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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三十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二十九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89–292 段

惰容。平居恂恂,若不出口。在朝正色危言,分别邪正,势无顾避。所奏请皆闗治乱安危之大者。雅善汪应辰、李焘,尤敬朱子,屡尝论荐。其薨也,朱子不逺千里哭之,为状其行。有集二十卷。子守、定、宓,俱从朱子受学焉(朱子撰行状莆阳文献闽书)

译他平时容貌恭谨,居家时谦逊温和,好像不轻易说话。在朝廷上则神色严肃,直言敢谏,辨别邪正,权势面前毫不顾忌回避。他所上奏请求的事项,都关乎国家治乱安危的重大问题。他一向与汪应辰、李焘交好,尤其敬重朱熹,多次向朝廷论荐朱熹。他去世时,朱熹不远千里前来哭吊,并撰写了他的行状。他有文集二十卷。他的儿子守、定、宓,都跟随朱熹求学(朱熹撰写的行状见于《莆阳文献》《闽书》)。

将作监陈师中先生守

陈守,字师中,正献公次子。正献尝馆朱子于白湖仰止堂,使子弟受业焉。守寛宏刚直,用荫歴工部员外郎,凡六授郡符,三持使节,俱以廉介称。除奉直大夫,晚为将作监卒(闽书》《道南源委)

  承奉陈师徳先生定

陈定,字师徳,正献公第三子。人品甚髙,年十二三,已知为己之学,每每欲见古人归宿处。林光朝与之特厚。既长,与其兄守、弟宓等俱从学朱文公。文公告以圣贤之学,必自近而易者始,遂反求之。平生未尝应举,以父任为承奉郎,卒,年三十五。文公铭其墓。

(按师徳没在淳熙元年甲午,其受业于文公,以正献公命,因托吴耕老以书,先道其志,计年岁在甲午以前)

  少卿陈允初先生宇

陈宇字允初,守定宓之羣从。文公为同安簿,宇往师之。过一年,年四十,始以正献郊霈恩,授承务郎。以词赋魁吏部,调监泉州盐税,改宣教郎,迁秘书丞,知仁和县。歴太常寺丞,三司判戸司部判官,改大理正,赐服金紫,知梧州军。岁旱,手写救荒十余事,行之属县,米适四集,人以不饥。建炎盗起,増额且半,累疏仍旧,流徙来归,猺獠帖然以安。转太常少卿,入奏事,引疾归。积阶朝议大夫。忠宣留公正撰墓志曰:「君入杭,先与予交,色敛然恭,气退然卑。予谓贤公子,习使人亲近然尔。徐而亲切,反复即平日之近验,事物之逺,寒士之深造处诣,有不能逮。其后道行名立,公相乡里,多谈允初贤,亟图用之,则老至而归,不复出矣。盖君从晦庵朱公学,及于主敬行恕之训,则守之不忽。孝礼清忠亮直,乃其家教然也(留忠宣撰墓志考亭渊源録)

  承事郎陈廉夫先生址

陈址字廉夫,厚重明敏,自幼即有志于学,以祖正献公荫授承事郎,监泉州南安县盐税,卒年二十八。尝学于文公,公悲其贤而不克就其志也,为之志其圹(考亭渊源録)

