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四十六
，即自负其才，当冠海内士云（林志，永乐壬辰进士，乡试会试皆第一，殿试一甲第二）然考其时试诸生者，则杨文贞、金文靖二公也。夫尚黙当时所习，特举子业耳，而杨、金二学士皆文章宿老，蔚为儒宗，尚黙乃能必之二公，若合符节，何哉？当是时也，学出于一，上以是取之，下以是习之，譬作车者不出门而知适四方之合辙也。正徳末，异说者起，以利诱后生，使从其学，毁儒先，诋传注，殆不啻弁髦矣。由是学者伥伥然，莫知所从，欲从其旧说，则恐或主新说；从其新说，则又不忍遽弃传注也。已不能自必，况于人乎？呜呼！士之懐瑾握瑜，范驰驱而不遇者，可胜道哉？是故射无定鹄，则羿不能巧；学无定论，则游、夏不能工。欲道徳一，风俗同，其必自大人不倡游言始。按此叚论科举之学，实闗风气盛衰，今録附此，见彼时趋向端的人文向盛，由此道耳。缀其大畧，附之篇端。
译尚默随即自负其才华，认为应当冠绝海内的士人（林志，永乐壬辰科进士，乡试、会试均获第一，殿试位列一甲第二）。然而考察当时主持考试的主考官，则是杨文贞、金文靖两位先生。尚默当时所学习的，不过是科举应试的文章罢了，而杨、金两位学士都是文章界的资深前辈，蔚然成为儒学宗师，尚默却能必定与这两位先生契合，如同符节相合，这是为什么呢？在当时，学问出自同一源流，朝廷以此选拔人才，士子以此学习，就像造车的人不出门就知道车轮适合四方道路一样。正德末年，异端学说兴起，以利诱引诱后生，使他们追随其学说，诋毁儒家先贤，抨击经传注疏，简直视之如弃物。因此学者们茫然无措，不知该追随谁，想追随旧说，又担心有人主张新说；想追随新说，又不忍心立刻抛弃经传注疏。自己尚且不能确定，何况他人呢？唉！士人怀抱美玉般的品德，奔走效力却不得志的，哪里说得完呢？所以射箭没有固定的靶子，后羿也不能显其巧；学问没有确定的论断，子游、子夏也不能显其工。想要使道德统一，风俗相同，一定要从在位者不倡导浮夸虚妄之言开始。按此段论述科举之学，实则关乎风气的盛衰，现在录附于此，可见当时趋向端正的人文向盛，由此道而来。摘录其大概，附于篇首。
郡守许履夫先生坦
许坦，字履夫，闽县人，宋许将之裔。成化十四年进士，仕大理知府，居官才敏，著称精易学，门下多所造就。有《平斋杂稿》子绎，温州教授，继南安知府，孙嗣宗歴官郎中。其先知新建、崇仁二县，实心实政，百姓徳之（闽书》《新郡志）
县令郑徳辉先生藴中
郑藴中字徳辉，闽县人。成化十六年乡荐，授石首教谕。学邃春秋，多所造就。文章徳行，复进仰止。擢贵池令，与上司议狱不合，拂衣归。家居，夫妇织席为食。有门下以御史按闽，屡候弗见也。一指挥防海，欲得善地，持厚贿乞闗说。叹曰：“胡为及我？”再三恳之，藴中呼里人欲执诣官。指挥跪请曰：“御史念公贫，藉此为馈耳。”终不纳。年九十余终（闽书》《通志）
长史陈先生克震
陈克震，懐安人。少贫，耕于野，以舟载粪，舣石桥侧。时月夜，诸生方聚讲《中庸》，克震戟手傍听，窃窃笑之。诸生怒曰：“佣也，何知？”克震曰：“尝学而闻之，异乎诸君之说也。”遂为讲解其义，诸生叹服，改容。举成化七年乡荐，授慈溪训导，振作师道。门下以明经举者甚众，官终长史。弟坡，子京（闽书）
同知叶叔理先生性
叶性，字叔理，闽县人。弘治二年，乡荐，官终庆逺同知。慈祥爱人，以理学诲士，一时翕然宗之（闽书）
