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八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长史李木斋先生家世学派
李氏源曰:成化之盛,有节概文章,曰木斋李先生。精华炜炜,摩荡云霄,比郡诸生多归之,如山之岱焉。葢先生熟复六经性理诸书,又为虚斋先生所奬许,其渊源之正可想矣。再按先生家学逓传,皆能善承不坠。叔元先生尝言曰:「闽理学浚发自蔡文庄,而紫峰陈先生翼之。叔元窃闻于家严曰:『吾祖木斋于文庄友也,紫峰师也。木斋以史官在告,紫峰禀学焉,时年二十矣。文庄以铨曹在告,紫峰禀学焉,时年二十五矣。』前辈不立讲学门户,而渊源师友非偶然也。紫峰赠文庄诗则讽以孤舟野渡,赠木斋诗则期以黄花秋色,而两先生出处大节若合符然。前辈师弟子相与气味何如也?」小子谨识之。再按叔元先生谓:「青阳祭于社者五先生,木斋、维征二公及夏西仲、蔡于省、庄方塘,余不乏通显,瞠乎后矣。」又按李氏先世自元季由府城东改筑青阳至公数世矣。公以易为泉南推重,而陈氏琛为其髙弟。迨后侄孙逢期,又以易授之苏氏紫溪。至元孙叔元昆仲踵起,而叔元、鹿巢氏论著诸先正,尤多所发明。至孙侪并彬彬文学以科名显,其所从来者逺矣。吾郡共称典型旧献,不亦宜乎?
长史李木斋先生聪
李聪,字敏德,别号木斋,晋江人。器宇岩岩,意逺语核,虽燕处不闻俚语惰容焉。平生耻言人过,有蹈诸道者輙首肯之,又从而扬之。读《易》之外,诗书、大小戴、胡传、纲目、性理诸书甚习。微醺景静,琅然楚骚数章,时步其体,跌宕凄切。闻言官抗疏不屈,輙中宵起舞,凌寒赋诗。所著有《易经外义》《发凡剔要》《鉴断》若干篇。友人蔡虚斋手标之曰「大眼目也」。虚斋尝以精敏之识、信谨之行、坚苦正大之志推之,领乡荐。寻肄国子业,丘文庄浚为大司成,曰「可秀才,世史正纲」。初落藳,遂手授之。登弘治三年进士,赐礼部宴。主司杨守址特名而贺曰「场屋中如公,是有数文章」。赐归省,授翰林检讨,备雍王府书堂。寻出府,拜长史。丁外艰毕,改吉府,前后启王以讲学、法祖、进贤、逺佞。既以母老乞归,章凡七上。正德初,刘瑾搜寻家居违限率罢之,聪亦在罢中。寻有诏起用,竟不起。乡人称曰「古李先生」。孙逢祥,曾孙芳元,孙伯元,叔元,从孙逢期。
文学李翠台先生芳
李芳字孟收号翠台晋江青阳人木斋先生曾孙少从世父晋峰逢期为潜心躬行之学其治经史有摘要手抄字结撰必端音叶律比旁及诗骚补弟子员所师事则蔡东洛所长事则留朋山王堣斋庄方塘林象川张月洲诸公皆一时巨人长者无不器重之偃蹇青衿二十余载志逾壮自标署逾髙为诗若文结语务益峻诸子次弟受经举所手録付之诲敕如所受世父时曰伯而其绍明先人易学仲可继予尚书谓春秋圣人经世大业叔而颕可学也于是三子各占一经芳为人笃于根本大节而周旋造次必以度视直履庄自舞勺时习于王父所则然长乃坚定之老而弥笃事王父母如父母送终追逺尤毖其心力切友于之谊于危难弥笃营构必先家庙产业先祭田首髙祖父以及父各若干亩诸坟完葺一新凡三十年而一息弗忘雅负人伦鉴左司徒郭惟贤未遇时窭特甚芳器赏其文命伯子与友虀糜共之卒为世名卿与人交倾洞肺腑人有过輙面折不为隐然事已輙忘他如倡新文公祠疏决渠淤里人颂之尝自题画像云律身如口出口如肝三经教子遗后以安子伯元叔元晚以叔元主政刑部封如其官(史文简撰墓志)
知州李端统先生伯元
李伯元,字端统,晋江人。聪,元孙。万厯戊子举人,歴官房、真、景三州,皆以循良着绩。而在房,抑采榷,中官不得扰民;在景,飞蝗为灾,督捕必尽。尤其卓卓可纪者,居乡允洽众望,殁祀乡社。着有《青阳志(雍正间志)
侍郎李鹿巢先生叔元
李叔元,字端和,号鹿巢,晋江人。木斋古先生元孙。万厯壬辰登进士第,授刑部主事,洗寃辨诬,不轻动拷讯。转礼部仪曹,建储国本,持议先册立后冠
译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八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长史李木斋先生家世学派