  忠肃陈君贲先生文龙

陈文龙,字君贲。髙祖宋卿,与丞相俊卿为初从兄弟。陈氏至俊卿始大。公濡染先训,厉志殖学,工文词,负气节。咸淳四年,廷对第一。初名子龙,度宗为易今名。公雅为丞相贾似道礼重,由镇东节度判官歴监察御史。先是,台中凡有建白,皆呈稾似道,公独不呈。襄阳久被围,似道日恣淫乐,阳且督师而阴使其党留己,竟失襄阳。公上疏极言其失。范文虎总师无功,似道庇之,以知安庆。又除赵溍知建康,黄万石知临安,公皆极论之。似道大怒,黜知抚州。旋又使大臣李可劾罢之。未几,元兵东下,文虎首迎降。似道兵溃鲁港,溍最先遁。上悔不用公言,起为左司谏。寻迁侍御史。时边事棘,王爚与陈宜中不能画一策,而日坐朝堂争私意。公疏曰:“书曰:‘三后协心,同底于道。’今北兵今日取某城,明日筑某堡,而我以文相逊,以迹相疑,譬犹拯溺捄焚,而为安步徐行之仪也。请召大臣同心图治,无滋虚议。”其后宜中与爚终不相能而去。累迁公至参知政事。于是张世杰、文天祥师俱败,元兵已至杭北闗。公请身督殿旅,合江下义,丁决一死。议不合,世杰等遂以益王、广王趋闽。众议降元,公乃上章乞归养。既出国门而悔,复上疏求还,不报,乃归。徳佑丙子五月,益王即位福州,改元景炎,复以公参知政事。八月,漳州叛,以公为闽广宣抚使讨之。公辟前守黄恮,招抚民皆顿首谢罪。兴化石手军叛,复命公为知军,平之。十一月,元将董文炳、阿喇哈等以兵至福州,益王趋广州,命公依前官充闽广宣抚大使。于是殚家财募万兵,即兴化军开阃。已而降将王世强复导元兵入广,建宁、泉、福皆降。元知福州王刚中遣使徇兴化,公斩之,而纵其副以还,使持书责世强,刚中负国,遂发民兵自守。时城中兵不满千,元兵来攻不克,使其姻家持书招降之,公焚书斩其使,乃使。林华侦伺境上,华即降,且导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执公与其家人至文炳军中,不屈。左右凌挫之,公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

译将作监陈师中先生守

陈守,字师中,是正献公的次子。正献公曾在白湖仰止堂聘请朱子居住,让子弟们跟随他学习。陈守宽宏刚直,凭借恩荫历任工部员外郎,共六次担任郡守,三次持节出使,都以廉洁正直著称。被任命为奉直大夫,晚年担任将作监,去世。(《闽书》《道南源委》)

承奉陈师徳先生定

陈定,字师徳,是正献公的第三子。人品极高,十二三岁时,就已经懂得为学的根本在于修身,常常想要探求古人的归宿所在。林光朝与他交情特别深厚。长大后,他与兄长陈守、弟弟陈宓等都跟随朱文公学习。朱文公告诉他,圣贤的学问,一定要从近处和容易的地方开始,于是他反过来向内探求。他一生未曾参加科举考试,凭借父荫担任承奉郎,去世时年仅三十五岁。朱文公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按:师徳去世在淳熙元年甲午年,他跟随朱文公学习,是奉正献公之命,通过吴耕老写信,先表达他的志向,推算年龄在甲午年之前)

少卿陈允初先生宇

陈宇,字允初,是陈守、陈定、陈宓的族兄弟。朱文公担任同安县主簿时,陈宇前往拜师。过了一年,他四十岁时,才凭借正献公郊祀的恩泽,被授予承务郎。他凭借词赋在吏部考试中名列第一,调任泉州盐税监,改任宣教郎,升任秘书丞,担任仁和县知县。历任太常寺丞、三司户部判官,改任大理正,赐服金紫,担任梧州军知州。那年大旱,他亲手写下十余条救荒措施,在所属各县施行,粮食恰好从四方聚集,百姓因此没有挨饿。建炎年间盗贼兴起,他增加赋税额度将近一半,多次上疏请求恢复旧制,流亡迁徙的人回来归附,蛮夷部落也都安定下来。转任太常少卿,入朝奏事,称病辞官回家。累积官阶至朝议大夫。忠宣公留正撰写墓志铭说:“先生进入杭州,先与我交往,神色收敛恭敬,气质谦退卑微。我认为这是贤良的公子,习惯让人亲近罢了。慢慢亲近后,反复观察,发现他平日近处的验证,对事物深远的探究,以及寒门士子深造的境界,都有我达不到之处。后来他道义施行,名声确立,公卿乡里,多谈论允初贤良,急切图谋任用他,却等到年老才辞官回家,不再出仕了。大概先生跟随晦庵朱公学习,至于主敬行恕的教诲,则坚守不怠。孝顺、礼仪、清廉、忠诚、刚直,这都是他家教的结果。”(留忠宣撰墓志铭《考亭渊源録》)