教谕陈时勉先生徳懋
陈徳懋字时勉，侯官人。弘治十四年乡荐，任平阳教谕。善讲解于经书，要旨多独诣。常集诸生于斋舎，督课学业，察勤惰。每至丙夜不辍，赈贫却馈。多士相庆，得师（通志）
长史郑节之先生伯和
郑伯和，字节之，闽县人。弘治十四年乡荐，授无为州学正，转国子博士。秩满当迁吏部郎，薛蕙其门人也，欲援之。伯和固求散地，乃以为寿府长史。久之致仕归。伯和坦夷长厚，未第时以礼经授门下士甚众。及拜官为教职，不乐他徙。归后犹诲诱后进不倦，闻人之善若已有之，见人子弟力学有得辟举者，若已子弟得之也。天性至孝，嫡母林幼抚有恩，遇忌日必哀慕，年逾耳顺，祭犹泣下。亲党贫者，随多寡周给力，虽不足而意每有余。乡人咸敬服其徳焉（万厯府志）
县令洪继明先生晅
洪晅，字继明，懐安人。弘治十四年，乡荐，知郯城县。谨厚有文，精礼经，多所教授。子世文，世迁。
主事黄叔和先生铿
黄铿，字叔和，闽县人。正徳二年，乡荐，歴工部主事。精于易学，受业甚众。孙功懋。
郎中王维周先生希旦
王希旦，字维周，侯官人。正徳八年乡荐，早有文名。以文见知于汪太宰鋐，以为其部司务，歴礼部郎中，以忧归，寻卒。希旦在礼曹时，御史请以薛文清瑄从祀，下部会议。时薛学未尊，诸公尚有可有否，独希旦以为求士于六经章句之后，则躬行为急。瑄之学实自敬始，从祀为宜。希旦甘于贫，其归也，环堵畆宫，至不能举火，处之漠然（闽书》《通志）
奉常林质夫先生公黼
林公黼，字质夫，号石峰，长乐人。正徳十二年进士，授大理评事。时江彬、钱寜导武宗南廵羣臣有谏者，彬辈每劝武宗杖之。公黼约同官以疏谏，武宗震怒，命鎻项械手足，暴庭中五日，复系诏狱，一杖。狱中再杖，阙下舁至旅舎卒。公黼居常恂恂，雅饬，荐绅知者谓其清修善人而已。及其勇于赴义，临死生而志不慑，气不馁，浩然有烈丈夫之风。少沉敏力学，闭处一室，端黙诵习，饮食不闗其家人者三年，故其学精通经传子史，旁及训诂韵切、篆籀诸书。性孝友，居父母丧，哀毁蔬粥三年，跬歩未甞逺几筵。事其二兄甚谨。平生所为可质鬼神，敬狱明谳，不以一字喜怒于人。当公黼下狱，而郎黄巩及行人张岳并在系中。巩与公黼交素浅，比熟其行，乃私谓岳曰：「吾取友几遍天下，而乃近遗林质夫。」嘉靖初，赠太常丞，予祭録其子逢春为太学生。逢春歴推官、通判、荣府长史，所至有亷能声。以养母疏归（通志越章録分省人物考）
少卿谢维盛先生
译郡守许履夫先生坦
许坦，字履夫，闽县人，是宋代许将的后裔。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担任大理府知府。他做官才思敏捷，以精通《易经》著称，门下培养了许多人才。著有《平斋杂稿》。他的儿子许绎，曾任温州教授，后升任南安知府；孙子许嗣宗，历任官职至郎中。许坦先前曾担任新建、崇仁两县县令，实心实意地推行政事，百姓感念他的恩德。（《闽书》《新郡志》）
县令郑徳辉先生藴中
郑藴中，字徳辉，闽县人。成化十六年考中举人，被任命为石首县教谕。他深研《春秋》，培养了许多人才。他的文章和德行，令人敬仰。后来升任贵池县令，因与上司在审理案件上意见不合，便拂袖辞官回家。在家期间，夫妇二人编织席子维持生计。有一位门生担任御史巡视福建，多次拜访他，郑藴中都不接见。有一位负责海防的指挥使，想谋取一块好地，带着厚礼请求郑藴中代为说情。郑藴中叹息道：“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我头上？”对方再三恳求，郑藴中便叫来乡里人，想要把指挥使抓去官府。指挥使跪下请求说：“御史念及您贫困，借这个机会给您送点礼物罢了。”郑藴中最终没有接受。他活到九十多岁去世。（《闽书》《通志》）
