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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七十五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610–616 段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州守唐东里先生泰学派

唐公在明代国初,沈潜、经训诸名徳,多出其门,实倡起之师也。

  州守唐东里先生泰

唐泰,字师廓,长泰人。资禀迥异,通晓五经,尤邃于易。登永乐十三年进士,知祁州,有恵政。后以文学荐辟,召赴文渊阁试《麒麟颂》《明伦论》,称旨,欲大用之。因大驾北征,遂乞归侍养。四方之士受业日众,乃筑草舍百余间以居之。随才诱诲,皆有成就。如陈布衣真晟,谢侍郎琏,林修撰震,陈考功亹,皆出其门。着《思诚斋铭》,学者称东里先生(道南源委》《郡志)

  侍郎谢重器先生琏

谢琏,字重器,龙溪人。宣徳丁未,廷试第三人,除翰林院编修。试诗称旨,尝从谒长陵。献陵对,述稼穑闾阎利弊,甚悉。丁艰,服除,与修宣宗实录及令典、圣鉴日厯诸书。因灾异陈言,请出宫人,又请赦诸无辜,及除连坐法。寻迁侍讲。正统十四年,上言时政十五事,中言石亨不可専任,尚书于谦知军旅大臣,胡濙堪付托。事后若悬鉴而筑城龙岩,建守御,亦琏所议也。秩满,升南京户部右侍郎,创便宜六事,为经久可行之规。明年,兼掌兵部务。时户部郎陈秀坐诬下狱,琏力争之,秀乃得脱。景泰癸酉,以疾卒于官,诏遣中使莅丧,谕祭葬。故事,翰林居养优地,徒以笔翰相髙,慷慨论朝政,自琏始。着有奏笺百余卷,及《玉堂蔵集》。

  修撰林敦声先生震

林震,字敦声,长泰人。事继母至孝,家贫力学,每樵耕挟书自随,卧树下仰读不辍。宣徳五年殿试第一人,授翰林修撰。正统二年以疾告归,娯心书史,非公事不至郡邑。广藩两聘主试,号称得人。卒于家(闽书郡志)

  布政陈尚勉先生亹

陈亹,字尚勉,漳浦人。师事唐师廓,与陈剰夫为同门友。登正统元年进士,歴官吏部郎中。文章政事,为时所重。威喇犯邉,守臣失策,作《备邉御戎策》以献。天顺四年,广东盗起,廷议必得陈某乃可除广东布政使。时英宗初辟,励精圗治,召入内殿,赐宴遣之。既至,宻相机宜,讨平新兴,抚定徳庆、蓬州等峒贼患,遂息。以疾乞休。着有《经籍要览》《梅庵存藁》。羣从多以科第显(道南源委)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一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布衣陈剰夫先生真晟学派

按《陆清献公问学録》曰:「吾学编以胡敬斋、陈剰夫附于白沙之传,此其失莫甚焉。敬斋虽与白沙同游康斋之门,然其学固非白沙所及。陈剰夫着《程朱正学纂要》,虽其教人専一静坐,陈清澜谓其学识未及胡敬斋,只是狷介之士,然亦非白沙禅学之比,而乃以附白沙之传,何哉?」按此,陆清献公卫道之严也。白沙虽与敬斋共学于康斋,实同门而异戸。布衣先生其用功实从主一之训入,其学术端黙沈潜,持守有余。前辈杨氏亷以为和靖之徒,明史传谓其潜思静坐,其学近呉康斋。陆公以为狷介之士,殆确论欤?

  布衣陈剰夫先生真晟

陈真晟,字剰夫,漳浦人。浦滨海患倭,洪武间,其先世自泉中调戍漳之镇海卫,因家焉。先生丰格髙耸,神气肃清,望之非尘埃中人也。年十七八,即能自拔于俗,厌末作之蠧,心恶异端之害道,専心致志以儒为业。入长泰山中,从进士唐泰治举子业。业成,荐于有司。至省试,闻有司防察过严,无待士礼,遂辞归。自是不复以科举为事务为圣贤践履之学。初读中庸,做存养省察工夫,觉无统绪。继读大学,始知为学次第。又读大学或问,见朱子博采主敬诸说,以补小学工夫,始知敬者乃大学之基本也。及求其所以为敬,则见程子以主一释敬,以无适释主一,始于敬字见得亲切,乃实下工夫推寻此心之动静,而务主于一。静而主于一则静有所养,而妄念不作矣。动而主于一则动有所持,而外诱不夺矣。尝语人曰:「大学诚意章为铁门闗,难过主一二字,乃其玉钥匙也。」葢意有善恶,若发于善而一以守之,则所谓恶者退而聴

译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州守唐东里先生泰学派

唐公在明代建国初期,沈潜、经训等许多名士,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他实在是倡导理学的宗师。

州守唐东里先生泰

唐泰,字师廓,长泰人。天资禀赋与众不同,通晓五经,尤其精通《易经》。考中永乐十三年进士,任祁州知州,施行了惠民的政令。后来因为文学才能被推荐征召,召入文渊阁考试《麒麟颂》和《明伦论》,符合皇帝心意,朝廷打算重用他。因为皇帝北征,于是请求回乡侍奉父母。四方前来求学的士人日益增多,于是修建了一百多间草舍让他们居住。根据学生的才能进行诱导教诲,都有成就。如布衣陈真晟,侍郎谢琏,修撰林震,考功陈亹,都出自他的门下。著有《思诚斋铭》,学者称他为东里先生(《道南源委》《郡志》)