承事郎陈廉夫先生址

陈址,字廉夫,厚重明敏,自幼就有志于学问,凭借祖父正献公的恩荫被授予承事郎,担任泉州南安县盐税监,去世时年仅二十八岁。他曾跟随朱文公学习,朱公悲叹他贤良而不能实现他的志向,为他撰写了墓志铭。(《考亭渊源録》)

忠肃陈君贲先生文龙

陈文龙,字君贲。高祖陈宋卿,与丞相陈俊卿是堂兄弟。陈氏家族到陈俊卿时才显赫。陈文龙受先人教诲熏陶,立志求学,擅长文辞,富有气节。咸淳四年,廷试第一。起初名叫陈子龙,度宗为他改名为现在的名字。他向来受到丞相贾似道的礼遇尊重,由镇东节度判官历任监察御史。在此之前,御史台凡有建议,都要把草稿呈给贾似道,唯独他不呈。襄阳被围困很久,贾似道每天纵情淫乐,表面上督促军队,暗中却让他的党羽留住自己,最终丢失了襄阳。陈文龙上疏极力陈述他的过失。范文虎统领军队没有功劳,贾似道庇护他,让他担任安庆知府。又任命赵溍担任建康知府,黄万石担任临安知府,陈文龙都极力论驳。贾似道大怒,将他贬为抚州知府。不久又让大臣李可劾奏罢免他。没过多久,元军向东进发,范文虎首先迎接投降。贾似道在鲁港兵败,赵溍最先逃跑。皇上后悔没有采纳陈文龙的话,起用他为左司谏。不久升任侍御史。当时边疆事务紧急,王爚与陈宜中不能制定一个策略,却每天在朝堂上争论私意。陈文龙上疏说:“《尚书》说:‘三位君王同心协力,共同达到正道。’现在北军今天夺取某城,明天修筑某堡,而我们却用文辞互相谦让,用迹象互相猜疑,这好比拯救溺水、扑灭火灾,却做出安稳缓慢行走的姿态。请求召见大臣同心协力治理国家,不要滋生空泛的议论。”后来陈宜中与王爚终究不能相容而离去。陈文龙多次升迁至参知政事。这时张世杰、文天祥的军队都失败了,元军已经到达杭州北关。陈文龙请求亲自督率殿后部队,联合江下的义军,决一死战。意见不合,张世杰等人于是带着益王、广王逃往福建。众人议论投降元朝,陈文龙于是上章请求回家奉养父母。刚出城门就后悔,又上疏请求返回,没有回复,于是回家。德祐丙子年五月,益王在福州即位,改元景炎,再次任命陈文龙为参知政事。八月,漳州叛乱,任命陈文龙为闽广宣抚使去讨伐。他征召前守将黄恮,招抚百姓都叩头谢罪。兴化水军叛乱,又命令陈文龙担任知军,平定了叛乱。十一月,元将董文炳、阿喇哈等人率兵到达福州,益王逃往广州,命令陈文龙依照原官职充任闽广宣抚大使。于是耗尽家财招募一万士兵,在兴化军开设府署。不久投降的将领王世强又引导元军进入广东,建宁、泉州、福州都投降了。元朝福州知府王刚中派遣使者招降兴化,陈文龙杀了他,却放走他的副使回去,让他拿着书信责备王世强,王刚中辜负国家,于是发动民兵自卫。当时城中士兵不满千人,元军来攻不能攻克,让他的姻亲拿着书信招降,陈文龙烧了书信杀了使者,于是派林华侦察边境,林华就投降了,并且引导军队到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投降,抓住陈文龙和他的家人送到董文炳军中,他不屈服。左右的人凌辱他,陈文龙指着他的腹部说:“这里面都是节义文章,