李氏源流说:成化年间治世兴盛,有一位具备节操气概和文章才华的人,名叫木斋李先生。他才华精华光辉灿烂,激荡于云霄之间,同郡的众多学子大多归附于他,就像众山归附泰山一样。大概是因为李先生反复研读六经及性理诸书,又受到虚斋先生的奖许,其学问渊源的正统可想而知了。再考察李先生家学代代相传,都能很好地继承而不失坠。叔元先生曾经说:“闽地理学源自蔡文庄公,而由紫峰陈先生辅翼发扬。叔元私下听父亲说:‘我的祖父木斋是文庄公的朋友,是紫峰先生的老师。木斋以史官身份休假在家时,紫峰向他请教学问,当时紫峰年仅二十岁。文庄公以吏部官员身份休假在家时,紫峰向他请教学问,当时年仅二十五岁。’前辈不设立讲学的门户,但渊源师友的关系并非偶然。紫峰赠给文庄公的诗,用孤舟野渡来讽喻;赠给木斋先生的诗,则期许以黄花秋色,而两位先生出处的大节如同符契般吻合。前辈师生之间相互契合的气味是何等深厚啊!”小子恭敬地记录下来。再考察叔元先生说:“青阳在社稷祭祀的五位先生,是木斋、维征两位公以及夏西仲、蔡于省、庄方塘,其余的人不乏通达显贵,我却落后了。”又考察李氏先世自元末由府城东迁至青阳,到公这一代已经好几代了。公以《易经》被泉南地区推崇尊重,而陈琛是他的得意门生。后来侄孙逢期,又用《易经》传授给苏氏紫溪。到了元孙叔元兄弟相继兴起,而叔元、鹿巢氏论述著述各位先贤,尤其多有发明阐发。至于孙子李侪等人也都有文采,凭借科举功名显达,他们的来历深远啊。我们郡县共同称颂他们是典型的旧日贤才,不也是应该的吗?
长史李木斋先生李聪
李聪,字敏德,别号木斋,是晋江人。他气度威严,志向远大,言语切实,即使在闲居时也不听俚俗之语,不露懈怠之态。平生以谈论别人的过失为耻,有人践行道德,他就点头赞许,并且进而宣扬他。除了研读《易经》之外,对《诗经》《尚书》、大小戴礼记、胡安国《春秋传》、《资治通鉴纲目》、性理诸书都非常熟悉。微醉时景色清静,他会朗声诵读几章楚辞,有时模仿其体裁,文笔跌宕凄切。听说言官上疏抗争不屈,他就在半夜起舞,冒着严寒赋诗。著有《易经外义》《发凡剔要》《断鉴》等若干篇。友人蔡虚斋亲手题批说:“这是大眼目啊。”虚斋曾经以精明的见识、诚信谨慎的品行、坚苦正大的志向推崇他,他考中乡荐。不久在国子监学习,丘濬任大司成,说:“可以做秀才,世史正纲。”刚开始起草文稿,就亲手传授给他。考中弘治三年进士,赐礼部宴会。主考官杨守址特意提名祝贺说:“考场中像您这样的人,是有数的文章大家。”赐归省亲,授翰林检讨,在雍王府书堂任职。不久离开王府,拜任长史。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改任吉王府,前后启发王爷讲学、效法祖先、进用贤才、远离奸佞。后来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归乡,奏章一共上了七次。正德初年,刘瑾搜捕居家超过期限的人,一律罢免,李聪也在被罢免之列。不久有诏令起用,他最终没有出仕。乡人称他为“古李先生”。孙子李逢祥,曾孙李芳元,孙子李伯元、李叔元,从孙李逢期。
文学李翠台先生李芳
李芳,字孟收,号翠台,晋江青阳人,是木斋先生的曾孙。年轻时跟随伯父晋峰李逢期学习潜心躬行的学问。他治经史有摘要手抄,写字结体必定端正,音韵格律比附,旁及诗骚。补为弟子员,所师从的是蔡东洛,所侍奉的是留朋山、王堣斋、庄方塘、林象川、张月洲等各位公,都是一时的巨擘长者,无不器重他。在青衿(生员)之位困顿二十多年,志向更加壮烈,自我标榜的节操越来越高。写诗作文,结语务必更加峻切。几个儿子依次接受经学,把手抄的记录交给他们,教诲告诫如同接受伯父教导时一样,说:“伯元可以继承先人的易学,仲可可以继承我的尚书学,叔颖可以学习春秋。”于是三个儿子各自专攻一经。李芳为人笃实于根本大节,而在周旋应酬、仓促之间必定合乎法度。视正直为庄重,从童年舞勺之时,在祖父那里习得如此,长大后更加坚定,年老而更加笃实。侍奉祖父母如同父母,送终追远尤其尽心竭力。对兄弟的情谊,在危难时更加笃厚。营建房屋必定先建家庙,产业先置祭田,从高祖父到父亲各若干亩,各座坟墓修缮一新。凡三十年间,没有一刻忘记。向来自负于人伦鉴识,左司徒郭惟贤未得志时,贫困特别严重,李芳器重赏识他的文章,让长子与他同吃粗劣食物,最终成为世之名卿。与人交往,倾吐肺腑,别人有过失就当面折服他,不隐瞒,但事情过后就忘记。其他如倡议新建文公祠,疏通决口淤塞的渠道,乡人歌颂他。曾经自题画像说:“律身如口,出口如肝,三经教子,遗后以安。”长子伯元,次子叔元,晚以叔元主政刑部,封官如其官职。(史文简撰墓志)
