿于闽部宪台从事官舍之东轩,夜对榻语蝉聨不休。比晨起则积雨初霁,西风凄然。公因为予举简斋「开门知有雨,老树半身湿」及韦苏州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之句,且言古之诗人贵冲口直致,葢与彭泽「把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同一闗键。三人者出处穷逹虽不同,诵此诗则可见其人之萧散清逺,此殆太史公所谓难与俗人言者。予时心开神会,自是始知为诗之趣。别去未几而公下世,予既为诗以哭公,因求其遗编伏而读之,爱其诗髙逺而幽洁,其文温婉而典裁。至表疏书奏,又皆中于理而切事情。乃喟然叹曰:公之于诗文可谓至矣。今世能言之士非不多也,然浅则及俚,华则少实,是无他,徒从事于末而不知其本之过也。公幼小喜读书缀文,冠而擢第,未尝一日舍笔砚。年二十七八闻河南二程先生之遗论,皆先贤未发之奥,始捐旧习,朝夕从事于其间。既久而所得益深,故发于诗文自然臻此,非有意于求其工也。使其得通显于朝廷,施诸润色而见于事业,必有大过絶人者。不幸位不嫓徳,虽两入东观,二为尚书郎,卒不以其所长发抒,又不得年而没。天人之难合也如此,可不太息也哉。虽然,人定亦能胜天。故公之嗣子今南康太守熹,能绍公之训,早践世科,而益笃志于伊洛之学,安贫守道,深山穷谷之中者三十余年。明天子用宠嘉之,即其家拜二千石,君恳辞不获命,强起视。郡事逾年而政成,讼简。一旦走介二千里,书抵予曰:「熹先人遗文江西,遂将刋行,而未有序引冠篇,首先友尽矣。不孤之恵,诚有望于门下,敢以为请。」予览书悚然,追思东轩之集,恍如隔世,而绪言歴歴犹在。公之木既拱,而予苍颜白髪,摧然其亦老矣。怆岁月之不留,懔余年其无几,为之感慨不寐者通夕,而病惫废书,笔力衰退,文不逮意。独念自少至老,游南康父子间为最久,相知为最深,得其父子之贤为悉,故不敢以不能为辞。若夫公之诗文,自足以行后而传逺,岂待区区之鄙言?頋子蚤岁承诲,迨老无所成,得挂名集端以托不朽,其媿且幸为何如哉?公名松,字乔年,韦斋葢自号云。淳熈七年夏四月既望,河阳傅自得序。

  忠简傅景初先生伯成

傅伯成字景初,自得子,少従朱子学。隆兴元年,与兄伯寿同登进士第,调连江尉,授明州教授,改知闽清县。淳熈十年,丁父艰,服除,知连江县,疏筑水利,溉田三千余顷,民蒙其利。庆元初,为大府寺丞,进言吕祖俭不当以上书贬,朱熹大儒不当目以伪学。又言朋党之敝,起于人主好恶之偏,与权臣意不合,出知漳州。律已爱民,悉推朱子遗意而遵行之。累迁工部侍郎,时韩侂胄方议开边,语尚秘,伯成言:“天下之势譬如乗舟,中兴且八十年矣,外而望之,舟若坚致,岁月既久,罅漏寖多,茍安旦夕,犹恐覆败,况可徼幸以图所难?”相府灾,同列相率往唁,或谓偶然,伯成正色曰:“天意如此,官师相规时也。”遂陈三事:一曰失民心,二曰隳军政,三曰启边衅,言甚痛切。进右司郎官,出为湖广总领。朝议欲纳金人之叛降者,伯成言不宜轻弃信誓,乞戒将帅毋使生事。御史中丞邓友龙遂劾伯成罢之。嘉定元年,召对,面论前日失于战,今日失于和,策虽主和,尤宜修战守之备。进权戸部侍郎,拜左谏议大。天在职五十余日,抗疏十有三,皆军国大义。史弥逺与左相不叶,或致弥逺意,欲使有所弹劾,谓将引以共政。谢之曰:“吾岂倾人以为利哉?”疏奏,乞诏大臣以公灭私。左迁权吏部侍郎,以集英殿修撰知建昌府,诉蔡元定寃俾得归塟进寳谟

