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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六十九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55–568 段

任之,悉编入无隐讳。庚辰春,居正欲凤翔再与同考,使次相喻意,望录其二子,凤翔固辞不赴,借奉使益藩避去。及壬午秋,以次当主试南畿,少宰王篆亦欲如张相旨,托乡贵人为先容,复谢不往。寻迁中允,累升南京国子祭酒,省母归,起补北监。时方校刻十三经注疏,凤翔上言:「顷陛下去《贞观政要》,进讲礼经甚善。但读曾子言孝,则当珍护圣躬;讲《学记》言学,则当缉熙圣学;察月令篇,则当勤励圣治;绎世子篇,则当豫建皇储。」疏入,上嘉纳之。寻擢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会洮河告警,疏言:「多事之秋,陛下宜屏游宴,亲政事,以图安攘,为今大计。惟用人、理财二端。宋臣有言:平居无直言敢谏之臣,则临难无敌忾致命之士。顷吏部员外郎邹元标直声劲节,铨司特拟召用,而圣意顿改于前,建言迁谪。」诸臣如潘士藻、孙如法,亦拟量移,而疏皆中寝。士气日摧,言路日塞。平居祗怀禄养,临难孰肯捐躯为国哉?昔宋艺祖欲积缣二百万易敌人首,太宗移上供物为用兵养士之资。今户部岁进二十万,初非旧额,积为上供。陛下富有四海,奈何自营私蓄?又窃见都城市观,金碧荧煌,岁时斋醮络绎道路。经费赉予,外廷莫知。与其要福于冥漠之鬼神,孰若广施于孑遗之民命?况东南财力已竭,西北边务方殷,诚国民交病之日。疏入,上不能用。是时储位久虚,廷臣屡请册立,久未得命。上意欲国本之定,发自宸衷,密谕王家屏以明岁举行,且无令外廷知之。家屏传语礼部,凤翔遂与尚书于慎行、左侍郎李长春具册立仪以请。上怒,各夺俸三月,并责阁臣不密之失。廷臣无敢复言,凤翔独抗疏争之,不报,遂乞休归。壬辰,起礼部左侍郎,旋改吏部,已复升南礼部尚书,以母老辞。再疏,乃优诏许之。甲午,起复原官,更力陈母老,准以新衔在籍候用。母没,遂不复出。甲寅,有旨特起,而凤翔已卒,年七十有六。讣闻,予恤典,赠太子少保。天启初,谥文简。李氏光缙曰:公居官耿介自守,所履清班善地,未尝为政府私人。华亭兴化身出其门,一事之以道。史馆诸公以文章行谊相引重,有之不能欵布腹心。初抑于江陵,偃蹇郎官十余年,及进宫僚,淹滞留都,旋归旋起,屡起屡辞,则公出处之道可知矣。公通籍四十七年,立朝仅十三年,在里居者三十余年,养晦躭寂,絶无愠色。布衣菲食,匡坐小斋,不蓄古物书画,亦无园池台榭之观。用器无雕镂,居室不漆垩。林泉多年,庭可张罗,足迹罕及公门。或时以时事枉直利病,公言之。天性孝友,子孙三十余人,训之以礼,悉遵教如之。学术一禀紫阳,务躬行实践,不设道学之名。官中秘时,退食之暇,惟有楗户读书。老而家居,犹然。故苞孕极富,而譔着独多。尝自言:“友天下士则不足,尚友古人则有余。”壬子春,郡守阳公纂修郡乘,请公为总裁。同事林省庵、何匪莪、苏石水、光缙,亦涉笔其门。公曰:“先辈行谊可称,不妨广为搜罗,第勿作过情之誉,则瑕瑜自不相掩。”凡所进退人物,公不自疏举,以公之共事者,公但受成而已。然每一传成,必经折衷,或自再著书成人,或病其太寛,而直道固存矣。公意在寛严之间,其硁硁为公所包容多矣。然有执益坚持益力者,公亦不难虚已。夫然后知公之心也。邹氏元标谓公服膺蔡文庄学,尺寸不踰,数十年出处之正,不淄不磷。何氏乔逺称公平易忠孝,狷介谨严,为太羮元酒,布帛菽粟之先正楷范。信知言也。所著有《嘉靖大政记》《大政编年录》《田亭草》等书。子淳中、门荫润中、颢中等,俱见科目志(闽书》《明名臣言行録》《新旧郡志》李衷一撰本传何镜山撰行畧)

译任用他,全部编入史册,没有隐瞒。庚辰年春天,张居正想让凤翔再次与他一同主持考试,派次相传达旨意,希望录取他的两个儿子,凤翔坚决推辞不去,借奉命出使益王府的机会避开。等到壬午年秋天,因为按次序应当由他主持南畿的考试,少宰王篆也想按照张居正的旨意,托家乡的名士先行引荐,凤翔又推辞不去。不久升任中允,多次升迁至南京国子监祭酒,因省视母亲回家,起用补任北京国子监祭酒。当时正在校勘刻印《十三经注疏》,凤翔上疏说:“近来陛下舍弃《贞观政要》,进讲礼经非常好。但是读曾子论孝的话,就应当珍重爱护圣上的身体;讲《学记》论学习的话,就应当弘扬圣上的学问;考察《月令》篇,就应当勤勉励行圣上的治理;推演《世子》篇,就应当预先确立皇位继承人。”奏疏呈入,皇上嘉奖并采纳。不久提拔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恰逢洮河报告警情,凤翔上疏说:“多事之秋,陛下应当屏除游宴,亲自处理政务,以谋求安定内政、抵御外患,作为当今的大计。只有用人、理财这两件事。宋朝臣子有话说:平时没有直言敢谏的臣子,那么临难就没有同仇敌忾、舍生忘死的将士。近来吏部员外郎邹元标正直有声望、节操刚劲,铨选部门特意拟议召用,而圣上的心意突然改变,进言的人被贬谪。”各位大臣如潘士藻、孙如法,也拟议酌情调动,但奏疏都被搁置。士气日益受挫,言路日益堵塞。平时只贪图俸禄供养,临难谁肯为国捐躯呢?从前宋太祖想积累二百万匹绢帛来换取敌人的首级,宋太宗转移上供的物品作为用兵养士的资财。现在户部每年进献二十万,起初不是旧额,积累作为上供。陛下富有四海,为什么要自营私蓄?又私下看到都城的市场道观,金碧辉煌,岁时斋醮的人络绎不绝于道路。经费赏赐,外朝不知道。与其向冥冥中的鬼神求福,不如广泛施恩于幸存的百姓?况且东南财力已经枯竭,西北边防事务正紧急,确实是国家和百姓都困苦的日子。奏疏呈入,皇上不能采纳。这时皇位继承人长久空缺,朝廷大臣屡次请求册立,长久没有得到命令。皇上心意想要国本安定,发自内心,秘密告诉王家屏明年举行,并且不让外朝知道。王家屏传话给礼部,凤翔于是与尚书于慎行、左侍郎李长春备齐册立礼仪请求。皇上发怒,各夺俸禄三个月,并责备阁臣不保密的过失。朝廷大臣没有敢再说话的,凤翔独自上疏争辩,没有回复,于是请求退休回家。壬辰年,起用为礼部左侍郎,随即改任吏部,不久又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因母亲年老推辞。再次上疏,才下优诏允许。甲午年,起用恢复原官职,又极力陈述母亲年老,准许以新官衔在籍候用。母亲去世,于是不再出仕。甲寅年,有旨特起用,而凤翔已经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死讯传到朝廷,给予抚恤典制,赠太子少保。天启初年,谥号文简。李光缙说:公在官任上耿介自守,所经历的清贵职位,未曾成为政府私人的工具。华亭兴起,化身出自他的门下,一事都以道义对待。史馆各位公卿以文章德行相互推重,有他不能款待布衣之心。起初被张居正压制,在郎官职位上困顿十多年,等到进入宫僚,滞留都城,随即回家随即起用,屡次起用屡次推辞,那么公的出处之道可以知道了。公通籍四十七年,立朝仅十三年在里居者三十余年,养晦耽寂,绝无愠色。布衣菲食,匡坐小斋不蓄古物书画,亦无园池台榭。用器无雕镂,居室不漆垩林泉多年,庭可张罗,足迹罕及。或时以时事枉直利病,公言。天性孝友,子孙三十余人,训以礼,悉遵教如之。学术一禀紫阳务躬行实践,不设道学之名。官中秘书时,退食之暇,惟有楗户。老而家居,犹然。故苞孕极富,而譔着独多。尝自言:“友士则不足,尚友古人则有余。”壬子,郡守阳公请公为总裁。同事林省庵、何匪、苏石水、光缙,亦其门。公曰:“先辈行谊不妨广为搜罗,第勿作过情,则瑕瑜自不相掩。”凡所人物,公不自疏举,以共事者,公但受成。然每一传成,必经折衷,或再著书成人,或病其太寛,直道固存。公意在寛严之间,其硁硁公包容多矣。然有执益坚持益力,公亦不难虚已。夫然后公之心也。邹元标谓公服膺蔡文庄,尺寸不踰,数十年出处之正,不磷。何乔逺称公平易忠孝,狷介,为太羮元酒,布帛之先正楷范。信知言也。著有《嘉靖大政记》《大政编》《田亭草》等书。子淳、门荫润、颢等,俱见科目志《闽书》《明名臣言行録》《新志》李衷一撰本传何镜山撰

提学黄静谷先生润中

黄润中,字嗣雨,号静谷,文简公第六子也。少颕敏,崇祯十年进士。初任刑部主事,转礼部员外郎。旋出督学中州,矢公矢慎,所甄拔皆单寒竒士。是时烽火相闻,弦诵之声寂然。润中多方诱掖,士气日振。未几,有广东惠潮之命,欣然就道。旋归里,杜门著书。晚节嗜学,卒时年七十有一。所批注《易义》《杜律》《禹贡解》诸编,藏于家(田亭草家谱志传録)

  ○鸿胪史观吾先生朝宾学派

按,观吾先生清修直节,前辈论之详矣。咫亭詹公,在南雍时,尝禀学于先生。其后,与鳞泉王公、用汲愚庵郭公、惟贤,并以抗疏直言,先后显著,洊登九列,为世名臣云。

  鸿胪史观吾先生朝宾

史朝宾,字应之,别号观吾。少随父商崖公宏琏读书,质迟重,强力苦识,学成为文章,演漾汪洋。登嘉靖二十六年进士第,授刑部主事。久之,以员外郎署司篆。兵部郎杨继盛疏论严嵩纳贿蠧国十大罪,上怒甚,杖继盛百,下之狱,嘉靖三十二年也。先是狱未下,嵩子世蕃私以意授其党李天荣,令预嘱朝宾曰:“必得杨甘心焉。”即与美擢。朝宾正色曰:“有髙皇帝之律在,何可枉也?吾宁失官,无宁失律。”及议狱时,司冦以下惴惴不知所出,朝宾遂拟傅奏事不实律以进。部尚书何鳌谓曰:“更有一比,盍思之?”翼日复尚书曰:“有之则有减于此。”尚书乃自比其律,且云:“傅此庶得当。”朝宾持不可,狱数日未上,事益急。尚书曰:“急矣,雷霆不测。如君所执诚是,夫固为俱靡耳。盍以待后解?”而侍郎王学益直曰:“司官徇名,予老矣。”于是当以诈传令旨罪绞,自为藁授朝宾。朝宾既争不得,请署奏末云:“杨继盛语虽诖误,心实无他,惟陛下悯其狂愚,谪发逺戍,庶以全好生之仁。”奏入,继盛竟坐大辟,尚书侍郎夺俸,而朝宾降三级外调泰州判。方继盛下狱时,荐绅相见胁息,不敢语。及继盛杖疮甚,同年提狱禁不许关通狱之上。朝宾自分重谴,与继盛俱死耳。诸公有入狱劳问继盛者,继盛都闭目不言,及朝宾至,瞪视曰:“史应之耶?费心多矣。”朝宾当往泰州,别继盛书曰:“遇公之事,当以死争。宾不死者,尚冀公不死也。”杨复书曰:“某批奸人肠,恨不即死,公何苦哉?公其珍重。”判泰州三年,量移扬州。久之,迁南户部,以艰归。服阕,补工部郎,分署张秋镇,通商惠民。久之,嵩败,徐文正阶当事,乃以河南佥事擢尚宝少卿,寻改南大理丞,旋复徙应天府丞。久之,转鸿胪卿,卒,诏赐谕祭。朝宾居常讷讷,至临大事决大利害,屹然山立不移。尝称民生利害之端,非有恻怛忠诚之心不能体。察吾身利害之端,非有正直刚毅之守,不能镇定。故其所至,无论中外,并皭然不滓,卓有树立。而其最彰明较著者,在不屈严相与部长持忠愍狱,士论韪之。殁之日,宦槖萧然,居屋数椽,不蔽风雨。所著有《观吾集》及《史氏内范》,藏于家。学者称曰:「观吾先生」云(旧郡志闽书李衷一撰本传)

  ○司训洪积斋先生猷学派

按文简史公撰《洪先生周易翼义叙》云:余家世受《易》,先君子尝有撰次未就。稍长,获游积斋洪先生之门,而始有会也。先生束髪穷经,老而逾笃,至晚年而后论说始定。又曰:迩来士习好异,异说曹兴,不独与文庄、紫峰二先生刺谬,浸寻而操戈紫阳矣。二先生书皆已布之学宫,日为异论所蚀。予尝求其书于里塾,不得,以为恨。于是先生子孝亷、子愚出其家藏,梓之福安黉舍,俾小子序而行之。先生之说行,即二先生之说行也。先生渊源于蔡、陈,而宗朱子之义,故云「翼义」云。今录其派系载于篇。