知州李端统先生李伯元
李伯元,字端统,晋江人,是李聪的元孙。万历戊子年举人,历任房州、真州、景州三州官职,都以循良著称政绩。在房州,抑制采榷,宦官不得扰民;在景州,飞蝗成灾,督捕必定尽除。尤其卓越可记的是,居乡允洽众望,死后祭祀于乡社。著有《青阳志》(雍正间志)
侍郎李鹿巢先生李叔元
李叔元,字端和,号鹿巢,晋江人,是木斋古先生的元孙。万历壬辰年登进士第,授刑部主事,洗冤辨诬,不轻易动用拷讯。转任礼部仪曹,建立储君国本,持议先册立后冠
婚,疏凡二十上,得俞旨。又存心校正潢牒婚封典礼,撰有《南宫备考》《简饬明要》,又撰《鼎湖识》,周详大丧服制。时值分遣中使采榷关防,持不铸,触上意。后铸给封识牢密,力奏不许沿途私折,传谕诸珰俱遵守,地方頼以肃然。又两疏乞罢矿税,忤旨罚俸。甲辰春在籍,起山东按察司督学副使,培植学校,每以身心性命忠孝亷让之学为劝诫,雅意作养人才,一时人士争自濯磨,文体还淳,所取士称得人焉。丙午冬闻父病,即乞致仕,在途闻讣。丙辰春起补浙江分守温处道参议,歴参政,升江西臬使,端风俗,黜奥援,彰瘅明允。迁湖广左布政,时滇蜀黔三省羽檄旁午,转输骚动,楚中几变。叔元驰疏十三日至京,得旨豁免派夫事乃定。会直指兴大狱,罗织无辜,叔元曰:「纳沟耻,若已推从井,智穷救人。」遂毅然力争,挂冠归。崇祯初起为光禄寺卿,管太仆少卿事。己巳赴补,奉旨礼部议谥,礼部咨访,叔元惟表章正学,疏举实才,为公论砥柱。旋以方正不合,赐闲住归里。叔元歴任四朝,授职无瘝旷,宦槖萧然。自登第后,便以世道为己任。在浙在楚,积俸余买学田,优待儒生。归田后,屏迹郡邑,动履遵先正,生平简略,一切浮文不问,时俗羔雁,惟念族党亲朋,置义粟百石赒恤贫乏。又为里闾捍患兴利,清沟塘疏灌注,乡民戴德。幼时从兄伯元习《尚书》,又改习《春秋》,后遂为海内麟经指南。亦尝从叔祖维征先生说《易》,平昔论学扶树正论,以紫阳为宗,为明季乡邦楷式。所撰述皆有渊源。卒年七十四,后赠刑部侍郎。所著有《四书春秋传藳》《鸡肋删》《三余存》《萍踪》《萍根》诸集。子正培,孙璜,曾孙一鸣,皆乡荐。其序《紫峰年》。谱略曰:「叔元自稍知章句,家君授以陈氏浅说诸书,且命之曰:『紫峰先生之学,得于吾祖木斋公及蔡虚斋先生,而仰溯乎紫阳,是闽学正派也。』小子臆而问曰:『夫学,天下万世之学也,奈何系以闽哉?』家君笑而不答。稍长,从学士大夫游,见当世所称理学者,大率尸祝姚江,土苴紫阳,若对垒然。夫六籍之训,要使人思而得之,思之愈深,则其得之也愈固。故有由赐所不闻,而闵冉闻之矣;闵冉所不闻,而颜曾闻之矣。又有终日与回言而不笔于书者矣。今不揣学力之浅深,不分根器之钝利,而概哆之以知天知性之学,就使妙契画前,神游帝先,总为翫弄光景,而无益乎身心性情之实,矧愈讲而愈失其真哉?《浅说》《通典》诸书具在,繇其浅者而深思之,繇其通者而潜思之,乃知学士大夫果无以加于紫阳,而《周礼》之果在鲁也。即系学以闽,奚不可哉?」
译关于婚姻礼制的疏奏,总共上了二十次,才得到皇帝的批准。他又用心校正户籍、婚书、封诰等典礼,撰写了《南宫备考》《简饬明要》等书,又撰写《鼎湖识》,详尽地规定了大丧的服制。当时正值朝廷派遣宦官去各地征收榷税、把守关防,他们坚持不铸造印信,触怒了皇上。后来铸造了坚固严密的封识印信,他极力上奏不允许沿途私自折换,传谕各位宦官都要遵守,地方因此得以肃然有序。他又两次上疏请求罢免矿税,违背了圣意,被罚扣俸禄。甲辰年春天,他在籍待命,被起用为山东按察司督学副使,他培育学校,常以身心性命、忠孝廉让之学作为劝诫,用心培养人才,一时之间士人争相自我砥砺,文风回归淳朴,他所选拔的士人都堪称得人。丙午年冬天,听说父亲生病,立即请求退休,在途中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丙辰年春天,被起用补任浙江分守温处道参议,历任参政,升任江西按察使,端正风俗,罢黜私相援引,褒贬分明公允。调任湖广左布政使,当时云南、四川、贵州三省战事频繁,文书往来交错,转运供给动荡不安,楚地几乎发生变故。叔元快马加鞭,十三天到达京城上疏,得到旨意豁免派役之事,局势才安定。