译附遗文

韦斋先生文集序说:文章的工巧与拙劣取决于人,时运命途的通达与阻塞取决于天,天与人恰好相合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古今负有文章盛名的人未必能得享高官厚禄,而身居公卿高位的人又未必以文章显赫。所以,吏部员外郎韦斋先生朱公,在建炎、绍兴年间诗名满天下,当时的名公巨卿交口称赞推荐,词人墨客传抄讽诵唯恐不及。我年轻时学习写诗,曾就作诗的要领向先生请教,先生不以晚辈看待我,而允许我跟随他学习。有时我寄宿在福建路宪台从事官舍的东轩,夜里对榻而卧,交谈连绵不断。等到早晨起床时,连绵的雨刚停,西风凄清。先生于是为我举出简斋“开门知有雨,老树半身湿”以及韦苏州诸生时列坐共爱“风满林”的诗句,并且说古代诗人贵在脱口而出、直抒胸臆,大概与陶渊明“把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同一个关键。这三个人出处境遇虽然不同,诵读这些诗就可以看出他们人的萧散清远,这大概是太史公所说的难以与俗人言说的吧。我当时心领神会,从此开始知道作诗的趣味。分别不久先生就去世了,我既写了诗来哭悼先生,于是寻求他的遗稿伏案阅读,喜爱他的诗高远而幽洁,他的文温婉而典雅。至于表疏书奏,又都合乎事理且切合实际情况。于是慨然叹息说:先生在诗文方面可以说达到了极致。当今世上能言善辩的人并非不多,然而浅陋则流于俚俗,华丽则缺乏实质,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的过错罢了。先生从小喜欢读书写文章,成年后考中进士,不曾有一天离开笔墨纸砚。二十七八岁时听到河南二程先生的遗论,都是先贤未曾阐发的深奥道理,于是抛弃旧习,早晚致力于其中。时间久了所得益深,所以表现在诗文上自然达到这样的境界,并非有意追求其工巧。假使他在朝廷显达,施展才华润色政事并见于事业,必定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不幸地位不配德行,虽然两次进入东观,两次担任尚书郎,最终没有能够发挥他的长处,又没能享尽天年而去世。天与人难以相合竟然如此,怎能不令人叹息呢?虽然如此,人定也能胜天。所以先生的嗣子如今南康太守朱熹,能够继承先生的教诲,早年考中进士,而更加笃志于伊洛之学,安贫守道在深山穷谷之中三十多年。圣明的天子用恩宠嘉奖他,就在他的家中任命他为二千石高官,先生恳切推辞未能获准,勉强起身视事。治理郡务一年多而政绩成就,诉讼简少。一天派遣使者奔走二千里,书信送到我处说:“熹先父的遗文在江西,于是将要刊印发行,但还没有序言冠于篇首,先父的朋友都已去世了。不孤立的恩惠,确实期望于门下,敢以此请求。”我看了书信惊恐不安,追思东轩聚会的情景,恍如隔世,而先生的遗言历历在目。先生的棺木已经合拢,而我容颜苍老白发苍苍,颓然也已老了。悲叹岁月不待人,畏惧余年无多,为此感慨整夜不能入睡,而病弱疲惫废弃读书,笔力衰退,文字不能表达心意。只是想到从少到老,在南康父子之间交往时间最长,相知最深,了解他们父子的贤能最详尽,所以不敢以不能写作为借口。至于先生的诗文,自然足以流传后世而传扬远方,哪里需要我微不足道的浅薄之言?只是我早年承受教诲,到老无所成就,得以挂名于文集开端以寄托不朽,我的惭愧与庆幸又是怎样的呢?先生名松,字乔年,韦斋大概是他的自号。淳熙七年夏四月十六日,河阳傅自得序。

忠简傅景初先生伯成

傅伯成字景初,是傅自得的儿子,年轻时跟随朱子学习。隆兴元年,与兄长傅伯寿同登进士第,调任连江尉,授明州教授,改任闽清县知县。淳熙十年,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任连江县知县,上疏修筑水利,灌溉田地三千多顷,百姓蒙受其利。庆元初年,任大府寺丞,进言吕祖俭不应当因上书而被贬,朱熹是大儒不应当被目为伪学。又进言朋党的弊端,起于人主好恶的偏颇,与权臣意见不合,出任漳州知州。严于律己爱护百姓,完全推行朱子的遗意而遵循执行。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当时韩侂胄正商议开拓边疆,话语尚且保密,伯成进言:“天下的形势譬如乘船,中兴已经八十年了,从外面看,船似乎坚固严密,岁月既久,裂缝渗漏渐渐增多,苟且安于旦夕,尚且恐怕倾覆失败,何况可以侥幸以图谋难事?”相府发生火灾,同僚相继前往吊唁,有人说这是偶然,伯成正色说:“天意如此,是官员相互规劝的时候。”于是陈述三件事:一是失去民心,二是毁坏军政,三是开启边衅,言辞非常痛切。进升右司郎官,出任湖广总领。朝廷议论想要接纳金人的叛降者,伯成进言不应当轻易背弃信誓,请求告诫将帅不要使他们生事。御史中丞邓友龙于是弹劾伯成罢免他。嘉定元年,召对,当面论述以前失于战,今日失于和,策略虽然主张和,尤其应当修习战守的防备。进升权户部侍郎,拜左谏议大夫。在位五十多天,上疏十多次,都是军国大义。史弥远与左相不和,有人传达史弥远的意思,想要使他有所弹劾,说将引荐他共同执政。谢辞说:“我哪里会倾轧别人以谋取利益呢?”上疏,请求诏令大臣以公灭私。左迁权吏部侍郎,任集英殿修撰知建昌府,申诉蔡元定的冤情使他得以归葬,进升宝谟阁