  司训洪积斋先生猷

洪猷字文振号积斋世家晋江钱■〈山上与下〉里猷性资强毅厚于彛常藩身必以礼遇事尤奋发敢任断词正言卓有任道之质而学足以充之弱冠丧父奉母并抚诸弟殚厥心身家贫不支以舌耕佐费一切婚嫁咸取给焉蚤以学名从游之士数舍而至

译提学黄静谷先生润中

黄润中,字嗣雨,号静谷,是文简公的第六个儿子。他年少时聪慧敏捷,在崇祯十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刑部主事,后转任礼部员外郎。不久出任中州地区的督学,他秉持公正与谨慎,所选拔的都是出身贫寒的奇特人才。当时战火连绵,读书声沉寂无声。黄润中多方诱导鼓励,士人的风气日渐振奋。没过多久,他接到前往广东惠州、潮州任职的命令,欣然上路。随后回到故乡,闭门著书。晚年酷爱学习,去世时享年七十一岁。他所批注的《易义》《杜律》《禹贡解等著作,收藏在家中(出自《田亭草家谱志传录》)。

○鸿胪史观吾先生朝宾学派

按:观吾先生清高修养、刚直节操,前辈们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咫亭詹公,在国子监时,曾向先生请教学问。后来,他与鳞泉王公、用汲愚庵郭公、郭惟贤等人,都因上疏直言进谏而先后显名,屡次升迁至高官,成为当世的名臣。

鸿胪史观吾先生朝宾

史朝宾,字应之,别号观吾。年少时跟随父亲商崖公史宏琏读书,资质迟钝厚重,但刻苦努力,学识渊博,写出的文章汪洋恣肆。考中嘉靖二十六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很久以后,以员外郎的身份代理司官印信。兵部郎中杨继盛上疏弹劾严嵩受贿祸国的十大罪状,皇上非常愤怒,杖责杨继盛一百下,并将其下狱,这是嘉靖三十二年的事。在此之前,案件尚未判决,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私下将自己的意图告知其党羽李天荣,让他预先叮嘱史朝宾说:“一定要让杨继盛甘心认罪。”并许诺给予高官厚禄。史朝宾严肃地说:“有高皇帝的律法在,怎么可以枉法呢?我宁愿失去官职,也不愿违背律法。”等到商议判决时,刑部尚书以下的官员都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史朝宾于是拟定按“奏事不实”的律法上报。刑部尚书何鳌对他说:“还有一个更重的判例,何不思考一下?”第二天,史朝宾回复尚书说:“有,但比这个轻。”尚书便自己比照了那个重律,并且说:“按这个判大概得当。”史朝宾坚持认为不可,案件几天没有上报,形势更加紧急。尚书说:“情况紧急,皇上的雷霆之怒难以预测。如果坚持你的意见确实正确,那么我们固然会一起遭殃。何不等待以后再说?”而侍郎王学益直接说:“司官徇私求名,我老了。”于是判处杨继盛以“诈传令旨”的罪名绞刑,自己起草文书交给史朝宾。史朝宾争辩无效,请求在奏章末尾署上自己的意见说:“杨继盛的话虽然有误,内心确实没有别的恶意,希望陛下怜悯他的狂妄愚昧,将他贬谪发配到远方戍守,或许能保全陛下好生之德。”奏章呈入后,杨继盛最终被判处死刑,尚书和侍郎被扣除俸禄,而史朝宾被降三级外调为泰州判官。当杨继盛下狱时,官员们相见时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等到杨继盛杖伤严重,同科进士提狱禁止外人探视。史朝宾自料将受重罚,准备与杨继盛一同赴死。各位公卿中有入狱慰问杨继盛的,杨继盛都闭目不语,等到史朝宾到来,他睁眼直视说:“是史应之吗?费心了。”史朝宾将前往泰州,临别给杨继盛写信说:“遇到您的事,我本应以死相争。我没有死,是还希望您不死。”杨继盛回信说:“我批驳奸人的肠子,恨不能立即死去,您何必如此受苦呢?请您珍重。”史朝宾在泰州判官任上三年,后量移扬州。很久以后,调任南户部,因父母丧事回家。守孝期满,补任工部郎中,分管张秋镇,疏通商业,惠及百姓。很久以后,严嵩败落,徐阶主持朝政,于是提拔史朝宾为河南佥事,再升任尚宝少卿,不久改任南大理寺丞,随即又调任应天府丞。很久以后,转任鸿胪寺卿,去世时,皇帝下诏赐予谕祭。史朝宾平时沉默寡言,但面临大事、决断重大利害时,像山一样屹立不动。他曾说:民生利害的关键,没有恻隐忠诚之心不能体会;自身利害的关键,没有正直刚毅的操守,不能镇定。所以他无论在内在外,都洁白无瑕,卓有建树。其中最显著的是,他不屈服于严嵩和部长,坚持忠愍(杨继盛)的案件,士人舆论都称赞他。去世时,宦囊空空,只有几间房屋,挡不住风雨。所著有《观吾集》及《史氏范》,收藏在家中。学者称他为“观吾先生”(出自旧郡志《闽书》李衷一撰写的本传)。

○司训洪积斋先生猷学派

按:文简史公撰写《洪先生周易翼义叙》说:我家世代研习《易经》,先父曾经有撰写但未完成。我稍大一些,得以拜入积斋洪先生门下,才开始有所领悟。先生年轻时穷究经书,年老后更加笃定,直到晚年论说才最终确定。又说:近来士人习俗喜好奇异,异端学说纷纷兴起,不仅与文庄、紫峰两位先生的观点相悖,甚至进而攻击朱熹了。两位先生的书都已刊布在学宫,每天被异论侵蚀。我曾向乡塾求取他们的书,没有得到,引以为憾。于是先生的儿子孝亷、子愚拿出家中藏书,在福安学校刊印,让小子我作序并推广。先生的学说流行,也就是两位先生的学说流行。先生渊源来自蔡沈、陈淳,而尊崇朱子的义理,所以称为“翼义”。现在将其派系记载在篇中。

司训洪积斋先生猷

洪猷,字文振,号积斋,世家在晋江钱山与下里。洪猷性情强毅,重视常理,修身必依礼法,遇事尤其奋发,敢于担当,言辞正直,有承担大道的资质,而学识足以充实他。二十岁时丧父,侍奉母亲并抚养众弟,竭尽心力。家境贫寒难以支撑,靠教书补贴费用,一切婚嫁费用都由此供给。他早年就以学问闻名,跟随他学习的人,不远数舍而来。

士相遇讲述鲜不名猷之学者平昔毅然能尊师重道其学则繇紫峰虚斋以上遡考亭条分理解塾师笺析之外又复推缘传注以印合圣贤宗旨诚意谆谆顾不自立门户直于讲艺中提掇身心实际用证圣功文章絶去华饰根诸理奥久之司训江右之南安一如教闽士旨贫生修势每从谢却间赡之饩律人以耻养人以名言凖履绳居一载当道旌为广文冠遽疾卒门人史文简继偕志其墓所著有《易经翼义》《四书说约》子启哲万厯丁酉乡荐(纂史文简撰墓志)

译士人相遇讲述,很少不称道他的学问。他平素刚毅果断,能够尊师重道。他的学问从紫峰、虚斋往上追溯,考证到考亭(朱熹),条理分明,理解透彻。除了塾师的注解分析之外,又进一步推究传注,以印证圣贤的宗旨,诚意恳切。但他不自立门户,只是在讲授学业中,提挈身心实际的修养,用以验证圣人的功夫。文章完全去除华丽修饰,根植于道理的深奥之处。后来他担任江右南安府的训导,一如他在闽地教导士人的宗旨。贫寒的学生修势,常常从谢却那里得到资助。他律人以耻,养人以名,言行合乎准则,居住一年,当地官员表彰他为广文(教官)中的冠首。不久因病去世,门人史文简继偕为他撰写墓志铭。所著有《易经翼义》《四书说约》,儿子启哲在万历丁酉年乡试中举。(据史文简撰写的墓志铭编纂)

方伯洪镜潭先生澄源

洪澄源,字子定,号镜潭,富之从孙,万厯十四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歴郎中。时资深当守郡,而桂林守■〈垂夬〉里人秉铨,或谓可谒铨曹易一名都毋桂也。澄源笑不答,于是擢守桂林。在郡半年,谒谢不一行,亷仁着闻。擢贵州按察副使,备兵毕节。时宣慰安疆臣,地广兵强,澄源外制以法,内推以心,疆臣畏服。播酋杨应龙为变,朝廷出师征之,命疆臣出征助战。中丞郭子章委澄源监其军,安与杨实相唇齿,内怀观望,数张皇以撼澄源,不为动。疆臣乃进兵攻应龙于大水田,大破之,斩首无算。应龙败入海囤,踰月授首。论功赐金帛,升贵州按察使。踰年转云南左布政使,未赴卒。澄源平昔逡巡乐易,及其受脤临戎,有壮夫弗克为者,惟不择利害为趋舍。葢自却谒铨图大郡时,预见之矣。故强酋阻夷,莫不归心,其忠诚有以孚之也。史文简赞曰:「李文节公不轻许可,而独称澄源制安平播为仁者之勇,有百世之功,信然哉(新郡志改本参史文简撰本传)

  ○副使许赐山先生学派

按,赐山先生易学一时推重,文节李公曾撰墓志,追述无异辞,其所学所守,固可信者矣。

  副使许赐山先生天琦

许天琦,字大正,食廪,德化,后归晋江。其先世有许稷者,举唐贞元进士,赐告归,读书清源山中,因颜其读书处曰「赐恩」,今为赐恩岩,而天琦号「赐山」,不忘祖也。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歴工科给事中,赞署长疏止鳌山灯费,又疏海防四事,转刑科给事中,疏刑名弊源六事。既而疏劾两广总督,其人倚奥援,中天琦乃出,天琦广东参议,备兵惠州,年余,擢滇副宪,备金腾兵。金腾多杂夷,天琦至以化诲为务,日进诸生讲学,羣民庶立乡约,俾相训廸,俗稍稍变。方四阅月而婴疾卒。天琦有至性,又方严,无所狎眤,絶不为人干请。其为给谏时,某学子介乡妪持八百金为寿,天琦叱去之。平生独喜说书讲易,多自得笺注,外一时学者以为指南。仕宦所至,英髦秀士执经请业,屦满户外。所著有《周易管见》《续宋史断行》于世。李文节撰公墓志言:「每见公说书讲易,多发前人所未发,其议论老诚,识大体,不尚沽激,其操行斤斤检押,外不错寸趾也。既贵啬陋俭约,萧然故诸生时一绢袍十八年云(纂李文节撰墓志)

  蒋敬斋先生际春

蒋际春,字君育,别号敬斋,世家于泉之福全,濵海,独以诗书弦诵着闻。父赤山公,好行其德,开子姓以儒,多彬彬者。子二,际春其仲也。际春读书质鲁而敏悟,王遵岩特竒其文,尝曰:「摩空白鹤,非樊中物也。」与兄伯沂泉公禀学于赐山许先生。是时,赐山坐皋皮讲易,邑贤豪争北面,独赏识于际春。所著有《四书日抄》《易经记注》,并脍炙人口。惜无年而卒。子光彦,孙德璟(纂《李衷一先生集)

  ○史氏家世学派

按黄恭肃撰《史方斋墓志》称,史氏先世自宁波入闽数传,至旌孝公仕传,以孝行着,成化中诏旌其门。方斋即仕传公元孙,与观吾礼斋少受业伯父商崖公,日讲《四书》《周易》,不袭时师皮肤说,务根极圣贤垂训本旨。商崖事实未能详,然按其家世,亦以见当时父兄之教肃而成之为多。迨后大鸿胪朝宾,有不可夺大节,方斋兄弟以髙蹈名德称。其后嗣踵出,为世名臣硕辅,皆本于家学云。

  训导史商崖先生宏琏

史宏琏,别号商崖,晋江县学,嘉靖间司训金坛,以子朝宾官赠刑部主事,余事实未详。按,观吾公朝宾,方斋公朝宜,礼斋公朝富,皆少受学于商崖公,其家庭牖教,大畧详见方斋公墓志(泉郡万厯志史氏云台稿)

  藩伯史方斋先生朝宜

史朝宜,字直之,黄恭肃撰公墓志曰:「公尝自言,少受业于伯父商崖公,日讲四书《周易》,不袭时师皮肤说,务根极圣贤垂训本旨。翌日答而未悉,必使反而更思索之;复未悉者,责之;既悉,方与续讲后章。自是循循孜孜,愈久愈觉意味深长。公读书之法然也。」公既得书意

译方伯洪镜潭先生澄源

洪澄源,字子定,号镜潭,是洪富的曾孙,万历十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官职,历任郎中。当时资深担任郡守,而桂林郡守是里人秉铨,有人建议可以拜见吏部官员,改任一个非桂林的都守。澄源笑着没有回答,于是被提拔为桂林郡守。在郡守任上半年,没有去拜谢一次,廉洁仁爱的名声显扬。被提拔为贵州按察副使,负责毕节地区的军事。当时宣慰使安疆臣,地盘广阔兵力强大,澄源对外用法律制约他,对内用诚心推许他,安疆臣敬畏信服。播州土酋杨应龙作乱,朝廷出兵征讨,命令安疆臣出征协助作战。中丞郭子章委派澄源监军,安疆臣与杨应龙实际上互为唇齿,内心怀着观望的态度,多次虚张声势来动摇澄源,澄源不为所动。安疆臣于是进军在大水田攻打杨应龙,大败敌军,斩首无数。杨应龙败退进入海囤,过了一个月被斩首。评定功劳赏赐金帛,升任贵州按察使。过了一年转任云南左布政使,还未赴任就去世了。澄源平时谦逊温和,等到接受任命亲临战场,有壮士都做不到的事,他只是不根据利害来选择进退。大概从拒绝拜见吏部以求任大郡守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所以强大的酋长阻挠夷人,没有不归顺他的,他的忠诚足以取信于人。史文简称赞说:“李文节公不轻易许可别人,却唯独称赞澄源制服安疆臣、平定播州是仁者的勇敢,有百世的功劳,确实如此啊。”(《新郡志》改本参考史文简撰写的本传)