恰逢巡按御史兴办大案,罗织罪名陷害无辜,叔元说:“落入沟渠已是耻辱,如果已经推人下井,智慧穷尽也无法救人。”于是毅然力争,辞官归乡。崇祯初年,被起用为光禄寺卿,兼管太仆少卿事务。己巳年赴任补缺,奉旨由礼部议定谥号,礼部咨询访求意见,叔元只推崇正统学问,上疏举荐有真才实学的人,成为公论的支柱。不久因刚正不阿不合时宜,被赐闲住,回归故里。叔元历任四朝,任职没有失职荒废,宦海生涯清贫简朴。自从考中进士后,便以匡扶世道为己任。在浙江、在楚地,积攒俸禄余钱购买学田,优待儒生。归隐田园后,隐居不出,言行遵循先贤正道,生平简略,一切浮华文饰都不问,当时世俗的礼尚往来,只考虑到宗族亲友,设置义仓粟米百石救济贫困。又为乡里抵御祸患、兴办利事,清理沟渠池塘疏通灌溉,乡民感戴他的恩德。幼年时跟随兄长伯元学习《尚书》,又改学《春秋》,后来成为海内研究《春秋》的指南。也曾跟随叔祖维征先生学习《易》,平日论学扶持正统言论,以朱熹(紫阳)为宗,是明末乡邦的楷模。他的著述都有渊源。去世时享年七十四岁,后来追赠刑部侍郎。他的著作有《四书春秋传稿》《鸡肋删》《三余存》《萍踪迹》《萍根》等集子。儿子正培,孙子璜,曾孙一鸣,都考中举人。他作序《紫峰年谱》。谱略说:“叔元从稍微懂得章句开始,父亲教给他陈氏《浅说》等书,并且告诫他说:‘紫峰先生的学问,得自于我的祖父木斋公及蔡虚斋先生,而上溯至朱熹(紫阳),这是闽学的正统派别。’叔元疑惑地问:‘学问,是天下万世的学问,为什么要限定为闽学呢?’父亲笑而不答。稍长一些,叔元与学士大夫交往,看到当世被称为理学家的人,大多推崇姚江(王阳明),轻视朱熹,如同对阵一般。六经的训诫,旨在让人思考而有所得,思考得越深,所得就越牢固。所以有子贡没听懂的,闵子骞、冉有听懂了;闵子骞、冉有没听懂的,颜回、曾参听懂了。又有整天与颜回说话而不记录在书上的情况。现在不估量学力的深浅,不分根器的钝利,一概用知天知性的学问来教导,即使妙契画前之旨,神游帝先之境,终究是玩弄光影,对身心性情的实质没有益处,何况越讲越失去真谛呢?《浅说》《通典》等书都在,从浅显处深入思考,从通达处潜心思考,才知道学士大夫确实没有超过朱熹的,而《周礼》果然在鲁国。即使将学问限定为闽学,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教授利瓦伊征先生,逢期学派。
按,维征为木斋先生之从孙,其学以不欺为本,以整齐严肃为行,出其门者亦皆英杰名儒。一门穷经学古,绰有先正风流。其派别如紫溪、文节诸公,以淡泊刻励相切劘。文庄而后,苏、李二公所以主持风教者不少。考论先辈典型之懿者,于今尤诵法不衰云。
教授利瓦伊征先生逢期
李逢期字维征晋江人聪侄孙其学以不欺为标领以孝弟为粟帛整齐严肃为终日步趋门人苏浚尝持乾坤二卦质之逢期曰干之学约之诚坤之学约之敬诚无不敬敬即思诚干道坤道一而已繇贡士授龙水训导擢九江德化教谕宁波府教授以礼让风士士胥化之转镇海卫学宁波人奔送百余里数日不絶终吉藩纪善祀四明名宦所著有四书易经随笔其从孙叔元撰易经随笔初藳序云晋峰先生之于易学深矣门弟子得其传者莫若君禹浚凡君禹所著书浅为儿说约为微言精为生生篇大抵推明师说也先生游宦在外叔元始生迨归田而总角矣每见先生焚香兀坐手一编虽寒暑不辍丙戍冬乃进叔元而谈易自伏羲画卦之源方圆图之次序位置阴阳之消长进退人事之吉凶趋避一一口授之而亏盈益谦变盈流谦数语尤为猛省曰凡易所垂戒者不在衰而在盛小子识之尔最后呼问曰序卦杂卦孰有味乎叔元臆对曰杂卦乃天地自然之理序卦断章取义其理似未圆全也先生喜形于色曰稚子可教矣先生之书名为随笔其初卷帙颇瀚晚乃删旧藳更定先生卒君禹携以入粤将梓之属君禹卒而此书失传矣岁壬子督学冯公索遗书乃遍搜蠧簏及诸弟子所记者伯兄手辑之而叔元稍加诠定凡丙戍冬所口授者书中或载或不载即君禹行状所称浚持乾坤二卦质先生数语而今皆不载也则此书已不尽先生矣况足以尽易乎因僭题曰随笔初藳云(万厯志闽书鹿巢集)
○处士李集山先生逢祥学派
按,集山为古先生文孙,亦一时师席模楷。衷一昆仲受其业焉。今録其髙弟,着于篇。
处士李集山先生逢祥
李逢祥,字仕熈,别号集山。古先生聪之孙,终身力学不倦。青衿教授里中,户外屦满。衷一兄弟,其髙弟也。终日整衣冠,危坐,无媟亵容。谆谆诲人不倦。明讲解正句读,往往从洒扫应对间,教人以精义妙道。及随行隅坐之节,出告反面之仪,终不令童子速成。晚年就北城隈,栖安一室,安贫乐道,不涅不缁。等世态于浮云,优游以老。及门之士相与尊曰集山先生(李衷一撰墓志)