也可相逼邪?」寻命左右引就馆。元帅索多往来谕意,且以母老子幼感动之。公曰:「宋无失徳,三宫北狩,二邸深入瘴烟,何必穷兵至此?我家世受国恩,万万无降理。母老且死,先皇三子岐分南北,我子何足闗念?」情词慷慨,索多愀然改容,乃械系送杭州。公去兴化,即不食。至杭,谒岳武穆庙,大恸几絶。语监者曰:「吾病矣。」留宿庙下,以其夕卒,时年四十六。塟西湖智果寺。其母系福州尼寺中,闻之曰:「吾与吾儿同死,又何恨哉?」亦死。讣闻,诏谥忠肃,赐庙号昭忠。元至正间,朝廷特遣宣使李文虎至郡访求公子孙,将録用,无有应之者。郡人郑钺,号舒堂,公门客也,尝着《公遗事略》曰:「公负六馆盛名,魁天下士,不八年超登政府,时事且急,惟以上所赐马自随,每控辔辄于邑泪下。及被执薨,马亦寻毙。公为人敦信义,初授荫补,不以泽其子,而以泽其弟。继执政推恩,不以恩其门馆,而以恩其故人。即之谦谦若甚懦,及当事乃更不草草,亦天性自尔。」景炎公入觐,督相文公天祥自金陵来会,相与恸哭。国事首议分重臣出督,不报。既而北警传至,即报可,而国事去矣。公竟不屈死杭,文公不屈死燕。宋三百年,其末造也。江闽两大魁出,俱以节死。呜呼!公死国,予负公,予负公。因记忆述公遗事如右,使予几年不死,假有物色前代逸史者,使我遗事得白,公大节,吾不死,又何待哉?公从叔瓒,寺丞宓之孙也。景炎二年,以兵攻叛将林华、陈渊与通判曹澄孙等诛之,复兴化军以其首告于祖庙,遂献于朝。端宗嘉其忠义,命以通判权守兴化,且令乗胜与张世杰掎角复福泉二郡,凡八月。元将索多复破城,死之事闻,赠兵部侍郎,谥忠武,余详。志乗(莆阳文献》《莆阳志》《闽书》《宏简録)

译难道可以逼迫我吗?」随即命令左右将他带到馆舍。元帅索多往来传达意图,并且用母亲年老、孩子幼小来打动他。陈公说:「宋朝没有失德,三位皇妃被掳往北方,两位亲王深入瘴疠之地,何必穷兵黩武到这种地步?我家世代承受国家恩惠,万万没有投降的道理。母亲年老将死,先帝的三个儿子分别流落南北,我的儿子哪里值得挂念?」言辞慷慨激昂,索多神色变得严肃,于是给他戴上刑具押送杭州。陈公离开兴化后,就不再进食。到达杭州,拜谒岳武穆庙,痛哭几乎昏厥。对看守的人说:「我病了。」留宿在庙下,当晚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安葬在西湖智果寺。他的母亲被囚禁在福州的尼姑庵中,听到消息说:「我与我的儿子一同赴死,还有什么遗憾呢?」也去世了。死讯上报朝廷,下诏赐谥号忠肃,赐庙号昭忠。元朝至正年间,朝廷特意派遣宣使李文虎到郡中访求陈公的子孙,打算录用,没有人应召。郡人郑钺,号舒堂,是陈公的门客,曾撰写《陈公遗事略》说:「陈公负有六馆的盛名,考中状元,不到八年就超升进入政府,当时局势紧急,只带着皇上赏赐的马随行,每次牵马缰绳就悲伤流泪。等到被俘去世,马也随即死去。陈公为人笃守信义,起初授予荫补官职,不用来恩泽自己的儿子,而用来恩泽自己的弟弟。后来执政推恩,不用来恩泽自己的门客,而用来恩泽自己的老朋友。平时谦恭好像非常懦弱,等到处理事务却更加不草率,这也是天性如此。」景炎年间陈公入朝觐见,督相文天祥从金陵来相会,两人一起痛哭。国家大事首先商议分派重臣出外督师,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北方警报传来,随即批准,但国事已经败坏。陈公最终不屈死于杭州,文天祥不屈死于燕京。宋朝三百年,这是它的末期。江西、福建两大状元出现,都因守节而死。唉!陈公为国而死,我辜负了陈公,我辜负了陈公。因此记忆叙述陈公的遗事如上,假使我几年不死,如果有搜求前代逸史的人,使我的遗事得以昭白,陈公的大节,我不死,又等待什么呢?陈公的从叔陈瓒,是寺丞陈宓的孙子。景炎二年,率兵攻打叛将林华、陈渊与通判曹澄孙等人并诛杀他们,复兴化军将他们的首级报告给祖庙,于是献给朝廷。端宗嘉奖他的忠义,任命他以通判身份代理知兴化军,并且命令他乘胜与张世杰夹击收复福、泉两郡,共历时八月。元将索多再次攻破城池,死讯上报朝廷,追赠兵部侍郎,赐谥号忠武,其余详情见地方志(《莆阳文献》《莆阳志》《闽书》、《宏简録》)。