○副使许赐山先生学派

查考,赐山先生对《易经》的研究在当时被推崇重视,李文节公曾经撰写他的墓志铭,追述没有不同的意见,他所学习和坚守的,本来是可以相信的。

副使许赐山先生天琦

许天琦,字大正,享受廪膳,是德化人,后来迁居晋江。他的祖先中有个叫许稷的,考中唐代贞元年间进士,获准告老还乡,在清源山中读书,因此将读书的地方命名为“赐恩”,现在叫赐恩岩,而天琦号“赐山”,是为了不忘祖先。嘉靖四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工科给事中,上疏建议停止鳌山灯的费用,又上疏陈述海防四件事,转任刑科给事中,上疏陈述刑名弊端的根源六件事。不久上疏弹劾两广总督,那人倚仗奥援,中伤天琦,天琦被外放为广东参议,负责惠州地区的军事,一年多后,提拔为云南副使,负责金腾地区的军事。金腾地区多混杂的夷人,天琦到任后以教化劝诫为要务,每天召见诸生讲学,百姓设立乡约,让他们互相训导,风俗渐渐改变。刚满四个月就生病去世。天琦有至诚的本性,又方正严厉,没有轻慢亲近的人,绝不替人求情。他做给事中时,某学子通过乡间老妇拿着八百金为他祝寿,天琦喝斥赶走了她。平生只喜欢讲书讲《易经》,多有自己领悟的笺注,当时学者把它当作指南。做官所到之处,英才秀士拿着经书请求学业,门外鞋履塞满。所著有《周易管见》《续宋史断限》流传于世。李文节撰写公墓志说:“每次看到公讲书讲《易经》,多能发现前人所未发现的,他的议论老成诚实,识大体,不崇尚沽名钓誉的激烈行为,他的操行谨慎检点,外表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既富贵又节俭朴素,萧然自得,还是诸生时的一件绢袍穿了十八年。”(编纂李文节撰写的墓志)

蒋敬斋先生际春

蒋际春,字君育,别号敬斋,世代居住在泉州的福全,靠近海边,唯独以诗书弦诵闻名。父亲赤山公,喜好施行德行,开启子孙以儒学,多有文雅的人。儿子两个,际春是第二个。际春读书质朴迟钝但敏锐领悟,王遵岩特别惊奇他的文章,曾经说:“摩空的白鹤,不是樊笼中的东西。”与兄长伯沂泉公向赐山许先生求学。这时,赐山坐在皋皮上讲《易经》,县里的贤豪争相北面受教,唯独赏识际春。所著有《四书日抄》《易经纪注》,都脍炙人口。可惜短命去世。儿子光彦,孙子德璟。(编纂《李衷一先生集》)

○史氏家世学派

查考黄恭肃撰写的《史方斋墓志》称,史氏祖先从宁波进入福建数代,到旌孝公仕传,以孝行著称,成化年间诏令表彰他的家门。方斋就是仕传公的曾孙,与观吾礼斋少年时受业于伯父商崖公,每天讲解《四书》《周易》,不沿袭当时老师的肤浅说法,务必探究圣贤垂训的本旨。商崖的事迹未能详细,但查考他的家世,也可以看出当时父兄的教导严肃而成才的人很多。后来大鸿胪朝宾,有不可夺取的大节,方斋兄弟以高蹈名德著称。其后嗣相继出现,成为世上的名臣重臣,都本于家学。

训导史商崖先生宏琏

史宏琏,别号商崖,是晋江县学,嘉靖年间担任金坛训导,因儿子朝宾做官追赠刑部主事,其余事迹不详。查考,观吾公朝宾,方斋公朝宜,礼仪斋公朝富,都少年时受学于商崖公,其家庭教育的概况详见方斋公墓志。(《泉郡万历志》史氏云台稿)

藩伯史方斋先生朝宜

史朝宜,字直之,黄恭肃撰写公墓志说:“公曾经自己说,少年时受业于伯父商崖公,每天讲《四书》《周易》,不沿袭当时老师的肤 shallow 说法,务必探究圣贤垂训的本旨。第二天回答而不详尽,一定让他回去再思考;仍然不详尽的,责备他;已经详尽的,才继续讲解后面的章节。从此循序渐进勤奋不懈,越久越觉得意味深长。公读书的方法就是这样。”公既得书意

味,遂以身膺而服之,自纲常伦理之大,以至谒见取受,一事一物之微,茍有畔于圣贤垂训义理,僩然不使少加于其身也。弱冠补弟子员,屡试髙等,士慕公者竞学步其举子业。公曰:「是筌蹄耳,君等逊志圣贤义理,意见既充,词自足以达之。」抑士君子立身天地间,道德功业职分重矣,奚区区举业效习为也?淳庵公患疮卧床,公躬理药饵,时汤粥扶持起居者五余月,至目不交睫。殁而哀且毁,执丧必如礼制,庐墓读书者三年。嘉靖三十二年登进士第,授淮安山阳令。山阳田土多荒而赋额广,民多流移,当路督计严急,催征艰甚。公以帑藏备赈饥之蓄,遣籴于江南、湖北间,招赈其流移者,而代输其所逋负,葢存活淮民莫可计数。是时倭奴入冦,赵文华视师海上,猎贿郡邑,比过淮,公防守封疆,保定居民供帐一如常礼,送不出境。赵恚甚,既亷知为苦节吏,置之。旋丁母忧,服阕补户部主事。是时东粤亦病倭,珠厓孤悬海岛,守臣率以贿败,朝议遴公以行。比至,杜絶陋习,抚安疲民,崇风教以正酣淫之俗,肃官箴以剔贪残之吏,其治状为置守以来第一。在郡三载,即拜公广东按察副使,晋参浙藩,总东粤宪。东粤之民服其威信,不怒而严。升湖广右布政,楚为江陵相之乡,公覩江陵规局槩以刑名惨刻,斵国家元气,不能媕阿,任职未数月,引疾乞休。楚抚固留,公乃自驰使特疏,再疏司铨者覆请,得旨回籍调理,且云「病痊之日,抚按具奏起用」。公归,治小书室于陋巷,仍读书其中,时与礼斋庐居云台先茔侧,以山林泉石为乐,足迹未尝及当道之门。时闽抚楚黄州人也,以理学相雅重。或劝公时致通问,可藉荐起复,公曰:“则如勿止,止而复仕,且援焉,非夫矣。”《易》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而欲予以羞自承乎?竟无只字往复。葢公清贞之节,道义之守,终始不易如此。初,淳庵公宏珂方生公时,卜者言当为盛世髙蹈名儒,非徒功名富贵士也,信不诬矣。公阅歴仕路二十四年,肮脏直道,自号方斋以见志,享年六十有八。所著有《易说》及诗文,子继偕裒辑传之,凡十二卷。弟朝富,乡会试同榜,歴官永州守,以清望着,声亦引疾归,卒年九十,乡人以比汉二疏焉(纂黄恭肃撰墓志)

译(他)品味(圣贤之道),于是亲身承担并践行它,从纲常伦理的大节,到拜见权贵、接受馈赠等细微之事,只要违背了圣贤留下的训诫和义理,他毅然决然地不让丝毫沾染自身。他二十岁时补为秀才,多次考中高等,仰慕他的士人争相效仿他的科举文章。他说:“这只是捕鱼捕兔的工具罢了,你们应当谦逊地追求圣贤的义理,见解充实了,言辞自然足以表达它。”况且士人君子立身于天地之间,道德功业和职分如此重要,哪里值得仅仅效法练习科举文章呢?淳庵公(他的父亲)患疮卧床,他亲自料理药物,有时端汤送粥扶持起居长达五个多月,以至于目不交睫。父亲去世后,他悲痛哀毁,守丧必定符合礼制,在墓旁结庐读书三年。嘉靖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淮安山阳县令。山阳田地大多荒芜而赋税额度广大,百姓多流离失所,当权者督责计算严急,催征赋税非常艰难。他拿出国库储备的赈济饥荒的钱粮,派人到江南、湖北一带购粮,招抚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并代为缴纳他们拖欠的赋税,大概救活的淮安百姓无法计数。这时倭寇入侵,赵文华在海上传阅军务,搜刮郡县的贿赂,等到经过淮安时,他防守边疆,安定居民,供应帐幕一如平常礼节,送行不出边境。赵文华非常愤怒,后来查知他是坚守节操的官吏,便作罢。不久遭遇母亲丧事,守丧期满补任户部主事。这时广东也遭受倭寇之患,珠厓孤悬海岛,守臣大多因贿赂而败坏,朝廷商议遴选他前往。等到他到达后,杜绝陋习,安抚疲困的百姓,崇尚风化教化以矫正淫靡的习俗,严肃官吏戒律以剔除贪婪残暴的官吏,他的政绩是设置守臣以来的第一。在郡任职三年,随即升任广东按察副使,晋升为浙江参议,总领广东司法。广东的百姓信服他的威信,不怒自威。升任湖广右布政使,楚地是江陵相(张居正)的家乡,他看到江陵相的格局大概以刑法严苛刻薄,损害国家元气,不能阿谀奉承,任职不到几个月,称病请求退休。楚地巡抚坚决挽留,他便亲自骑马呈递特疏,再次上疏给吏部请求,得到旨意回籍调理,并且说“病愈之日,巡抚、巡按具奏起用”。他回家后,在陋巷中建造小书室,仍然在其中读书,时常与礼斋庐居在云台先茔侧,以山林泉石为乐趣,足迹从未到过当权者的门庭。当时福建巡抚是黄州人,以理学相互敬重。有人劝他时常致信问候,可以借机推荐起复,他说:“如果这样,不如不停止,停止后又出仕,并且援引(此例),就不是真正的君子了。”《易经》说:“不能恒守其德,或许会承受羞辱。”难道想要让我承受羞辱吗?竟然没有只言片语往来。大概他清贞的节操,道义的坚守,始终不变就是这样。起初,淳庵公宏珂刚生下他时,占卜的人说应当成为盛世的高蹈名儒,不仅仅是追求功名富贵的士人,确实没有虚假。他经历仕途二十四年,刚直不阿,自号方斋以表明志向,享年六十八岁。所著有《易说》及诗文,儿子继偕收集编辑流传,共十二卷。弟弟朝富,乡试会试同榜,历任永州知府,以清廉著称,名声也引疾归乡,卒年九十,乡人将他比作汉代的二疏(疏广、疏受)。(纂黄恭肃撰墓志)

郡守史瑞岩先生朝铉

史朝铉,字贯之,号瑞岩,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父宏询,歴寿、沅二州知州。朝铉随行官邸,自沅归,从许赐山天琦受易,日以所口授者辑而成书,后梓行于武塘官舍。朝铉为人性端介,洁修澹尚,初令嘉善,每莅政,容止俨然,人不敢干以私。书座右曰:“公生明,严生威,二者为官箴要诀。”编审按户轻重,布之强家,无所假贷。加意作人,授南吏科给事中,尽却例仪。任三载,侃侃多纠绳,而劾大珰申信,疏十罪。南中人德之。万厯乙亥,复筦大计,适同年户垣余懋学者疏时政四,江陵憾为刺,已内批予削籍而移忮。朝铉未几,而湖州命遂下。朝铉夷然之,任时方溽暑,至则躬阅系囚,不待讯爰书,而湔雪寃滥者十余辈,其处脂不腻,一一如为令时。后民思之,以配前守黄氏枢,并城隍神而三焉(纂史文简撰墓志)

  文简史联岳先生继偕

史继偕,字世程,号联岳,晋江人。万厯壬辰进士,殿试第二人,授翰林院编修。率同官请册立东宫,开馆讲学,不报。诏使两粤尽蠲军兴诸赋,还升侍读,转中允。未几,由南司业迁南少宰,兼署户、礼、工三部。力请盘库盗帑积弊,改詹事。疏请致仕,家居一年。起为吏部侍郎,东阁大学士。时神宗深居不出,继偕每会廷臣请视朝,并力陈备兵措饷,不报。旋致政归。熹宗即位,屡遣行人促入朝视事。甫阅月,以延绥捷,加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为阮大铖所忌,从中挤之。引年疏十八上,乃得归。卒于家(新郡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清溪詹氏家世学派

按黄文简先生尝言:吾郡茂族,其纉绪最逺,文献足征者,宜莫如安溪詹氏。溯厥肇基之祖,在后周为清隠公云馥。尝读公不受王氏袍笏诗,不应留氏从效之辟,从效不许,乃求监小溪场。始建议创邑,后遂洁身以隠,树徳保世。迨后宗支繁衍,至司寇咫亭先生,以直声清节着于明隆万间。后先名徳踵起,兹録其家世,以着吾邑文献之始焉。

  同知詹邦宁先生靖

詹靖,字邦宁,安溪人,县令敦仁之后。正统六年乡荐,景泰中知广昌县。县人有掲姓者,素豪黠,前令不能制。靖至,寘诸法,县境肃然。廉慎之操,六载弥励。后升开州同知,卒于官。孙源,曽孙仰庇(万厯府志旧邑志)