阁待制,知镇江府,全活饥民,瘗蔵野殍无数。亷得圌山砦兵素结海盗,捕鞫无一逸者,狱具贷死,黥隶诸军。嘉定八年,召赴阙,以病乞休,除寳谟阁直学士,通奉大夫致仕。理宗即位,以先朝元老,与杨简同召,赐金带,为太子竤。废进昭明天常扶持人极之说,弥逺甚恶之。寻加寳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奉朝请。闻大理评事胡梦昱坐论事贬,戚然语所亲曰:“向吕祖俭之谪,吾为小臣,犹尝抗论,今蒙国恩,叨窃至此,安忍无言?”遂抗疏曰:「方今内无良吏,田里怨咨;外无名将,边陲危急。亷耻道丧,风俗益偷,贿赂流行,公私俱困。正宜君臣上下忧边恤民,以弥祸乱。奈何以共工、驩兠之罪加之言事之臣?今廷臣无一人论救。万一贬者死于瘴疠,陛下有杀諌臣之谤,史册书之,有累圣治。」不报。明年加龙图阁学士,提举鸿庆宫,复辞不受。疾革,手草遗奏,朝服端坐而逝,年八十有四。赠开府仪同三司。端平三年,谥忠简。伯成纯实无妄,表里洞逹,每称人善,不啻口出。语及奸人误国、邪类害正,词色俱厉。真文忠徳秀序其兄子度文云:「予昔徜徉盘谷、竹隠间,倾公余论。盖济岱典型之旧,伊洛源流之正,萃于公矣。」所著有《竹隠居士集》三十卷,《奏议》十卷,《耋至》六卷。子壅,康;壅知漳州,能行父政。康知南剑州(考亭渊源録》《弘简録》《郡志)

译阁待制任镇江知府时,救活了无数饥民,掩埋了野外无数饿死者的尸体。他查得圌山砦的士兵向来勾结海盗,逮捕审讯后没有一个逃脱,案件审结后免其死罪,刺面发配到各军中服役。嘉定八年,他被召入京城,因病请求退休,被授予宝谟阁直学士、通奉大夫的官衔,退休回家。理宗即位后,因他是先朝元老,与杨简一同被召见,赐予金带,担任太子詹事。他废除了“昭明天常、扶持人极”的说法,弥远非常憎恶他。不久加封为宝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享有上朝请见的待遇。听说大理评事胡梦昱因议论朝政被贬,他悲伤地对亲近的人说:“当初吕祖俭被贬时,我身为小官,尚且曾直言抗争,如今蒙受国家恩宠,窃居高位,怎么忍心沉默不语?”于是上疏直言:“当今朝廷内部没有良吏,民间怨声载道;外部没有名将,边疆危急。廉洁羞耻之道丧失,风俗日益苟且,贿赂盛行,公私都陷入困境。正应当君臣上下担忧边防、体恤百姓,以消除祸乱。为何要把共工、驩兜的罪名加在议论朝政的臣子身上?如今朝廷大臣没有一人出面论救。万一被贬的人死于瘴疠之气,陛下会有杀害谏臣的恶名,史册记载下来,会损害圣明的政治。”没有回复。第二年加封为龙图阁学士,提举鸿庆宫,他又推辞不接受。病重时,亲手起草遗奏,身穿朝服端坐而逝,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端平三年,赐谥号忠简。伯成为人纯正诚实,表里通达,每当称赞别人的优点,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谈到奸人误国、邪类害正的事情,言辞神色都严厉。真德秀为他的侄子度写序说:“我从前在盘谷、竹隐间游历,倾听了公的言论。大概是济水岱山的典型旧范,伊川洛水的正统源流,都汇聚在公身上了。”著有《竹隐居士集》三十卷,《奏议》十卷,《耄至》六卷。儿子伯成、康;伯成任漳州知州,能继承父亲的政风。康任南剑州知州。(《考亭渊源录》《弘简录》《郡志》)

(按文公绍兴丙子与安道先生游九日山时,文公年二十七,至忠简兄弟从游,文公其年莫详,待考)

  直阁傅仲孚先生康

傅康字仲孚,晋江人。少受学孟父伯寿,为文赡典。用父任知古田县,猾胥匿簿书赋入日少。康籍胥家出所匿,按核得实,邑计以饶。召为司农丞,知汀州,徙南剑,剏祠堂祀周敦頥、张载、程灏、程頥、司马光、陈瓘、杨时、罗从彦、李侗、朱熹、廖徳明、黄干诸君子。籍废寺田入书院,以赡生徒。端平中,累迁司农少卿,兼右司谏。习熟典章,理宗甚材之。督府挟重权,多难从之,请引谊拒却。朝倚为重,晚知袁州,直徽猷阁,致仕(闽书)

  ○文肃李草堂先生学派

按济岱李氏移家泉南,数传济美,志乗列云龛之子四:曰缜,曰维,曰纪,曰纶。见于传者,缜、纶二公而已。孙只谌一人。真氏西山为撰墓碣。今考谌之同辈,尚有谊,为建康通守,尝以云龛之遗文嘱文公为序。文公逡巡谢却。后通守之弟谌又以为请,文公于是受其书而为之序。此见文公撰《云龛文集序》末。今述云龛闽中家学,谨録忠文赠运干宜之诗附后,待考。