副郎李心符先生光绶
李光绶,字宗英,别号心符。少受易于父奉直公贞,从兄光缙。幼孤,贞抚而教之,如己。出自胜衣舞象,以至成人。二子无日不相朝夕。光缙资性敏,而光绶则倍苦笃。贞循循施诲,各竭其方。业成,诸执经问业如吕天池、纳言李莪明郡伯,咸出其门。壬午补弟子员,乙酉乡荐。越辛丑前后,凡六上公交车,皆不遇。二亲年益髙,乃就铨补长垣邑谕。三载,以御史疏荐,擢国子学正,遂晋礼部司务,歴户部员外郎,卒于官。光绶性廓落,与人交倾洞肺腑,然不能奔走周容。自筮仕以至曹郎,清节介操,囊无一丝之积焉(史文简撰墓志)
○林蒲石先生忠兄弟学派
按,蒲石先生为紫溪苏公受业师也。清隐髙懐,一时及门殊多英彦,故特録焉。
林从政先生忠(弟太)
林忠字从政号蒲石弟太字从礼号见潮晋江人苏氏浚撰本传曰二公俱被服四子沉浸六籍不能俯仰世资逐射策之技则推其余训里中子里中子争以为名师余兄弟卒业焉二公规规摹古最能抗小学之法苐长公以训诂胜每指类罕譬令蒙者心开次公以音律胜属词比偶往往有诗人意尝自署云瓮牖窥光大块日髙浮野马衡门守拙清宵人静乐梅花其幽雅疏越如此二公与人交披肝露愫不作脂泽语而风神峻洁不可溷以私家君子尤严重之每公暇輙造语移夕出斗酒相劳嘲风弄月时诵经籍诗词以佐谐笑至谈及时事刺刺然谔谔然微言隐讽家君子未尝不开颜受也
○西山林氏家世学派
按,何镜山先生撰《林氏三世存殁笃行传》,谆谆奬善,诚足以劝世励俗。其家学自秋江公肇
译○教授利瓦伊征先生,逢期学派
按,维征是木斋先生的从孙,他的学问以不欺骗为根本,以整齐严肃为行为准则,出自他门下的学生也都是英杰名儒。这一家潜心研究经书、学习古学,很有前辈正人的风范。他的学派如紫溪、文节等各位先生,以淡泊自守、刻苦勉励相互切磋。文庄公之后,苏、李两位先生用来主持教化风尚的举措不少。考察论述先辈典型美德的人,到现在仍然传颂效法不衰。
教授利瓦伊征先生逢期
李逢期,字维征,晋江人,是李聪的侄孙。他的学问以不欺骗为纲领,以孝悌为衣食,以整齐严肃为日常行为准则。门人苏浚曾拿着《乾》《坤》两卦去请教逢期,说:“《乾》卦的学问归结为‘诚’,《坤》卦的学问归结为‘敬’。诚无不敬,敬即是思诚,《乾》道与《坤》道是一致的罢了。”逢期由贡士授职龙水训导,升任九江德化教谕、宁波府教授,用礼让的风范感化士人,士人们都受到感化。转任镇海卫学官,宁波人奔走相送百余里,连续几天不断绝。去世后,吉藩将其列入四明名宦祠祭祀。所著作品有《四书易经随笔》。他的从孙李叔元撰写《易经随笔初藁序》说:“晋峰先生对于易学造诣很深,门弟子中得到他真传的没有谁比得上李君禹(苏浚)。凡是君禹所写的书,浅显的作为儿童读物,简约的作为微言大义,精深的作为《生生篇》,大致都是推明老师的学说。先生在外做官时,叔元刚出生,等到先生辞官回家时,叔元还是垂髫小儿。每次看见先生焚香端坐,手拿一卷书,即使寒暑也不停止。丙戌年冬天,先生开始给叔元讲授《易经》,从伏羲画卦的渊源、方圆图的次序位置、阴阳的消长进退、人事的吉凶趋避,一一口头传授。其中‘亏盈益谦,变盈流谦’这几句话尤其让人猛然醒悟,先生说:‘凡是《易经》所垂示的警戒,不在于衰败而在于兴盛,小子要记住啊!’最后呼叫问道:‘《序卦》和《杂卦》哪一篇更有意味呢?’叔元凭主观臆断回答:‘《杂卦》是天地自然之理,《序卦》断章取义,其道理似乎不够圆满完整。’先生喜形于色地说:‘这孩子可以教导了。’先生的书名为《随笔》,起初卷帙颇为浩瀚,晚年才删改旧稿重新审定。先生去世后,君禹带着书稿进入广东,准备刊印,恰逢君禹去世,这本书就失传了。壬子年,督学冯公搜求遗书,于是广泛搜索虫蛀的箱笼以及各位弟子所记录的内容,由伯兄亲手编辑,叔元稍加诠释审定。凡是丙戌年冬天口头传授的内容,书中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即使是君禹行状中所称的‘苏浚拿着乾坤两卦请教先生’的几句话,现在也没有记载,那么这本书已经不能尽述先生的学说了,何况足以穷尽《易经》呢?因此冒昧题名为《随笔初藁》。”(出自《万厯志》《闽书》《鹿巢集》)