  兵备詹企斋先生源

詹源,字士洁,号企斋。母林氏,娠九月而父没,林矢志育孤,携居郡城,使就外傅。源聪颖力学,弘治十八年成进士,授户部主事,榷税河西务,廉正独持。朝议以其有风宪体,改监察御史。时逆瑾用事,凡拜官者必私谒谢,源独不往。瑾诛,源名益着,顾以梗直为柄臣所忌。时母方就养,乃乞恩奉母还。已而忌者卒挤之就家,转贵州按察佥事。贵州直指阿柄臣意,劾源不职。朝议源任未一年,无不职状,竟不行。尼直指奏不行,干清宫灾,兴大工,采木于贵阳川湖,乃留源领其役。会香炉山苗叛,督将卒剿平之,论功擢云南按察副使。有墨吏欲置之法,御史庇之,源执不可,闻于朝,罢其官。源亦坐罢归,时年甫逾强仕。源既早废,杜门养母,备殚色养,推祖腴产,让其兄于官司。讯谒里闬,是非絶无所闻问。尝疏清溪积水三十里,溉田白叶坂山寇平,白当道全活良民为俘者九十余人。其为徳于乡,类如此。年七十一卒,自题作墓志,谓平生勉企古人,而卒以褊中负气兀傲忤俗云(万厯府志》黄文简公撰《詹氏家庙记)

  司冦詹咫亭先生仰庇

詹仰庇,字汝钦,号咫亭,清隠公敦仁之后,副宪公源之子。自幼有识量胆力,年十二而副宪捐馆。未几,逰庠。寻游南辟雍,受业邑先辈鸿胪卿史公朝宾,学日益进。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南海令,才赡守亷,于上官无所阿承。以卓异征入为御史,是为隆庆二年。在台两月余,数上疏。穆宗命戸部购寳石珍珠诸物,责三日取办。大司农与谏官诤不能得。仰庇疏言:“珍珠寳石多蔵中贵家,上供日亟,则

译郡守史瑞岩先生朝铉

史朝铉,字贯之,号瑞岩,是晋江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他的父亲史宏询,历任寿州、沅州两地的知州。史朝铉跟随父亲在官邸任职,从沅州返回后,师从许赐山天琦学习《易经》,每天将老师口授的内容整理编纂成书,后来在武塘的官舍中刊印发行。史朝铉为人端正耿介,修养高洁,崇尚淡泊,起初担任嘉善县令,每当处理政务时,仪容举止庄重严肃,人们不敢用私事去干扰他。他在座右铭上写道:“公正产生明察,严厉产生威严,这两点是做官的箴言和诀窍。”在编审赋税时,根据户口的轻重来分摊,把负担加在富户身上,毫不通融借贷。他特别注重培养人才,被授予南吏科给事中的官职,完全拒绝了惯例中的礼仪馈赠。任职三年间,他刚直不阿,多次纠察弹劾,尤其弹劾大宦官申信,列举了十项罪状。南京和北京的人都感激他。万历乙亥年,他再次主持考核官员的大计,恰逢同年进士、户科给事中余懋学上疏陈述时政四条,张居正对此感到被刺伤,于是内批削去余懋学的籍贯,并将怨恨转移到史朝铉身上。不久,罢免史朝铉湖州知府的任命就下达了。史朝铉对此泰然处之,当时正值酷暑,他到任后亲自审阅卷宗中的囚犯,不等审讯定案,就洗雪了十余人的冤屈和滥刑,他身处富贵而不被污染,一切都像当初做县令时一样。后来百姓思念他,将他与前任知府黄枢以及城隍神并列供奉,合为三位。

文简史联岳先生继偕

史继偕,字世程,号联岳,是晋江人。万历壬辰年考中进士,殿试位列第二,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官职。他率领同僚请求册立太子,开设讲学馆,没有得到答复。他奉诏出使两广,请求免除因军兴而征收的各种赋税,回来后升任侍读,转任中允。不久,由南京司业升任南京少宰,兼任户部、礼部、工部三部的事务。他极力请求清查国库盗用公款积弊,改任詹事。他上疏请求退休,在家居住了一年。后被起用为吏部侍郎、东阁大学士。当时神宗皇帝深居宫中不出,史继偕每次会同朝廷大臣请求皇帝临朝听政,并极力陈述备战筹饷的措施,都没有得到答复。随即退休回家。熹宗即位后,多次派遣使者催促他入朝任职。刚满一个月,因为延绥战役获胜,加封太子太保,兼任文渊阁大学士。他被阮大铖所忌恨,从中排挤他。他上疏请求因年老退休,共上了十八次,才得以归乡。最终在家中去世。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清溪詹氏家世学派

据黄文简先生曾说:我们郡中世家大族,其传承最久远、文献足以考证的,应当没有比安溪詹氏更合适的了。追溯其开创基业的祖先,是后周时期的清隐公詹云馥。我曾读过他不接受王氏袍笏的诗,以及他不应留氏从效征召的故事,从效不允许他离开,他便请求监管小溪场。他最初建议创建县治,后来便洁身自好隐居,树立德行以保全家族世代。后来宗族分支繁衍,到了司寇詹咫亭先生,以正直的名声和清高的节操在明隆庆、万历年间著称。前后名声德行相继兴起,这里记录他们的家世,以彰显我们县文献的开端。

同知詹邦宁先生靖

詹靖,字邦宁,是安溪人,县令詹敦仁的后代。正统六年乡试中举,景泰年间担任广昌县知县。县里有个姓揭的人,向来豪强狡猾,前任县令无法制服他。詹靖到任后,将他置于法律制裁之下,全县境内肃然有序。他廉洁谨慎的操守,在六年任期中更加勉励。后来升任开州同知,在任上去世。他的孙子是詹源,曾孙是詹仰庇。

兵备詹企斋先生源

詹源,字士洁,号企斋。他的母亲林氏,怀孕九个月时父亲去世,林氏立志抚育孤儿,带着他住在郡城,让他跟随外师学习。詹源聪明好学,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官职,在河西务征收赋税,廉洁公正,独自坚持原则。朝廷议论认为他有风宪官的风范,改任监察御史。当时逆宦刘瑾掌权,凡是拜官的人必须私下拜谢,只有詹源不去。刘瑾被诛杀后,詹源的声名更加显赫,但他因为刚直被掌权的大臣所忌恨。当时母亲正在接受奉养,他便请求恩准奉养母亲回家。不久,忌恨他的人终究排挤他回家,转任贵州按察佥事。贵州的巡按御史迎合掌权大臣的意旨,弹劾詹源不称职。朝廷议论认为詹源任职不到一年,没有不称职的表现,最终没有执行。因为巡按御史弹劾不成立,恰逢乾清宫发生火灾,大兴土木,在贵阳、川湖采办木材,于是留下詹源统领这项工程。恰逢香炉山苗族叛乱,他督率将士剿平叛乱,论功提拔为云南按察副使。有个贪官想把他置于死地,御史庇护他,詹源坚持不可,上报朝廷,罢免了那个贪官的官职。詹源也因此获罪被罢免回家,当时年龄刚过四十岁。詹源既然早早被废黜,便闭门奉养母亲,尽心竭力地侍奉,将祖上肥沃的田产让给哥哥,在官府登记。他询问拜访乡里,是非善恶绝不打听。他曾疏通清溪积水三十里,灌溉白叶坂的田地,山寇平定后,向有关部门报告保全了被俘的九十多名良民。他在乡里的德行,大致如此。七十一岁去世,自己撰写墓志铭,说平生努力效仿古人,但最终因为心胸狭隘、负气、孤傲违逆世俗。

司寇詹咫亭先生仰庇

詹仰庇,字汝钦,号咫亭,是清隐公詹敦仁的后代,副宪公詹源的儿子。他自幼就有见识、气量和胆力,十二岁时副宪公去世。不久,进入县学学习。随后游历南京国子监,师从同县先辈鸿胪卿史朝宾,学业日益精进。嘉靖四十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南海县令,才华丰富且坚守廉洁,对上级官员没有阿谀奉承。因政绩卓异被征召入京担任御史,这是隆庆二年。在御史台任职两个多月,多次上疏。穆宗命令户部购买宝石、珍珠等物品,责令三天内办妥。大司农与谏官争辩不能达成。詹仰庇上疏说:“珍珠宝石多藏在中贵人家,上供日益紧急,则

索价逾倍。今南北多事,财用不给,军兴告匮,将焉用此?乞罢购便。”明年春,内官监办制烟火进奉元夕,火药突起,所延烧内房十余间。复疏言:“逸欲害徳,近习偾事,宜严惩其不恪者,凛宴逸之戒,杜逾奉之阶。”疏入俱寝不报。而是时,陈皇后迁居别宫,寝疾危困。仰庇闻之,复疏言:“皇后殿下乃先帝所择,以配陛下,为宗庙神人之主者也。窃闻道路流言,坤宁宫旷而弗居,积有岁月。又云睿体抑鬰成疾,陛下畧不省问。万一不讳,其为圣徳累不少。愿陛下一聴臣言,还皇后于坤宁宫。”时赐问慰,即臣蒙谴死,贤于生。上览疏心动手批曰:“皇后侍朕多年无子,近且病,移居别宫,冀安适却疾耳。尔不晓宫中事,妄言,姑不究。”初仰庇疏上,闻者谓祸且不测。及得旨,中外欢传,称主圣臣直,乃今睹之。然为仰庇虑者谓公今且休矣,批逆鳞而婴嵎虎,不可为常。仰庇奋不顾也。会奉命巡视监局库蔵,复疏言:“内官监钱粮动以供御为名,肆行侵冒,乞命户工二部及巡视科道等官查核,以杜奸欺。其该监所开工作诸费,如鳌山花栏、金柜玉盆之类,皆作无益以害有益。伏愿慎俭徳,屏玩好,近侍诸臣或以织造采办逢迎者,悉屏斥之,以彰圣断。”疏入,上震怒,责其悖逆狂妄,杖之百,黜为民。仰庇官台中八阅月耳,而四上疏,疏多指斥中贵人。其被杖为中贵人所齮龁也。神宗登极起,广东参议。盖是时,江陵张居正与大珰表里,故特从外转。云抵任,阅月,乞疾归,徜徉林壑,十有三年。逮江陵卒,大珰保逐同邑郭中丞惟贤,征用,遂疏荐仰庇。于是复起家,江西参议,旋转山东按察副使,南京太仆少卿,晋左佥都御史。诸所振刷论建,如申饬御史出巡事宜,拟定章奏体式。为蔡文庄请谥,侃侃缕缕,心地磊落。其持论以正纲纪、崇体统为重,时论翕然归之。迁刑部右侍郎,甫数月,引疾乞休,连六疏,乃得请。家居寡接,惟与二三同志谭古道今,布衣笋舆,留连溪山间。如曩兴至,必有赋咏,皆超脱工炼,潇然物外之思。行部使者,郡国守相,旌旄相属,不获一望见颜色。顾时时伺其言论,为时政因革,闾阎脉脉蒙覆。露居乡恂恂而训子弟,戢童仆,尤为严饬。厅事设二屏,大书「君子之道」四及「博学审问」二节,常在左右以自省。归里二十余年而卒,年七十一,赐祭葬,赠刑部尚书。黄文简言:「公立朝謇谔,百折不回。居乡使人有所慕而为善,有所畏而不敢为不义。」友人潘洙言:「使公立朝有虎豹在山之势。」何镜山言:「公俊伟光明,豪杰之作用绳检律操,圣贤之家法焉(旧郡志闽书黄文简公撰墓志)

译索要的价格超过一倍。如今南北多地战事频繁,财政用度不足,军费开支告急,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请求停止购买为宜。”第二年春天,内官监办理制作烟火进献用于元宵佳节,火药突然爆炸,延烧了内廷房屋十余间。他又上疏说:“放纵欲望损害德行,亲近宠幸之人败坏政事,应当严厉惩罚那些不恭敬的人,使人警惕宴饮安逸的戒律,杜绝越礼进奉的途径。”奏疏呈入后,都被搁置不予批复。而此时,陈皇后迁居到别宫,卧病在床,病情危重。仰庇听说后,又上疏说:“皇后殿下是先帝所选择,来匹配陛下,作为宗庙神鬼的主祭者。私下听到路上的流言,说坤宁宫空着而不住人,已经积有岁月。又说皇上因忧郁而生病,陛下略不过问。万一皇后不幸去世,对圣德的拖累不小。希望陛下听臣一言,让皇后回到坤宁宫。”当时如果赐予慰问,即使我受谴责而死,也胜过活着。皇上看了奏疏,内心震动,亲手批答说:“皇后侍奉朕多年没有子嗣,近来又生病,移居别宫,是希望安适以消除疾病罢了。你不了解宫中事务,妄加言论,暂且不追究。”起初仰庇奏疏呈上,听说的人认为祸患将要不可测度。等到得到旨意,朝廷内外欢欣传颂,称赞君主圣明、臣子正直,如今才亲眼见到。然而为仰庇考虑的人说,您现在应当休息了,触犯逆鳞而招惹猛虎,不可以成为常态。仰庇奋起不顾。恰逢奉命巡视监局库藏,又上疏说:“内官监的钱粮动不动以供应御用为名,肆意侵吞冒领,请求命令户部、工部及巡视科道等官员核查,以杜绝奸诈欺骗。那该监所开列的工作各项费用,如鳌山花栏、金柜玉盆之类,都是做无益的事以损害有益的事。伏愿谨慎节俭的德行,摒弃玩好之物,近侍诸臣中那些用织造采办来逢迎的,全部屏除斥退,以彰显圣明的决断。”奏疏呈入,皇上震怒,责备他悖逆狂妄,杖打一百,贬为平民。仰庇在官署任职仅八个月,却上了四次奏疏,奏疏多指责宦官。他遭受杖打是被宦官所咬噬陷害。神宗即位后起用,任广东参议。大概是因为当时,江陵张居正与大宦官内外勾结,所以特意从外任转任。云抵任,过了一个月,请求因病归乡,在林壑间徜徉,十三年。等到张居正去世,大宦官保逐同乡郭中丞郭惟贤,征召任用,于是上疏推荐仰庇。于是重新起用,任江西参议,随即转任山东按察副使,南京太仆少卿,晋升左佥都御史。各项整顿建议,如申明御史出巡事宜,拟定章奏体式。为蔡清请求谥号,刚直不阿,条理清晰,心地磊落。他持论以端正纲纪、尊崇体统为重,当时舆论一致归附他。升任刑部右侍郎,刚几个月,因病请求退休,连续上六次奏疏,才得到批准。居家少与人交往,只与两三个志同道合的人谈论古道今事,穿着布衣,乘坐竹轿,流连于溪山之间。如果往昔兴致兴起,必定有赋诗咏唱,都超脱工炼,有超然物外的思绪。巡行的使者,郡国的守相,旌旗相连,不能得见一面。却时时窥探他的言论,作为时政因循变革的依据,民间默默蒙受恩泽。居住乡里谦恭谨慎地训导子弟,约束童仆,尤其严格告诫。厅堂设两块屏风,大字书写“君子之道”四句及“博学审问”两句,常在左右以自省。回乡二十多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赐予祭葬,追赠刑部尚书。黄文简说:“公在朝廷直言敢谏,百折不回。在乡里使人有所仰慕而向善,有所畏惧而不敢做不义之事。”友人潘洙说:“如果公在朝廷有虎豹在山的气势。”何镜山说:“公俊伟光明,豪杰的作用以绳检律操,圣贤的家法焉(旧郡志闽书黄文简公撰写墓志)”

