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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六十三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14–517 段

公教札曰:「公之宦绩,收之志传,勒之碑板,采之实录,天下所共知也。至于乡行家范,非其乡人后学受教而知徳者,则未易知也。遡公之贵,几五十年,自少至耄,气静神闲,筋强骨竦,望之俨然如泰山乔岳,即之温然如霁月光风。少读书泰嘉岩,毎朔朢月考,或值烟雨,衣巾靴屐自山而下,事竣即还山。读易毎三百遍,如是者十年,其资深邃,养发为文章,措诸事业,以当大任者,夫岂偶然哉(闽书旧郡志清源文献)

译公教札说:“您的仕途政绩,已收录于志书传记,刻在石碑上,采录入实录中,是天下人所共知的。至于您在家乡和家中的品行风范,如果不是同乡和后学受过您的教诲并了解您的德行,就不容易知晓。追溯您显贵以来,将近五十年,从年少到年老,气息沉静,神态安闲,筋骨强健挺拔,远望庄重威严如同泰山高岳,接近则温和亲切如同雨后的明月和清风。年轻时在泰嘉岩读书,每逢初一、十五进行月考,有时遇到烟雨天气,您穿着衣巾、靴鞋从山上下来,事情办完就立即返回山中。读《易经》每次三百遍,像这样坚持了十年,您的学问深厚精微,涵养化为文章,应用于事业,从而担当起重大责任,这难道是偶然吗?(《闽书》旧郡志《清源文献》)

少卿李竹坡先生源

李源字士逹别号竹坡晋江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初仕戸部主事差监临清仓储仓故置中贵人一人董视之中贵人数治酒馔为好会源毎会举杯濡唇而已中贵人恚不得恣所欲则构兵备赵副使侵挠仓事扰吏徒源疏以闻并劾中贵人罪状事下戸部尚书孙九峯交叹为得职数称源于曹中时逆瑾用事以源尝劾中贵人记其名遣转饟辽左故缩其期阴欲中以失期源昼夜行风雪中日二百里竣事以报瑾不能中也是时相杨文襄一清知源无繇一见心尤器之杨与孙并一时名臣将殊用源为逆瑾憾沮而源亦乞归养矣其后言者屡荐于朝就家起南京文选司郎中久之迁尚寳司少卿竟不起源为文法左氏其所独到斵破规矩亦自为方圆一时铭幽记逺之文非出源手皆以为不得所托学行为时师表尤不自标特谦冲下接好奬诱人材汲引后进如恐不及清约自将自幼学至壮以老无燕僻之朋好义逺利笃于天禀而修之以不倦先是卒业成均故相杨廷和在翰林以礼来聘为其子慎师曰吾求士于都下非先生莫可属以此子源感其意终以濡迹贵门为不乐辞以疾自其未遇不近于荣利己如此家居前后荐者凡七章虽知源有详畧大指皆以为廉孝人也后宅毁于火贫不能建郡守王士俊捐赀助之为立善俗坊于四逹之衢(闽书新郡志王遵岩撰行状)

  ○叅政洪新斋先生富学派

按《闽书》:先生受学蔡虚斋之门人,吴氏铨、林氏同,苦心学《易》,因以所得,着为浅说,与文庄《蒙引》并行于世。泉中学士多尊师之蔡松庄,其一也。再青阳庄氏,受其业者三人:石山氏一俊,壁崖氏思寛,方塘氏用宾。兹录方塘一人,附焉。

