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九
以来,何王、金、许也,二胡也(云峯、双湖)蔡、陈、林也,皆家承师授,经学一时也。蔡、陈、林其寡过矣乎?谓其规规于师说而不敢背也。”馥按:姚江王氏之学盛行,学者多趋简便,宗而和之,惟闽挂弟子之録者甚少。隆万以降,风气渐染,其所趋异矣。然其硕德雅望在吾郡如苏紫溪、黄文简、李文节、王恭质、何镜山、李衷一诸公,亦尚先民是程,着言立说,犹述旧规,可知一代风气。自虚斋先生师弟讲明倡起,流风数十世未艾,仁贤之遗教逺矣哉!明史载闽中一代学术,多宗虚斋之学,其来固有渐矣。乾隆戊寅三月望日
译自那时以来,有何王、金、许,以及二胡(云峰、双湖)、蔡、陈、林等人,都是家中传承、师门授受,经学在当时一时兴盛。蔡、陈、林这些人难道很少有过失吗?这是因为他们拘泥于老师的学说而不敢背离。”馥按:姚江王阳明的学说盛行,学者多趋向简便,推崇并附和它,只有福建挂在弟子名册的人很少。隆庆、万历以后,风气逐渐浸染,所趋向的有所不同了。然而那些德行高尚、声望优雅的人,在我们郡中如苏紫溪、黄文简、李文节、王拱质、何镜山、李衷一等诸位先生,也还是以先贤为准则,著书立说,仍然遵循旧的规范,由此可知一代的风气。自从虚斋先生与弟子讲明倡导以来,流传的风气数十代没有衰止,仁人贤者的遗教深远啊!《明史》记载闽中一代学术,多推崇虚斋的学说,其由来本来就有逐渐发展的过程。乾隆戊寅年三月十五日
忠愍周迹山先生天佐
周天佐,字宇弼,号迹山,晋江人。嘉靖十四年进士,奉旨赐归。娶,家居菲衣粝食,挟册吟诵,思通达当世务,孜孜如不及,于余事漠如也。戊戌,拜户部主事,分督草场。已,又督储德州,经理严密。辛丑,九庙灾,有诏诸臣条时政阙失。初,御史杨爵疏陈五事,诏繋狱数月,无敢言者。佐谓此乃时政阙失之大,因上疏曰:「求言之道,示人以言,不若示人以政。陛下令诸司条奏阙失,此特示人以言耳。御史杨爵之狱未释,是未示人以政也。夫国家置言官以言为职,杨爵所犯在于过直,情则可矜。古者帝王求谏,尝立毁谤之木,毁谤非事君之义矣。然而帝王不讳者,虑下无直言则上不闻过也。汉至文帝时已治安,而贾谊方奋其痛哭流涕长太息之谭,彼岂好为不祥哉?天子之尊,所少者不在唯诺称颂之满庭,而在忧治危明之一士。在庭诸臣,不负此义者独爵耳。圣怒之下,一则曰小人,一则曰囚犯。夫以尽言极谏为小人,则为逢迎之君子不难也。以抗疏纳谏为囚犯,又孰不为容恱寡过之臣哉?言行,君子所以动天地也。人君一喜一怒,上帝临之。陛下试一思焉,其所以怒爵而罪之者,果合天心否耶?臣愿察爵之言,原爵之心,亟从寛释,仍不吝实行旌其忠谠,以劝来者。如是而人心恱喜,天道降康,此求言弭灾第一义也。」疏闻,诏廷杖,与杨爵同繋狱。越三日,毙狱中。隆庆纪元,赠光禄寺少卿,荫一子入监读书。按先生送林次崖知钦州序曰:「嘉靖岁乙未,大理寺丞林次崖公以论辽东事触忌讳,谪钦州。时吾泉士大夫秩于官者,惟次崖为尊。及其出也,或相与语曰:「吾泉其衰乎?列卿独一次崖,兹且不能容于朝矣。」予叹曰:「不然也。夫人才盛衰,诚不于其秩之崇卑,与其分之疏与戚也。吾泉仕者与朝廷疎逺,天子宠光所不及,天下之所知也。至其为国家忠,」谋不为爵禄牵繋,而直言以报天子,乃于泉得一人焉,亦天下之所知也。且予闻次崖公奏议方上,虽中官辈有愿一见而相语者曰:「不识林公何状?」夫人如中官且知慕次崖,则天下之仰慕次崖公者,当何如耶?然则泉其盛乎?或黙而退,予乃戒从策马,造次崖公之庐而谒焉。公适检点行装,古书浩瀚,一见而戏予曰:「书其能误人耶?」予曰:「不然,惟次崖能多读古书,故能为今日事。」次崖公其不负于书,书其不误次崖矣。公欣然而笑,乃告予以必去之意曰:「平生所学为何?使今而黙黙居棘寺,指日可得大中丞。吾本心几坏尽矣。」予不肖,方由秀才被举到都下,居数月,见士风与时势相趋,波荡风靡,鲜有存其初志者,则尝窃叹曰:「今世之官皆坏人心术之具也,不如吾秀才辈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予闻次崖公言甚喜,次崖公能不以官害其心也。古所谓「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次崖公其人也欤?公卜日启行,祖道郊门者皆贤公卿大夫名士,行色甚壮。予亦蒙恩赐归娶,方与公同归。是归也,即欲効次崖公之多读古书,他日即欲効次崖公之敢为直言,不坏本心,兹予志也,并述以请教次崖公,非敢言赠也,惟公以为何如(旧郡志清源文献)
按察王堣斋先生春复
王春复,字学乐,号堣斋,晋江人。嘉靖十七年进士。初令泰和,有惠政。歴南工户二部郎中。出守贑州。会有大木之役,贑当上游。春复条上数事,视他府费为省。闽流贼觇督木官积赀,鼓行出石城,越会昌,寖迫雩都,执二指挥以逞。春复提兵出郭去四十里,民皆来集。贼闻春复出,不敢前,释二指挥遁去。贑下流诸郡率保无事。擢云南按察副使,驻札永昌,慎固关梁,禁民无私入于崖、陇川、南甸三夷地牟利,激怨,民夷并安。擢广西布政参政,驻札宾州,出繋囚,编保甲,立獞市,期民方頼为安。春复遽寖疾,迨贵州按察使报至,则不起矣。春复持重老成,言如不出口,临事设议则侃侃擘画,为治持大体,不屑屑簿书期会,留心教化,素不立道学之名。