○东街郭氏家世学派

余读朱简斋先生撰《郭氏谱序》,述其初祖于宋建炎间为安抚节度使,数传至伯台公,授闽省盐运使,意家于闽,在此时欤?居贤先生为伯台之孙,莅官以忠孝闻。厥后玄孙楠以直节显,族孙文焕又以学行闻。迨弘正间,有所谓岱峰、冠峰伯仲者,与陈南楼为友。岱峰疑即郭氏立彦,至恭定先生特起岿然,未知与白峰族系如何?然据《咏贤水诗》有宗寳者,中称贤水先生为伯,称符甲先生为祖。再考符甲先生读书恭定祠,则诸公皆同族无疑矣。末造二公以忠烈并时而着,尤志乗所希觏云。

  教谕郭先生居贤

郭居贤,晋江人。弱冠知名,博学有竒节。洪武二十年,乡荐授临武教谕。念不得迎养父母,不携孥之官。日夜思慕,泣下。形诸声诗,无非忠孝恳恻之词。有《淦川遗稿》。弟宙,精于楷书,选翰林院庶吉士,有时名。玄孙楠(闽书)

  御史郭世重先生楠

郭楠,字世重,晋江人。讲《易》,蔡文庄之门。正徳九年进士,授浦江令,有亷干声。征入为监察御史。世宗即位,请召还直臣舒芬、王思、黄巩、张衍瑞等,从之。嘉靖元年,奉命稽核两广仓帑,参劾藩司方面,无所回挠。寻上章,请退朝之暇,延见大臣,如祖宗故事。且言主事陈嘉言忤中官,不宜逮系。上怒,夺其俸。复巡按云南。时议大礼,起大小臣多被杖谪戍,杖有死者。楠感痛不胜,自恨不得与跪门之列。上疏曰:「陛下入继大统,以孝宗为所后之亲自张璁倡为异议,桂萼、席书、方献夫辈和之。羣臣伏阙呼号,忠情廹切,而置死问罪。璁等排正议,窃美官。上激九重雷霆之威,下贻举朝缙绅之祸。所议之礼,未足慰二帝在天之灵,而号痛之声已彻九庙之内。臣愚不意圣明之世,屡见以忠谏而获罪也。乞复学士丰熙等官,优恤死谏之臣,庶以收纳人心,全君臣之义。」疏入,上大怒,遣逮系赴京,廷杖,下诏狱,削籍为民。六年春,以天变修省,从吏部议,量与一官,起吉水教谕。寻升昆山知县,再迁至南宁守,遂乞归家居。十有八年,构祠堂,作家规、年谱,遗示子孙,以寿终。族子文焕(明史》《旧郡志》《新郡志》《通志》《闽书)

  训导郭实峯先生文焕

郭文焕,字仲实,号实峰,以贡授髙安训导,卒于官。文焕自少究心理学,四书《易经》《太极圗》《通书》《正蒙》俱有注释,间或发蔡文庄所未发。读史别出论断,《四书学庸口义》成于林次崖《存疑》未出之前,议论多有脗合者。所著有《课程切问》。漳人蔡鹤峰列聘,居西塾刻而传之。佥事项瓯东乔称闽中士子才敏学充不为不多,独泉士郭某是非不谬于圣人。而王遵岩读其文,喜曰:「义理纯明,经学精到,不惟进于理而兼于文,读之忘食,至于家人报食数四不觉也(按:先生族父楠与蔡鹤峰皆文庄髙弟,先生为蔡鹤峰家塾弟子,师今拟附私淑之列云)

  文学郭以相先生元恺

郭元恺,字以相,实峰公文焕之孙。父士登,以《诗经》名于时。元恺继其业,弱冠读书郡城东之灵丘山舍。时乡先辈参议尤烈弃官归隠书斋相近,元恺不一往见尤公,诣问之,赏识其文,延致与其季子相切磨。又与何廷评乔迁交友,元恺治《诗》益有声。弟子执业屦满,从延建及楚、粤来者弥众,馆舍至不能容。元恺孝友笃至,励志问学,为人不茍然诺。七上棘闱,竟不得举。僻嗜书史,积箱数十家,徒四壁,不以为忧。其为人如此(何镜山先生撰本传)

  恭定郭愚庵先生惟贤

郭惟贤,字哲卿,号愚庵,晋江人。万厯二年进士,令清江,以治行擢为南御史。例应掣盐,所得赎锾不赀。惟贤疏言:「戸部职钱糓,御史职纠察,各有司存。请令主事掣盐,御史按季监督。」许之,由是廉名益着。时江陵相已死,言事得罪诸臣多未复。皇子生下恩诏,惟贤言:「恩诏虽下,而建言诸臣如呉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邹元标、傅应桢、朱鸿谟、余懋学等,尚在戍籍,乞行赦宥。」是时

译○东街郭氏家世学派

我读朱简斋先生所撰写的《郭氏谱序》,其中叙述郭氏初祖在宋代建炎年间担任安抚节度使,经过几代传到伯台公,被任命为福建盐运使,打算在福建安家,大概是在这个时候吧?居贤先生是伯台公的孙子,任职时以忠孝闻名。此后,他的玄孙郭楠以刚直的气节显扬,族孙郭文焕又以学问品行闻名。等到弘治、正德年间,有所谓的岱峰、冠峰兄弟,与陈南楼是朋友。岱峰大概就是郭立彦,至于恭定先生特别崛起、巍然屹立,不知道他与白峰这一支的族系关系如何?然而根据《咏贤水诗》中有宗寳的人,诗中称贤水先生为伯父,称符甲先生为祖父。再考证符甲先生在恭定祠读书,那么各位先生都是同族无疑了。末世两位先生因忠烈而同时著称,这更是地方志中很少见到的。

教谕郭先生居贤

郭居贤,晋江人。二十岁时就闻名,博学且有奇特的节操。洪武二十年,通过乡试推荐,被任命为临武县教谕。他想到不能迎接父母来奉养,便不带妻儿去上任。日夜思念父母,泪流满面。表现在诗歌中,没有不是忠孝恳切悲痛的词句。著有《淦川遗稿》。他的弟弟郭宙,精通楷书,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当时很有名声。玄孙郭楠(见《闽书》)

御史郭世重先生楠

郭楠,字世重,晋江人。研习《易经》,是蔡文庄公的门徒。正德九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浦江县令,有廉洁干练的名声。被征召入京担任监察御史。世宗即位,他请求召回直臣舒芬、王思、黄巩、张衍瑞等人,皇帝听从了。嘉靖元年,奉命核查两广的粮仓和国库,参劾藩司方面的高官,毫不退缩。不久上奏章,请求在退朝闲暇时,接见大臣,遵循祖宗旧例。并且说主事陈嘉言触怒宦官,不应该逮捕关押。皇上发怒,剥夺了他的俸禄。后来又巡按云南。当时议论大礼,起用或贬谪的大小官员多被杖责流放,杖责致死的也有。郭楠悲痛不已,自恨不能与跪在宫门前的臣子们在一起。上疏说:“陛下入继大统,以孝宗为所过继的父亲,自从张璁发起异议,桂萼、席书、方献夫等人附和。群臣伏在宫阙下呼号,忠情迫切,却被置于死地并问罪。张璁等人排斥正确议论,窃取美官。对上激怒九重天上的雷霆之威,对下给满朝士大夫带来灾祸。所议论的礼仪,不足以安慰两位皇帝在天之灵,而哀痛的声音已经响彻九庙之内。臣愚昧,没想到在圣明之世,屡次见到因忠谏而获罪的情况。请求恢复学士丰熙等人的官职,优厚抚恤死谏的臣子,或许可以收服人心,保全君臣之义。”奏疏呈入,皇上大怒,派遣人逮捕他赴京,在朝廷上杖责,关进诏狱,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六年春天,因为天象变异而修省,听从吏部建议,酌情授予一个官职,起用为吉水县教谕。不久升任昆山知县,再迁任至南宁知府,于是请求回家闲居。十八年后,修建祠堂,制定家规、年谱,留给子孙看,以高寿去世。族子郭文焕(见《明史》《旧郡志》《新郡志》通志》《闽书》)

训导郭实峯先生文焕

郭文焕,字仲实,号实峰,通过贡生身份被任命为高安县训导,死在任上。文焕从小研究理学,对四书、《易经》、《太极图》、《通书》、《正蒙》都有注释,有时阐发蔡文庄公未曾阐发的观点。读史书另有论断,《四书学庸口义》成书于林次崖《存疑》出版之前,议论多有契合之处。所著有《课程切问》。漳州人蔡鹤峰列聘,住在西塾刻印并流传。佥事项瓯东乔称赞福建士子才思敏捷、学问充实的不算少,唯独泉州士子郭某的是非判断不违背圣人。而王遵岩读他的文章,高兴地说:“义理纯正明白,经学精深到家,不仅进于理而且兼于文,读起来让人忘记吃饭,直到家人多次报告吃饭时间都不觉得(按:先生的族父郭楠与蔡鹤峰都是蔡文庄公的高足,先生是蔡鹤峰家塾的弟子,老师现在拟将他附在私淑之列)”

文学郭以相先生元恺

郭元恺,字以相,是实峰公郭文焕的孙子。父亲郭士登,以《诗经》在当时闻名。元恺继承父业,二十岁时在郡城东的灵丘山舍读书。当时乡里先辈参议尤烈弃官归隐,书斋相近,元恺不去见尤公,尤公前去询问,赏识他的文章,邀请他与自己的小儿子互相切磋。又与何廷评乔迁交友,元恺研究《诗经》更加有名。弟子拿着书来求学的鞋子堆满,从延平、建宁以及楚地、广东来的人越来越多,馆舍甚至容纳不下。元恺孝顺友爱非常笃厚,立志问学,为人不随便许诺。七次参加乡试,最终没有考中。偏爱读书史,积累书籍几十箱,家徒四壁,不以为忧。他为人就是这样(何镜山先生撰写本传)

恭定郭愚庵先生惟贤

郭惟贤,字哲卿,号愚庵,晋江人万历二年进士,任清江县令,因治理有方被提拔为南御史。按例应当抽盐,所得赎金不计其数。惟贤上疏说:“户部主管钱粮,御史主管纠察,各有职责所在。请求让主事抽盐,御史按季度监督。”皇帝允许了,从此廉洁的名声更加显著。当时江陵相已死,因言事得罪的各位大臣多未恢复官职。皇子出生颁布恩诏,惟贤说:“恩诏虽然下达,而建言的各位大臣如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朱鸿谟、余懋学等人,还在戍籍中,请求施行赦免。”这时

巨珰冯保犹用事,疏入,谪江山丞。逾月,保败,召复原官。劾左都御史陈炌希权臣指,论罢御史赵耀、赵应元不可总宪纪,炌罢去。又荐海内耆硕之士如王锡爵、孙鑨、孙丕扬、耿定向、曽同亨、蔡国珍、詹仰庇等,皆后先起用,舆论快之。主事董基以谏止内操被谪,惟贤疏救甚力,上怒,调南大理评事,迁户部主事,升吏部稽勲郎中,改考功。值大计,上书宰相李世达、都御史海瑞二公,请絶请托,斥巨奸,屏私昵,计成,中外咸服。改尚寳丞,晋通政司参议,转应天府丞,旋改顺天摄府尹篆。数月中贵干请,一切拒絶。南北台省交荐,可大用。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至则请定三楚赋役全书,以革加派之弊,发泰和山香税,以补宗禄兵饷之缺,分三卫轮戍武岗,并请罢诸卫逺戍栁州,以恤疲军,禁苗寨赎掳人口,以遏异类。楚故有景藩者,肃宗爱子也,予赋异等,诸王景絶国,除赋额仍在。时潞王之国,上悉以景赋予潞,潞必欲得旧额以闻,上镌司道府县官俸,责巡抚报闻甚急。惟贤酌定赋额,请令有司征送潞府,王无得遣人来征,以致骚扰。会楚灾,复疏减潞赋额,筑黄梅、通城二城,以固桑土。又请祀周元公父于启圣祠,刻元公、二程文为三儒集,屈大夫、诸葛武侯、岳武穆文为三忠集,以风示楚人。召入为左佥都御史,言:「行取不宜久停,言官不宜久系,台官不宜久缺。」已复言天下多故乃自大僚至监司,率有缺不补,政日废弛。且建言获谴者不下百余人,効忠者皆永弃,上不纳。寻迁左副都御史,请早建皇储,慎简辅弼,亟行考选,尽下推举。诸疏俱不报。自戊戌、己亥两预计典,佐台长佑,善黜奸,无所嫌避。如南考功时,以丁内艰归服,除起为户部左侍郎,未上卒。赠左都御史,天启初谥恭定。惟贤朴诚直谅,朗豁精宻,其念系乎天下国家之大,而最注意者人才用舍之间;其神周于器物服用之微,而最慎守者辞受取与之际。服官三十余载,宦辙所至,纲挈目张,风清弊絶,世局常迁,自守独定。海内士大夫无所间然。惟贤本师事大学士李公廷机,其渊源如此。子梦詹,以荫仕戸部郎中(明史旧郡志新郡志闽书叶文忠撰墓志)