○龙图陈复斋先生宓学派

黄勉斋先生尝与李敬子书云:「近得真景元书,嗜学之志甚至;得陈师复书,亦然。此二公者,异日所就,又当卓然。先师没,今赖有此耳。」又真西山先生跋复斋诗卷曰:「某乙丑春尝为自箴曰:『学未若临卭之邃,量未若南海之寛,制行劣于莆田之懿,处贫愧于义乌之安。』莆田者,指予师复而言也。某与复斋平生故人,而每叹其不可及。」又按先生嘉定三年曽任安溪令,志乗载公尽心所及,尽力所为,惠政甚多。安溪士民称先生不以令名,而尊曰「复斋先生」。惟时斯邑僻处山谷,读公所书令丞主簿厅壁记及惠民药局记、赡养院记,盖先施之惠养之政,而于礼乐或有未遑乎?尝考紫阳文公曽往安溪按事,相传为先儒过化之处,后公复莅兹土。又北溪陈氏最后亦莅于斯,未到官而没。是安溪荒僻幽遐,至紫阳师弟始开人文之先者也。读公梅堂诗有曰:「春风祇在襟怀里,试问蓝溪吏隠家。仰见满腔恻隠,知存心济物厚矣。」再考余乡湖山安之属里,其翠屏山之阴有曰「名教堂」,说者谓紫阳门徒所栖止,其姓氏不着。是时学紫阳之学者,恐尽有人,惜姓氏莫考。余闻之故友王尚卿,得之吾族侄广文延拱云。乾隆辛未五月十三日书。

  龙图陈复斋先生宓

陈宓,字师复,丞相正献公第四子。少事朱子,朱子器异之。长从黄勉斋游,称其胸怀坦然,无一毫私欲之累。尝与书曰:「忽闻执事志道之笃,立行之髙,乃如此,喜跃不能自胜。先生九原之下,亦当为之击节,幸吾道之有传也。」以父任,歴知安溪,立赡养院以处穷民,取废寺粟若干,粥之,病则医药之,死则棺塟之。邑有例钱,却之。良久曰:「此一例字,坏许多贤士大夫。」安邑士民不名为令,而曰「复斋先生」。嘉定七年入监,因大旱进奏言:「宫中饮宴或至无节,非时赐予为数浩繁,大臣所用非亲即故,贪吏靡不得志,廉士动招怨尤。若能交饬内外,一正纪纲,天且不雨,臣请伏面谩之罪。」奏入,丞相史弥逺不乐,而中宫庆寿三牙献遗,至是为之罢却。迁军器监簿,转对言:「人主之徳贵乎明,大臣之心贵乎公,台谏之言贵乎直指。」陈弊事,视前疏尤为剀切。勉斋见而叹曰:「使臣子皆如此,国其有不兴乎?」寻请罢归,擢大府丞,不拜。出知南康军,岁大祲,奏蠲田赋,使流民筑江堤而给其食,造白鹿洞与诸生讲解。改知南剑州,又大旱疫,蠲逋赋十数万,且弛新输三之一,躬率僚吏持钱粟药饵户给之。创延平书院,悉仿白鹿洞规。知漳州,未行,闻宁宗崩,呜咽累日。无何,请致仕。宝庆二年,提点广东刑狱,章复三上,迄不就。以直秘阁管崇禧观,拜祠命而辞职,名得进职一等致仕。三学诸生以起公为请,而公没矣。公天性刚毅,信道尤笃,自言:「居官必如颜真卿,居家必如陶潜,而深爱诸葛亮。」身死家无余财,库无余帛,庶乎能蹈其语者。端平初,殿中侍御史王遂首言:「公事先帝有论谏之直,而不及俟圣化之更,宜褒身后。」诏赠直龙图阁。所著有《论语注义问答》《春秋三传抄》《读通鉴纲目》《唐史赘疣》《文稾》数十卷(道南源委》《考亭渊源録)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忠真西山先生徳秀学派