译忠愍周迹山先生周天佐
周天佐,字宇弼,号迹山,是晋江人。嘉靖十四年考中进士,奉皇帝旨意被赐归乡里。他娶妻后,居家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糙的饭食,手捧书卷吟诵,思考如何通晓并处理当世的政务,勤勉努力唯恐赶不上,对于其他杂事则漠不关心。戊戌年,被任命为户部主事,分管督管草场。不久,又督管德州的仓储,管理严密细致。辛丑年,皇家九座宗庙发生火灾,皇帝下诏让各位大臣分条陈述时政的缺失。起初,御史杨爵上疏陈述五件事,皇帝下诏将他关进监狱几个月,没有人敢说话。周天佐认为这是时政缺失中最大的问题,于是上疏说:“征求言论的方法,向人们展示言语,不如向人们展示政治。陛下命令各衙门分条上奏缺失,这只是向人们展示言语罢了。御史杨爵的冤狱尚未释放,这是没有向人们展示政治啊。国家设置言官以进言为职责,杨爵所犯的过错在于过于直率,情理上值得怜悯。古代帝王征求谏言,曾经设立供人批评的木牌,批评指责并非侍奉君主的正道。然而帝王不忌讳这些,是担心下面没有直言进谏,上面就听不到过错。汉朝到了文帝时期已经天下安定,而贾谊正激昂地发表痛哭流涕、长声叹息的言论,他难道是喜欢说不吉利的话吗?天子尊贵,所缺少的不是满朝唯唯诺诺、称颂赞美的人,而是忧虑治理、阐明危局的一位贤士。在朝廷的各位大臣中,不违背这一道义的只有杨爵一人。圣怒之下,一方面说他是小人,一方面说他是囚犯。如果把竭尽言辞极力进谏视为小人,那么做逢迎拍马的君子就不难了。如果把抗疏纳谏视为囚犯,那么谁不做那种讨好君主、少犯过错的臣子呢?言行,是君子感动天地的凭借。君主的一喜一怒,上帝都在监视着。陛下试着想一想,您之所以愤怒并定罪杨爵,果真符合天心吗?臣希望考察杨爵的言论,推究杨爵的用心,赶快宽恕释放他,并且不吝惜实际施行表彰他的忠诚正直,来勉励后来的人。像这样,人心喜悦,天道降下安康,这是征求言论、消除灾祸的首要之义。”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对他施以廷杖,并与杨爵一同关进监狱。过了三天,死在狱中。隆庆元年,追赠光禄寺少卿,荫庇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据先生为林次崖知钦州所作的序文说:“嘉靖乙未年,大理寺丞林次崖公因为议论辽东事务触犯忌讳,被贬谪到钦州。当时我们泉州在朝做官的士大夫中,只有次崖职位最高。当他被贬出朝时,有人互相议论说:‘我们泉州要衰败了吗?位列九卿的只有次崖一人,现在他都不能被朝廷容纳了。’我感叹说:‘不是这样的。人才的兴盛与衰败,确实不在于官职的高低,也不在于与朝廷关系的疏远或亲近。我们泉州做官的人与朝廷关系疏远,天子的恩宠光辉照不到,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至于为国家尽忠,谋划不被爵位俸禄所牵制,而直言进谏来报答天子,这在泉州得到一个人,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况且我听说次崖公的奏议刚刚呈上,即使是宦官辈中也有希望一见而对他说话的人说:‘不知道林公是什么模样?’既然像宦官这样的人都知道仰慕次崖,那么天下仰慕次崖公的人,会是什么样呢?那么泉州是兴盛啊?’有人沉默着退下,我于是告诫随从备马,匆忙前往次崖公的住所拜见他。公正好在整理行装,古书浩瀚,一见我就戏弄我说:‘书难道能误人吗?’我说:‘不是这样,只有次崖能多读古书,所以能做今天的事。’次崖公没有辜负书,书也没有误次崖啊。公欣然而笑,于是告诉我要离开的决心说:‘平生所学是为了什么?如果现在默默地在大理寺任职,指日可待就能成为大中丞。我的本心几乎完全败坏了。’我不才,正由秀才被举荐到京城,居住几个月,看到士风与时势相互追逐,像波浪一样动荡,像风一样靡乱,很少有人能保持初衷,于是曾经私下感叹说:‘当今世间的官职都是败坏人心术的工具,不如我们秀才辈的好恶与人相近的很少。’我听到次崖公的话非常高兴,次崖公能不因为做官而害了他的本心。古人所说的‘国家有道不变节,国家无道不闭塞,多么刚强啊’,次崖公就是这种人吧?公选定日期启程,在郊门外为他送行的都是贤能的公卿大夫和名士,出行的气势很壮。我也蒙受恩赐归乡娶妻,正与公一同回乡。这次回乡,就是想效仿次崖公多读古书,将来就想效仿次崖公敢于直言,不败坏本心,这是我的志向,一并陈述来请教次崖公,不敢说是赠言,只希望公认为如何。”(旧郡志《清源文献》)
按察王堣斋先生王春复
王春复,字学乐,号堣斋,是晋江人。嘉靖十七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泰和县令,有惠民的政绩。历任南工部、户部郎中。外放担任赣州知府。恰逢有运送大木的劳役,赣州处于上游。王春复分条上奏几件事,比其他府节省费用。福建的流寇窥探到督运木材的官员积蓄了资财,鼓动军队从石城出发,越过会昌,逐渐逼近雩都,抓获两名指挥使以逞威风。王春复率领军队出城四十里,百姓都来聚集。贼寇听说王春复出兵,不敢前进,释放两名指挥使逃跑了。赣州下游的各郡大多得以保全无事。提拔为云南按察副使,驻扎在永昌,谨慎坚固关隘桥梁,禁止百姓私自进入崖州、陇川、南甸三个夷人地区谋取利益,激起怨恨,百姓和夷人都安定。提拔为广西布政参政,驻扎在宾州,释放囚犯,编制保甲,设立獞市,百姓正依赖他获得安定。王春复突然逐渐患病,等到贵州按察使的任命报告到达时,他就病重不起床了。王春复持重老成,话好像说不出口,遇到事情提出建议则侃侃而谈、筹划周密,治理政事把握大体,不琐碎地纠缠于文书簿册和期限会议,留心教化,一向不树立道学的名声。