长史陈先生克震
陈克震，懐安人。年少时贫穷，在野外耕作，用船装载粪肥，停靠在石桥旁边。当时正值月夜，几位书生正聚在一起讲解《中庸》，陈克震竖起手指在旁边偷听，忍不住窃笑。书生们生气地说：“你是个佣工，懂什么？”陈克震说：“我曾经学习过，听到的说法与各位不同。”于是为他们讲解其中的义理，书生们感叹佩服，改变了态度。陈克震在成化七年考中举人，被任命为慈溪县训导，振兴师道。门下通过明经科考中的人很多，最终官至长史。他的弟弟陈坡，儿子陈京。（《闽书》）
同知叶叔理先生性
叶性，字叔理，闽县人。弘治二年年考中举人，最终官至庆逺府同知。他慈祥爱人，用理学教导士人，当时人们都一致尊崇他。（《闽书》）
教谕陈时勉先生徳懋
陈徳懋，字时勉，侯官人。弘治十四年考中举人，担任平阳教谕。他善于讲解经书，对要旨多有独到的见解。他常召集学生到斋舍，督促学业，考察勤奋与懒惰。常常直到深夜也不停止，救济贫困，拒绝馈赠。众多士子相互庆贺，庆幸得到了好老师。（《通志》）
长史郑节之先生伯和
郑伯和，字节之，闽县人。弘治十四年年考中举人，被任命为无为州学正，后转任国子监博士。任期届满应当升任吏部郎中，薛蕙是他的门生，想援引他升迁。郑伯和坚决请求外放闲职，于是被任命为寿王府长史。很久之后辞官回家。郑伯和为人坦荡宽厚，未考中进士时，用《礼经》教授门下士人很多。等到他担任教职，不喜欢调任其他职务。回家后仍然教诲诱导后辈不知疲倦，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像自己拥有了一样，看到别人的子弟努力学习有所收获并被举荐，就像自己的子弟获得了一样。他天性极其孝顺，嫡母林氏从小抚养他有恩，遇到忌日必定哀伤怀念，年纪超过六十岁，祭祀时仍然流泪。亲戚中贫穷的人，他根据多少给予资助，虽然财力不足但心意总是有余。乡里人都敬服他的德行。（《万厯府志》）
县令洪继明先生晅
洪晅，字继明，懐安人。弘制十四年考中举人，担任郯城县知县。他谨慎厚道且有文采，精通《礼经》，教授了许多人。他的儿子洪世文，洪世迁。
主事黄叔和先生铿
黄铿，字叔和，闽县人。正德二年考中举人，历任工部主事。他精通《易经》，受业弟子很多。他的孙子黄功懋。
郎中王维周先生希旦
王希旦，字维周，侯官人。正德八年考中举人，早年就有文名。因文章被汪太宰汪鋐赏识，让他担任部司务，后历任礼部郎中，因丁忧回家，不久去世。王希旦在礼部任职时，御史请求让薛瑄从祀孔庙，下交有关部门会议。当时薛瑄的学问尚未被尊崇，各位官员还有赞同与反对的意见，唯独王希旦认为，在六经章句之后寻求士人，那么亲身实践最为紧迫。薛瑄的学问确实从恭敬开始，从祀是合适的。王希旦安于贫困，他回家时，家徒四壁，甚至无法生火做饭，他却处之泰然。（《闽书》《通志》）
奉常林质夫先生公黼