侍郎谢重器先生琏

谢琏,字重器,龙溪人。在宣德丁未年,廷试中取得第三名,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考试作诗符合皇帝心意,曾跟随皇帝谒见长陵。在献陵对答时,陈述农业生产和民间利弊,非常详尽。遭遇父母丧事,守孝期满,参与修撰《宣宗实录》以及《令典》、《圣鉴日厯》等书。因为灾异上疏进言,请求放出宫女,又请求赦免无辜之人,以及废除连坐法。不久升任侍讲。正统十四年,上疏陈述时政十五件事,其中提到石亨不可专权,尚书于谦是懂得军事的大臣,胡濙可以托付重任。后来像悬镜一样明察而修筑龙岩城墙,建立守御设施,也是谢琏所议论的。任期届满,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创立了六项权宜措施,作为长久可行的规章。第二年,兼任掌管兵部事务。当时户部郎中陈秀因诬陷下属下狱,谢琏极力争辩,陈秀才得以脱罪。景泰癸酉年,因病在任上去世,皇帝下诏派遣使者主持丧事,并下令祭祀安葬。旧例,翰林院官员居住在优厚的地方,只是以文笔相高,慷慨议论朝政,从谢琏开始。著有奏章百余卷,以及《玉堂藏集》。

修撰林敦声先生震

林震,字敦声,长泰人。侍奉继母极其孝顺,家境贫寒却努力学习,每次砍柴耕作都带着书跟随,躺在树下仰头读书不停。宣德五年殿试取得第一名,被授予翰林修撰。正统二年因病告老还乡,以读书史为乐,如果不是公事不到郡邑。广东藩王两次聘请他主持考试,号称选拔得当。在家中去世(《闽书》《郡志》)

布政陈尚勉先生亹

陈亹,字尚勉,漳浦人。拜唐师廓为师,与陈剰夫是同门好友。考中正统元年进士,历任官职至吏部郎中。文章和政事,被当时人所看重。威喇侵犯边境,守边大臣失策,他撰写《备边御戎策》进献。天顺四年,广东盗贼兴起,朝廷议论必须得到陈某才可以担任广东布政使。当时英宗刚即位,励精图治,召他入内殿,赐宴后派遣他前往。到达后,密切观察时机,讨平新兴,安抚平定德庆、蓬州等峒的贼患,于是平息。因病请求退休。著有《经籍要览》《梅庵存稿》。同族中很多人通过科举显达(《道南源委》)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一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布衣陈剰夫先生真晟学派

根据《陆清献公问学录》说:“我的《学编》将胡敬斋、陈剰夫附在陈白沙的传承之下,这个错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胡敬斋虽然与陈白沙同游于吴康斋的门下,然而他的学问本来就不是陈白沙所能企及的。陈剰夫著有《程朱正学纂要》,虽然他教导人专一静坐,陈清澜说他的学识不及胡敬斋,只是狷介之士,然而也不是陈白沙禅学可比,却把他附在陈白沙的传承之下,为什么呢?”根据这些,可见陆清献公捍卫道统的严谨。陈白沙虽然与胡敬斋一起在吴康斋门下学习,实际上是同门而异户。布衣先生他的用功确实是从“主一”的训诫入手,他的学术端正沉默深沉,持守有余。前辈杨氏亷认为他是和靖的弟子,《明史》传记说他的潜思静坐,学问接近吴康斋。陆公认为他是狷介之士,大概是确切的论断吧?

布衣陈剰夫先生真晟

陈真晟,字剰夫,漳浦人。漳浦濒临海边,遭受倭寇祸患,洪武年间,他的祖先从泉州中调戍守漳州的镇海卫,因此定居在那里。先生风度高耸,神气肃穆清朗,望之不像尘世中人。十七八岁时,就能自拔于世俗,厌恶末业之害,心中厌恶异端害道,专心致志以儒学为业。进入长泰山中,跟随进士唐泰学习科举之业。学业有成,被推荐给有关部门。到省试时,听说有关部门防范察视过于严格,没有对待士人的礼节,于是辞别回家。从此不再以科举为事务,致力于圣贤践履之学。起初读《中庸》,做存养省察的工夫,觉得没有头绪。接着读《大学》,才知道为学的次第。又读《大学或问》,看到朱子广泛采纳主敬的各种说法,来补充小学的工夫,才知道“敬”是《大学》的基础。等到探求“敬”的原因,则看到程子用“主一”解释“敬”,用“无适”解释“主一”,开始在“敬”字上看得亲切,于是切实下功夫推寻此心的动静,而务求专一。静时专一,则静有所养,而妄念不生了。动时专一,则动有所持,而外诱不夺了。曾经对人说:“《大学》诚意章是铁门关,难过‘主一’二字,乃是它的玉钥匙。”大概意念有善恶,如果发于善而专一守之,则所谓恶者退而听

命矣。又曰:「人于此学,若真知之,则行在其中矣。」葢以知之真则处善安,循理乐其行甚顺。然而气质有偏胜,嗜欲有偏重,二者用事,其顺而易者反逆而难矣。此圣门论学于学问思辨之后,又加以笃行也。天顺三年,用伊川故事,诣阙上程朱正学纂要。其书首采程氏学制,次采朱子论说补正学工夫,次作二图,一着圣人心与天同运,次着学者心法天之运。次言立明师补正学,辅皇储隆教本数事,以终图说之意。书未上,先上疏乞召见,而陈其说,不报。及书上,奉旨礼部看了来说,署部事侍郎邹干漫不知其说云何,其事遂寝。归家读提学使者颁行勅谕教条,有合于程朱教法,喜曰:「此学校正教也。」然学校虽崇正教,而科举不定,正考虽有正教不行也。因采勅谕中要语叅以程氏学制,吕氏乡约,朱氏贡举私议,作正教正考。会通定考,徳为六等,考文为三等,各有按例可据而行。又纂长书以告当道诸君子,诸君子亦不能推行其说,其事又寝。凡先生学有所得者,至是皆无所遇。闻临川呉聘君名,欲往质之,乃货其家之直得五金,携其兄子以行。戒之曰:「我死即瘗于道,题曰闽南布衣陈某墓足矣。」行至南昌,张东白元祯止之宿,叩其所学,大加称许曰:「某敢僭谓斯道自程朱以来,惟先生得其真。呉许二子亦未是,如聘君者不可见,亦不必见也。」遂归镇海,初创戎垒。自先生为学,而儒术始正;自先生与莆人李文举诸先辈讲行文公家礼,而风俗始正。先生生于镇海,迁于龙岩,晚定居于漳之玉洲。自以布衣诣阙上书,因号布衣,学者称为布衣先生。成化十年卒,年六十有四。后十年,学使周孟忠为文以祭,郡守彭桓立石官道傍以表之,题曰「大明阙下两上书请补正学泉南布衣陈先生墓」。所著有《布衣存稿》,藏于郡斋(道南源委》《闽书》《家谱传》《郡志》《明史》《林氏雍撰行实)