遇有讲者,与剖析微义,开关启钥,闻者诎之。令泰和时,曾质学于罗整庵、欧阳南野二公。所著有《四书周易疑畧》。自序曰:「儒者诵法孔门,质圣道为依归,而言人人殊,莫得一也。夫子之门,聪明莫若子贡,笃实莫若子夏。子贡则以多闻见为髙,子夏则以笃志力行为实,而皆不若颜曾独得其宗。夫其亲受业于圣人,所见若斯殊也。道者着于所感,学者止于所知,故虽多闻笃行而莫见其多闻笃行之迹焉。此颜之所谓愚,曾之所谓鲁也。至一之机见乎感,故不待于牵合戒惧之要,止于内故未尝见其在外也。」按《丁氏三陵藳云:「堣斋先生之为是书也,折衷朱说,而反复义理之所安,不敢于背朱,未尝徇人之所同信,不必于异朱,未尝讳已之所独得。葢更数载而后就藳,翻数藳而始成书云(闽书》《万厯志》《丁氏三陵藁疑畧序)
译遇到有人讲学,便与他剖析精微的义理,开启心窍,听者都对他感到折服。泰和年间,他向罗整庵、欧阳南野两位先生请教学问。所著的书有《四书周易疑略》。他在自序中说:“儒者诵读效法孔门,以圣贤之道为依归,但言论人人不同,无法达成统一。孔子门下,聪明没有比得上子贡的,笃实没有比得上子夏的。子贡以多闻多见为高明,子夏以坚定志向、努力践行为切实,但他们都不如颜回、曾参独自掌握了儒学的宗旨。他们亲自受业于圣人,见解尚且如此不同。道体现在所感应的地方,学者只停留在所认知的层面,所以虽然多闻笃行,却看不到多闻笃行的痕迹。这就是颜回所说的‘愚’,曾参所说的‘鲁’。至于‘一’的契机体现在感应之中,所以不依赖于牵强附会和戒慎恐惧的要领,止于内心所以未曾显现于外。”据《丁氏三陵稿》记载:“堣斋先生撰写这本书,折中朱熹的学说,反复推敲义理以求心安,不敢违背朱熹,但不曾盲从众人所共同信奉的观点;不一定与朱熹相异,也不曾隐瞒自己独到的心得。大概经过几年才完成草稿,修改多次才最终成书。”(见《闽书》《万历志》《丁氏三陵稿·疑略序》)
布政薛君恪先生天华
薛天华,字君恪,晋江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以南刑部郎考满入京。会杨忠愍继盛以论劾严嵩死,天华招同志杨豫孙、董传策与漳浦朱天球往哭甚哀,治具如礼。一时有四君子之称,竟以此取怼。七年余,始出为重庆守。重庆当雕瘵后,民多流移,为申请蠲税安集之,擢云南提学副使,晋浙江参政,广东按察使。隆庆戊辰举卓异,晋本省右布政使,卒。天华讲学励行,所治经术务究大原。读《大学》独信孔颕达古本,读《易》玩先天诸图,读《春秋》四传,常以己意推寻当日事,即合注疏与否弗论也。居官所至,以清白称。其文学欧曾有居乡左戒、守官右箴,尤为学者所诵。其左戒之词曰:「毋通要路书,以务养节,则俯仰不渎;毋预尘纷事,以务养寂,则外内不扰;毋循末俗态,以务养髙,则志行不羞;毋受非礼馈,以务养亷,则彼已不失;毋妄结宾从,以务养交,则戚党不弃;而善彚集。毋茍出言语,以务养德,则静躁不爽,而口过息;毋逐恋嗜好,以务养神,则天倪不伐,而和气全;毋厌薄迟钝,以务养重,则机心不炽,而真性得;毋讥讪世短,以务养福,则不忮人以见直,而鬼责消;毋虚邀时誉,以务养诚,则不恕已以见贤,而潜德进;毋妬嫉儁能,以务养才,则不设阱以诬善,而有奬藉之功;毋歆羡汰靡,以务养啬,则不竞侈以蠧俗,而有由礼之渐。」其右箴之词曰:「遇暴上,思以礼事之,则不可辱;临顽民,思以仁悟之,则不为仇;御羣小,思以严逺之,则不启侮;统列属,思以正率之,则不伤威;寮友有过,思隐规而公掩之,则忠不失厚;庶民有议,思静修而密弭之,则微不悛恶;受纎介之私,思以欺君为惧,则勤公愈至;叨一命之禄,思以报主为心,则举职益谨;怨者人所易怵,思精白以任之,则廷有分谤之士;难者人所易避,思委质以殉之,则朝有仗义之臣;即有偏喜,思畏天。」以奉之则无溢实之赏,如有暴怒,思观理以忘之,则无淫法之罚。子应锺令桂平有惠政(闽书万厯志)
主政李东明先生春芳
李春芳,字实夫,号东明,同安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性警敏。年十二,食饩;十六,领乡荐。闻罗达夫倡教师,事之。居官清苦。初试户部,奉命犒大同军。故事,凡遇部使至,輙具丰仪为馈,春芳一无所持而去。授刑部主事,执法不阿。恤理江西,有怀金至者,春芳正色拒之。守潮,省讼牒,蠲赎锾。适有倭患,军务旁午,春芳歭糗粮,缮器械,募敢死士,激以大义,明纪律,冒矢石,潮得无恙。至今祀之。以母丧归,着《白鹤遗集》,与郡弟子论道讲学。年四十二卒(同安县志)
少参尤思所先生烈