  文肃李草堂先生邴

李邴字汉老,济州巨野人。崇寜五年进士,累官起居中书二舍人,除给事中,同修国史,直学士院,迁翰林学士。未几,坐言者罢,奉宫祠。钦宗立,除徽猷阁待制,知越州,再落职予祠。髙宗初元,复旧职。踰年,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苖刘反,露刃宫门,上登楼抚谕,邴亟趋前叱二凶,凶焰稍息。又谕殿帅王元击贼,元唯唯。邴扣宰相朱胜非问计策,傅等皆在,邴反复究诘,人为之危,邴无惧色。退劝胜非宻引外援制贼,又以大义责贼。王世修太后垂帘旬余,朱胜非遂奏:“变故以来,从官能助朝廷者,惟邴及郑瑴,协心于内,诵言于外。”乃除邴翰林院学士,寻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宻院,迁尚书左丞。未几,叅知政事,与吕頥浩论不合,乞罢奉祠,寓泉州几二十年,因家焉。邴天资髙明,积学深至,早歴清要,号称文士。猝遇国难,大节凛然。罢政十七年,避时相不复出,读书作文,虽病不废,延纳后进,教诱无倦。称人之善,覆护所短,若亲旧行己未至,则质问再三,使归之正。奉养简薄,振恤宗族,治家严而恕,每爱徐孺子、申屠子龙、陶渊明之为人。晚弃世故,深造以道。累赠太师,谥文敏,后改谥文肃。有《草堂后集》一百卷,号云龛先生。其事迹详《宋史》。子缜、维、纪、纶,孙谌。按文公朱子曰:“公之家,自少傅之第四子乐静先生讳昭玘者,学于髙邮孙公觉、眉山蘓公轼之门,至太师公,遂以文字行中朝,有重名于政宣之间。及叅大政,又以忠节为诏所褒,退而老于江海之上,余二十年,当世益髙仰之。”文公为撰《云龛文集序》,另録备考于后云。

  备考

朱子撰《云龛李公文集序》曰:「士君子所以立于斯世者,不难于文而难于实,不难于小而难于大。此吾所以毎窃有感于叅知政事陇西文敏李公之文,而病世之所以知公者殊浅也。葢自我宋之兴,百有余年,累圣相承,专以文治,而其盛极于崇观政宣之间。一时学士大夫,执简秉笔,专以文字相髙,其所以歌咏泰平,藻饰治具者,杂然并出,如金石互奏,宫征相宣,未有能优劣之者。而李公以杰出之材,雍容其间,发大诏令,草大笺奏,富赡雄特,精能华妙,愈出而愈无穷,直将闗众俊之口而夺之气,斯已竒矣。然使公之所立,独恃此而无其实,或徒规规然务为小廉曲谨,以投世俗之耳目,而其大者无称焉,则亦何足以名于一世而垂无穷哉?而公扈跸临安,适遭己酉三月五日之变。当是之时,一旦猝然,事出非意,羣公愕眙,不知所以为策。公独挺身赴难,神采毅然,折凶渠,喻以大义,退而阴赞宰府,为所以离贰逆党,尊复明辟之计者甚悉。是以平贼之功,虽由外济,而髙宗皇帝察公之忠,首擢以为尚书左丞,而又赐之手札,至有「万众动色,具臣腼颜」之语

译(按:朱熹在绍兴丙子年与安道先生同游九日山时,朱熹年仅二十七岁;等到李忠简兄弟跟随朱熹求学时,朱熹的年龄已不可详考,有待考证。)

直阁傅仲孚先生傅康

傅康,字仲孚,晋江人。年轻时师从孟父伯寿学习,写文章丰富典雅。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古田县知县,当地狡猾的胥吏隐藏账簿,导致赋税收入日渐减少。傅康查抄胥吏的家,找出他们隐藏的东西,核查后得到实情,县里的财政因此变得充裕。后被召入朝廷担任司农丞,出任汀州知州,又调任南剑州,创建祠堂祭祀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司马光、陈瓘、杨时、罗从彧、李侗、朱熹、廖德明、黄干等诸位君子。将废弃寺院的田地收入书院,用来供养学生。端平年间,屡次升迁至司农少卿,兼任右司谏。他熟悉典章制度,理宗非常赏识他的才能。督府倚仗重权,许多事情难以顺从,傅康请求依据道义予以拒绝。朝廷倚重他,晚年出任袁州知州,直徽猷阁,退休。(见《闽书》)

○文肃李草堂先生学派

按:济岱李氏将家迁至泉南,几代之后人才辈出,地方志记载云龛先生的儿子有四个:叫缜、维、纪、纶。见于传记的,只有缜、纶两位而已。孙子中只有谌一人。真西山为他撰写了墓碣。如今考证谌的同辈人,还有谊,担任建康通守,曾将云龛先生的遗文嘱托朱熹作序。朱熹谦逊推辞。后来通守的弟弟谌再次请求,朱熹这才接受他的书稿并为之作序。这见于朱熹所撰《云龛文集序》的末尾。如今叙述云龛先生在闽中的家学,谨将忠文公赠予运干宜之的诗附在后面,有待考证。