林公黼，字质夫，号石峰，长乐天。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大理评事。当时江彬、钱寜引导武宗南巡，群臣中有进谏的人，江彬等人常常劝武宗杖责他们。林公黼约合同僚上疏进谏，武宗震怒，命令给他戴上枷锁，手戴脚镣，在庭院中暴晒五天，又关进诏狱，杖责一下。在狱中再次杖责，抬到阙下的旅店时去世。林公黼平时温和恭谨，举止端庄，士大夫了解他的人认为他只是个清修善人罢了。等到他勇于赴义，面临生死而意志不恐惧，气势不衰竭，浩然有烈丈夫的风范。他年少时沉静敏锐，努力学习，闭门独处一室，端正沉默地诵读学习，三年间饮食都不让家人操心，所以他的学问精通经传子史，旁及训诂、音韵、篆籀等书籍。他本性孝顺友爱，在父母丧期，哀伤毁容，吃素粥三年，半步未曾远离灵位。侍奉两位兄长非常恭敬。平生所作所为可以质对鬼神，审理案件明察秋毫，不因一字而喜怒于人。当林公黼下狱时，郎中黄巩和行人张岳也在狱中。黄巩与林公黼交往原本不深，等到熟悉他的品行后，便私下对张岳说：“我结交朋友几乎遍天下，却差点遗漏了林质夫。”嘉靖初年，追赠林公黼为太常丞，赐予祭文，录他的儿子林逢春为太学生。林逢春历任推官、通判、荣王府长史，所到之处都有廉洁能干的声誉。因上疏请求回家奉养母亲而辞官。（《通志》《越章録》《分省人物考》）
少卿谢维盛先生
蕡
谢蕡，字维盛，闽县人。正徳十六年进士，选礼科给事中，敢言事。肃皇初御极，虚懐求谏，而杨廷和为首辅，拥掖言者。每言官上封事，率优诏荅之。时有乳媪滥封爵赏，具疏谏，因劝上节恩泽，戢内侍。已又论救翰林吕柟等，上欢然听纳。嘉靖三年，大礼议起，张璁时方为主事，与相廷和论不合，蕡同诸给舎力争。上怒，诏杖阙下。无何，复论璁、桂萼辈憸邪不可用，复夺俸三月。其明年，使粤东西，蕡疾在外。诸司刑憯酷，非上好生意，具疏乞戒止。天子感焉，为下诏榜谕天下。寻擢太平守，未上，卒于途。蕡在言路，号知大体。隆庆改元，録世庙言事诸臣，赠太常寺少卿（越章録）
译谢蕡，字维盛，是闽县人。正德十六年考中进士，被选为礼科给事中，敢于直言进谏。肃宗皇帝刚即位时，虚心采纳谏言，而杨廷和身为内阁首辅，也支持鼓励言官。每当言官上奏章，皇帝通常都会下诏书给予优厚的答复。当时有乳母滥受封爵赏赐，谢蕡上疏劝谏，借此劝皇帝节制恩惠，约束宦官。不久他又为翰林院官员吕柟等人辩护求情，皇帝欣然听取采纳。嘉靖三年，大礼议兴起，张璁当时正任主事，与杨廷和争论意见不合，谢蕡会同各位给事中极力争辩。皇帝发怒，下令在宫门外杖责他们。不久，谢蕡又上疏论说张璁、桂萼等人奸邪不可任用，再次被停发三个月俸禄。第二年，朝廷派使者出使广东、广西，谢蕡因病留在京城。各地官府刑罚残酷，不符合皇帝好生之德，谢蕡上疏请求皇帝下令禁止。天子深受感动，为此下诏张贴告示晓谕天下。不久谢蕡被提拔为太平知府，还未赴任，就在途中去世。谢蕡在言官任上，号称懂得大体。隆庆改元时，追录世宗朝直言进谏的各位大臣，追赠谢蕡为太常寺少卿。
按察李在中先生士文
李士文字在中，连江人。正徳十一年乡荐，授髙明教谕。寡黙宏博，本经义以训诸生。当道荐岭南师范第一，以父丧归，聚徒讲学于九龙山之麓。服满，补嘉鱼教谕。登嘉靖己丑进士，除南京工科给事中。会星变，疏陈六事，世宗嘉纳之。累官都给事中，终浙江按察使。家居，布衣蔬食，徒步里中。按闽使者白贲怜其贫，欲为营室，力辞不受。所著有《易明》《心学庸正义（新福州府志）
通判徐汝泽先生灌
徐灌字汝泽，懐安人。嘉靖元年乡荐，文学雅邃，深明易理，终金华通判（闽书）