尤烈,字子伟,号思所,晋江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初授祁门令,治尚纯约,耿介自持。擢南京都察院经歴,晋户曹员外,寻郎礼曹。出为江西佥事,连遭丧服,除仍补江西。居顷之,自投传归。起云南参议,竟辞不出。烈居官亷,归益贫甚,然性甘淡薄,不问田宅。飘飘鹤翥,栖迟岩岫间。最后寄傲东禅藋,墙蒿床,粝餐裂缕,人为不堪。初亦有病其矫者,久知其亷立始终不渝。当道守令髙其风,多枉驺过之。初烈令祁门时,有遗爱,民为立祠。后不当祠者去,輙遭毁。惟尤公祠久尚存云。所著有《三时私识(万厯志雍正间志温陵艺文)
参政李序斋先生熈
李熈字穆之,号序斋,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选翰林庶吉士。丁外艰,服除,授兵科给事中。上疏乞录世庙时言事诸臣,请蔡虚斋清从祀孔庙,纠中官冯保巨奸,当斥逐。旁及戎政、互市、振恤、阜财诸疏,皆有建白。世庙升遐,髙新郑相欲令台省掊击诸阉,尽逐先朝旧时左右。同列有受新郑指者,以语熙,熙不可。已,新郑竟去相,几陷不测。同列始服。新郑去,则江陵居正代之,侦熙与新郑忤,讽为排不附己者,熙复不应。久之,疏论谭司马、沐黔国、刘都护不法事。司马张私人也,为所挤,谪南丰丞,怡
译布政使薛君恪先生天华
薛天华,字君恪,是晋江人。嘉靖二十九年考中进士,因在南刑部任职期满考核合格,入京任职。恰逢杨忠愍公杨继盛因弹劾严嵩而死,天华召来志同道合的杨豫孙、董传策以及漳浦的朱天球前往哭祭,极其哀痛,治丧礼仪合乎规范。当时人们称他们为“四君子”,最终因此招致权贵的怨恨。过了七年多,才出任重庆知府。重庆当时遭受战乱灾荒之后,百姓大多流离失所,他为此申请减免赋税以安抚聚集流民,被提拔为云南提学副使,又晋升为浙江参政、广东按察使。隆庆戊辰年,因政绩卓越被举荐,晋升为本省右布政使,不久去世。天华讲求学问、磨砺品行,所研究的经学务求探究根本原理。读《大学》时,唯独相信孔颖达的古本;读《易经》时,研习先天图等图式;读《春秋》四传时,常以自己的见解推寻当时的事理,即使与注疏是否相符也不去争论。他在各地为官,都以清廉正直著称。他的文学作品,如在家时的《左戒》、为官时的《右箴》,尤其被学者们传诵。那《左戒》的词句说:“不要疏通权贵门路,以致力于培养节操,这样进退就不会轻慢;不要参与世俗纷扰之事,以致力于培养宁静,这样内外就不会受到干扰;不要顺从末流俗态,以致力于培养高洁,这样志向行为就不会感到羞耻;不要接受不合礼制的馈赠,以致力于培养廉洁,这样彼此都不会失去原则;不要随意结交宾客随从,以致力于培养交往之道,这样亲戚党羽就不会被抛弃,而善人得以汇聚;不要轻率发言,以致力于培养德行,这样动静就不会失误,而口舌过失得以消除;不要追逐迷恋嗜好,以致力于培养精神,这样天然的本性就不会被损害,而和顺之气得以保全;不要厌恶鄙薄迟钝之人,以致力于培养稳重,这样机巧之心就不会炽盛,而真性得以获得;不要讥讽世人的短处,以致力于培养福分,这样不嫉妒他人以显示正直,而鬼神的责罚得以消除;不要虚邀时人的赞誉,以致力于培养真诚,这样不宽恕自己以显示贤能,而潜藏的德行得以增进;不要嫉妒嫉妒杰出的人才,以致力于培养才能,这样不设置陷阱以诬陷善人,而有奖掖借重之功;不要羡慕奢靡浪费,以致力于培养节俭,这样不竞争奢侈以蛀蚀风俗,而有遵循礼制的渐进。”那《右箴》的词句说:“遇到残暴的上司,想着以礼事奉他,这样就不会受辱;面对顽固的百姓,想着以仁爱感化他,这样就不会结仇;驾驭众多小人,想着以严厉疏远他,这样就不会招致侮辱;统领下属官员,想着以正道率领他,这样就不会损害威严;同僚朋友有过错,想着暗中规劝而公开遮掩他,这样忠诚就不会失去厚道;百姓有议论,想着静心修养而秘密消除它,这样微小的过错就不会酿成恶果;接受微小的私利,想着以欺骗君主为恐惧,这样勤于公事就会更加周到;蒙受一命之禄,想着以报答君主为心,这样履行职务就会更加谨慎;怨恨是别人容易惊惧的,想着精纯洁白地承担它,这样朝廷就有分担诽谤的士人;困难是别人容易回避的,想着委身殉职地面对它,这样朝廷就有仗义的臣子;即使有偏好的喜爱,想着畏惧天命来奉承它,这样就没有超过实际的奖赏;如果有暴怒,想着观察事理来忘记它,这样就没有滥施法律的惩罚。”他的儿子薛应锺任桂平知县,有惠民的政绩。(《闽书》万历志)
主政李东明先生春芳
李春芳,字实夫,号东明,是同安人。嘉靖二十九年考中进士,天性警悟敏捷。十二岁时,进入学校享受公费膳食;十六岁,考中乡试举人。听说罗达夫倡导师道,便侍奉他。为官清廉艰苦。初次在户部任职,奉命犒劳大同军队。按照旧例,凡是遇到部院使者到来,总是准备丰厚的礼物作为馈赠,春芳却一无所有地离去。被授予刑部主事,执法不阿谀奉承。恤理江西事务时,有带着金子来行贿的人,春芳正色拒绝了他。任潮州知府时,减少诉讼文书,免除赎罪的钱财。恰逢有倭寇之患,军务繁忙交错,春芳储备粮食,修缮器械,招募敢死之士,用大义激励他们,严明纪律,冒着箭矢石块,潮州得以平安无事。至今人们祭祀他。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著有《白鹤遗集》,与郡中的弟子论道讲学。四十二岁时去世。(《同安县志》)
少参尤思所先生烈