文肃李草堂先生李邴

李邴,字汉老,济州巨野人。崇宁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起居舍人、中书舍人,改任给事中,同修国史,直学士院,升任翰林学士。不久,因被言官弹劾而罢官,奉命管理宫观。钦宗即位,任命他为徽猷阁待制,知越州,再次被削去官职,只保留宫观职务。高宗初年,恢复原职。过了一年,被召入朝廷担任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苗刘兵变,士兵在宫门亮出刀刃,皇上登上城楼安抚晓谕,李邴急忙上前斥责两个叛贼,叛贼的气焰稍减。他又晓谕殿帅王元攻打叛贼,王元连连答应。李邴质问宰相朱胜非有何计策,傅等人都还在,李邴反复追究诘问,人们为他感到危险,李邴却面无惧色。退下后,他劝朱胜非秘密引入外援来制服叛贼,又用大义责备叛贼。王世修太后垂帘听政十多天,朱胜非于是上奏说:“变故发生以来,能辅助朝廷的从官,只有李邴和郑瑴,在内同心协力,在外公开宣扬。”于是任命李邴为翰林院学士,不久又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升任尚书左丞。不久,任参知政事,与吕颐浩议论不合,请求罢官奉祠,寓居泉州近二十年,因此安家在那里。李邴天资高明,学识深厚,早年历任清要之职,号称文士。突然遭遇国难,大节凛然。罢官十七年,因躲避当权宰相不再出仕,读书作文,即使生病也不废弃,延纳后进,教导诱导不知疲倦。称赞别人的长处,庇护别人的短处,如果是亲友品行有未达之处,就再三质问,使其归于正道。奉养简单微薄,赈济宗族,治家严厉而宽恕,常喜爱徐孺子、申屠子龙、陶渊明的为人。晚年摒弃世俗事务,深入探究大道。屡次追赠太师,谥号文敏,后来改谥号为文肃。有《草堂后集》一百卷,号称云龛先生。他的事迹详见《宋史》。儿子缜、维、纪、纶,孙子谌。按朱熹说:“李公的家,自从少傅的第四子乐静先生讳昭玘,在高邮孙觉、眉山苏轼门下学习,到太师李公,就以文章在朝廷闻名,在政和、宣和年间享有重名。等到他参与大政,又以忠节被诏书褒奖,退隐后在江海之上养老,二十多年,当世之人更加敬仰他。”朱熹为他撰写了《云龛文集序》,另录在后面以备考查。

备考

朱熹撰写《云龛李公文集序》说:“士君子之所以能立足于世间,不在于文章难而在于实质难,不在于小事难而在于大事难。这就是我每每私下对参知政事陇西文敏李公的文章有所感触,而痛惜世人了解李公实在太浅的原因。大概自宋朝兴起,一百多年,历代圣君相继,专门以文治天下,而在崇宁、大观、政和、宣和年间达到极盛。当时的学士大夫,拿着简册毛笔,专门以文章互相标榜,那些歌颂太平、修饰治具的文章,杂乱地同时出现,如同金石互相演奏,宫商互相应和,没有人能分辨出优劣。而李公以杰出的才华,从容地处于其中,发布重大诏令,起草重大奏章,丰富典雅、雄健独特,精妙华丽,越写越无穷尽,简直要堵住众多才俊的嘴并夺去他们的气魄,这已经很奇特了。然而如果李公所立的,仅仅依靠这些而没有实质,或者只是拘谨地追求小廉小谨,以迎合世俗的耳目,而在大节上没有什么称道之处,那么又凭什么名扬一世而流传无穷呢?而李公护卫皇帝车驾到达临安,恰逢己酉年三月五日的变故。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事情出乎意料,众位公卿惊愕发呆,不知如何出谋划策。李公独自挺身而出赴难,神采毅然,折服叛贼首领,用大义晓谕他们,退下后暗中辅佐宰相府,为离间逆党、尊复明君的计划考虑得非常周全。因此平定叛贼的功劳,虽然依靠外援,但高宗皇帝体察李公的忠诚,首先提拔他为尚书左丞,又赐给他手札,甚至有‘万众动容,具臣羞愧’的话。”

。呜呼!天地之间,理义之实,孰有大于君臣之际者?而公于是乃能竭其股肱之力,以有成功,是其所立,岂独以其文而已哉?然公功成不居,退而老于江海之上,杜门终日,絶口不道前事。虽所以告其子弟者,亦常欿然退托,如有不足之意。是以世之君子,鲜或知之。其所可考而必信者,独赖圣谟神翰,炳若日星,是以天下之公论,至于久而后定耳。以是观之,则世之独以文字知公者,岂非浅哉?顷年,公孙故建康通守谊,尝以公之遗文属熹为序,熹以不文,谨谢不敢。今年,通守之弟齐安使君谌,又以为请,且曰:『谌之请非有他,独愿得一言,以发明公之大节,使后世之知公者,不独以其文而已。』」尔熹于是乃敢拜受其书,而三复焉。因窃论其所感者如此,以附篇后。葢公尝受学于其世父右史乐静先生,而乐静之学又得之髙邮孙中丞、眉山苏承旨。其丁寜付授之意,今畧见公所撰《乐静文集后语》中。有本者固如是也。