译权宦冯保仍然掌权,奏疏呈入,(惟贤)被贬为江山县丞。过了一月,冯保倒台,(惟贤)被召回恢复原官职。(惟贤)弹劾左都御史陈炌迎合权臣旨意,认为罢免御史赵耀、赵应元不能总领宪纪,陈炌被罢免离去。又推荐海内德高望重的士人如王锡爵、孙鑨、孙丕阳、耿定向、曾同亨、蔡国珍、詹仰庇等人,都先后被起用,舆论为之痛快。主事董基因谏止宫内操练被贬谪,惟贤极力上疏救他,皇上发怒,(惟贤)被调任南大理评事,升任户部主事,升任吏部稽勋郎中,改任考功郎中。正值大计考核,上书宰相李世达、都御史海瑞两位大人,请求杜绝请托,斥退大奸臣,屏退私党亲信,考核完成,朝廷内外都信服。改任尚宝丞,晋升通政司参议,转任应天府丞,随即改任顺天府代理府尹。几个月内宦官干预请求,(惟贤)一概拒绝。南北台省交相推荐,认为可以大用。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湖广,到任后请求制定三楚赋役全书,以革除加派的弊端,发放泰和山香税,以弥补宗禄兵饷的缺口,分派三卫轮流戍守武岗,并请求罢免各卫远戍柳州的安排,以体恤疲惫的军队,禁止苗寨赎回被掳人口,以遏制异族(侵害)。楚地原有景王藩邸,是肃宗的爱子,给予的赋税等级特殊,其他藩王景仰其绝国(无嗣),除了赋额仍然保留。当时潞王就藩,皇上将景王的全部赋税给予潞王,潞王一定要得到旧额上报,皇上削减司、道、府、县官员的俸禄,责令巡抚迅速上报。惟贤斟酌确定赋额,请求令有司征收送往潞王府,潞王不得派人来征收,以致骚扰百姓。恰逢楚地灾荒,又上疏减少潞王赋额,修筑黄梅、通城两座城池,以巩固桑土(边防)。又请求在启圣祠祭祀周敦颐的父亲,刻印周敦颐、二程的文章为《三儒集》,屈原、诸葛亮、岳飞的文章为《三忠集》,以教化楚人。召入朝任左佥都御史,进言:“行取不宜久停,言官不宜久系狱,台官不宜久缺。”不久又进言天下多事,乃自大僚到监司,大都有缺不补,政事日益废弛。而且进言获罪的不下一百人,尽忠者都被永远弃用,皇上不采纳。不久升任左副都御史,请求早立皇储,慎重简选辅弼,尽快实行考选,全部下达推举。诸疏都没有回复。自戊戌、己亥两次预计典,辅佐台长佑,善于黜退奸邪,无所嫌避。如在南考功时,因丁内艰归家守丧,起复任户部左侍郎,未上任去世。追赠左都御史,天启初年谥号恭定。惟贤朴实诚恳、正直诚信,开朗豁达、精密细致,他的念想系于天下国家的大计,而最注意的是人才用舍之间;他的神思周遍于器物服用的细微,而最慎守的是辞受取与之际。为官三十余载,宦辙所至,纲举目张,风气清明弊绝,世局常变,自守独定。海内士大夫没有非议。惟贤本师事大学士李廷机,其渊源如此。子梦詹,凭荫庇任户部郎中。

郭介庵先生符甲

郭符甲,字辅伯,号介庵,晋江人。诞母家谢氏山庄,灵鹫山下。山挺众峯特立。公生而严正不阿,有岳峙伟概。自幼至壮,虽接谈宴集,竟日夜端坐兀然,未尝箕倚。少聪颖,过目成诵。凡天文地理,星数医卜,律剑琴棋画,篆书刻骑射之艺,皆谙习精通。五经子史,垂髫即淹贯。八岁成举子业,研精于易,着有《墨诀》《易诀》《大小题笔要》《八法》行于世。天启癸亥年,十九,为学使周日台公拔儒士第一。甲子年,二十,登贤书。莆郡司李祁世培公分校所得士。乙丑下第归,读书恭定公祠以自励。戊辰下第后,教读给日用,且供菽水。歴漳、潮、平和、饶平及齐鲁、丰沛诸郡邑,足迹不肯一踵公门,惟与生徒讲论,或娯诗酒,穷山水,搜胜探竒。其在平和也,有僧求公序文作衣钵,计遇盗欲杀之,搜见其文大竒之,曰:“此郭大人笔也,清操君子,汝获与逰耶?”释之。僧袖文来谢曰:“活我者,此也。”因乞题简末。云斋地在大蓬山顶,公深夜读书,虎常来窗外伏聴,每有咆哮超跃声彻于内。公着《虎聴草》纪之。其在饶平也,邑人黄姓者求公书扁及门对悬挂,后其家失火尽烬,惟扁对岿然仅存,人皆异之。饶令邱金声公,同里同年友也,居是邑三年,不通一刺,谋一面,邱甚怪之。一日徒步造访,公闭斋门不纳,只隔扉问答。邱曰:“郭年兄何见拒之深也?”公曰:“尔治尔政,吾读吾书,公私互无干涉,决于尔治内,终不亲觏也。”其狷介类如此。其在丰沛也,以地近圣贤,风多淳古,公意欲挈家卜居于此,乃积馆俸买阚家园地百六十畆,并构茅屋一所。嗣而值沧桑之变,所志乃不果。公二十年青袍,六上春官。崇祯癸未年,三十九,宫僚春坊周巢轩公同校礼闱得公卷,大加器赏曰:“此正气文字,必真人品也。”亟荐之,以誊朱鱼鲁待校改,乃定不置前矛。殿试二甲,假归里。甲申贼闯犯都门,闻三月十九。之变,恨不与难。公为孝亷时,赠资徳大夫。辱庵公与赠太夫人谢母,布衣疏食,怡然曰:“不可以吾两人易儿纯操。”公之卓行,亦二尊人之遗也(沈公佺期撰《传畧)

  郭贤水先生承汾

郭承汾《温陵陈氏寳钥纪畧》曰:公字懋衮,别号贤水,晋江人,登崇祯癸未进士,初授淮安府推官,莅任八阅月,以才能征为浙江道监察御史。公家城东十里之杏宅,乡族丁以千计,性好任侠,郡有不平事,不惮攘臂为之,凡有纷难者,必排解之,故人多以郭解称焉。豪族多目慑之,公不顾也。然此少年事耳,其临大事,百折不回,始信昔日之好侠者,皆所云配义与道,溢于胸臆而不自禁焉尔(陈緑厓先生寳钥撰《纪畧)

  ○浔江何氏家世学派

馥按:何氏谱牒,自元末分派一郡城、一浔渼、一漳江。其家浔渼者,自小洛先生曽大父始,初住邑之凤屿,后移浔渼,故为浔江何氏。先生少从父毖所公雄,禀学未尝就外傅,稍长受业于孙东溪、从兄孝亷、洛江二公,并名士,俱器重先生。而张浄峰先生尝造精庐,试其文艺,特异之。故先生之学,自少小已见知于大贤之门,渊源固已逺矣。考嘉靖间,先生退休闾里,为时典型,而整率家规,惇正典礼。文节李公曾为先生延请课子,心特钦慕之,见诸墓铭可考。厥后苏紫溪、李衷一诸公为行状、为墓表,推重无异词。溯其根源,孝友笃厚,传之数世,英硕辈出。至季祚中理先生燮殉流贼之难,其死事与江门并烈,盖一门忠孝,尤足风世也。今谨缉其事畧,着于篇。

  副使何小洛先生元述

何元述字符孝,别号小洛,晋江人。自幼从父学,年稍长,受业于孙东溪某、从兄孝廉何洛江某二公,并名士,俱器之。一日,张浄峰先生见元述于洛江精舍,试其文,大竒之。语洛江曰:“君家有千里驹矣。”时年十三岁。嘉靖四年,学使者邵公试立志论,元述分晰道徳富贵、功名之义,而原本于宁静澹泊,学使者异之。十一年,举进士,疏乞教授恵州,以便迎养。甲

译郭介庵先生符甲

郭符甲,字辅伯,号介庵,是晋江人。他出生在母亲谢氏的山庄,位于灵鹫山下。山势挺拔,群峰特立。先生生性严肃正直,不阿谀奉承,有着如高山般巍峨的气概。从幼年到壮年,即使是参加交谈或宴饮聚会,整日整夜都端正静坐,未曾有过倚靠箕踞的姿态。他年少时聪慧颖悟,看一遍就能背诵。凡是天文地理、星象术数、医卜、律吕、剑术、琴棋书画、篆书篆刻、骑射等技艺,他都熟悉精通。五经和诸子史书,他在垂髫之年就已融会贯通。八岁时便完成了科举学业,深入研究《易经》,著有《墨诀》《易诀》《大小题笔要八法》流传于世。天启癸亥年,他十九岁,被学政周日台公选拔为儒士第一名。甲子年,二十岁,考中举人,是莆田郡司李祁世培公担任同考官时录取的士子。乙丑年落第归来,他在恭定公祠堂读书以自我激励。戊辰年落第后,他靠教书维持日常用度,并供养父母。他历任漳州、潮州、平和、饶平以及齐鲁、丰沛等郡邑,足迹从未踏入官府大门,只与弟子讲学论道,或者以诗酒自娱,穷尽山水之趣,探寻名胜奇景。他在平和时,有个僧人求他写序文作为衣钵传承,僧人遭遇盗贼想要杀他,盗贼搜出那篇文章,大为惊奇,说:“这是郭大人的笔迹,他是清廉高洁的君子,你竟能与他交往吗?”于是放了他。僧人袖着文章来道谢说:“救我命的,就是这篇文章。”于是请求在文末题字。云斋位于大蓬山顶,先生深夜读书,老虎常来窗外趴着倾听,每当有咆哮跳跃的声音传进屋内。先生写《虎听草》来记载这件事。他在饶平时,当地黄姓人家求他书写匾额和门对悬挂,后来他家失火全部烧毁,只有匾额和门对完好无损地留存下来,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饶平县令邱金声公,是同乡同年好友,在饶平任职三年,从未通一次名帖,谋求见一面,邱公对此非常奇怪。有一天邱公徒步前往拜访,先生紧闭斋门不接纳,只在门后隔门问答。邱公说:“郭年兄为何拒绝得如此决绝?”先生说:“你治理你的政务,我读我的书,公私互不干涉,在你的治下,我终究不会亲自相见。”他这种狷介的性格类此。他在丰沛时,因为那里靠近圣贤故里,风俗多淳朴古雅,先生打算带全家在此定居,于是积攒馆俸购买了阚家的园田一百六十亩,并建造了一所茅屋。后来遭遇世事巨变,他的志向未能实现。先生穿青袍二十年,六次参加礼部会试。崇祯癸未年,他三十九岁,宫僚春坊周巢轩公会同校阅礼闱试卷,得到先生的试卷,大为器重赞赏,说:“这是充满正气的文字,必定是真实的人品。”极力推荐他,但因誊录朱墨卷有误待校改,最终未能名列前茅。殿试位列二甲,请假回乡。甲申年李自成贼军侵犯京城,先生听闻三月十九日的变故,恨自己未能与之同难。先生为孝廉时,被赠予资德大夫。辱庵公与赠太夫人谢母,穿着布衣吃着粗食,安然自得地说:“不能因为我们两人而改变儿子的纯洁操守。”先生的卓越品行,也是两位长辈的遗风(沈佺期撰《传略》)。

郭贤水先生承汾

郭承汾,《温陵陈氏宝钥纪略》说:先生字懋衮,别号贤水,是晋江人,考中崇祯癸未年进士,起初被任命为淮安府推官,到任八个月,因才能被征召为浙江道监察御史。先生家在城东十里的杏宅,乡族人口以千计,他生性喜欢行侠仗义,郡中有不平之事,他不惜挺身而出为之,凡是有纷争困难的人,他必定排解调解,所以人们多称他为郭解。豪强家族多对他畏惧,先生不顾忌。然而这只是少年时的行为,他面对大事,百折不挠,这才相信昔日的好侠行为,都是所谓符合义理与大道,充盈于胸臆而情不自禁罢了(陈绿崖先生宝钥撰《纪略》)。

○浔江何氏家世学派

馥按:何氏谱牒,从元末开始分派,一支在郡城,一支在浔渼,一支在漳江。其中住在浔渼的,从小洛先生的曾祖父开始,起初住在县里的凤屿,后来迁到浔渼,所以称为浔江何氏。先生年少时跟随父亲何毖所公雄学习,未曾聘请外面的老师,稍长后拜师于孙东溪、堂兄孝廉、洛江两位先生,他们都是名士,都器重先生。而张净峰先生曾到精庐,测试他的文艺才能,认为他非常特异。所以先生的学问,从小就已得到大贤门的赏识,渊源本来就很深远了。考察嘉靖年间,先生退休在乡里,成为当时的典型,整顿家规,敦厚正典礼。文节李公曾为先生聘请老师教导儿子,内心特别钦慕他,这在墓志铭中可以考证。后来苏紫溪、李衷一等人为他写行状、墓表,推崇重视没有异议。追溯其根源,孝悌友爱笃厚,传承数代,英才辈出。到了季祚中理先生何燮殉难流贼之祸,他的死节与江门一样壮烈,大概一门忠孝,尤其足以教化世人。现在谨辑录其事迹梗概,著于篇中。