○处士李集山先生逢祥学派
按,集山是古先生李聪的曾孙,也是一时的师表楷模。李衷一兄弟接受他的学业。现在记录他的高材弟子,著录于篇。
处士李集山先生逢祥
李逢祥,字仕熈,别号集山,是古先生李聪的孙子,终身努力学习不知疲倦。作为生员在乡里教授学生,门外鞋子摆满。李衷一兄弟,是他的高材弟子。他整天整理衣冠,端正坐着,没有轻慢亵渎的神色。谆谆教诲别人不知疲倦。讲解明白,校正句读,往往从洒扫应对之间,教人精义妙道。以及随行隅坐的礼节,出告反面的仪容,始终不让童子急于求成。晚年迁居北城角落,栖身安于一室,安贫乐道,不随波逐流。把世态看作浮云,悠闲自得地老去。门下的士人共同尊称他为集山先生。(出自李衷一撰写的墓志铭)
副郎李心符先生光绶
李光绶,字宗英,别号心符,年少时从父亲奉直公李贞那里学习《易经》,跟随兄长李光缙。幼年丧父,李贞抚养并教育他,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子。从刚能穿衣跳舞的孩童时期,直到成年,两个儿子没有一天不早晚相伴。李光缙资质聪敏,而李光绶则加倍刻苦笃实。李贞循序渐进地施以教诲,各自竭尽方法。学业有成后,许多拿着经书请教学业的人,如吕天池、纳言李莪、明郡伯等,都出自他的门下。壬午年补为弟子员,乙酉年乡试中举。过了辛丑年前后,总共六次参加公车会试,都没有遇到机会。两位父母年纪越来越高,于是通过铨选补任长垣县教谕。三年后,因为御史上疏推荐,升任国子监学正,于是晋升为礼部司务,历任户部员外郎,在任上去世。李光绶性格豪放洒脱,与人交往倾吐肺腑,但不能奔走逢迎、圆滑处世。自从出仕直到担任郎官,清廉的节操和耿介的操守,口袋里没有一丝积蓄。(出自史文简撰写的墓志铭)
○林蒲石先生忠兄弟学派
按,蒲石先生是紫溪苏公的老师。他清高隐逸,怀抱高尚,一时门下有很多英才,所以特别记录他。
林从政先生忠(弟太)
林忠,字从政,号蒲石;弟弟林太,字从礼,号见潮,都是晋江人。苏氏苏浚撰写本传说:“两位先生都穿着儒服,沉浸于六经,不能随波逐流去追求世俗的资利,也不追逐射策取巧的技能,就把剩余的精力训导乡里的子弟,乡里的子弟争着以他们为名师,我兄弟俩也在那里完成学业。两位先生规规矩矩地模仿古人,最能坚持小学的方法。只是长兄以训诂见长,每次指点分类比喻,让蒙昧的人心开意解;次兄以音律见长,属词比偶,往往有诗人的意境。曾经自题诗云:‘瓮牖窥光,大块日高浮野马;衡门守拙,清宵人静乐梅花。’其幽雅疏越如此。两位先生与人交往,披肝沥胆,不说油滑的话,而风神峻洁,不能与私欲混淆,家中的君子尤其敬重他们。每当公务闲暇,就造访交谈,直到傍晚,拿出斗酒互相慰劳,嘲风弄月,有时诵读经籍诗词来助兴谈笑。等到谈论起时事,直言不讳,微言隐讽,家中的君子没有不开颜接受的。”
○西山林氏家世学派
按,何镜山先生撰写《林氏三世存殁笃行传》,谆谆劝善,确实足以劝勉世人、激励风俗。他们的家学从秋江公开始
端,启廸户部方伯,世为亷吏。三公皆祀于学宫之贤祠,渊源信有本矣。兹着其家世载于篇,以何公所撰诸传节略附之,备考焉。
译端,启迪户部方伯,世代都是廉洁的官吏。三公都祭祀在学宫的贤人祠中,其渊源确实有根本了。现在将他们的家世记载在篇中,并将何公所撰写的各篇传记的节略附在后面,以备查考。
明经林秋江先生嶤
林嶤号秋江晋江贡士,与李木斋聪论《易》有得,去之三山,从邓焲讲《礼记》,尽得藴奥,以授泉士,发为箴砭,言皆药石。布衣襜整,澣浣垂敝,辟积如新。同堂子姓,人人垂白,皆爱德不惰。所与游尽正直可钦之士,遇田夫野叟,亦端拱酬对。严毅方正,以不仕终。子性之见林龙峰学派,孙一新见陈南楼学派,皆慈祥敦谨,世为亷吏。孙尚新,曾孙可宗、豫宗、元孙茂先,学行俱可纪(闽书》《何司徒集)
郎中林六川先生性之
林性之,字帅吾,晋江人。嘉靖八年进士,授丽水知县。丽水民俗朴淳,而性之古心质行,施于有政,以哀矜听狱讼,以抚字理催科。民信爱而讴颂之。歴官户部主事、员外郎、中,过家卒。性之少而精思笃学,要于自得,不以世儒自期待。仕宦十余年,清素澹约,不异寒士。家居惇睦,割田十亩以给族人,不能婚塟者。其存心慈而待物恕,以让一毫非义之事,不屑为,亦不忍为。为弟子员时,以易著名。所著有《易经说》《中庸口义》《家传》,而人诵之。有所疑,輙举性之之说以证云。按《清源文献》黄伟序《陈氏四书浅说》,谓《论语下部》为人所凑补,伟取而校正之,别取今户部郎林六川《论语下部说》以足之,命工梓以传焉。则公尚有《论语说》,志乘皆未之及。六川,性之别号也。子一新(泉州郡志清源文献)