  参政洪新斋先生富

洪富,字国充,晋江人。嘉靖八年进士。富寛凝简重黙,守称长者。初授刑部郎,人谓法律非其任,乃执法求情,侃然不狥阿。有巡按劾某宪副,宪副为时相私人,时相摭巡按一事,欲抵以重法者,富言于尚书:“如法而止。”相不能夺。以次受提牢役,冬月囚多冻死,日制姜汤分给之,囚羣号为“弥陀佛”。出守雷州,兴学训士,筑海捍潮。有宪司牙卒以赌杀人,富廉知悉,寘之法。宪司以情请,不聴。宪司怒,易他官治之。富以狱成否为去留,竟论卒抵罪。升两浙转运使。有巡盐御史示以私意,富不从。或劝之,富曰:“污身以媚人,吾不能也。”御史怒,阴摭其短,无所得。丁内艰,服除,补两淮运使。半载,升四川参政。蜀人乐其廉恕,又呼为“洪佛”焉。会张襄惠岳以督师征蛮,征饷于云贵湖川。川抚李香有违议,富与之争。岳又欲调土兵万人应役,香欲以先年调征之兵应之。富曰:“年迁人易,奈何以纸上虚名应军前实用乎?”屡与巡抚违忤,遂乞归。归十余年,卒,年七十余。富为诸生时,受学蔡文庄之门,人若吴铨、林同二公,苦心易学,因以所得着为浅说,与文庄蒙引并行于世,而泉中学士多尊事之。既登乡荐,读书国子时,严相嵩方为祭酒,知其深于易,延为其子世蕃师。及嵩为相,絶不与通,时论重之。孙澄源,从子猷,别见(闽书》《通志》《新郡志)

  ○县令张南溪先生文应学派

按先生师事林诚斋,治《春秋》义,据通深治三传者,多师之。今考门人,只浯溪徐氏一人,余待考。再,先生子天衢、天叙,学行为一时推重,曽切磋于王一臞、朱荒山二先生,今附家学焉。

  县令张南溪先生文应

张文应,字廷凤,晋江人。师事林诚斋数辈,治《春秋》学,义据通深。读三传者多师之,门人如浯溪辈,铮铮有声。正徳二年举乡试第二人,乞瑞安教谕。邻邑诸生闻其文质竞爽,皆来就学。迁乐平知县,县当姚源冦甫定之后,民疲兵燹,文应抚摩绥辑,以寛徭息众为务。宸濠称乱,执戈从勤王师。王文成奏功之日,奬赏有加。去官,士民书石纪政。去之七年,百姓复裹粮赴阙乞留。子天衢、天叙。

  长史徐浯溪先生荣

徐荣字仁卿,晋江人。幼笃孝,登嘉靖十一年进士,授嘉善令。丁内艰,服阕补东明,迁南户部主事。故为夏文愍所知,及分

译少卿李竹坡先生源

李源,字士达,别号竹坡,晋江人。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户部主事,被派去监督临清仓库。仓库原本设置一名宦官负责监管。宦官多次准备酒食,喜好聚会。李源每次聚会,只是举杯沾湿嘴唇而已。宦官恼怒,不能随心所欲,便勾结兵备副使赵某,侵扰仓库事务,骚扰吏卒。李源上疏将此事上报朝廷,并弹劾宦官的罪状。事情交由户部尚书孙九峰处理,孙九峰连连赞叹李源称职,多次在部门中称赞李源。当时逆臣刘瑾掌权,因为李源曾经弹劾过宦官,记住了他的名字,派他转运军粮到辽东,故意缩短期限,暗中想让他因延误期限获罪。李源日夜兼程,冒着风雪,一天走两百里,完成事务后上报,刘瑾没能陷害他。这时,宰相杨文襄杨一清知道李源,无缘得见,心里尤其器重他。杨一清与孙九峰都是一时的名臣,打算特别重用李源,被逆臣刘瑾怨恨阻挠,而李源也请求辞官回家奉养父母。后来,言官屡次向朝廷推荐他,在家起用为南京文选司郎中。过了很久,升任尚宝司少卿,最终没有赴任。李源写文章效法左氏,他独到的见解,打破常规,自成方圆。当时那些铭刻幽远、记录久远文章,如果不是出自李源之手,人们都认为是托付不当。他的学问品行成为当时师表的典范,尤其不自我标榜,谦虚低调,乐于奖诱人才,提拔后进唯恐不及。他清廉简约,自律严谨,从幼年到壮年直至年老,没有宴饮狎邪的朋友,重义轻利,天性淳厚,并且不懈怠地修养自身。先前他在国子监完成学业,前宰相杨廷和在翰林院以礼聘请他,作为他儿子杨慎的老师,说:“我在京城寻求士人,没有先生可以托付,就把这个孩子交给你。”李源感激他的情意,最终认为涉足权贵之门是不快乐的,以生病为由推辞。从他尚未得志时,不接近荣华富贵,已经如此。他在家居住期间,前后推荐他的人共有七次,虽然知道李源有详略之分,大旨都认为他是廉洁孝顺的人。后来他的住宅毁于火灾,贫穷无法重建,郡守王士俊捐资帮助,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为他建立了善俗坊。(《闽书》《新郡志》王遵岩撰写的行状)