副使何小洛先生元述

何元述,字符孝,别号小洛,是晋江人。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年纪稍长,拜师于孙东溪某、堂兄孝廉何洛江某两位先生,他们都是名士,都器重他。有一天,张净峰先生在洛江的精舍见到元述,测试他的文章,大为惊奇。对洛江说:“你家有千里马了。”当时他十三岁。嘉靖四年,学政邵公考试立志论,元述分析道德富贵、功名的意义,而根本在于宁静淡泊,学政对他感到惊异。十一年,考中进士,上疏请求教授惠州,以便迎养父母。甲

午分校浙闱,得陈善、茅坤、潘季驯诸公,皆为浙中闻人。擢国子博士,歴监丞,擢南戸部主事,出为广东佥事,迁湖广叅议。时世宗修显陵,以分任劳,赐金币。中贵人使楚,诸大吏折节为恭,元述独行敌礼。镇守廖斌者,倾御史包节被逮谪戍,其部曲席势骄恣,元述即捕治之如法。斌无以中,升广东按察副使,治海道事。积案累千,株连数千百人,请抚按检阅可问问之,久逺不可问者,请决除之。于是宿牍一清。御史行部不至琼,皆推臬僚代,人惮浮海,莫应者,元述独请往,还抵化州,次白沙驿,遇黎寇猝至,持刃拟已,知为河海道,相率罗拜而去。独以戅直执法,绳两势家,责其豪子弟,后为所挤罢归。元述孝友甚至,官俸之余,敬上二亲,悉均诸弟,自无厚殖。性寛洪坦直,无城府,不知人间有机械,知亦不较。拯人于难,如疴在身。闻有善事,喜动睂宇;见有过失,咨嗟竟日。其自奉淡约,脱粟而食。入里门必下车,缙绅士类倒屣出迎,虽下隶必衣冠乃见。林居四十余年,正家规,广祠宇,修祖坟。至耋年,遇岁时礼节,拜揖酬酢不衰。卒年九十,子居鲁,举人,官至承天知府(李文节撰墓志李衷一撰行状新旧郡志闽书)

译午年,我在浙江乡试担任分校官,录取了陈善、茅坤、潘季驯等各位,他们后来都成为浙江的名人。

(元述)被提拔为国子监博士,历任国子监丞,又升任南京户部主事,外放为广东佥事,调任湖广参议。

当时世宗皇帝修建显陵,因为分担劳役,赏赐给他金银钱币。

宦官出使楚地,各位高级官员都屈尊恭敬对待,只有元述独自坚持平等的礼节。

镇守太监廖斌,倾轧御史包节导致其被捕贬谪戍边,他的部下倚仗权势骄横放肆,元述立即依法逮捕惩治他们。

廖斌无法陷害他,(元述)升任广东按察副使,管理海道事务。

积压的案件多达数千,牵连的人有数千上百,他请求抚按官检阅,可以追究的予以追究,年代久远无法追究的,请求判决消除。

于是陈年旧案全部清理完毕。

御史巡行部属不到琼州,都推举臬司官员代替,人们畏惧渡海,没有人应承,只有元述独自请求前往。

回来抵达化州,驻扎在白沙驿,遇到黎族寇盗突然到来,手持刀刃指向他,得知他是河海道官员,便相继罗列跪拜后离去。

只因为刚直执法,约束两家权贵,责备他们的豪强子弟,后来被他们排挤罢官回家。

元述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到了极点,官俸剩余的钱,恭敬地供养双亲,全部分给各位弟弟,自己从不厚积家财。

他性情宽宏坦率,没有心机,不知道人间有阴谋算计,即使知道也不计较。

拯救别人于危难之中,就像病痛在自己身上一样。

听说有善事,喜悦之情表现在眉宇之间;看到有过失,叹息感叹整整一天。

他对自己生活要求淡泊简约,吃粗米饭。

进入乡里城门必定下车,士绅们穿着拖鞋急忙出来迎接,即使是下层仆役,也必定穿戴整齐才接见。

隐居乡里四十多年,端正家规,扩建祠堂,修缮祖坟。

到了高龄,遇到年节礼仪,拜揖应酬毫不衰退。

去世时享年九十岁,儿子居鲁,是举人,官至承天知府。

孝亷何次洛先生元选

何元选字符学,别号次洛,晋江人。少颖敏,十岁,家庭授章句经书传注,寓目成诵。十三,逸斋公捐馆,哀毁执丧如成人。十九,补弟子员。弱冠,游何怍庵公之门,怍庵目为竒士。每日讲口授毕,退即笔记。阅再岁,手録疏解累十二卷。筑精舍于东湖,临江引曹偶,互相切磨。旋卒业成均。嘉靖甲子,举顺天乡荐。元选为人倜傥英迈,习于昭代典故,沉毅有大畧,善赴人厄窘。友没子少孤,家贫,延归,解衣授粲,给食馆之。其人竟以儒显。平生慕义多如此。他如议设祭田,营祀屋,建乡塾,召子姓弟侄,耕者受器,读者受书,家归三年,渐施有政。而嗜学日笃。隆庆丁夘,束装且北上。旋卒。李衷一先生撰述事状,谓公世所称豪举士哉?及迹其行事,则恂恂儒者,仁心为质,引义慷慨,百里颂功,千里颂名,内外无间,是为难耳(李衷一先生撰行状)

  忠壮何中理先生燮

何燮字中理,晋江人。万厯乙夘举人,任灵川、桂东令,升亳州知州。崇祯中,流寇土贼交讧,饥疠洊至,百姓十仅存一。燮储备赈饥,全活甚众。甫三日,而齐寇、豫寇复东西至。燮统兵力战于卢家庙,民争致死,擒贼首李忠、常显吾,杀之,刳其肠以示众,贼溃。随招抚李龙、房应魁等万余众,河西平。未几,闯贼转炽,陷名城数十。燮坚守孤城,擐甲胄,昼夜不懈。贼逼城下,云梯蚁集,城陷被执。甘言饵降,燮强立不屈,大骂曰:「吾头可断,不可辱也。」贼断其足,骂益疾。复割其胸,旋骂旋割。贼众有泣下者,叹曰:「好烈汉!」磔死,悬其首于市,三日耳鼻皆动。贼相顾惊愕。

  ○武荣洪氏家世学派

按黄文简公撰《洪易斋公墓志》云:「武荣洪氏,其子弟多才,其父兄峻督而勤朂之,若穮蔉之俟丰年,以故人材踵起,阀阅称崇。今录其先世所以肇端后嗣者,载于篇首云。」

  侍御洪徳馨先生庭桂

洪庭桂,字徳馨,登嘉靖十七年进士,授行人。奉节旴江以清介不缁着闻,擢御史。权贵勲戚为之避骢。会当事者衔台中抗疏激切,因御史失仪槩罚,遂出为江西按察司知事。旋擢徳兴令,复以越次骤迁论罢,归里恬澹清修,杜门谢客。监司守令絶不通谒。有以寺租山荡言者,桂笑而谢之曰:「吾自有良田可遗子孙也。」洪族科第着,武荣桂为开端。云(南安邑志)

  布政洪心斋先生有复

洪有复,字懋纯,初铨武陵知县时,江陵秉国,楚人席气焰,多以意作使,县官暴横,邑里有复三尺裁之。席气焰者议徙有复他去,会相败,反以得声,擢工科给事中。中贵人杀人不法,有复疏论抵罪。中贵人走匿,至偕其党环上泣也。有旨属刑部,有复再疏论,竟抵罪。歴礼科左给事中。进士武进人薛敷教疏论大中丞不法,词连冢宰,部院颔之,授有复意,弹薛。有复曰:"吾有去耳",因自求外转。亡何补广东按察副使,备兵肇庆,擢罗定叅政。时州邑初建,所抚猺獞与诸民分籍而处,恃众喜乱,有复布以威徳,久之皆请隶民籍。粤西岑溪猺叛,攻城屠士卒,有复从总督陈蕖授便宜,部署东三道进剿,入山大破之。上功赐镪,升俸迁浙江按察使,湖广右布政使。寻转左,矿税不逞,湘泽震动,同官冯应京触税珰被逮系,有复悉力调停,为民请命,上为易中使,以矿税属郡邑吏,而更置巡抚,有复有劳焉,卒于官。族弟有助,字懋逊,授南安府推官,髙洁明敏,尝摄大庾、南康二邑,清洗宿弊,入为工部郎,寻守广州,以艰归服除,补徽州,治徽三年,口碑载道,迁广东副使。方有徽州卓异之旌,而有助卒矣。有助笃伦常,厚故人,当官克持节,而遇亲旧不失恩意,物论归焉。

  布政洪尔介先生启睿

洪启睿,字尔介,别号讱原,万厯二十年进士,授礼部主事,职典属国,首发沈惟敬之奸,疏大司马石星主和误国,宋应昌等扶同欺蔽,复上册立东宫救于孔谦、陈泰来、顾允成等二封事,署仪制郎。大珰以封爵为请,睿不许

译孝廉何次洛先生何元选

何元选,字元学,别号次洛,晋江人。年少时聪颖敏捷,十岁时,在家中接受经书章句及传注的教导,看过就能背诵。十三岁时,父亲逸斋公去世,他哀痛过度,守丧的礼节如同成年人一样严谨。十九岁时,补入生员名籍。二十岁时,拜入何怍庵公门下,怍庵公将他视为奇才。每天听讲口授完毕后,退下就记录笔记。过了两年,手抄的疏解累积了十二卷。他在东湖修建精舍,邀请朋友切磋琢磨。不久后在国子监完成学业。嘉靖甲子年,考中顺天府乡试举人。何元选为人洒脱豪迈,熟悉当朝典章制度,沉稳坚毅且有远大谋略,善于救助他人的危难困窘。朋友去世,其子年幼孤苦,家境贫寒,何元选将他接回家中,脱下衣服给予粮食,供给食宿。这个人最终凭借儒学显达。他平生仰慕道义,大多如此。其他如提议设立祭田,营建祭祀房屋,建立乡间塾学,召集子侄辈,耕种的给予农具,读书的给予书籍,在家三年,逐渐施行教化。而他嗜学日益笃厚。隆庆丁卯年,整理行装准备北上。不久去世。李衷一先生撰写行状,说:“世人称公为豪举之士吗?”但考察他的行事,却是谦恭的儒者,以仁心为本质,引义慷慨,百里之内歌颂他的功德,千里之外传颂他的名声,内外没有差别,这才是难能可贵的。(李衷一先生撰行状)

忠壮何中理先生何燮

何燮,字中理,晋江人。万历乙卯年考中举人,担任灵川、桂东知县,升任亳州知州。崇祯年间,流寇与土贼相互攻杀,饥荒瘟疫接连发生,百姓十人中仅存一人。何燮储备物资赈济饥民,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刚过三天,齐地、豫地的贼寇又从东西两面到来。何燮统领兵力在卢家庙奋力作战,百姓争相效死,擒获贼首李忠、常显吾,将其杀死,挖出他们的肠子示众,贼寇溃败。随后招抚李龙、房应魁等一万多人,河西地区平定。不久,闯贼势力更加猖獗,攻陷数十座名城。何燮坚守孤城,穿戴甲胄,昼夜不懈怠。贼兵逼近城下,云梯像蚂蚁一样聚集,城池陷落被俘。贼兵用甜言蜜语诱降,何燮强立不屈,大骂道:“我的头可以断,不可受辱。”贼兵砍断他的脚,他骂得更加激烈。又割开他的胸膛,边骂边割。贼众中有流泪的人,感叹道:“好一个烈汉!”将他肢解而死,悬挂他的首级在集市上,三天后耳朵鼻子还在动。贼兵互相看着惊愕。

○武荣洪氏家世学派

据黄文简公撰写的《洪易斋公墓志》说:“武荣洪氏,其子弟多有才,其父兄严厉督促并勤勉勉励他们,如同耕耘播种等待丰年,所以人才相继兴起,门第显赫。现在记录其先世开创后嗣基业的事迹,载于篇首。”

侍御洪德馨先生洪庭桂

洪庭桂,字德馨,考中嘉靖十七年进士,授任行人。奉命出使旴江,以清廉正直、不随波逐流而闻名,升任御史。权贵勋戚因此回避他的监察。恰逢当权者怨恨御史台抗疏言辞激烈,借御史失仪一概处罚,于是洪庭桂被外放为江西按察司知事。不久升任德兴知县,又因越级迅速升迁的议论被罢免,回到家乡恬淡清修,闭门谢客。监司守令绝不登门拜谒。有人提议将寺庙租山荡给他,庭桂笑着谢绝说:“我自有良田可以留给子孙。”洪族科举显赫,武荣洪氏以庭桂为开端。(南安邑志)

布政洪心斋先生洪有复

洪有复,字懋纯,起初选任武陵知县时,张居正把持国政,楚地人依仗其气势,多凭意气行事,县官暴虐横行,乡里有洪有复以三尺法律裁断。依仗气势的人议论将洪有复调往他处,恰逢张居正败落,反而因此获得声誉,升任工科给事中。宦官杀人违法,洪有复上疏论罪,宦官逃跑藏匿,甚至带着党羽环绕皇宫哭泣。有旨意交由刑部处理,洪有复再次上疏论罪,最终定罪。历任礼科左给事中。进士武进人薛敷教上疏论罪大中丞不法,言辞牵连到内阁首辅,部院首肯,授意洪有复弹劾薛敷教。洪有复说:“我只有离去罢了”,于是自请外调。不久补任广东按察副使,驻守肇庆,升任罗定参政。当时州县初建,所安抚的瑶族与各族百姓分籍而居,依仗人多喜好作乱,洪有复以威德安抚,久而久之都请求隶属民籍。粤西岑溪瑶民反叛,攻城屠杀士卒,洪有复跟随总督陈蕖接受便宜行事之权,部署东三道进剿,入山大破敌军。上报战功赏赐银两,升俸迁任浙江按察使,湖广右布政使。不久转任左布政使,矿税激起民变,湘泽震动,同僚冯应京触犯税监被逮捕关押,洪有复全力调停,为民请命,皇上因此更换使者,将矿税事务交予郡邑官吏,并改任巡抚,洪有复有功,死于任上。族弟洪有助,字懋逊,授任南安府推官,高洁明敏,曾代理大庾、南康两县,清除积弊,入京任工部郎中,不久守卫广州,因丁忧回家,守制期满补任徽州,治理徽州三年,口碑载道,升任广东副使。正当徽州卓异表彰之时,洪有助去世了。洪有助笃守伦常,厚待故人,当官能持守节操,对待亲旧不失恩义,舆论归附他。