译唉!天地之间,理义的实质,哪有比君臣关系更大的呢?而您在这时能够竭尽辅佐之力,从而取得成就,您所建立的功业,难道仅仅因为您的文章吗?然而您功成不居,退隐老死于江海之滨,闭门终日,闭口不谈往事。即使是告诫子弟的话,也常常谦逊推托,好像有不足之意。因此世间的君子,很少有人知道您的真实情况。那些可以考证且必定可信的,只依靠圣明的谋略和神妙的笔迹,如日星般光辉灿烂,所以天下的公正议论,直到很久之后才确定下来。由此看来,那么世间只凭文章了解您的人,难道不浅薄吗?前些年,您的孙子、已故建康通守王谊,曾将您的遗文托付给我朱熹作序,我因才疏学浅,恭敬地推辞不敢接受。今年,通守的弟弟、齐安使君王谌,又请求我作序,并且说:“我请求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希望得到一句话,来阐明您的大节,使后世了解您的人,不仅仅因为您的文章。”于是我才敢拜受您的书稿,并反复阅读。因此私下论述我所感动的这些,附在篇末。大概您曾经向您的叔父右史乐静先生求学,而乐静先生的学问又得自高邮孙中丞、眉山苏承旨。他们殷切传授的心意,现在大致可见于您所撰写的《乐静文集后语》中。有根本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啊。

朝请李伯玉先生缜(弟纶)

李缜字伯玉,济川巨野人。随父邴寓泉州,因家晋江。缜生有异质,年十二三,赋《盆池诗》,为故相何■〈〈卤,仌代乂〉上木下〉所赏。既长,益自植立,务记览为词章,其言奥雅靓深,而深自闭匿。以父任补承务郎,监南岳庙,除福建漕幕。至官,竟不一岁,两易主管敦宗院,以便养亲。未几丁内外艰,服除,连乞宗官旧秩,为崇道祠官。退处于家,不复有仕进意。方是时,秦桧当国,猜暴匪测,故家大族一罗飞语,无不糜碎。缜虽栖迟冗散,犹惧不得脱,于是益务潜晦,息絶交游,买园结庐,自号万如居士,而为之传。其词曰:「居士少知读书,通训诂,不能浃洽如当世儒者,然亦无所不读。其于授受,必以义;接物,必以诚。径情直行,不屑毁誉。虽仕宦连蹇不遂,视一时侪辈官尊禄厚,而不肯一动其心。为敦宗凡三十年,官不易,而家益贫。尝诵其先训曰:『与其有求于人,曷若无欲于已;与其使人可贱,不若以贱自安。』以是当官及家食,未尝求人知,而人之知之者,常出于意外。性懒甚,不喜为文,酒酣兴发时,为诗以舒懐。至其行意击节慷慨,自以为未后于古人。性谨宻,而胷次萧然,无所适莫,顾不喜与俗子语,其胷懐夲趣如此。」桧既死,众贤稍稍登用。丞相陈鲁公雅知缜,推挽甚力,而不能致,乃白以为通判福州事。连帅汪公应辰亦知缜贤,礼敬之,且不欲烦以事。缜曰:「食焉而怠其事,岂吾心哉!」力请得复奉祠归。二年而卒,时年五十有六。有集十卷,《梅百咏》一篇,蔵于家。文公撰墓谒曰:「某之先君子太史公,尝获从太师公逰而辱知焉。及某试吏泉之属邑,又得拜公函丈,毎白事府下,退辄诣公,公必为置酒留连竟日,论说古今,商畧文字,下至吏道物情利病纎悉,亦无不尽。至于有所难言,则其悼叹闵恻之情,未尝不欎然见于眉睫之间。某是以知公非真无意。」于世云弟纶,以父荫授官,所至有清操。

  运干李宜之先生谊

李谊字宜之,谌之兄。按文公朱子《撰云龛文集》述,谊为建康通守时,以云龛之遗文嘱序。文公谦让却之。后其弟谌又请文公受其书,始为之。再按王忠文公龟龄赠运干李宜之谊诗曰:「谪仙苖裔自非凡,家学端能嗣大参。一见便知空冀北,三年长啸滞周南(宜之家食甚久)絶畦翰墨,仆骚可请,试言词倚马堪。莫道南来槖无寳,一编传得小云龛。」读其诗,殆谨守家学者欤?谨録附考。

  待制李诚之先生谌

李谌,字诚之,号臞庵,文肃公邴之孙。文肃避地于泉,因家焉。谌幼年逮事文肃,寖长务博览书史,为文下笔辄千言。以文肃休致恩补承务郎。既冠,监潭州南岳庙,调兴化军仙逰丞。年少有能声,诸台委以事,多建白。史文恵当轴,陈正献、梁文靖咸以书荐谌可用。谌以亲养,不乐逺去,求通判漳州,佐郡有治绩。旋擢知黄州。宰相初以姓名闻,既对,首论边郡数易之弊,乞放汉制,令郡守兼领武事,遵祖宗乆任边将之法。上意甚悦。到郡会岁饥,遂以官钱募饥民,开内澳六百丈,民不告病而商客以济。改知袁州,蓄米二万石,名之曰“州济仓”,以备凶俭如常平法。迁夔路提点刑狱,未几除转运判官,约束郡县,省追胥,理寃枉,禁苛暴。累迁大理寺卿,修断狱例,以丽死而获生者以示好生之仁,以生比而论死者存止杀之义,遂着为令。权户部侍郎,再阅月,起帅广西,一以寛厚亷靖为本。除集英殿修撰,继升寳谟阁待制,力求出外,遂以敷文阁待制知建宁府。下车后,谕民明长幼上下之分,以解纷争,俾知有礼,一切行所无事。甃官道百二十里,以避滩梗。旋奉祠归。既退于家,始买地临河筑楼,东偏,扁其下曰“臞庵”。嘉定十三年十月卒,年七十有七。傅公撰行状,真文忠公志其墓曰:“某昔假守温陵时,公与寳谟阁直学士杨公炳、显谟阁直学士傅公伯成以法从耆徳居里社,年皆垂八十矣,泉人号三大老,岁时燕集,