译这是天命啊。又说:“人对于学问,如果真正知道了,那么实践就在其中了。”大概是因为真正知道了,就能安于善道,遵循天理,乐于实行,非常顺畅。然而人的气质有偏颇胜过之处,嗜欲有偏重之处,这两者起作用时,那些原本顺畅容易的事反而变得逆阻困难了。这就是圣人门下在讨论学问,于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后,又加上笃行的原因。天顺三年,先生效法伊川先生的旧例,到朝廷呈上《程朱正学纂要》。这本书首先采纳程氏的学制,其次采纳朱子论述来补正为学的工夫,再次绘制两幅图,一幅表明圣人的心与天道一同运行,一幅表明求学者的心效法天道的运行。接着陈述设立明师来补正学问、辅佐皇储以隆盛教化根本等几件事,以此终结图说的意旨。书尚未呈上,先生先上疏请求召见,并陈述他的学说,没有得到答复。等到书呈上后,奉旨让礼部看了再回复,署理部事的侍郎邹干完全不知道他的学说是什么,这件事于是被搁置。先生回家后,阅读提学使者颁布的敕谕教条,发现有符合程朱教法的,高兴地说:“这是学校的正统教化。”然而学校虽然推崇正统教化,但科举制度没有确定,正统的考核虽然有,正统的教化却无法推行。于是先生采纳敕谕中的重要语句,参合程氏的学制、吕氏的乡约、朱氏关于贡举的私人议论,撰写《正教正考》。会通确定考核,德行分为六等,文章分为三等,各自有可以依据执行的条例。又编纂长篇文章来告知当道的各位君子,各位君子也不能推行他的学说,这件事又被搁置。凡是先生学有所得的,到这里都没有遇到施展的机会。先生听说临川吴聘君的名声,想要前往请教,于是变卖家产得到五两金子,带着侄子上路。告诫侄子说:“我如果死在路上,就埋葬在路边,题写‘闽南布衣陈某墓’就足够了。”走到南昌,张东白元祯留他住宿,询问他的学问,大加称赞说:“我敢冒昧地说,这道统自程朱以来,只有先生得到了真谛。吴、许二人也不对,像吴聘君这样的人见不到,也不必见了。”于是回到镇海,开始创建军事堡垒。自从先生做学问,儒术才开始端正;自从先生与莆田人李文举等先辈讲习推行朱子家礼,风俗才开始端正。先生出生在镇海,迁居到龙岩,晚年定居在漳州的玉洲。因为以布衣身份到朝廷上书,所以自号布衣,学者称他为布衣先生。成化十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十年后,学使周孟忠写文章祭奠他,郡守彭桓在官道旁立石碑来表彰他,题写“大明阙下两上书请补正学泉南布衣陈公墓”。所著有《布衣存稿》,收藏在郡斋(《道南源委》《闽书》《家谱》《传》《郡志》《明史》《林氏撰行实》)

布衣先生文

  答周公载

所论欲搜剔圣贤微言绪论,而紬绎之以庶几深乎道,殆是也。葢搜绎亦穷理之事,大学之要,莫先于穷理,岂不信然?然以程朱之学揆之,要必先求其所以能紬绎之者以为之本,然后可也。若无其本,则虽欲勉强以紬绎之,亦不可得也。葢义理之聚于物,犹蚕丝之聚于茧,至精深微密者也。今欲紬绎之,于茧为易,葢引其绪以出于外者也;于物理为难,实游其心以入于内者也。故茍非先养其心,使有刚鋭精明纯一之气,则安能入其微,步其精,以诣其极,随其表里精麄之处,无不到而脱然尽得其妙于吾胸中乎?妙有不尽得,则虽曰紬绎,犹未紬绎也。如一物有十分道理,已绎到八九分,则一二分绎不得,此一二分正其所谓精妙者也。精妙者既不能绎,则其所绎者八九分皆其麄者耳。得其麄,昧其精,虽谓之全未紬绎,亦可也。且但一物不能绎,则物物皆不能绎。譬如印板,但印出一张糊模,则张张皆糊模,心麄之病,何以异此?茍如此而欲望深于道,殆难矣。矧道不惟精深,实且广大,葢合众精深而为一广大者也。故既不能析之极其精,则必不能合之尽其大。所谓物有未格,则知有未至者,此也。然所以合之者,又须此心先有广大之量,然后能也。故先儒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所谓敬者,岂非涵养此心,使动而穷夫理,则有刚鋭精明纯一之气;静而合夫理,又有髙明广大之量者乎?凡此皆有真实工夫做到至处,所谓圣学也。程朱之学,入道有门,进道有阶,升堂观奥,皆有明辙,惟此最为要法,诚不可不先讲而力求者也。

夫学一也,岂有道俗之分?所以分者,在乎心而已矣。故志乎义,则道心也;志乎利,则俗心也。以道心而为俗学,则俗学即道学;以利心而为道学,则道学即俗学。只在义利之间而已矣。惟在朝廷则不然,朝廷风化攸系,故以道学鼓天下,则天下皆道学而义风盛;以俗学鼓天下,则天下皆俗学而利习炽。此程朱所以皆欲朝廷革俗习而崇义方有以也。若君子自学,茍立志有定,则无不可者也,何俗为?