布政洪尔介先生洪启睿

洪启睿,字尔介,别号讱原。万历二十年进士,授任礼部主事,职掌外交事务,首先揭发沈惟敬的奸诈,上疏弹劾兵部尚书石星主和误国,宋应昌等人扶同欺蔽,又上奏册立东宫救孔谦、陈泰来、顾允成等人的两封奏疏,署理仪制郎中。大宦官请求封爵,启睿不允许。

,珰衔之。及珰负罪,始擢祠祭郎,视两浙学政,转金衢叅政,升按察使,治兵海上,功绩最着。四明人建祠祀之,转右布政,摄符入觐。凡浙吏中蜚语者,抗力昭雪,所全善类甚多。寻转左属,浙东饥,浙西涝,睿殚力请蠲赈,咸报可。庚戌计典竣事,遂决意乞休归,作《还山十誓》诫子弟,禁仆隶,约里戚,奉法惟谨,郡邑岁时罕所谒见,惟穷交数人时相过从而已。又常以义急人之困,家食淡约,特以榱桷祭器尽孝思,追养为第一义。事兄如事父,友爱性植,晚而弥笃。寿六十一终。子承绂,孙士宏,俱乡荐(南安邑志)

译宦官对他怀恨在心。等到宦官获罪,他才被提拔为祠祭郎,主管两浙地区的学政,转任金衢叅政,升任按察使,在海防军事上治理军队,功绩最为显著。四明人建立祠堂祭祀他,他转任右布政使,持符节进京朝见。凡是浙江官吏中因流言蜚语受冤的,他都极力辩白昭雪,所保全的善良之人很多。不久转任左布政使,浙东发生饥荒,浙西发生水灾,他竭尽力量请求减免赋税和赈济灾民,朝廷都批准了。庚戌年考核官吏的事务结束后,他便决意请求退休回乡,写下《还山十誓》来告诫子弟,约束仆从,规劝同乡亲戚,奉公守法非常谨慎,郡县地方官在岁时节令很少去拜见他,只有几位贫寒的朋友时常往来而已。他又常常出于义气帮助陷入困境的人,家中饮食清淡简约,只把房屋梁柱和祭祀器具作为表达孝思、追养先人的首要之义。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友爱之情天性使然,晚年更加深厚。享年六十一岁去世。儿子承绂,孙子士宏,都考中举人(出自《南安邑志》)

部郎洪尔还先生启初

洪启初,字尔还,庭秀之孙,先世由南安徙居晋江。万厯四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出榷浒墅闗故有北闗两税,商困莫支,即疏请罢诸商,欢跃舟蔽江下,羡金至万余,悉籍上之。典试云南,适贡金骚扰,启初疏陈其害,遂得免,着为令。迁兵部郎,丁内艰归,不出,与友人苏庚新相切劘,著书以终焉(雍正间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五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学博何怍庵先生家世学派

按镜山先生着《我私志》,志私族也。何氏谱系,志逖基公之孙,至元末,兄弟以军役他移,始分派一郡城,一浔渼,一漳江。我私志録自五世祖讳安,字叔恭始。叔恭先生领洪武丙子乡荐,授开建、江山二县儒学教谕,通《毛诗》《春秋》二经。数传至怍庵先生,专精学《易》,兼治宋儒书,遂开大理司徒一派,蔚为儒林楷模。其家学源本固逺,有端绪矣。文简黄公尝曰:「怍庵先生于先中允公为僚壻。」先公尝谓小子某曰:「何先生后学师表也,尔宜以师道事之。」然则怍庵当日为吾郡师资,典宪载之《名贤硕彦集》中可考也。至其敦诗说礼,一门父兄子侄,自相师友。鼎革后,培、所忠、寅诸公归隠终老,其饬躬范家,典型犹在。至今述旧徳者,称家学未艾云。兹録其畧,载于编。

  学博何怍庵先生炯

何炯字思黙号怍庵晋江人专精易学治宋儒书有名诸生褎然为后辈师表士从游者以数百人嘉靖中应贡试内廷世宗亲擢第一授安福训导立教必本忠孝择周程张朱遗言之切于读书者刻之学舍以教生徒从其邑先生邹文庄守益讲徳论业举祀乡贤申奬节孝事皆阐实徳虽贵势不少徇所赏识士如傅应桢刘台皆以气节显迁靖江教谕其教一如安邑士莫不仰其方严朴直以古君子尊之尝于学斋召诸生月试之靖僻邑诸生为时义外史传朦如炯试目必先论策后经义以进其才识邑士遂有达者性至孝早孤念禄不逮养孺慕不替衰白修家谱以识先徳严寝堂以肃先祀编次泉郡先哲之文章为清源文献裒王忠文真文忠二公守泉之文章政教为温陵留墨二书并刻于郡斋庄氏履丰撰文集序称其所传着大指在实学实行以究乎彝常之极故其为文体物切理意铸性镕澹然而文黯然而质苍然而老于骨卓然而髙深于裁盖絶不为浮异诡瑰之辞所谓孝弟之言蔼如仁义之言粹如也子乔迁乔逺别见学派(旧郡志我私志庄氏撰文集序)

  大理何齐孝先生乔迁

何乔迁字齐孝,晋江人。与弟司徒乔逺世,其尊人广文公炯,学同习戴氏经。初治博士言,有声。最后攻古文辞,俊洁典亮,矩矱欧曽。万厯丙子举乡试第四人,授建阳县教谕,却贽给贫。以宗朱,扁其堂,刻潭阳文献于学斋中。擢国子学正,大司成委校二十一史,进大理寺评事,谳狱多所平反。卒于京师,所著有《廷尉集》。孙运亮字忠寅,崇祯癸未进士,授广东海康县知县。甲申后,与林下诸先达共结诗社,环堵萧然。尝称述先训,以为家规云。着有《草间集》《咏史》《癸甲草》诸编。孙运亮附(旧郡志新郡志何氏家谱)

  庶常何培所先生九云

何九云,字舅悌,号培所,镜山仲子也。万厯壬子举于乡,天启辛酉镜山起用少卿,九云侍京师。同里相国蒋八公黄石斋、黄东崖太史、庄羮若、郑大白铨部、林素庵,皆为文章性命之交。东崖复特荐于朝,丁丑下第,授漳平教谕。端严率士,捐俸构布衣陈先生祠,又筑讲堂于东山寺侧。每释奠先期,亲视捐俸修文庙,刻宋名臣言行録,举先朝未祀乡贤中允景公旸以下十人。癸未登进士第,授庻常读中秘书。不浃旬而际国难,誓死以父未葬,自贼营逃遁南归。归后扁其轩曰「东湖闲史」,与二三遗老结社山中。顺治己丑年卒,年六十九。云嗜好经籍。癸丑北返,过维扬,咸使者为镜山门徒,驰书相问。淮商欲夤縁纳贿,九云叱之曰:「柰何以不肖之行辱我故人?」阁部曽二云叅藩泉州,闻九云名,造庭下交,九云不受刺,不庭谒。既成进士,或谓公宜见政府早为地,九云曰

译部郎洪尔还先生启初

洪启初,字尔还,是洪庭秀的孙子,祖先从南安迁徙到晋江居住。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官职,外派到浒墅关征收商税。那里原本有北关两道税卡,商人困苦不堪,无法支撑,洪启初立即上疏请求废除这些苛税,商人们欢天喜地,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他还将征收到的羡余金多达万余两,全部登记造册上缴朝廷。他担任云南主考官时,恰逢贡金骚扰百姓,洪启初上疏陈述其危害,于是得以免除,并定为法令。后来升任兵部郎中,因母亲去世回乡守孝,不再出仕,与友人苏庚新相互切磋勉励,著书立说直至终老。(据雍正年间方志记载)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五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学博何怍庵先生家世学派

查考镜山先生所著《我私志》,是记载私族谱系的。何氏谱系,记载自逖基公的孙子开始,到了元朝末年,兄弟因军役迁徙到其他地方,才开始分派:一支在郡城,一支在浔渼,一支在漳江。《我私志》记录从五世祖何安,字叔恭开始。叔恭先生在洪武丙子年考中乡试,被任命为开建、江山两县的儒学教谕,精通《毛诗》《春秋》两部经书。经过几代传承,到了怍庵先生,他专精研究《易经》,兼治宋儒著作,于是开创了大理司徒这一学派,成为儒林中的楷模。他家的学术渊源深远,是有头绪可寻的。文简黄公曾说:“怍庵先生与我已故的中允公是连襟。”先父曾对我说:“何先生是后学的师表,你应当以对待老师的礼节来侍奉他。”那么,怍庵先生当时作为我们郡的师长,在《名贤硕彦集》中是有记载可查的。至于他崇尚诗礼,一家父兄子侄,彼此互为师友。朝代更替后,何培、何所忠、何寅等几位先生归隐终老,他们修身齐家的典范依然存在。至今讲述旧德的人,都称赞何家的家学没有衰败。这里摘录其大概,载入本书。

学博何怍庵先生炯

何炯,字思黙,号怍庵,晋江人,专精《易》学,研习宋儒著作,是著名的生员,杰出地成为后辈的师表,跟随他学习的士人多达数百人。嘉靖年间,他应贡入京在宫廷应试,世宗皇帝亲自提拔他为第一名,授予安福县训导一职。他确立教化必定以忠孝为本,挑选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遗言中切合读书之道的内容,刻印在学舍中用来教导学生。他跟随同邑先生邹守益(谥号文庄)讲论道德学业,推举祭祀乡贤,申明奖赏节孝,这些事情都阐扬了实际的德行,即使面对权贵势力也毫不徇私。他所赏识的士人如傅应桢、刘台,都因气节显赫。后来升任靖江县教谕,他的教化如同在安福县一样,士人无不敬仰他的方正严肃、朴实正直,以古代君子的标准尊敬他。他曾在学斋召集诸生每月考试,靖江是偏僻的县邑,诸生对于时文义理和史传都模糊不清,何炯出题必定先考策论,后考经义,以此来选拔他们的才识,县里的士人于是有了通达之人。他生性极其孝顺,早年丧父,担心俸禄来不及供养父母,孺慕之情从未减退,年老白发时修撰家谱以铭记先人的德行,严肃寝堂以肃穆祖先的祭祀,编纂泉州先哲的文章为《清源文献》,收集王忠文公、真文忠公两位先生治理泉州的文章政教为《温陵留墨》,两书都在郡斋刻印。庄氏履丰撰写文集序言,称他所传承的大旨在于实学实行,以探究伦理常道的极致。所以他的文章,体察事物切合事理,意志铸造本性,淡泊而文采含蓄,质朴而气质苍老,骨格卓然高耸,剪裁深远,绝不使用浮华奇异诡谲瑰丽的辞藻,所谓孝悌之言温和可亲,仁义之言精纯美好。儿子何乔迁、何乔逺,见学派部分。(据旧郡志、《我私志》、庄氏撰文集序记载)

大理何齐孝先生乔迁

何乔迁,字齐孝,晋江人。与弟弟司徒何乔逺,他们的父亲广文公何炯,学问相同,都研习戴氏经学。起初研究博士所传的经说,已有声望。最后攻研古文辞章,俊逸洁净典雅明亮,法度遵循欧阳修、曾巩。万历丙子年考中乡试第四名,被授予建阳县教谕,拒绝馈赠,救济贫困。因为尊崇朱熹,题写堂匾,在学斋中刻印《潭阳文献》。升任国子监学正,大司成委托他校勘二十一史,晋升为大理寺评事,审理案件多有平反冤狱。死在京师,著有《廷尉集》。孙子何运亮,字忠寅,崇祯癸未年进士,授予广东海康县知县。甲申年后,与林下各位先达共同结诗社,居所简陋萧条。曾称述先人的训诫,作为家规。著有《草间集》《咏史》《癸甲稿》等书。附记孙子何运亮。(据旧郡志、新郡志、何氏家谱记载)

庶常何培所先生九云

何九云,字舅悌,号培所,是镜山先生的次子。万历壬子年考中乡试,天启辛酉年镜山先生起用为少卿,何九云侍奉父亲在京师。同乡的相国蒋八公、黄石斋、黄东崖太史、庄羮若,郑大白铨部、林素庵,都与他结为文章性命的知己。黄东崖又在朝廷特别推荐他,丁丑年落第,被授予漳平县教谕。他端正严肃,率领士人,捐出俸禄修建布衣陈先生祠,又在东山寺旁修建讲堂。每次释奠祭孔之前,亲自视察,捐俸修缮文庙,刻印《宋名臣言行录》,推举先朝未祭祀的乡贤中允景公旸等十人。癸未年考中进士,授予庶吉士,在中秘书省读书。不到十天就遭遇国难,他发誓以死殉国,但因父亲尚未安葬,从贼营逃出南归。归来后题写书斋名为“东湖闲史”,与两三位遗老在山中结社。顺治己丑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他嗜好经籍。癸丑年北返,经过维扬,咸使者是镜山先生的门徒,派人送信问候。淮商想攀附行贿,何九云斥责他们说:“怎么能用不肖的行为侮辱我的故人?”阁部曾二云参藩泉州,听说何九云的名声,到府衙结交,何九云不接受名帖,不去府衙拜见。既然考中进士,有人对他说应该早点拜见权贵为自己铺路,何九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