尤烈,字子伟,号思所,是晋江人。嘉靖二十九年考中进士。起初被授予祁门知县,治理崇尚纯朴简约,耿直介特地自我持守。提升为南京都察院经历,晋升为户部员外郎,不久任礼部郎中。外放为江西佥事,接连遭遇丧事守孝,除服后仍补任江西。过了不久,自己递上文书辞官回家。起用为云南参议,竟然推辞不出任。尤烈为官廉洁,回家后更加贫困,然而他生性甘于淡薄,不过问田产住宅。像仙鹤飞翔一样飘逸,栖迟在山岩洞穴之间。最后寄居在东禅寺,墙垣长满蒿草,床铺简陋,吃着粗劣的饭食,穿着破烂的衣缕,别人都难以忍受。起初也有批评他矫情的人,久了才知道他廉洁立身始终不渝。当道的守令敬重他的风范,多有屈驾拜访他的。当初尤烈任祁门知县时,有遗留的恩德,百姓为他立祠。后来不该立祠的人被罢免,往往遭到毁坏。只有尤公的祠堂长久尚存。所著有《三时私识》。(《万历志》雍正间志《温陵艺文》)
参政李序斋先生熈
李熈,字穆之,号序斋,是晋江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期满,被授予兵科给事中。上疏请求录用世宗朝直言进谏的各位大臣,请求让蔡虚斋蔡清配享孔庙,纠察宦官冯保的大奸大恶,应当斥退驱逐。旁及军政、互市、赈济、增加财富等奏疏,都有建设性的意见。世宗驾崩,高拱(新郑)想命令台省官员抨击各位宦官,尽数驱逐先朝旧时的左右近臣。同僚中有接受高拱指使的人,将此事告诉李熈,李熈认为不可。不久,高拱竟然被罢相,几乎陷入不测之境。同僚这才信服。高拱去职后,张居正(江陵)代替他,侦知李熈与高拱相抵触,暗示他排挤不依附自己的人,李熈再次不应允。过了很久,上疏弹劾谭司马、沐黔国、刘都护的不法之事。司马是张居正的私人,被李熈排挤,贬谪为南丰丞,怡
然就道。既至,直指檄修江右通志,栖白鹿洞,召诸青衿与谈论名理,一时士子彬彬向风焉。量移宁国令,擢南刑部主事,出守髙州,擢广西备兵副使。所至询民疾苦,剖断疑狱,筹划戎务,风化肃然。遂引疾致仕,道升云南参政,舟次惠州卒。熙孝友道义,有古人风。一落清华,栖迟海服。为政以恩信莅人,精勤任事。每言士大夫立身行已为要,至于穷通得丧,葢有命焉。所著有《私警录》《八戒》及诗文,藏于家(闽书)
译然而他随即启程。到达后,直指使下达文书命他修撰《江右通志》,他居住在白鹿洞,召集众多读书人一起谈论名理,当时的士子们纷纷仰慕追随。后来调任宁国县令,升任南刑部主事,外放担任高州知府,又升任广西备兵副使。他所到之处,都询问百姓的疾苦,明察决断疑难案件,筹划军事事务,社会风气整肃严谨。于是他以生病为由辞官回家,途中升任云南参政,船停泊在惠州时去世。熙以孝悌友爱、坚守道义著称,具有古人的风范。一旦离开清贵的官位,便闲居在海边之地。他治理政事以恩德和诚信对待百姓,精明勤勉地承担事务。他常说,士大夫立身处世最为重要,至于穷困显达、得失荣辱,大概都有天命注定。他著有《私警录》《八戒》以及诗文,收藏在家中。
恭质王麟泉先生用汲
王用汲字明受号麟泉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授淮安推官升常德同知万厯丁丑入为户部员外郎时江陵张相夺情柄国假归治葬楚中督抚藩臬千里外奔赴独廵按御史赵应元称疾不会驰疏乞休长台者希张相旨以饰疾规避劾罢之用汲发愤上疏大畧谓御史用不会葬忤柄臣而御史大夫阿意借事纠弹窃恐凭社炀灶之奸复见今日谓宜别白忠邪永戒朋比疏入黜为民于是直声大震癸未张相没専恣状露得重谴用汲自田中拜刑部员外郎寻迁广东按察佥事迁尚宝卿大理少卿不二岁跻九列所至一意孤行絶不与时上下如争王文成学术偏诐不称庑祀都御史胡某衔诸生呉仕期书诋江陵夺情嗾属吏捕毙之宜正辟不止谪戍皆与时议异同疏虽不行朝议凛焉丙戍晋顺天府尹丁亥晋南京副都御史总督操江会剿太湖剧盗殱其魁捷闻赐金币己丑晋南京兵部侍郎改吏部商丘宋太宰某推毂天下贤士大夫多所咨询辛卯晋尚书南刑部以脾疾乞归用汲鲠直亷介本于天性为诸生时郡困岛夷客兵饱饩饷不发一矢即陈书直指言状郡守嗔以非书生事輙抗声曰范希文做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矧乡井事耶佐淮安常德二郡囊无长物当削籍时侨居郡中鹑衣藜食教授生徒自给及致尚书事归蔬布无改卒年六十六赠太子少保谥恭质(旧郡志)
太仆王尹卿先生任重
王任重字尹卿,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授广州推官。州守与舶司交构,事连任重,竟不自明。升柳州同知,久之,事白,擢守其府。持法方严,豪家忌之。调贵阳,以驰传左迁维扬同知。年余,迁云南曲靖守,按察副使。移陜西行太仆寺卿,复迁云南参政,山东按察使,専董漕储。事竣,迁云南右布政使。以疾乞归,予太仆寺卿致仕。任重自幼悫淳,浮沉边徼,悉心官理。滇中先后削平逆酋,任重劻勷为多。为诸生时,慨然欲绍濓洛关闽之学,常粘太极图、西铭于座壁。及守曲靖,值江右李中丞材分宪金腾,遂以学往复相质。顾任重功専实践,非第于唇吻寻求也。持身重循礼法,终日正襟危坐,诫子孙以孝弟勤俭。夜将就枕,必诵《孝经》《小学》二章,虽耋不辍,曰:“惟义理可頥性,诗书可陶情。”年七十八卒。任重与王恭质俱南乡人,为书生出入相随,其质行又相类,里人并称焉(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按察张洞斋先生治具