  答何椒

今之学者,皆言居敬,多只是泛泛焉,若存若亡,而无主一无适之,则是未尝居程子之敬也。皆言穷理,亦只是泛泛焉,务多读书,而无即事穷理之精,则是未尝穷程子之理也。

蔡九峯之学未得为淳,只观其自序,乃以穷神知化与独立物表者并言,亦可见矣。若物之表果有一个独立者,则是庄列之玄虚,康节谓老子得易之体,正亦同此。是皆于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之旨,见得不透彻故也。

  备考

张凈峰先生为镇海卫乡贤祠记畧云:景泰天顺间,布衣陈公翠渠、周公二先生同时产于镇海,皆以学行有闻于天下。二公葢为圣贤义理之学者,尝闻布衣少食贫,业作末艺,一日遇乡校,闻讲中庸戒惧谨独,若有会于心者,遂弃其业从之。既复读大学格物致知之训,知其与中庸相发明,又知其工夫真切不越乎敬之一字,故其学以黙坐澄心、反躬践履为本,于章句文义葢有不数数然者。翠渠自业举子时,已不安于俗学之陋,其学自六经四子、天文律厯、字画及方外之书,无所不究,而每以辨析精微、洞见本原为归宿之地。葢二先生之所自得及其所从入如此。镇海故戎垒,自二先生后,人始知学,至为立博士弟子员以教养之。嘉靖乙酉,丰一斋先生熙谪戍是垒,尝举二先生之学为学者言之,既又以祠事言,提学使者度隙地为屋三间,并祠二先生。既成,驰书于岳,俾记之。岳之先世葢尝讲于翠渠者,而布衣之言论风旨,亦尝窃闻其大畧如此。又曰:当二先生时,士大夫以讲学有闻者多矣,为说皆务髙逺,考其要归,能无憾于后学者葢鲜,独二先生之学粹然本于考亭,无议也。昔朱子有言曰:「子思以来教人之法,惟有尊徳性、道问学两事为用力之要。」然学者性质趣识不能尽同,大抵多因其所近者而入,诚能兼取二先生之

译布衣先生文集

答周公载

您所论述的想要搜求圣贤微妙的言论和未尽的义理,并加以推演梳理,从而希望接近对“道”的深刻理解,这大概是对的。因为搜求推演也是探究事理的事情,《大学》的要旨,没有比穷究事理更优先的了,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然而用程朱的学问来衡量,一定要先寻求那能够推演梳理的根本,然后才可以。如果没有这个根本,那么即使想要勉强去推演梳理,也是做不到的。因为义理聚集在事物中,就像蚕丝聚集在茧中一样,是非常精深微妙的。现在想要推演梳理它,对于茧来说比较容易,因为可以牵引它的丝头从外面出来;对于事物的道理来说则很难,实际上是要游移心神进入内部。所以如果不先修养内心,使它具有刚强锐利、精明纯一的气质,那么怎么能进入它的细微之处,步入它的精妙之境,以达到它的极致,随着它内外精粗的各个地方,无不抵达而豁然在胸中完全得到它的奥妙呢?奥妙如果没有完全得到,那么虽然说是推演梳理,也还是等于没有推演梳理。比如一个事物有十分道理,已经推演梳理到了八九分,那么那一二分推演梳理不到,这一二分正是它所谓的精妙之处。精妙之处既然不能推演梳理,那么所推演梳理的那八九分都是粗浅的了。得到了粗浅的,蒙昧了精妙的,虽然说是完全没有推演梳理,也可以这样说。况且如果一个事物不能推演梳理,那么所有事物都不能推演梳理。好比印刷版,如果只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那么张张都是模糊不清的,内心粗浅的毛病,和这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这样而想要对“道”有深刻的理解,大概很难了。何况“道”不仅精深,而且广大,它是将众多的精深合而为一的广大。所以既然不能分析它到极致的精微,那么一定不能综合它到尽头的广大。所谓事物没有穷究,那么知识就没有达到,就是这个意思。然而用来综合的,又必须内心先有广大的度量,然后才能做到。所以先儒说:“进入道门没有比恭敬更好的,没有能够推极知识而不在恭敬之中的。”又说:“涵养必须用恭敬,增进学问在于推极知识。”所说的恭敬,难道不是涵养内心,使它在动态中穷究事理时,有刚强锐利、精明纯一的气质;在静态中契合事理时,又有高明广大的度量吗?凡此都有真实的功夫做到极致,这就是所谓的圣人之学。程朱的学问,进入道门有门径,增进道业有阶梯,升堂入室观察奥秘,都有明确的轨迹,只有这个是最为重要的方法,确实不可以不首先讲求并努力追求。

学问本来是一样的,哪里有道学和俗学的分别?之所以有分别,在于心罢了。所以立志于义,就是道心;立志于利,就是俗心。用道心去做俗学,那么俗学就是道学;用利心去做道学,那么道学就是俗学。只在义利之间罢了。只有在朝廷就不是这样,朝廷的风化关系重大,所以用道学来激励天下,那么天下都是道学而崇尚义的风气兴盛;用俗学来激励天下,那么天下都是俗学而追求利的习气炽盛。这就是程朱都想要朝廷革除俗习而崇尚义理的原因。如果是君子自学,只要立志坚定,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哪里会有什么俗呢?

答何椒

现在的学者,都谈论居敬,大多只是泛泛而谈,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没有专一和适从,这就是没有真正实践程子的敬。都谈论穷理,也只是泛泛而谈,致力于多读书,而没有就事穷究事理的精深,这就是没有真正穷究程子的理。

蔡九峯的学问不能算是纯粹,只看他的自序,竟然把穷神知化与独立于万物之外的人并列来说,也可以看出来了。如果万物之外果真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东西,那就是庄子和列子的玄虚,邵雍说老子得到了《易经》的体,也正是同样的意思。这都是对体用同源、显微无间的宗旨,看得不透彻的缘故。