司训张伯时先生世宜
张世宜，字伯时，懐安人。祖潜，教谕；父孟敬，安吉州学正。以多闻称一时。世宜，嘉靖四年乡荐，司训祁门。清穆和易，博综三礼。士多质正贽馈，未甞及其门。一时誉髦之盛，皆其造就（新福州府志》《闽书）
通判郑用行先生守道
郑守道，字用行，懐安人。嘉靖七年，乡荐。于书无所不窥，而学务穷理。甞主白鹿洞教事，着《太极图说意》并《易乾坤上下系辞解》《大学讲章》，深思精诣，能阐周程之秘。令夏津，扶弱抑强，风节凛介。复建书院，与诸生讲晰，一时文学之士，诜诜兴起。擢徽州通判，徽人亦服其多闻（闽书）
学正王汝旦先生应槐
王应槐，字汝旦，闽县人。嘉靖七年乡荐，初授髙唐州学正。服阕，补太仓敦。尚气节，一以方正率士。太仓州守廷辱士，应槐叱守，白其寃，即拂衣归。年三十余耳。归以尚书教授子弟，家徒四壁，穷约终身（闽书）
郡守廖师文先生世魁
廖世魁，字师文，懐安人。嘉靖十四年进士，官终琼州知府。精易学，门下教授多所造就（闽书）
教谕许先生兴繇
许兴繇，闽县人，选贡。嘉靖中，任奉化教谕。闲居，衣冠不懈。令士子读书，必反之身心。深以迎合时好为耻。奉化人称其范模（闽书）
州守陈道从先生址
陈址，字道从，连江人。嘉靖十九年举人，知临髙县。临俗婚姻多寒盟，址着《正始编》以矫之，邑于是无婚姻之讼。迁知嘉定州，旋殁于琼州海上。士民思之，与胡铨并祀二贤祠。所著有《易经摘说》《春早集（通志）
同知林学静先生资深
林资深，字学静，福清人。嘉靖二十五年举人，授罗雄知州，改补崖州。黎蛮杂处，民多失业，乃相地浚沟，引南北水合注平壤，溉田数万畆。黎冦与多港构难，抚谕有方，境内敉寜，民碑而祀之。迁髙州府同知，化州州多火患，教民易茅以瓦。会谳大狱，与监司抵牾，挂冠归。所著有《五经精言》。弟资澜，嘉靖甲子举人，知孝丰，未任卒（通志）
中允陈徳言先生谨
陈谨字徳言闽县人，为文温厚平实，指言时事，不激不阿。徐文贞阶为考官，深器之。嘉靖三十二年廷对，世宗亲擢第一，授翰林修撰。文贞留与语，见其于天理人欲、君子小人之际，辩之晰而持甚坚。已察其所为，自朝谒外，闭门读书，不轻交接，妄取与，益重之。后三年，遣使册封藩府，以拜命后期，出为惠州推官。居一年，改南京太仆寺丞，寻改尚寳寺丞。又三年，转南京国子司业，考绩入都，留为中允。踰年丁父忧，守制家居。谨夙有才名，又温润醇雅，晋接不倦，士人快覩，乐从造门请业，殆无虚晷。居一载，会其家人与兵卒相殴，谨出解之，要绖在身，无威仪，遂为乱梃所伤，卧病月余卒。事闻，京师给事中岑用宾劾闽抚汪道昆，威令不行于士卒，养成桀悍之气，白昼大都贼虐近臣，恬不为怪，宜亟罢道昆，然后按治诸骄卒以正法纪。疏入，上罢道昆回籍听调，令巡按御史陈万言捕首恶把总曹一麒等。万言以属监军副使金淛，淛恐生变，白万言待一麒护客兵归日捕之。一麒等乗间亡去，万言以闻，淛坐夺俸一月。葢嘉靖之季，闽冦甫定，客兵骄悍，法纪玩愒矣。所著有《内制集》诗文稿，藏于家。子一愚（闽书通志）
游击陈季立先生第
陈第字季立，连江人。少博极羣书
译按察使李在中先生，名士文。