张治具字明遇号洞斋晋江人隆庆五年进士授永淳令即询民瘼为豁浮赋三百石有贾人子赂当道请凿矿争之不得设重税困之立报罢移临海作追征全法考民称便擢为御史巡视仓库兼河道持重举大体事事治办丁内艰服阕赴补扈从神宗谒陵还过老子宫具疏请罢逸游以光盛典上嘉纳之命按南畿复按湖广旌亷汰贪锄豪强慎听讼在台十一载三按大都所至皆有建竖转江西副使迁参政升四川按察使播州民苦杨酋残暴避入内地时议驱之治具谓播人即吾人方离穽而复纳之非情为设法安戢会江西巡抚追訾计吏事请量移不赴调归卒治具笃行长者外坦中严于伦情甚厚尝自言平生所为惟此念不欺人咸信之以为慥慥君子所著有尚书会解四书初说诸儒办旨初东集等书叶文忠铭其墓李衷一撰行状云公尝谓平生惟好贤一念不能自己解组归或坐竟日语移时无疾言遽色非礼义不以道非国家事不以及终日无亵媟之容一动一止光缙目击之而道存云子国裳己卯乡荐(万厯志雍正问志李氏景壁集叶相国苍霞草)
长史李南藜先生文缵
李文缵,别字南藜,南安人。嘉靖辛酉乡荐,铨易州知州,升常德府同知,转岷府长史。林下余三十载,寿八十余。稽古博文,期以羽翼经传。下至星卜律厯,亦所穷究。篝灯读诵,至老不衰。所著有《易解》《礼记庭说》《书经大指》《四书口授》,旁及子史算法律厯,凡若干卷。又尝定冠婚丧祭诸礼,而乡饮仪节参考尤详。邑人士多就之学(闽书》《南安邑志)
文学王次山先生宗澄
王宗澄,字志濓,晋江人,为郡学生。天性孝友,操履纯固,动有矩度。言耻及利,与兄宗源、宗浚俱以学行重当时。着《易经儿说》,为世
译恭质王麟泉先生用汲
王用汲,字明受,号麟泉,晋江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淮安推官,后升任常德同知。万历丁丑年,入朝担任户部员外郎。当时,江陵宰相张居正夺情留任,把持朝政,借回家治丧之名,楚地的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从千里之外奔赴吊唁,唯独巡按御史赵应元称病不去。王用汲上疏请求退休,长台的人迎合张居正的旨意,以装病规避为由弹劾罢免了他。王用汲愤而上疏,大意说:御史因为不去吊唁而触怒权臣,御史大夫却阿谀逢迎,借事纠弹,恐怕凭借社稷、煽动灶神的奸邪之徒,今日又会出现。应当辨别忠奸,永远警戒结党营私。奏疏呈入,被贬为平民。于是他的正直名声大震。癸未年,张居正去世,专横恣肆的真相暴露,受到严厉谴责,王用汲从田间被起用为刑部员外郎,不久升任广东按察佥事,又升任尚宝卿、大理寺少卿。不到两年,跻身九卿之列。所到之处,一意孤行,绝不与时俗上下迎合。如争论王文成(王阳明)的学术偏颇不正,不配在孔庙配享;都御史胡某怀恨诸生吴仕期上书诋毁江陵张居正夺情,唆使属吏将吴仕期捕杀,应当正法,不止于此,贬谪戍边,都与当时的议论不同。奏疏虽然未被采纳,但朝廷议论对此敬畏。丙戌年,晋升为顺天府尹。丁亥年,晋升为南京副都御史,总督操江,会剿太湖大盗,歼灭其首领,捷报传回,赏赐金币。己丑年,晋升为南京兵部侍郎,改任吏部尚书。商丘宋太宰某推崇天下贤士大夫,多有咨询。辛卯年,晋升为尚书,任南刑部尚书,因脾病请求退休。王用汲刚直廉洁,出于天性。做诸生时,郡县受倭寇困扰,客兵饱食饷银,却一箭不发,他立即上书直指其状。郡守责怪说这不是书生该管的事,他便高声说:“范希文(范仲淹)做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何况家乡的事呢?”辅佐淮安、常德两郡,囊中无多余财物。当被削籍时,寄居郡中,穿鹑衣,吃藜食,教授学生以自给。直到致仕尚书归乡,仍穿蔬布之衣,没有改变。去世时六十六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质。(旧郡志)
太仆王尹卿先生任重
王任重,字尹卿,晋江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广州推官。州守与舶司相互构陷,事情牵连到王任重,他最终未能自我辩白。升任柳州同知,很久之后,事情真相大白,提拔他守其府。他执法方正严厉,豪强之家忌恨他。调任贵阳,因乘坐驿车被左迁为维扬同知。一年多后,升任云南曲靖知府、按察副使。移任陕西行太仆寺卿,又升任云南参政、山东按察使,专门掌管漕运储备。事情办完后,升任云南右布政使。因病请求退休,授予太仆寺卿致仕。王任重自幼诚实淳朴,在边疆地区沉浮,尽心治理政务。云南先后平定逆酋,王任重奔走效力很多。做诸生时,慷慨激昂想要继承濂、洛、关、闽的学问,常把太极图、西铭贴在座位墙壁上。等到守曲靖时,正值江西李中丞李材分派宪金到腾冲,于是以学问往复互相质疑。但王任重功夫专在实践,不仅仅在口头上寻求。他修身重视遵循礼法,整天正襟危坐,告诫子孙以孝悌勤俭。晚上将要就寝,必诵读《孝经》、《小学》两章,即使年老也不停止,说:“只有义理可以颐养性情,诗书可以陶冶情操。”七十八岁去世。王任重与王恭质都是南乡人,做书生时出入相随,他们的质朴品行又相似,乡里人都并称他们。(旧郡志、新郡志、闽书)
按察张洞斋先生治具