备考

张净峰先生为镇海卫乡贤祠写的记略说:景泰、天顺年间,布衣陈公翠渠、周公两位先生同时出生在镇海,都以学问品行闻名于天下。两位先生大概是研究圣贤义理的学者,曾经听说布衣先生年轻时生活贫困,从事末流技艺,有一天遇到乡校,听到讲解《中庸》中的戒慎恐惧、慎独,好像心中有所领悟,于是放弃他的技艺跟随学习。后来又阅读《大学》中格物致知的训诫,知道它与《中庸》相互阐发,又知道它的功夫真切不超出一个“敬”字,所以他的学问以默坐澄心、反躬践行为根本,对于章句文义大概并不多次提及。翠渠自从从事举业时,就已经不安于俗学的浅陋,他的学问从六经四子、天文律历、字画以及方外之书,无所不研究,而每每以辨析精微、洞见本源作为归宿。大概两位先生所自得以及所入门径就是这样。镇海本来是军事堡垒,自从两位先生之后,人们才开始知道学习,以至于设立博士弟子员来教育培养他们。嘉靖乙酉年,丰一斋先生熙被贬戍守这个堡垒,曾经举出两位先生的学问对学者们讲述,后来又提议建祠的事,提学使者测量空地建了三间房屋,一并祭祀两位先生。建成后,写信给岳,让他写记。岳的先世曾经向翠渠请教过,而布衣先生的言论风旨,也曾经私下听到大概如此。又说:在两位先生时,士大夫中因讲学闻名的人很多,他们的学说都追求高远,考察他们的要旨归宿,能让后学者没有遗憾的大概很少,唯独两位先生的学问纯粹地本源于考亭(朱熹),没有异议。过去朱子有话说:“子思以来教导人的方法,只有尊崇德性、道问学两件事是用力的关键。”然而学者的性质趣识不能完全相同,大抵多顺着他们接近的方面进入,如果能兼取两位先生的

所用力而反之于身,以审其先后之端,如病者用药,阴阳寒热,期中病源,而不至于偏胜,则庶乎有合于圣人之行,无愧于二先生矣。布衣名某,字某,泉人;翠渠名某,字某,莆人。初筑垒时,调二郡之人戍守之,葢守者子孙云。蕺山刘氏曰:一者诚也,主一敬也,主一即慎独之说,诚由敬入也。剰夫恐人不识慎独义,故以主一二字代之,此老学有本领,故立言谛当如此。是故东白得真之言,亦定论也。

译将所运用的力量反过来审视自身,以考察其先后的端倪,就像病人用药,调和阴阳寒热,正中病源,而不致使某一方偏盛,那么或许就能符合圣人的行为了,对两位先生也就没有愧疚了。布衣名某,字某,是泉州人;翠渠名某,字某,是莆田人。当初修筑堡垒时,征调两郡的人去戍守,大概是守卫者的子孙吧。蕺山刘氏说:“一”就是诚,“主一”就是敬,“主一”即是慎独的学说,诚是由敬而入的。恐怕人们不认识慎独的意义,所以用“主一”二字来代替,这位老学者有根本的学问,所以立论如此恰当。因此,东白得到真正的言论,也是定论了。

郎中林蒙庵先生雍

林雍,字万容,龙溪人。景泰五年进士,授行人。以母老乞归养,终丧起就职。宪宗初政,上疏劝修徳格天,亲贤讲学。复请进周惇颐、程颢、程颐、朱熹于颜、曾、思、孟之后,列为八配。又请祀陈淳两庑,并不报。迁为司正。先是,诸行人出使,往往以贿闻。雍厉操,先诸公。诸公皆自爱惜,属吏部考察。雍独不赴,曰:“使某不胜任,黜之可也。安能随行俛首言科目、籍贯耶?”升驾部郎中。未几,乞归。命下,忻然就道。长安缙绅贤之,相与咏歌其事。归结庐龙山,从布衣陈先生真晟相师友。日与徒侣讲明正学。谋之林佥宪克贤、姜郡守谅,建祠祀北溪芝山麓。又与乡人月为一会,修蓝田吕氏乡约。累征不起。年七十余卒。陈先生真晟称雍学始终本末有序有要。督学周公孟忠称其居官氷蘗未老,乞归清风髙节,海内倾仰。漳人谓北溪之后得正学之传者,真晟与雍二人而已。学者称为蒙庵先生(闽书漳郡志)

  备考

周翠渠《送林蒙庵序》畧曰:「先生学平实,不矫饰以为伪。处事多委曲详慎,无直遂。每公退,坐一室,左图右书,检点其身心,自虑念之微,以达于事为之着,务合于道义。间有不合,如被秽在躬,力褫去之,乃止。尝语瑛曰:『凡学不过欲得此心而已。心不可外天理人事以求之也。处人事以合天理,则此心得矣。若厌人事而慕髙虚,恶积累而求超脱,皆非学也。』」

  侍郎魏仲礼先生富

魏富,字仲礼,龙溪人。少孤,学于布衣陈真晟、翰林谢琏之门。成化丙戌进士,授监察御史。继按广东,林蛮洞蜒为厉,亷得不法吏若干人,置于理,蛮蜒皆复隶编戸。迁浙江按察司副使,重舞文告讦之禁。有县令为豪猾所诬,久坐系,同官莫敢直,富直而释之。修萧山、诸暨、石塘堤,以捍田。发粟赈嘉湖宁台饥,存活万余人。升江西按察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畿内。地中贵人及将领守臣多操利匿亡,互相倚援,富部分将领,授以成算,一时无犯者。疾作,乞归。后起用,南京大理卿。正徳改元,升刑部右侍郎,乞致仕,给驿归。富歴仕四十余载,随事尽职,未尝立异,誉辄随之。疏衣粝食,自奉泊如焉(闽书郡志)

  丁迂峰先生世平

丁世平,字迂峰,龙溪人。从学陈布衣。布衣诣阙上书,世平诗送之曰:「先生学趣,似陶渊,嗜酒忘形,老益坚。心借程朱五百载,道忧孔孟三千年。一笻策破闗山月,双棹撑开泗水天。歌咏归来,吾与点半生辛苦付恬然(闽书)

  ○嘉隆以后诸先生学派

  纪道范先生孚兆

纪孚兆,字道范,海澄人。僻处海陬,卓然自奋,极力营办以事父母。授徒他乡,朔望归省,有馈送怀归,父母色不豫,率妻蒋跪问,必得其欢。居丧悲痛,不入卧房,庐墓三年。衣冠古朴,与人拜酬,辄命子弟执往,不属童仆。所教生徒,皆以正学为本,兼及当世之务。晚年以程朱为的,其学益进。如蔡烈、林一阳、潘鸣时,皆倾心。下之所著有《心极图说》。妻蒋事姑爱谨(闽书·韦布)