○参政洪新斋先生富学派

据《闽书》记载:先生师从蔡虚斋的门人,吴铨、林同二人,苦心研习《易经》,因此将所得写成浅说,与文庄公的《蒙引》并行于世。泉州的学士大多尊奉蔡松庄,他就是其中之一。再是青阳庄氏,师从他的人有三人:石山氏一俊,壁崖氏思宽,方塘氏用宾。这里只记录方塘一人,附在后面。

参政洪新斋先生富

洪富,字国充,晋江人。嘉靖八年中进士。洪富宽厚凝重,简约庄重,沉默寡言,操守堪称长者。起初授予刑部郎中,人们说法律不是他的专长,他却执法求情,刚正不阿。有巡按御史弹劾某位宪副,宪副是当时宰相的私人,宰相摘取巡按御史的一件事,想以重法惩治他,洪富对尚书说:“依法处理即可。”宰相不能改变他的意见。接着他受命担任提牢主事,冬天囚犯大多冻死,他每天制作姜汤分发给囚犯,囚犯们群起称他为“弥陀佛”。外调担任雷州知府,兴办学校,训导士子,修筑海堤抵御潮水。有宪司的衙役因赌博杀人,洪富查清案情,将其置于法办。宪司以私情请求,不听。宪司发怒,换其他官员审理此案。洪富以案件是否判决作为去留的依据,最终判决衙役抵罪。升任两浙转运使。有巡盐御史向他示意私意,洪富不从。有人劝他,洪富说:“玷污自身来讨好别人,我不能这样做。”御史发怒,暗中搜集他的短处,一无所获。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补任两淮运使。半年后,升任四川参政。蜀地百姓喜欢他的廉洁宽恕,又称呼他为“洪佛”。恰逢张襄惠张岳以督师身份征讨蛮族,在云贵湖川征收军饷。四川巡抚李香有违背的议论,洪富与他争论。张岳又想调集一万土兵服役,李香想用往年调征的士兵应命。洪富说:“年岁变迁,人员更易,怎么能用纸上的虚名来应付军前的实用呢?”屡次与巡抚违背抵触,于是请求辞官回家。回家十多年后去世,享年七十多岁。洪富做诸生时,师从蔡文庄的门人,像吴铨、林同两位先生,苦心研习易学,因此将所得写成浅说,与文庄的《蒙引》并行于世,而泉州的学士大多尊奉他。考中乡试后,在国子监读书时,严相嵩正担任祭酒,知道他深通易学,聘请他作为儿子严世蕃的老师。等到严嵩担任宰相,断绝往来,时论敬重他。孙子澄源,侄子猷,另见记载(《闽书》《通志》《新郡志》)

○县令张南溪先生文应学派

据记载先生师从林诚斋,研习《春秋》义理,依据通深,研习三传的人大多师从他。现在考据门人,只有浯溪徐氏一人,其余待考。再是,先生的儿子天衢、天叙,学问品行被一时推重,曾与王一臞、朱荒山两位先生切磋,现在附在家学中。