张治具,字明遇,号洞斋,晋江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永淳县令。他立即询问民间疾苦,免除浮赋三百石。有商人子弟贿赂当道,请求开矿,张治具争辩不得,便设立重税来困住他们,立即报告罢免。调任临海,制定追征全法,考察民力,百姓称便。提拔为御史,巡视仓库兼管河道,持重举大体,事事治理办理。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赴任补职,随从神宗谒陵,回来经过老子宫,上疏请求罢免逸游以光大盛典,皇上嘉奖采纳。命他巡视南畿,又巡视湖广,表彰廉洁,淘汰贪官,铲除豪强,慎重听讼。在御史台十一年,三次按察大都,所到之处都有建树。转任江西副使,升任参政,升任四川按察使。播州百姓苦于杨酋残暴,逃入内地,当时议论驱赶他们,张治具说:“播州人就是我们的人,刚离开陷阱又把他们纳入,不合情理。”于是设法安抚。恰逢江西巡抚追究计吏之事,请求量移,他不赴任,调归去世。张治具笃行长者之风,外表坦荡,内心严谨,对伦理亲情很厚道。曾自言平生所为,只是此念不欺人,大家都相信他,认为他是真诚君子。著有《尚书会解》、《四书初说》、《诸儒辨旨》、《初东集》等书。叶文忠为其墓作铭,李衷一撰行状说:公曾说平生只有好贤一念,不能自己。解组归乡,或坐竟日,语移时无疾言遽色,非礼义不以道,非国家事不以及,终日无亵媟之容,一动一止,光缙目击之而道存云。子国裳,己卯乡荐。(万历志、雍正问志、李氏景壁集、叶相国苍霞草)
长史李南藜先生文缵
李文缵,别字南藜,南安人。考中嘉靖辛酉年乡试,铨选为易州知州,升任常德府同知,转任岷府长史。退隐林下三十多年,享年八十多岁。稽古博文,期望以羽翼经传。下至星卜律历,也穷究。点灯读诵,到老不衰。著有《易解》、《礼记庭说》、《书经大指》、《四书口授》,旁及子史算法律历,共若干卷。又曾制定冠婚丧祭诸礼,而乡饮仪节考察尤其详细。邑中人士多向他求学。(闽书、南安邑志)
文学王次山先生宗澄
王宗澄,字志濂,晋江人,是郡学生。天性孝友,操行纯固,举动有规矩法度。言语耻于谈及利益,与兄长王宗源、王宗浚都以学问品行受当时尊重。著《易经儿说》,为世
指南。一时名德如苏氏浚、黄氏一龙、张氏冕,并游其门(按:公有《易经儿说》,门人苏紫溪亦有《易经儿说》,岂师弟相授不嫌其同耶?阙疑待考。张氏冕撰墓志。王氏耻躬堂先世乞言)
译指南先生。当时有名望和德行的人,如苏浚、黄一龙、张冕,都拜在他的门下(按:先生有《易经儿说》,门人苏紫溪也有《易经儿说》,难道师徒传授不嫌书名相同吗?存疑待考。张冕撰写了先生的墓志铭。王氏耻躬堂的先世曾向先生求取题词)
同知黄昭卿先生潜
黄潜,字昭卿,晋江人。父泰,令武康。潜为诸生时,以学廪让兄,当起贡,辞同廪者贴贡资,同学髙其谊。读书太学,授嵩明州同知。会州守缺,潜署州篆,易土城为石,可捍却夷酋。徙学宫以兴文事,坝普沙河于张家山,时其蓄泄润溉田畴,州人永利之。潜在州二载,尽心民事,次第举行,多此类。州人相与祠之。潜刻厉书史,题读书处曰「静养一心之神,动观万物之变」。又有四难四要箴,以自警。四难曰:「急躁之心难摄,麤浮之心难驭,夸大之言难收,匆遽之事难理。」其四要曰:「心要寛绰,气要和平,言要简寡,事要寻思。」平昔言动取与,影衾不愧,学者宗之。孙国鼎(闽书旧郡志)
通判洪凤明先生受
洪受,字凤明,同安人。潜心力学于经传,多所发明。在庠教授,称大师。所著有《易经从正录》《沧海纪》十卷。嘉靖乙丑,以贡歴国子助教,夔州通判,卒于官(县志闽书)
行人孙先生振宗
孙振宗,晋江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仕行人,卒。深于易,有《易学说约》行世(闽书)
周命申先生佑
周佑,字命申,同安人。学问该博,隐居教授。传《易》说于漳郡,漳之《易》学至今宗之(闽书)
李先生如玉
李如玉,同安人,纂集《周礼会注》十五卷。嘉靖八年,令其子诣阙进,诏嘉之。如玉究心礼书,有司以礼奬劝,给冠带荣之(闽书)
苏通宏先生鼎实
苏鼎实,字通宏,晋江人。性警悟,絶意仕进,究心伊洛之学。着《尚书明说》《四书注补》《性理约言》《人物传评》《古今鉴畧(闽书)
黄参陵先生道焕
黄文焕,后改道焕,字孔成,号参陵。生平博极羣书,为文不落时蹊。教子严肃,着有《尚书遗籝集解(雍正问郡志)
文学刘廷纯先生录
刘录,字廷纯,惠安人,为文学诸生,纂述疏义,教授生徒,所著有《学庸口义》《诗经直解》《读诗记》至《易》《书》《春秋》大小戴诸篇,各为辑畧,孝事父母,宗戚乡里,处之得宜,人称型范(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按察苏紫溪先生浚学派
吾郡自蔡文庄、陈紫峰而后,崇奬后学,开发经旨者,必推先生。其韦编微言,鸡鸣偶记,前辈谓可与虚斋密箴并传,信不诬也。其解《易》“生生”篇诸解,自谓补程朱蔡陈之遗。善乎文节李公之言曰:“先生学宗虚斋,节侔紫峰,其出处相类,其讲解足相发明。”云再按先生自述,先世之着于泉者,自宋司空忠勇公缄始,其后或居清沟,或徙龟湖,又徙郡郭,具在家乘。又叙留耕公,自宋鼎革后,长怀髙隐,子隐德公砥行匿名,大致相类焉。
按察苏紫溪先生浚