  陈钦斋先生鸣球

陈鸣球,字舜夫,诏安人。性至孝,儿时即定省如礼。家贫力学,不事口耳。尝与湛甘泉论体认工夫,谓工夫无处不贯,然下手处不可不知。甘泉大叹服。之后又与薛中离讲明良知之旨,证吾心之无二。球明于理学,而于天文、阴符诸书尤为精晓。所著《道心图》《体认要解》及《钦斋集》,外有《阵图解》。其卒也,友人林士章题其石曰:「明处士钦斋陈先生之墓(郡志)

  州判潘征求先生鸣时

潘鸣时,字征求,海澄人。家贫,就外傅,樵采以资学业。读书龙岭岩,得《王文成传习録》,读之,遂负箧呉会,谒王龙溪、畿钱绪山、徳洪。归来自以为有得也,益聚徒讲论,行乡约,积义仓,练乡兵,为政枌榆间。会五寨草寇发,竟以乡兵擒之。隆庆戊辰,领恩贡,入太学。归则讲徒日众。久之,叙选判信阳州,以拂当道,谢去。逾年卒。所著有《读易偶见

译郎中林蒙庵先生雍

林雍,字万容,龙溪人。景泰五年的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守丧完毕后起复任职。宪宗刚即位时,他上疏劝谏皇帝修养德行以感通上天,亲近贤人并讲习学问。又请求将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列入颜回、曾参、子思、孟子之后,列为八位配享孔庙的大儒。还请求将陈淳配享孔庙两庑,都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升任司正。在此之前,各位行人出使外地,往往因为贿赂而名声败坏。林雍操守严厉,在各位官员中率先垂范。各位官员都自我爱惜名声,隶属于吏部的考察。林雍独自不去参加,说:“如果我不能胜任,罢免我也可以。怎么能随大流低头去陈述自己的科举名次和籍贯呢?”升任驾部郎中。不久,请求辞官回家。命令下达,他欣然上路。长安的士大夫们认为他贤德,一起吟咏歌颂他的事迹。回家后居住在庐龙山,与布衣陈先生真晟以师友相称。每天与弟子们讲习阐明正统的学问。与林佥宪克贤、姜郡守姜谅商议,在北溪芝山脚下建祠祭祀。又与同乡每月聚会一次,修习蓝田吕氏的乡约。多次征召都不出仕。七十多岁时去世。陈先生真晟称赞林雍的学问始终本末有序且有要领。督学周公孟忠称赞他做官时如冰霜般清廉,未老就请求辞官,清风高节,海内倾倒敬仰。漳州人说,北溪陈淳之后得到正统学问传承的,只有真晟和林雍两人而已。学者称他为蒙庵先生(出自《闽书·漳郡志》)

备考

周翠渠《送林蒙庵序》略说:“先生的学问平实,不矫揉造作以显示虚伪。处理事情多委婉详尽谨慎,没有直来直去的。每当公务退下,坐在一间屋子里,左边是地图右边是书籍,检点自己的身心,从细微的思虑念头,到显著的事为举动,务必合乎道义。偶尔有不合的,就像身上沾了污秽,极力去除,这才停止。曾经对我说:‘大凡学习不过是要获得这颗心罢了。心不可以离开天理人事去寻求。处理人事以合乎天理,这颗心就得到了。如果厌恶人事而羡慕高虚无实,厌恶积累而追求超脱,都不是真正的学问。’”

侍郎魏仲礼先生富

魏富,字仲礼,龙溪人。年少时父亲去世,在布衣陈真晟、翰林谢琏门下学习。成化丙戌年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接着巡视广东,林邑蛮洞的蜑人作乱,他查得不法官吏若干人,依法处置,蛮蜑人都重新编入户籍。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重申禁止舞文弄墨、告发陷害的法令。有一位县令被豪强恶棍诬陷,长期被关押,同僚没人敢为他辩白,魏富为他辩白并释放了他。修筑萧山、诸暨、石塘的堤坝,来保护农田。发放粮食赈济嘉兴、湖州、宁波、台州的饥荒,救活了一万多人。升任江西按察使,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京城周边地区。当地宦官以及将领、守臣多谋取私利、隐匿逃亡,互相倚仗勾结,魏富部署将领,授予既定策略,一时没有人敢犯法。病发,请求辞官回家。后来被起用,任南京大理寺卿。正德改元,升任刑部右侍郎,请求退休,给予驿传送他回家。魏富做官四十多年,随事尽职,不曾标新立异,赞誉随之而来。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劣食物,自我奉养淡泊简朴(出自《闽书·郡志》)

丁迂峰先生世平

丁世平,字迂峰,龙溪人。跟随布衣陈真晟学习。布衣陈真晟到京城上书,世平写诗送他说:“先生的学问情趣,像陶渊明,嗜酒忘形,年老更加坚定。心中借助程朱五百年的传承,担忧孔孟三千年的道统。一根手杖敲破关山的月色,两只船桨撑开泗水的天空。歌咏归来,我与先生分享,半生的辛苦付与恬淡安然(出自《闽书》)

○嘉靖、隆庆以后诸先生学派

纪道范先生孚兆

纪孚兆,字道范,海澄人。偏僻地住在海边,卓越地自我奋发,极力操持办理以侍奉父母。在他乡授徒,每月初一、十五回家探望,如果有馈赠带回来,父母脸色不高兴,就率领妻子蒋氏跪问,一定要得到他们的欢心。居丧悲痛,不进入卧房,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衣冠古朴,与人拜谢酬答,总是命令子弟前往,不委托童仆。所教导的学生,都以正统学问为根本,兼及当世的实务。晚年以程朱理学为目标,他的学问更加精进。如蔡烈、林一阳、潘鸣时等,都倾心信服。下面所著有《心极图说》。妻子蒋氏侍奉婆婆爱护谨慎(出自《闽书·韦布》)