县令张南溪先生文应

张文应,字廷凤,晋江人。师从林诚斋等多位先生,研习《春秋》学,义理依据通深。读三传的人大多师从他,门人如浯溪辈,声名显赫。正德二年乡试第二名,请求担任瑞安教谕。邻县诸生听说他文质兼美,都来求学。升任乐平知县,该县正值姚源寇乱刚平定之后,百姓疲于兵燹,张文应抚慰安抚,以宽徭役、平息众怒为要务。宸濠作乱,他手持兵器跟随勤王军队。王文成奏报战功之日,奖赏有加。离任时,士民刻石记录政绩。离任七年,百姓又带着干粮赴阙请求挽留。儿子天衢、天叙。

长史徐浯溪先生荣

徐荣,字仁卿,晋江人。幼年笃行孝道,考中嘉靖十一年进士,授予嘉善县令。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补任东明县令,升任南户部主事。原本被夏文愍所知,等到分

宜为相,遂左迁赵府长史。卒为人恢宏肃给,磊落开敏。以《春秋》起家,三山王应钟、郡中王慎中皆事焉。子用宾,孙缙芳(闽书)

译他本应担任宰相,于是被贬为赵王府长史。他去世时,为人恢弘大方、严肃敏捷,胸怀坦荡、开朗敏锐。他凭借精通《春秋》而步入仕途,三山王应钟、郡中王慎中都曾拜他为师。他的儿子是用宾,孙子是缙芳。

司训张月洲先生天衢(弟天叙)

张天衢,号月洲,晋江人。文应子,仕训导,以学行见重于时。弟天叙,嘉靖十年乡荐,官至遂溪县,政尚廉平,以好学称。其祭王氏一臞文曰:「叙偕兄衢,亦惟匪肖,滥分半席于退省,披拂数月之春风。先生髙揭徳行道艺之条,发明大易学庸之旨。凌晨而集,肃尔倾聴;薄暮而退,充然容与。」云(清源文献新郡志艺文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六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童含山先生学派

按先生为紫峰陈氏髙弟,当时以易学鸣。考志乗未见本传,仅见何怍庵祭先生文,惓惓于师授之旨,而称述其践履精纯,葢先正之卓然者。兹录其祭文,着之篇端,尚待补传焉。

  童含山先生

童(阙)字(阙)号,含山温陵人。何怍庵祭之文曰:「恭惟夫子,天生木铎。昔在紫云,脱屦盈幄,尝升讲座,抽闗启钥,朗然髙论,聴者耸服。随才髙下,艺文商榷,所经识取,靡不腾跃。某时在列,年方总丱,莫知端倪,但仰山岳。言虽谆谆,未尝领畧。髙乎坚乎,至今踧踖。追数旧游,后先雕落。爰有蔡生立雪,游酢手书颂徳,如冩衷膜。使其尚存,必有制作,以表丹青,以昭宿昔。眇予小子,自惭寡弱,伏自宦归,时侍几屩。是岁之春,忽蒙枉泊,示我歌吟,若有所托。夫子逝矣,今何可复?惟是夫子学问渊泽,授自紫峰,以溯伊洛。短檠对静,圆木示觉,践履精纯,孝弟有绰。病叟载歌,吁嗟命薄。敬此诔章,以懐棫朴。」

  ○朱荒山先生轸学派

按泉自明初诸先正多治易,至先生専治毛诗。泉人业诗者多宗之。维时庠塾间笃尚经学,谆谆讲明,转相付受,犹不失传习家法尔。

  朱荒山先生轸

朱轸字朝矩号荒山晋江人祖伯父都宪简庵公占其命书喜曰儿当大吾宗比壮长身玉立言笑不茍动止有容仪补邑庠弟子员治诗经是时蔡虚斋易学盛行于泉诗道几絶轸独与其师友三五人濳心讲究久之有所自得不为时文窘束而于诗人性情及文公传注融会通贯自成一派泉人业诗者多从之屡困场屋晚年犹不废讲究轸襟懐坦夷与人无城府居家孝友燕居必以礼虽对妻子僮仆亦无惰容尤留心世务非止于经学専门者门人张天衢状其行(张净峯先生撰墓忠)