榕村语録论《孟子》叙道统曰:「见知闻知道,岂不贵行?而云知者,正派要紧。如领路人,领差了,行更有害。当下不觉,到归宿处便大坏。呜呼!公值宋季之时,紫阳门徒次第零落矣。如杨慈湖诸公,逓有异论。杨没后,公辞行状之作为之别识。观其平昔所学所守,不为依违迁就,而确乎笃信师传。公于庆元元年登第,于时学禁议起,越五年而晦翁没。公虽未亲承指授,然尚及私淑其髙弟,如詹元善、蔡节斋兄弟、陈复斋、李果斋诸前辈,切磋讲论。至黄勉斋晚岁,与李敬子书云:『真景元、陈师复二公,异日所就,又当卓然先师没。今赖有此耳。』又与李公晦书云:『真文所

译○龙图陈复斋先生宓学派

黄勉斋先生曾经写信给李敬子说:“近来收到真景元的信,他嗜学的志向非常坚定;收到陈师复的信,也是如此。这两位先生,将来取得的成就,应当更加卓越。先师去世后,如今只能依靠他们了。”又,真西山先生在复斋诗卷的题跋中说:“我在乙丑年春天曾写了一篇自箴,说:‘学问的深度不如临邛(朱熹),气量的宽广不如南海(蔡元定),行为的端正不如莆田(陈宓),安于贫困不如义乌(李侗)。’莆田,是指我的老师陈师复而言。我与复斋是平生的老朋友,却常常感叹自己赶不上他。”又查考先生嘉定三年曾担任安溪县令,地方志记载他尽心所能,尽力而为,施行的恩惠政令很多。安溪的士人和百姓不称他为县令,而尊称他为“复斋先生”。当时这个县僻处山谷,阅读先生所写的县令、县丞、主簿厅壁记,以及惠民药局记、赡养院记,大概先生先施行的是恩惠和养育的政令,而在礼乐教化方面或许还来不及顾及吧?曾经考据紫阳文公(朱熹)曾前往安溪巡视事务,相传是先儒教化过的地方,后来先生又来到这片土地任职。又北溪陈氏最后也来到这里任职,还未到任就去世了。因此安溪荒僻幽远,直到紫阳师徒才开始开启人文教化。阅读先生《梅堂》诗中有句:“春风只在襟怀里,试问蓝溪吏隐家。”仰见其满腔的恻隐之心,可知他存心救济万物非常深厚。再考据我家乡湖山安之所属的里,翠屏山的北面有一个叫“名教堂”的地方,传说是紫阳门徒居住的地方,但他们的姓氏没有记载。当时学习紫阳学说的,恐怕有很多人,可惜姓氏无法考据。我从故友王尚卿那里听说,王尚卿是从我们族侄广文延拱那里得知的。乾隆辛未年五月十三日书写。