陈钦斋先生鸣球

陈鸣球,字舜夫,诏安人。生性极其孝顺,小时候就早晚请安如礼。家里贫穷但努力学习,不从事口耳之学。曾经与湛甘泉讨论体认的工夫,说工夫无处不贯穿,然而下手的处所不可不知。湛甘泉大为叹服。之后又与薛中离讲明良知的宗旨,证明我心没有二致。陈鸣球通晓理学,而对于天文、《阴符经》等书尤其精通。所著有《道心图》《体认要解》以及《钦斋集》,此外还有《阵图解》。他去世时,友人林士章题刻他的石碑说:“明处士钦斋陈先生之墓(出自《郡志》)

州判潘征求先生鸣时

潘鸣时,字征求,海澄人。家里贫穷,跟随外家老师学习,砍柴来资助学业。在龙岭岩读书,得到《王文成传习录》,读了之后,于是带着书箱到吴会地区,拜见王龙溪、钱绪山、王德洪。回家后自以为有所心得,更加聚集弟子讲论,推行乡约,积存义仓,训练乡兵,在家乡治理政事。恰逢五寨草寇发作,最终凭借乡兵擒获了他们。隆庆戊辰年,考中恩贡,进入太学。回家后讲学的弟子日益众多。过了很久,按次序选任信阳州判官,因为违背当权者,辞官离去。过了一年去世。所著有《读易偶见

》《语録》等编。门人呉道濓、苏攀等,为创祠南山寺之东偏,祀之(闽书》《郡志)

译《语录》等著作。门人吴道濂、苏攀等人,在南山寺东侧创建祠堂,祭祀他(见《闽书》《郡志》)

县令林复夫先生一阳

林一阳,字复夫,漳浦人。嘉靖甲午,乡荐为学,以居敬穷理为宗。谓道至程朱,有何不尽,何须别立教门?及判济南,调霍邱令,皆有惠政。以不谐于时,迁藩幕归。尝曰:「惟敬胜怠,惟勤补拙,惟俭养亷。」所著有《论学义》。又善临池,大书有晦庵、白沙笔致。

  孝亷髙先生则贤

髙则贤,龙溪人,貌古行朴,动法古人性沈密,善讲解,尝持《周易本义》《程子易传》,端坐云洞中一年,始出作《易解》,士多宗之。为文覃思至深,能抒写其所自得。晚贡成均,万厯己卯举顺天林宗伯士章,延之西席,都下诸公皆愿识其人,而贤即世矣。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二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漳浦蔡氏家世学派

  县令蔡丕礼先生大壮

蔡大壮,字丕礼,漳浦人。性友爱,笃志励学,受业周翠渠之门,告以主敬工夫,充然有得。由举人任宁乡知县,开渠灌田,履亩均输,撤淫祠,禁溺女。又重刻《翠渠祠山辨》《教民杂録》等书,授乡老以教子弟。尝书「居敬」二字于衙斋,铭曰:「逺敬君,近敬身,幽敬鬼神,明敬人,必至无所不敬,庶几不负吾学,不负吾身。」凡折狱,必引经文为断。民以事至邑者,必问曰:「读书乎?」则告以讲习之法。或以贫辞,辄勉之以入觐。告乞归,所有田宅,悉以均诸兄弟。着《毛诗释义》。

  主事蔡震湖先生宗禹

蔡宗禹,字宝元,漳浦人。秉性刚介,明敏过人。少年读书,但求大意,不事钩索。乃父教以因经求道,因物求知。一日大省,万厯间贡入太学。大司成叶台山称为天下士,屡赠以诗。于是声名藉甚。登万厯辛丑进士,司李镇江。甫下车,首严左道之禁,劝谕空门还俗,僧僚院宇置役守之,以絶士女之往来。而缁衣黄冠径入人家者有罚。法令严明,人莫敢犯。惟罪迹未着,或已着而情属可矜者,率多平反。郡丞某墨而残,欲以其私害人,公争之,强致失丞欢。丞方摄郡,上官檄公使代之。丞益恨,构陷万端,遂被劾谪湖州照磨。核其事皆乌有。未几,丞亦败。弹丞者以螫公为名,公得白,补授白水令。冰蘖自矢,园有椿树,葅之以佐食。苍头短衣不完,所得俸钱悉以兴校资贫士。凡有淫祠,悉改为书院,而逐其住僧。日与诸生谈经讲道,其中讲毕必谓曰:「吾所持以为治者此耳。然天下事宜古不宜今者多矣。凡诸政令有不便于民者,诸生匡我焉。」岁饥,贫无可赈,劝谕诸富室为糜以济,而自赋诗以歌其事。富室益乐于为善,全活不下万数。事闻,升刑部主事,以疾乞归,讲学于湖西书院。终日正容危坐,诸生非加冠束带不敢至前。晓集必拜,有问必趋,退则一揖而别。自临文作字,以至洒扫应对,莫不循循然有规矩。几席之下,俨若朝仪。四方负笈来者,至房舍不能容,别结草庐以居。公当风清月白时,提茗挈果,放舟湖上,顾谓门弟子曰:「活泼地,何人解得?向来到此,尘虑尽消,不啻如湖泉万斛洗肠胃也。先儒所谓吟风弄月,有吾与点也之意。此时光景,殆庶几乎。」生平为学,以力行为主,独往独来,不侪流俗。而婚娶丧葬,一遵礼经,足迹不至寺观,僧巫术士弗与交谈。曰:「磨不磷,涅不缁者,圣人事也。吾辈自揣坚白如何?果能磨涅无玷乎?吾不能为柳下惠,且先学为。」鲁男子或以举业为道学病者,答曰:「君勿蹈时趋,但从程朱讲解,则举业即道学矣。」又曰:「陈布衣先生有言,程朱何尝不科举?亦以其学居敬穷理而得者,以应试而已。年七十余卒。」先生为人明敏,治郡治邑,寛严并用。生平屏絶异学,宦迹所经,僧道裹足。其辟邪崇正之功,更不在韩、狄下。今子孙犹能世守其训,凡吉凶事不仗僧巫,尤近世所希觏者,宜为有家之法也。所著有《明诚解》《程朱要言》《续毛诗》《释史记》《一家言》《丛桂轩语録》《杜诗注释》等书,学者称震湖先生。时江右罗公伦、浙中丰公熙皆谪戍滨海,而同邑薛公士彦