○翁比轩,徐泗涯,易愧虚,丘潜轩诸先生学派。

按,四先生一时师表也。翁徐未详,易氏为蔡文庄髙弟,已别见。丘氏潜轩寿民,住儒林里,与李坦斋邻,而相友善,故一泉禀学焉。

  丘濳轩先生寿民

丘寿民,别号濳轩,晋江人。有嵓之父。寿民家故贫,而深于经术,四方争致为弟子师。设席安平。安平距郡城再舍而遥。按衷一李氏曰:「正徳中,赠光禄丘濳轩先生家。吾儒林里,与先大父赠公坦庵邻,而相友善。先考主政一泉公,禀学于先生之门。先生设皋比安平,先考负笈从之于师门,为髙足云(节录李衷一先生撰《丘兖泉有嵓行状)

  推官李一泉先生仁

李仁字静甫号一泉夙慧七岁日诵百余言长习易旁及诸经贫不能购书借辄成诵有欲试其才者与经几百期以片晷归仁如期归之随叩随应无只字遗其善强识如此仁先受业于翁比轩易愧虚徐泗崖丘潜轩诸公最后禀学于从父实渠公时易愧虚倡明蔡虚斋易学士从游者无虑百数而独器仁尠少可教年二十补文学掌故与石江庄公韦亭徐公小洛何公结社东湖之滨诸公皆一时知名士独严重仁毎一牍成人人洒然异也仁为文根极于理不以怪迂相髙戊子上贤书久之谒选授惠州府推官悉捐宿业与兄弟无所间在职严刑宪洗寃狱却馈遗三岁奏最擢司农郎值边急转饷如流一切按法不可干以私卒时捡囊中仅书数十卷而已苏氏浚曰余闻之长老曰世庙初年士风未雕其人类多峭直自遂纯而不缁蹈必择地事不避难遇权贵人直藐视之不与俱上下先生其人哉浚不及侍先生然与若子光缙游即之穆穆叩之冷冷至临大事屹然如山则犹之乎见先生也(苏紫溪撰墓志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七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叅政王遵岩先生慎中学派

译司训张月洲先生(其弟天叙)

张天衢,号月洲,晋江人。是张应文的儿子,官任训导,因学问品行被当时的人所敬重。他的弟弟张天叙,在嘉靖十年考中乡试,官至遂溪县知县,政事崇尚廉洁公平,以好学著称。他在祭奠王氏的一篇短文中说:“我跟随兄长天衢,也仅仅是勉强相似,在退省堂滥竽充数地分得半席,沐浴了数月的春风教化。先生高举起道德、品行、学问、技艺的纲目,阐发《周易》、《大学》、《中庸》的宗旨。清晨聚集,大家恭敬地倾耳聆听;傍晚退下,内心充实而从容自得。”(引自《清源文献》、《新郡志·艺文》、《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六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写

○童含山先生学派

按:先生是紫峰陈氏的高足弟子,当时以易学闻名。查考地方志未见他的本传,只见到何怍庵祭奠先生的文章,文中深切怀念师承的宗旨,称述他实践纯熟精粹,大概是先代贤者中卓然出众的人。这里记录他的祭文,置于篇首,尚待补充传记。

童含山先生

童(名缺)字(缺)号,含山,温陵人。何怍庵祭奠他的文章说:“恭敬地推想夫子,是天生的木铎。昔日在紫云,脱鞋盈满帷帐,曾登上讲座,开启关键,高声论述,听者惊服。根据才能高低,商榷艺文,所经过认识的,无不飞跃进步。我那时在列,年纪刚满总角,不知端倪,只仰望山岳。言语虽然谆谆教导,未曾领会。高啊坚啊,至今让我局促不安。追数旧日同游,先后凋零。于是有蔡生立雪求教,游酢亲手书写颂德,如同写出肺腑之言。假使他还活着,必有著作,以表彰丹青,以昭示往昔。渺小的我,自惭寡弱,自从宦游归来,时常侍奉在几案鞋履旁。这年春天,忽然承蒙您枉驾停泊,展示歌吟,似乎有所寄托。夫子已逝,如今怎能再复?只有夫子的学问渊深广泽,传授自紫峰,上溯伊洛。短灯对静,圆木示觉,实践纯熟精粹,孝悌绰绰有余。病叟载歌,感叹命运薄凉。敬献这篇诔文,以怀念棫朴之材。”