李士文，字在中，连江人。正德十一年乡试中举，被任命为高明县教谕。他沉默寡言而学识渊博，以儒家经典义理来训导学生。当地官员推荐他为岭南第一师范，他因父亲去世回乡，在九龙山脚下聚集门徒讲学。守孝期满后，补任嘉鱼县教谕。考中嘉靖己丑年进士，被任命为南京工科给事中。恰逢天象异常，他上疏陈述六件事，世宗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多次升迁至都给事中，最终官至浙江按察使。居家时，穿布衣，吃素食，在乡里徒步行走。巡视福建的使者白贲怜悯他贫穷，想为他营造房屋，他极力推辞不接受。著有《易明》《心学庸正义》。
通判徐汝泽先生，名灌。
徐灌，字汝泽，怀安人。嘉靖元年乡试中举，文学典雅深邃，深通《易经》义理，最终官至金华通判。
司训张伯时先生，名世宜。
张世宜，字伯时，怀安人。祖父张潜，曾任教谕；父亲张孟敬，曾任安吉州学正。张世宜以见闻广博著称于一时。嘉靖四年乡试中举，任祁门县司训。他清静温和，博通三礼。士人多以礼物馈赠，他从未让礼物进入家门。当时优秀人才兴盛，都是他培养造就的。
通判郑用行先生，名守道。
郑守道，字用行，怀安人。嘉靖七年乡试中举。他读书无所不窥，而治学致力于穷究事理。曾主持白鹿洞书院的教育事务，著有《太极图说意》以及《易乾坤上下系辞解》《大学讲章》等，思考精深，能阐发周敦颐、程颢程颐的奥义。任夏津县令时，扶持弱小，抑制强暴，风骨节操凛然刚正。又重建书院，与学生们讲解辨析，一时间文学之士众多兴起。升任徽州通判，徽州人也佩服他见闻广博。
学正王汝旦先生，名应槐。
王应槐，字汝旦，闽县人。嘉靖七年年乡试中举，最初被任命为高唐州学正。守孝期满，补任太仓州学正。他崇尚气节，一律以方正之道率领士人。太仓州知府在朝廷上侮辱士人，应槐斥责知府，为其辩白冤屈，随即拂袖辞官回家。当时年仅三十多岁。回家后以尚书之职教授子弟，家中贫穷得只有四面墙壁，穷困潦倒终身。
郡守廖师文先生，名世魁。
廖世魁，字师文，怀安人。嘉靖十四年进士，最终官至琼州知府。精通易学，门下教授的学生多有成就。
教谕许先生，名兴繇。
许兴繇，闽县人，选贡出身。嘉靖年间，任奉化县教谕。闲居在家，衣冠整齐不懈怠。让士子读书，必定要反求诸己，修养身心。深深以迎合时俗喜好为耻。奉化人称颂他的模范作用。
州守陈道从先生，名址。
陈址，字道从，连江人。嘉靖 nineteen 年举人，任临高县知县。临高风俗中婚姻多背弃盟约，陈址著《正始编》来矫正这种风气，县里于是没有了婚姻诉讼。升任嘉定州知州，不久死在琼州海上。士民思念他，将他与胡铨一起供奉在二贤祠中。著有《易经摘说》《春早集》。
同知林学静先生，名资深。
林资深，字学静，福清人。嘉庆二十五年举人，被任命为罗雄州知州，改补崖州知州。黎族蛮人杂居，百姓多失业，于是勘察地形疏通沟渠，引导南北水流汇注平旷之地，灌溉田地数万亩。黎寇与多港发生冲突，他安抚劝谕有方，境内安宁，百姓立碑祭祀他。升任高州府同知，化州火灾频发，他教导百姓将茅草屋顶换成瓦片。恰逢审理大案，与监司意见不合，便辞官归乡。著有《五经精言》。弟弟林资澜，嘉靖甲子年举人，任孝丰县知县，未到任就去世了。
中允陈德言先生，名谨。