译县令林复夫先生一阳

林一阳,字复夫,漳浦人。在嘉靖甲午年,通过乡试推荐入官学,以居敬穷理为治学宗旨。他认为大道到了程朱那里,还有什么未尽的呢,何必另外创立教门?等到他担任济南判官,调任霍邱县令,都有惠民的政绩。因为与时俗不合,被调任藩司幕僚后便辞官归乡。他曾经说:“只有恭敬能战胜懈怠,只有勤奋能弥补笨拙,只有节俭能培养廉洁。”著有《论学义》。又擅长书法,大字具有朱熹(晦庵)、陈献章(白沙)的笔意风格。

孝亷髙先生则贤

髙则贤,龙溪人,相貌古朴,行为质朴,行动效法古人,性情深沉细密,善于讲解经义。曾经手持《周易本义》《程子易传》,端正地坐在云洞中一年,才出来撰写《易解》,士人多尊崇他。写文章深思熟虑至深,能够抒写自己独到的心得。晚年贡入国子监,万历己卯年,顺天府学官林宗伯士章聘请他担任西席(塾师),京城里的各位官员都愿意结识他,而髙则贤却去世了。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八十二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漳浦蔡氏家世学派

县令蔡丕礼先生大壮

蔡大壮,字丕礼,漳浦人。性情友爱,专心致志努力治学,师从周翠渠,周翠渠告诉他主敬的工夫,他充满收获。由举人担任宁乡县知县,开凿水渠灌溉农田,按亩均摊赋税,拆除淫祀祠庙,禁止溺杀女婴。又重刻《翠渠祠山辨》《教乡民杂录》等书,交给乡间长老用来教育子弟。曾经在衙门书斋写下“居敬”二字,铭文说:“远则敬君,近则敬身,暗中敬鬼神,明处敬人,务必达到无所不敬,才大概不辜负我的学问,不辜负我的自身。”凡是审理案件,必定引用经文作为判决依据。百姓有事到县衙,必定问:“读书了吗?”就告诉他们讲习的方法。有人因贫穷推辞,就勉励他们入京觐见。请求辞官归乡,所有的田产宅院,全都分给兄弟们。著有《毛诗释义》。

主事蔡震湖先生宗禹

蔡宗禹,字宝元,漳浦人。本性刚正耿介,聪明敏捷超过常人。少年读书,只求大意,不从事琐碎的考据。他父亲教导他依据经典探求大道,依据事物获取知识。有一天大彻大悟,万历年间贡入太学。大司成叶台山称他为天下士,屡次赠诗给他。于是声名显赫。考中万历辛丑年进士,担任镇江推官。刚上任,首先严厉禁止邪道,劝谕空门僧尼还俗,僧侣寺院设置役夫看守,以断绝士人与妇女的往来。而身穿僧道服装径直进入人家的有惩罚。法令严明,没有人敢触犯。只有罪迹未显露,或者已显露但情有可悯的,大多平反冤狱。郡丞某人贪婪残暴,想利用私权害人,蔡宗禹与他争辩,强行导致郡丞不高兴。郡丞正代理郡守事务,上级发文让蔡宗禹代替他。郡丞更加怨恨,多方构陷,于是被弹劾贬为湖州照磨。核查事情都是无中生有。不久,郡丞也败露。弹劾郡丞的人以陷害蔡宗禹为名,蔡宗禹得以昭雪,补授白水县令。以冰清玉洁自誓,园中有椿树,切碎了用来佐餐。仆人衣服短小不全,所得俸禄全部用来兴办学校资助贫困士子。凡是有淫祀祠庙,全都改为书院,而驱逐其中的住持僧人。每天与诸生谈论经书讲解道理,其中讲完必定说:“我所持用来治理政事的就是这些。然而天下适宜古法而不适宜今法的事情很多。凡是政令有不利于百姓的,诸生要匡正我。”年成饥荒,贫穷没有可赈济的,劝谕各位富户煮粥救济,而自己赋诗歌颂此事。富户更加乐于行善,救活的人不下万人。事情上报,升任刑部主事,因病请求辞官归乡,在湖西书院讲学。整天端正容貌严肃端坐,诸生不戴冠束带不敢到面前。早晨集合必定拜见,有问必定快步上前,退下则一揖告别。从临文写字,到洒扫应对,无不循循然有规矩。几案席位之下,俨然如同朝廷礼仪。四方背着书箱来求学的,到了房舍不能容纳,另外结草庐居住。蔡宗禹在风清月白时,提着茶拿着果,放舟湖上,看着门弟子说:“活泼的意境,什么人能理解?向来来到此地,尘世杂念尽消,不亚于用万斛湖泉洗涤肠胃。先儒所说的吟风弄月,有我与曾点一样的意趣。此时的光景,大概差不多吧。”生平治学,以力行为主,独往独来,不与流俗同伍。而婚丧嫁娶,一律遵循礼经,足迹不到寺庙道观,僧巫术士不与他们交谈。说:“磨不薄,染不黑,是圣人的事。我们自揣坚定洁白如何?果真能磨染无瑕疵吗?我不能做柳下惠,且先学着做。”鲁男子或者认为举业是道学的弊病,回答说:“您不要追随时俗趋向,只跟随程朱讲解,那么举业就是道学了。”又说:“陈布衣先生有言,程朱何尝不做科举?也是以其居敬穷理的学问,用来应试罢了。七十多岁去世。”先生为人明敏,治理郡县,宽严并用。生平屏绝异端学说,宦迹所经之处,僧道裹足不前。他辟邪崇正的功绩,更不在韩愈、狄仁杰之下。如今子孙还能世代遵守他的训诫,凡是吉凶之事不依赖僧巫,这是近世所罕见者,适宜作为有家的法则。著有《明诚解》《程朱要言》《新毛诗》《释史记》《一家言》《从桂轩语录》《杜诗注释》等书,学者称他为震湖先生。当时江西罗公伦、浙江丰公熙都被贬戍守海边,而同邑薛公士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