龙图陈复斋先生宓

陈宓,字师复,是丞相正献公的第四个儿子。年轻时侍奉朱子,朱子对他器重并认为他非同寻常。长大后跟随黄勉斋游学,黄勉斋称赞他胸怀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私欲的牵累。黄勉斋曾写信给他:“忽然听说您立志于道的坚定,确立行为的高尚,竟然达到如此程度,欢喜跳跃不能自持。先师在九泉之下,也应当为此击节赞叹,庆幸我们的道统有了传人。”凭借父亲的恩荫,历任安溪知县,设立赡养院来安置穷苦百姓,拿出废弃寺庙的粮食若干,煮粥施舍,生病的就提供医药,去世的就提供棺木安葬。县里有惯例收取的钱款,他拒绝了。过了很久说:“这一个‘例’字,败坏了许多贤士大夫。”安溪的士民不称他为县令,而称他为“复斋先生”。嘉定七年入京担任监司,因为大旱进奏言说:“宫中饮宴有时到了没有节制的程度,不合时宜的赏赐数量浩繁,大臣所用的人不是亲戚就是故旧,贪婪的官吏无不得志,廉洁的士人动辄招致怨恨。如果能够内外一起整饬,端正纪纲,上天即使不下雨,臣请求承担欺瞒的罪责。”奏章呈入,丞相史弥远不高兴,而中宫庆寿时进献的三牙遗物,到这时因此被罢免。升任军器监簿,轮值对答时说:“君主的德行贵在明察,大臣的心意贵在公正,台谏的言论贵在直指弊端。”陈述弊政,比起前面的奏疏尤其恳切。黄勉斋看到后叹息说:“如果臣子都像这样,国家难道有不兴盛的吗?”不久请求罢官归乡,提拔为大府丞,不接受。出任南康军知军,当年发生大饥荒,奏请免除田赋,让流民修筑江堤并供给他们食物,在白鹿洞书院与诸生讲解学问。改任南剑州知州,又发生大旱和瘟疫,免除拖欠的赋税十数万,并且减免新征收赋税的三分之一,亲自率领僚属拿着钱粮药物逐户发放。创建延平书院,完全仿照白鹿洞的规制。任漳州知州,还未出发,听说宁宗驾崩,呜咽哭泣多日。不久,请求退休。宝庆二年,任命为广东提点刑狱,奏章反复呈上三次,最终没有就任。以直秘阁身份管理崇禧观,接受祠禄任命而辞去职务,得以晋升一级退休。三学诸生请求起用他,而先生已经去世了。先生天性刚毅,信奉道学尤其坚定,自称:“做官一定要像颜真卿,居家一定要像陶潜,而且深爱诸葛亮。”死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库房没有多余的布帛,大概能够践行他的话语。端平初年,殿中侍御史王遂首先上言:“先生侍奉先帝有论谏的直率,却没有等到圣化更新,应当褒扬身后的名声。”下诏追赠直龙图阁。所著有《论语注义问答》,《春秋三传抄》,《读通鉴纲目》,《唐史赘疣》,《文稿》数十卷(《道南源委》,《考亭渊源录》)。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三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忠真西山先生德秀学派

榕村语录论《孟子》叙述道统说:“看见、知道、听闻道,难道不重视实行吗?而说‘知’,是因为正宗派别要紧。如同领路人,领错了路,实行反而有害。当下不觉察,到归宿处就大坏。唉!先生正值宋朝末年,紫阳的门徒依次零落了。如杨慈湖等各位,相继有不同言论。杨慈湖去世后,先生辞谢为他写行状,而另立别识。看他平素所学所守,不模棱两可、迁就迎合,而是确实笃信师传。先生在庆元元年登第,当时学禁议论兴起,过了五年晦翁去世。先生虽然没有亲自承受指授,但还能私下师法他的高足弟子,如詹元善、蔡节斋兄弟、陈师复、李果斋等前辈,切磋讲论。到黄勉斋晚年,与李敬子信中说:‘真景元、陈师复两位先生,将来取得的成就,应当更加卓越。先师去世,如今只能依靠他们了。’又与李公晦信中说:‘真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