译朝请李伯玉先生缜(其弟纶)

李缜,字伯玉,济川巨野人。跟随父亲李邴寓居泉州,于是家在晋江。李缜生来就有非凡的资质,十二三岁时,作《盆池诗》,被已故宰相何执中所赏识。成年后,更加自立自强,致力于博览群书、撰写辞章,他的言论深奥典雅、清静深远,而内心深沉,自我隐藏。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承务郎,监管南岳庙,调任福建漕司幕僚。到任后,不满一年,两次改任主管敦宗院,以便奉养双亲。不久遭遇父母丧事,守丧期满,接连请求恢复宗室官员的旧职,担任崇道祠官。退居在家,不再有出仕进取的意愿。当时,秦桧当权,猜忌暴虐,难以揣测,世家大族一旦遭到流言中伤,没有不被摧毁的。李缜虽然闲散无为,仍担心不能脱身,于是更加致力于潜藏晦迹,断绝交往,买园建屋,自号万如居士,并为此作传。他的辞说:“居士年少时就知道读书,通晓训诂,虽然不能像当世儒者那样融会贯通,但也无所不读。在传授学问上,一定依据义理;在待人接物上,一定秉持真诚。顺从本心,直行不阿,不屑于毁誉。虽然仕途坎坷不顺,看待当时同辈中官位尊显、俸禄丰厚的人,也不肯动心。担任敦宗院官职三十年,官职没有变动,而家境更加贫困。曾诵读祖先的训诫说:‘与其向人有所求,不如对自己无所求;与其让人轻视,不如以安于卑贱自处。’因此,无论是做官还是居家,从未曾求人了解自己,而了解他的人,常常出于意外。性格非常懒惰,不喜欢写文章,只有在酒酣兴起时,才作诗来抒发情怀。至于他行事意气激昂慷慨,自认为不落后于古人。性格谨慎严密,而胸襟萧洒,没有偏私,只是不喜欢与俗人交谈,他的胸怀抱负和本性情趣就是这样。”秦桧死后,众多贤才渐渐被任用。丞相陈康伯深知李缜,极力推荐,但不能招致他,于是上奏让他担任福州通判。福建安抚使汪应辰也知道李缜贤能,礼敬他,并且不想用事务烦扰他。李缜说:“吃着俸禄却怠慢事务,这难道是我的本心吗!”极力请求得以再次奉祠归家。两年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有文集十卷,《梅百咏》一篇,藏在家中。朱熹撰写墓志铭说:“我的先父太史公,曾有幸跟随太师公游历并蒙受知遇。等到我在泉州属县试任官吏,又得以拜见先生,每次在府衙禀报事务,退下后就拜访先生,先生必定设酒留连一整天,谈论古今,商讨文字,下至吏治、人情、利弊细节,也没有不详尽的。至于有难以言说的事,他的哀叹怜悯之情,未尝不郁结显露在眉宇之间。我因此知道先生并非真的无意于世事。”云弟李纶,凭借父亲恩荫授官,所到之处都有清廉的操守。

运干李宜之先生谊

李谊,字宜之,是李谌的哥哥。根据朱熹《撰云龛文集》所述,李谊在建康通判任上,将云龛的遗文嘱托朱熹作序。朱熹谦让推辞。后来他的弟弟李谌又请朱熹接受他的书稿,朱熹才为之作序。再查王忠文公王龟龄赠运干李宜之谊的诗说:“谪仙苗裔自非凡,家学端能嗣大参。一见便知道空冀北,三年长啸滞周南(李谊居家很久)绝畦翰墨,仆骚可请,试言词倚马可待。莫道南来橐无宝,一编传得小云龛。”读他的诗,大概是谨守家学的人吧?谨录附考。