方伯林象川先生一新
林一新,字震起,号象川,晋江人,性之子也。性之未第时,所交慎许可,知南楼陈氏,学有渊源,使一新就学焉。嘉靖丁未进士,授户部主事,筦通州、天津仓。咸宁侯仇鸾提大兵拒北,恃宠自尊重,督饷郎官稍不如期,多危中之一新,戒诸分属为期会,走间道,身趣之,饷悉如期至,竟不见咸宁返。咸宁反,亟称之,转员外郎。旋升江西佥事,分宜相当事家僮犯法,一新直杖繋之。转云南参议,东川土官为梗,开府兵征之,与直指相左,一新独右开府,直指怒,纠开府,诬及一新,事竟白,坐降级,家居七年。起湖广佥事,累转江西副使,复以忤旨,抚论调,后调云南,转参政,歴亷使,进右布政,皆滇蜀边徼地。丁内艰,服除,适江陵秉国,其同年也,素无通问,至则逐队晋谒,不私诣,江陵恶其逺,已由是以年老被论罢归。家居萧然,守先世田庐,饘粥几不具。葢林氏世为清白吏子孙云。子可宗,为诸生,淹洽史书,事一新最孝(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文学林特起先生尚新
林尚新,字特起,笃志学问,自号猛省子、懐畏子。兄一新仕在外,常推父兄睦族之爱,拊畜族人。父旧有恤族义田,田所不赡,尚新别为区处。凡衣食茔塟及流徙失所者,皆为筹划。至修葺祠庙,身当其劳。嘉靖之季,寇警,挈家避城,而身守先人庐,倡其乡人筑堡御冦。平生与人处有终始,自奉蔬食布衣而已。尝曰:“人生有姻戚之爱,乡邻之好,朋友之交,皆与吾身接也,忽漫不亲切,是自轻其身。”弱冠隶文学诸生,年未五十弃之。郡太守闻之,称为茂才异等。乡大夫丁公,自申文学长者也,作诔诔之,叙其孝友恭让之行,谓之曰:“君子。”子豫宗,字和仲,孝友敦挚,念祖户部之宦也,先置族义田,其后欲为秋江贡士公祭田,力不逮,贡士公竟无祭田。于是别图埭田、海荡充之,终以田薄为歉。后使其子茂先走真州,请于从兄八栁割俸以资之,以竟其志。子茂先亦有至性,以父命请置贡士公祭田,客死仪真。父豫宗作文诔之(何司徒撰《三世笃行传畧)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九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嘉隆以后诸先生学派
余録明代泉南派系,自洪永成化以后,约数十家。其无师友可据者,总列以待考订。外此遗録者不少,然此数十家者,多正嘉以前守一先生之说者。嘉隆以后,大抵风气一变,多与程朱有违言者矣。如遵岩王公与荆川、双江诸公切劘,其学亦多良知之余,然其任心废学之弊未甚纰缪也。先公尝曰:“宋元
译明经林秋江先生嶤
林嶤,号秋江,是晋江的贡士。他与李木斋(李聪)讨论《易经》有所心得,便前往三山,跟随邓焲学习《礼记》,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深奥义理,并将这些学问传授给泉州的士子。他发出的言论如同针砭,话语都像药石一样切中要害。他虽穿布衣,但衣着整洁,即使洗得破旧,也叠放得如同新衣一般。同宗族的晚辈,人人都已白发苍苍,都敬爱他的德行而不怠慢。他所交往的都是正直可敬的士人,遇到农夫老翁,也端正仪容应对。他严厉刚毅、方正不阿,终身不仕。他的儿子林性之见林龙峰学派,孙子林一新见陈南楼学派,都慈祥敦厚谨慎,世代担任廉洁的官吏。曾孙林尚新,玄孙林可宗、林豫宗,来孙林茂先,学问品行都值得记载。(《闽书》《何司徒集》)
郎中林六川先生性之