○朱荒山先生轸学派

按:泉州自明初许多先代贤者多研习易学,到先生专门研习《毛诗》。泉州从事诗学的人多尊崇他。当时学校间笃信崇尚经学,谆谆讲明,辗转传授,还不至于失去传习的家法。

朱荒山先生轸

朱轸字朝矩,号荒山,晋江人。祖父伯父是都宪简庵公占,他占卜说:“这孩子将光大我们的宗族。”等到壮年,身材玉立,言笑不苟,动静有仪容。补为县学弟子员,研习《诗经》。这时蔡虚斋的易学在泉州盛行,诗道几乎断绝,朱轸独自与他的师友三五人潜心讲究,久而久之有所自得,不被时文所束缚,而在诗人的性情及朱熹的传注中融会贯通,自成一派,泉州从事诗学的人多跟随他。多次困顿于考场,晚年仍不废弃讲究。朱轸襟怀坦荡,与人没有城府,在家孝顺友爱,闲居必依礼,即使面对妻子僮仆也没有懈怠的容颜。尤其留心世务,不止于经学专门。门人张天衢为他撰写行状。(张净峰先生撰墓志铭)

○翁比轩、徐泗涯、易愧虚、丘潜轩诸先生学派

按:四位先生是一时的师表。翁、徐不详,易氏是蔡文庄的高足弟子,已另见。丘氏潜轩名寿民,住在儒林里,与李坦斋相邻,且相友善,所以李一泉向他求学。

丘潜轩先生寿民

丘寿民,别号潜轩,晋江人。丘有岩的父亲。寿民家原本贫困,但深通经术,四方争着聘请他做弟子师。在安平设席讲学。安平距离郡城两舍远。李衷一李氏说:“正德年间,赠光禄丘潜轩先生家。我家在儒林里,与先父赠公坦庵相邻,且相友善。先父主政一泉公,向先生求学。先生在安平设皋比讲席,先父负笈跟随在师门,是高足。”(节录李衷一先生撰《丘有岩行状》)

推官李一泉先生仁

李仁字静甫,号一泉,自幼聪慧,七岁每天诵读百余言。长大后习易,旁及其他经典。贫困不能买书,借来就读即能背诵。有人想测试他的才能,给他几百篇经书,限定片刻时间,李仁如期归还,随问随答,没有一字遗漏,他善于强记如此。李仁先受业于翁比轩、易愧虚、徐泗崖、丘潜轩诸公,最后向叔父实渠公求学。当时易愧虚倡导蔡虚斋的易学,跟随求学的不下百数,却唯独器重李仁年少可教。二十岁补为文学掌故,与石江庄公、韦亭徐公、小洛何公在东湖之滨结社,诸公都是一时知名士,唯独对李仁严肃庄重,每写一篇文章,人人感到清新奇异。李仁作文根源于理,不以怪异迂腐为高。戊子年中选贤书,很久后谒选,授惠州府推官。他捐弃宿业,与兄弟没有隔阂。在职严格刑宪,洗雪冤狱,拒绝馈赠,三年考绩最优,提拔为司农郎。正值边关紧急,转运粮饷如流水,一切依法行事,不可以私情干预。去世时,检点囊中仅有书数十卷而已。苏氏浚说:“我听说长老说,世庙初年,士风未坏,他们大多峭直自遂,纯而不缁,行事必择地,不避难,遇到权贵直接藐视,不与俱上下。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我不及侍奉先生,但与他的儿子光缙交游,接近他时穆穆,叩问他时冷冷,到临大事时屹然如山,则如同见到先生。”(苏紫溪撰墓志铭,《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七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写

○参政王遵岩先生慎中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