待制李诚之先生谌

李谌,字诚之,号臞庵,是文肃公李邴的孙子。文肃公避难到泉州,于是家在泉州。李谌幼年侍奉文肃公,渐渐长大致力于博览书史,写文章下笔就能千言。凭借文肃公退休的恩荫补任承务郎。成年后,监管潭州南岳庙,调任兴化军仙游丞。年轻时有能干的名声,各台司委托他办事,多有建议。史浩当权,陈俊卿、梁克家都写信推荐李谌可用。李谌因为奉养亲人,不愿远离,请求通判漳州,辅佐郡守有治理的政绩。不久提拔为黄州知州。宰相起初以姓名上报,李谌对答后,首先论述边郡频繁更换长官的弊端,请求仿效汉代制度,让郡守兼领军事,遵循祖宗长久任用边将的法度。皇上非常高兴。到任恰逢饥荒,于是用官钱招募饥民,开凿内澳六百丈,百姓不觉得困苦而商客得以救济。改任袁州知州,储备米二万石,命名为“州济仓”,以应对凶荒歉收,如同常平仓法。升任夔路提点刑狱,不久调任转运判官,约束郡县,减少追索差役,审理冤假错案,禁止苛政暴行。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卿,修订断狱条例,将判死刑而获生者作为好生之仁的示范,将判生刑而判死者作为存止杀之义的警示,于是著为法令。代理户部侍郎,过了两个月,起用为广西帅,一切以宽厚廉洁为根本。授集英殿修撰,继升宝谟阁待制,极力请求外放,于是以敷文阁待制知建宁府。到任后,告诫百姓明确长幼上下的名分,以解决纷争,使他们知道礼义,一切行事无所作为。修筑官道一百二十里,以避开滩险。不久奉祠归家。退居在家后,才买地临河筑楼,东边偏房,匾额下题曰“臞庵”。嘉定十三年十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傅公撰写行状,真德秀为其墓作志曰:“我过去代理温陵太守时,先生与宝谟阁直学士杨公炳、显谟阁学士傅公伯成因法从耆德居里社,年龄都接近八十岁了,泉州人称三大老,岁时宴集,

龎眉华髪奕奕相照。某以后进从之游,葢公生中原名族,能以文学政事世其家,而清白廉介之节终其身不少变,世之称公者以是而已。至乃立朝正色,能言人之所不敢言,则世或未之知也。”开禧初元,公自湖北召对,首论建事立政,必广询博采,因言人言未同,人心未一,茍不谋于众而遽欲革焉,殆恐发之易而収之难。时韩侂胄用事,欲弄兵幸胜,人情汹惧。邓友龙辈以从臾傅会,据要路,帷幄近臣不敢发一语。公新从逺方来,顾抗论如此,识者韪其忠。迨进贰版曹,居献纳之地。既兵败于外,公移书侂胄,乞正邓友龙、苏师旦罪,以示天下,士大夫以公言为难。呜呼,公可谓刚正笃实之士矣。初,公以伯父缜授所校西汉书,朝夕讽诵。其学虽不颛名一家,独谓二程先生发明圣道之传,实先于黄,遂于黄立生祠,且求朱文公先生之文以记之,以示学者趋向。文肃公初谥文敏公,谓建炎叱折凶渠褒诏具在,叶谋复辟,忠烈峣然。既登朝,请改之,遂更用奉常考功之议,易敏以肃。又以文肃遗稾锓本于黄,朱文公实为之序云。所著有文稾七十卷,续通鉴长编分卷二十八卷,谈丛七卷,蔵于家。子洪宗谨守有家法(述志按:泉郡旧志载朱文公与公友善,为铭其墓。考公卒于寜宗嘉定十三年,时文公已没廿年矣。公之墓志为真文忠公所撰,见西山集。今纂其畧,附此旧志相沿疑误)

译他眉毛浓密,头发花白,神采奕奕,交相辉映。我作为后辈与他交往,大概是因为他出身中原的名门望族,能够凭借文学和政事世代继承家业,而且清廉正直的节操终身不变,世人称颂他也就只凭这些罢了。至于他在朝廷上神色庄重,敢于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世人或许并不知晓。开禧元年,他从湖北被召入朝应对,首先论述建立事业、制定政令,必须广泛咨询、多方采纳,接着说如果众说纷纭、人心未统一,如果不与众人商议就急于改革,恐怕发起容易而收场困难。当时韩侂胄掌权,想要发动战争侥幸取胜,人心惶恐不安。邓友龙等人因为迎合附和,占据要职,身边的近臣不敢说一句话。他刚从远方来,却敢于如此直言,有识之士称赞他的忠诚。等到他升任副宰相,处于进言献策的位置。既然军队在外战败,他写信给韩侂胄,请求惩办邓友龙、苏师旦的罪行,以昭示天下,士大夫认为他的话很难做到。唉,他可以说是刚正笃实的士人了。起初,他因为伯父朱缜授予他校订的《西汉书》,早晚诵读。他的学问虽然不专主一家,唯独认为二程先生阐发明圣道的传承,实际上早于黄庭坚,于是在黄庭坚的家乡建立生祠,并且寻求朱文公的文章来作记,以显示学者的趋向。文肃公最初谥号为文敏,他认为建炎年间斥责凶恶首恶的褒奖诏书尚存,参与谋划恢复帝位,忠烈之气高耸。既然登上朝廷,请求更改谥号,于是采纳太常寺和考功司的意见,将“敏”改为“肃”。又把文肃公的遗稿在黄州刻印,朱文公亲自为之作序。他著有《文稿》七十卷,《续通鉴长编分卷》二十八卷,《谈丛》七卷,藏在家中。儿子朱洪宗谨守家法(述志按:泉州旧志记载朱文公与他交好,为他撰写墓铭。考据他死于宁宗嘉定十三年,当时朱文公已去世二十年。他的墓志铭是真文忠公所撰,见《西山集》。现在摘录其要点,附在此处,以纠正旧志沿袭的疑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