林性之,字帅吾,晋江人。嘉靖八年中进士,被任命为丽水知县。丽水民风朴实淳厚,而林性之怀有古道之心,行为质朴,施行政令时,以哀怜矜恤的态度审理诉讼,以安抚百姓的方式催征赋税。百姓信任、爱戴他并歌颂他。他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在回家途中去世。林性之年轻时深思笃学,重在自我领悟,不以世俗儒者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做官十多年,清廉朴素,与贫寒的士人没有两样。在家时敦厚和睦,拿出十亩田地供给族人中无力结婚安葬的人。他心存仁慈,待人宽恕,对于一丝一毫不义之事,不屑去做,也不忍心去做。他在做生员时,以精通《易经》著称。著有《易经说》《中庸口义》《家传》等书,人们传诵不已。如果有疑问,就举出林性之的说法来证明。查《清源文献》黄伟为《陈氏四书浅说》作的序,说《论语下部》是别人拼凑补足的,黄伟取来校正,另外选取当时户部郎中林六川的《论语下部说》来补足它,命工匠刻版流传。那么林公还有《论语说》,地方志书都没有记载。六川是林性之的别号。儿子林一新。(《泉州郡志》《清源文献》)
方伯林象川先生一新
林一新,字震起,号象川,晋江人。是林性之的儿子。林性之未中进士时,交往的人谨慎许可,知道南楼陈氏学问有渊源,便让林一新去那里求学。嘉靖丁未年中进士,被任命为户部主事,掌管通州、天津的粮仓。咸宁侯仇鸾率领大军抵御北方,依仗宠信自视尊贵,督饷的郎官稍有不按时,多受其威胁。林一新告诫各分属官员按时会合,走小路,亲自催促,粮饷全部按时到达,最终没有受到咸宁侯的责难。咸宁侯反叛后,极力称赞他,他转任员外郎。不久升任江西佥事,分宜县权贵家的奴仆犯法,林一新直接杖责并拘禁了他。转任云南参议,东川土官作乱,开府出兵征讨,与巡按意见不合,林一新独自支持开府,巡按发怒,弹劾开府,并诬陷林一新,事情最终澄清,林一新因被牵连而降级,在家闲居七年。起用为湖广佥事,多次转任江西副使,又因违逆圣旨,被抚按论罪调任,后来调往云南,转任参政,历任廉使,晋升右布政使,都在滇蜀边境地区。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恰逢张居正(江陵)掌权,张居正是他的同年,平时没有往来,上任后他随队晋见,不私下拜访,张居正厌恶他疏远,不久他以年老被论罪罢官回家。在家生活清贫,守着祖先的田产房屋,粥食几乎不够。大概林氏世代都是清白官吏的后代。儿子林可宗,是生员,博通史书,侍奉林一新最为孝顺。(《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文学林特起先生尚新
林尚新,字特起,立志于学问,自号猛省子、怀畏子。哥哥林一新在外做官,他常推及父亲和兄长和睦宗族的爱意,抚育族人。父亲原有救济宗族的义田,田地收入不足以供给,林尚新另外进行筹划。凡是衣食、坟墓安葬以及流离失所的人,他都为之谋划。至于修缮祠庙,他亲身承担劳苦。嘉靖末年,寇乱警报,他带领家人避入城中,而自己留守祖先的庐舍,倡导乡人筑堡抵御寇盗。平生与人交往有始有终,自己供养仅靠蔬食布衣。他曾说:“人生有姻亲之爱,乡邻之好,朋友之交,都与我的身体相接,如果轻慢不亲切,就是轻视自己。”二十岁成为生员,不到五十岁就放弃了功名。郡太守听说后,称赞他为茂才异等。乡大夫丁公,是申文学的长辈,作诔文哀悼他,叙述他孝友恭让的品行,称他为“君子”。儿子林豫宗,字和仲,孝友敦厚真挚,念及祖父林性之在户部做官时,先置办了宗族义田,后来想为秋江贡士公置办祭田,力量达不到,贡士公最终没有祭田。于是另外谋划购买埭田、海荡来充抵,最终因田地微薄而感到遗憾。后来让他儿子林茂先前往真州,请求堂兄林八柳割让俸禄资助,以完成他的志向。儿子林茂先也有至诚的本性,奉父命请求置办贡士公的祭田,客死在仪真。父亲林豫宗作文哀悼他。(何司徒撰《三世笃行传略》)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九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嘉隆以后诸先生学派
我记录明代泉南派的系谱,自洪武、永乐、成化以后,大约有数十家。那些没有师友可依据的,总列出来等待考订。除此之外遗漏记录的不少,但这数十家中,大多是正德、嘉靖以前坚守一位先生学说的人。嘉靖、隆庆以后,风气大体一变,大多与程朱理学有违背言论的人了。比如遵岩王公与荆川、双江等公切磋,他的学问也多带有良知学的余绪,但他任心废学的弊端还没有非常谬误。先父曾说:“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