苏浚字君禹,晋江人,宋忠勇缄之后。万厯元年乡试时,大司马郭子章为建州司理,与试事,梦蔡虚斋出其门,既得浚卷,大竒之,荐为第一。五年成进士,会榜制举之文,出经入史,大变衰薾之习,海内翕然宗之。授南刑部主事,丁外艰,服除补工部。江陵相张居正有疾,九列为祝厘,部尚书以青词命浚,浚不属也。癸未礼闱分校,得士为多,会元李文节廷机,其最著者。寻改礼部,出为浙江提学佥事,开门试士,士卷未竟,浚阅已遍,氷鉴独操,刬除常调,士始怪骇,久益信服。迁陜西参议,领商洛道,衙斋无事,与秦士谈经讲艺,时屏驺从,行邨落,或登临山水,悠然自适。父老具园蔬斗酒来饷,浚酹而嚼之,若亲父兄。秦中苦役,白两台用条鞭法,民困以苏。商洛有矿盗数百,列栅拒守,移檄谕之,皆解去。迁广西按察副使,备兵苍梧,寻转参政,领桂林道,政尚简易,兴文化俗。岑溪猺变起,废将陈遴以呉广为先锋,身自督战,平之。擢贵州按察使,辞病归,有强留者曰:「用世如虚舟,存而不系,过而不留,不以天下为己有;出世如游鱼,游乎江湖,忘乎江湖,不以己为天下有。」亡何卒,门人文节李公廷机曰:「君子之道,始于淡而
译同知黄昭卿先生潜
黄潜,字昭卿,晋江人。父亲黄泰,曾任武康县令。黄潜还是生员时,把学廪的待遇让给兄长;应当起贡时,他辞谢了同享学廪者补贴的贡生资费,同窗们推崇他的道义。他在太学读书,被任命为嵩明州同知。恰逢州守空缺,黄潜代理州印,将土城墙改为石城墙,可以抵御夷族酋长。迁移学宫以振兴文教,在张家山筑坝拦截普沙河,按时蓄水泄水以灌溉农田,州人长久受益。黄潜在州任职两年,尽心处理民事,按次序推行,多属此类。州人共同为他立祠祭祀。黄潜刻苦钻研史书,在读书处题写:“静养一心之神,动观万物之变”。又有《四难四要箴》,用以自我警戒。四难说:“急躁的心难以收敛,粗浮的心难以驾驭,夸大的话难以收回,匆忙的事难以料理。”四要说:“心胸要宽绰,气息要平和,言语要简少,做事要深思。”他平日言行取舍,对影对衾都无愧疚,学者尊崇他。孙子黄国鼎(据《闽书》旧郡志)
通判洪凤明先生受
洪受,字凤明,同安人。专心力学于经传,多有发明。在乡学任教,被称为大师。著有《易经从正录》《沧海纪》十卷嘉靖乙丑年,以贡生身份历任国子助教、夔州通判,死于任上(据县志、《闽书》)
行人孙先生振宗
孙振宗,晋江人。嘉靖四十一年中进士,任行人,去世。深研《易经》,有《易学说约》流传于世(据《闽书》)
周命申先生佑
周佑,字命申,同安人。学问广博,隐居教授。在漳州郡传授《易》说,漳州的《易》学至今尊崇他(据《闽书》)
李先生如玉
李如玉,同安人,编纂《周礼会注》十五卷。嘉靖八年让儿子到朝廷进献,皇帝下诏嘉奖。李如玉专心研究礼书,官府以礼制奖励劝勉,赐予冠带荣耀他(据《闽书》)
苏通宏先生鼎实
苏鼎实,字通宏,晋江人。天性警悟,断绝仕进之念,专心研究伊洛之学。著有《尚书明说》《四书注补》《性礼约言》《人物传评》《古今鉴略》(据《闽书》)
黄参陵先生道焕
黄文焕,后改名为道焕,字孔成,号参陵。平生博览群书,写文章不落俗套。教导儿子严肃,著有《尚书遗籝集解》(据雍正间郡志)
文学刘廷纯先生录
刘录,字廷纯,惠安人,身为文学生员,编纂疏义,教授学生,著有《学庸口义》《诗经直解》《读书记》,至于《易》《书》《春秋》及大小戴诸篇,各自编纂简略,孝顺侍奉父母,对待宗族亲戚乡里,处理得当,人称楷模(据《闽书》)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按察苏紫溪先生浚学派
我们郡自从蔡文庄、陈紫峰之后,推崇奖励后学,阐发经义旨趣的,必定推举先生。他的韦编微言、鸡鸣偶记,前辈说可以与虚斋的密箴一同流传,确实不假。他解释《易》中“生生”篇的各种解说,自谓补充了程朱蔡陈的遗缺。文节李公说得好:“先生学问宗奉虚斋,节操比肩紫峰,他们的出处相似,他们的讲解足以互相阐发。”又查先生自述,祖先在泉州著录的,从宋代司空忠勇公黄缄开始,其后有的居住在清沟,有的迁居龟湖,又迁居郡城,详细记载在家谱中。又叙述留耕公,自宋末改朝换代后,长久怀有高隐之志,儿子隐德公砥砺品行隐藏名声,大致相似。
按察苏紫溪先生浚
苏浚,字君禹,晋江人,宋代忠勇公黄缄的后代。万历元年乡试时,大司马郭子章任建州司理,参与考试事务,梦见蔡虚斋出现在他门前,得到苏浚的试卷后,大为惊奇,推荐为第一。五年中进士,恰逢科举制举文章,由经入史,大变衰败萎靡的习气,海内一致尊崇他。授南刑部主事,遭父丧,服丧期满补任工部。江陵相张居正生病,九卿列位为他祝祷,部尚书命令苏浚撰写青词,苏浚不写。癸未年礼部会试分校,录取士子很多,会元李文节廷机,是最著名的。不久改任礼部,外放为浙江提学佥事,开门考试士子,士子试卷还没写完,苏浚已经阅遍,冰鉴独操,铲除常规套路,士子起初惊骇,久了更加信服。升任陕西参议,统领商洛道,衙斋无事,与秦地士人谈经讲艺,有时屏退随从,行走村落,或登临山水,悠然自得。父老带着园蔬斗酒来馈赠,苏浚洒酒祭奠然后吃下,如同对待父兄。秦地苦于徭役,他向两司禀报采用条鞭法,民困得以缓解。商洛有矿盗数百人,列栅拒守,他移檄晓谕,都解散离去。升任广西按察副使,备兵苍梧,不久转任参政,统领桂林道,政事崇尚简易,振兴文化移风易俗。岑溪猺人变乱兴起,废将陈遴以吴广为先锋,亲自督战,平定了叛乱。提拔为贵州按察使,称病辞归,有强留的人说:“用世如虚舟,存在而不系留,经过而不滞留,不把天下据为己有;出世如游鱼,游于江湖,忘却江湖,不把自己据为天下所有。”不久去世,门生文节李公廷机说:“君子之道,始于淡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