陈谨，字德言，闽县人。写文章温厚平实，指陈时事，不偏激也不阿谀。徐阶任考官时，非常器重他。嘉靖三十二年殿试，世宗亲自提拔他为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徐阶留他谈话，见他对于天理人欲、君子小人的界限，辨析清晰且立场坚定。后来考察他的行为，发现他除了朝见皇帝外，闭门读书，不轻易交往，不妄取妄予，更加器重他。三年后，派遣使者册封藩王，因接受任命迟到，被外放为惠州推官。任职一年，改任南京太仆寺丞，不久改任尚宝寺丞。又过了三年，转任南京国子监司业，考核政绩入京，被留任为中允。过了一年遭遇父亲丧事，守制居家。陈谨早有才名，又温润醇雅，接引士人不倦，士人乐于登门请教，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住了一年，恰逢他的家人与士兵互相殴打，陈谨出来调解，因丧服在身，没有威严仪态，于是被乱棍打伤，卧病一个多月去世。事情上报，京师给事中岑用宾弹劾福建巡抚汪道昆，威令不能在士兵中施行，养成了桀骜凶悍之气，光天化日之下在大都杀害近臣，却安然视之，应当立即罢免汪道昆，然后依法惩治那些骄横的士兵以正法纪。奏疏呈入，皇上罢免汪道昆回籍听候调遣，命令巡按御史陈万言逮捕首恶把总曹一麒等人。陈万言将此事委托给监军副使金淛，金淛担心生变，禀报陈万言等曹一麒护送客兵归来时再逮捕。曹一麒等人趁机逃跑，陈万言上报此事，金淛因此被夺俸一个月。大概嘉靖末年，闽地寇乱刚平定，客兵骄横凶悍，法纪松弛怠慢了。著有《内制集》及诗文稿，藏在家中。儿子陈一愚。
游击陈季立先生，名第。
陈第，字季立，连江人。年少时博览群书。
，文名甚着，倜傥自负，喜谈兵。嘉靖四十一年，戚继光征倭至连，第与定平倭策。俞大猷应召聘与俱，随以邉事上书大司马谭纶，竒而荐之。起家京营守古北口，歴游击将军，屡有战功。以忤巡抚吴兊，拂衣归。时年近五十，絶意仕进，惟以著述自任。作《伏羲图赞》，一笔圆成，不待竒耦离析，而万千五百二十之策，悉出自然。又作《毛诗古音考》《尚书疏衍》《麟经直指》《屈宋音义》，皆考古证今，理解精醇。金陵焦竑老年好学，第闻之，裹粮至白门，与相辨析。竑叹服，自谓弗如。晚出游五岳，足迹几遍天下。闽巡抚屡行荐辟，皆不就。卒年七十七，门人彚集其所著《词赋漫题》《松轩讲义》《意言谬言》《寄心集》《书札烬存》《蓟门兵事》《防海事宜》《东番记》《塞曲》《粤草》等书，并刻行世。
译（他）文章名声很显著，洒脱自负，喜欢谈论军事。嘉靖四十一年，戚继光征讨倭寇到达连江，第与他商定平定倭寇的策略。俞大猷应召聘请他一同前往，随即就边疆事务上书给兵部尚书谭纶，谭纶认为他奇特而推荐他。第由此出身在京营守卫古北口，历任游击将军，多次建立战功。因为得罪了巡抚吴兑，便拂袖辞官回家。当时他年纪将近五十，断绝了做官进取的念头，只以著书立说为己任。他写作《伏羲图赞》，一笔圆融完成，不等待奇偶分离剖析，而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根蓍草的推演，全都出于自然。又写作《毛诗古音考》《尚书疏衍》《春秋经直指》《屈宋音义》，都考证古代证据今，理解精辟纯正。金陵的焦竑年老好学，听说了第的名声，带着干粮来到南京，与他互相辨析探讨。焦竑感叹佩服，自认为不如他。晚年出游五岳，足迹几乎遍布天下。福建巡抚多次推荐征召他，他都不就任。去世时享年七十七岁，门人汇集他所著的《词赋漫题》《松轩讲义》《意言语谬言》《寄心集》《书札烬余》《蓟门兵事》《防海事宜》`《东番记》《塞曲》《粤草等书，一并刻印发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