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五
荆襄,赴兴元,结夏人,控引五路,东向争中原;退又不能移跸建康,北争荆淮,以为固守之计。奈何局促一方,徒费日月,竟将何为?”世将奇其言,归即以闻于朝。会前执政谢克家守泉,亦露章荐先生学行不宜滞筦库,遂召试馆职。策问中兴难易,先生乞顺人心,任贤才,正纪纲,累数千言。高宗嘉赏,除秘书省正字。赵忠简鼎以元枢都督诸路军马,约先生入幕,先生以亲疾辞。寻丁母忧七年,服阕,上已进都金陵。九月再召对,先生因论:“自古中兴之君,惟汉之光武,勤劳不怠,身济大业,可以为法;晋之元帝、唐之肃宗,志趣卑近,功烈不终,可以为戒。”反复切至,上对辅臣称善,除校书郎。八年迁著作佐郎。御史中丞常同荐先生,复赐对,除尚书度支员外郎兼史馆校勘刋修蔡卞所改哲宗实録,先生用力为多。歴司勲及吏部员外郎。秦桧当国,决意讲和,先生与史官胡珵、凌景夏、常明、范如圭会奏极言其不可。桧怒,讽御史论先生怀异自贤,十年出知饶州。未赴,遂自请为祠官,屏居建溪之上,日以讨寻旧学为事。祠满,再任。命下,十三年三月,卒于建州城南之寓舍,时年四十七。初,先生自为儿时,出语已惊人。少长游学校,为举子,文即清新洒落,无当时陈腐卑弱之气。及去场屋,始放意为诗文。其诗不事雕饰,天然秀发,一时前辈以诗名者,交口誉之。其文汪洋浑浩,不见涯涘,然自谓于道为逺,益取经史子传,考其兴衰治乱,欲应时合变,见之事业者。既又得浦城萧顗子庄、剑浦罗从彦仲素与之游,则闻龟山杨文靖公所传河洛之学,独得古先圣贤不传之遗意。于是益自刻励,痛刮浮华,以趋本实,日诵《大学》《中庸》之书,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自谓卞急害道,因取古人佩韦之意,以名其斋,以自警。性至孝友,重然诺,不以死生穷达易其志。诱进后学,扬人之善,凡邪佞嵬琐、简贤附势之流,与已异趣,则鄙而远之。属疾革,自为书以家事属少傅刘子羽,而诀于籍溪胡宪原仲、白水刘勉之致中、屏山刘子翚彦冲。且顾谓元晦曰:“此三人者,吾友也,学有渊源,汝往父事之。”及没,朱子年甫十四,即禀学于三君子之门。明年卜葬崇安县西塔山后,迁于武彝乡上梅里之寂歴山。所著有《韦斋集》十二卷、外集十卷。子熹(行状神道碑圣门礼乐统)
译荆襄地区,前往兴元,联络西夏人,控制并引导五路军队,向东争夺中原;退一步也不能移驾建康,向北争夺荆淮地区,作为固守的计策。为何局促于一方,白白耗费时日,究竟打算做什么?”世将认为他的话很奇特,回去后立即向朝廷报告。恰逢前任执政谢克家镇守泉州,也上疏推荐先生学问品行不应滞留在管理仓库的职位上,于是召试馆职。策问关于中兴的难易,先生请求顺应人心,任用贤才,端正纲纪,累计写了数千字。高宗赞赏,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赵鼎以元枢都督诸路军马的身份,邀请先生进入幕府,先生因亲人患病推辞。不久遭遇母亲丧事,守孝七年,服丧期满,皇上已进驻金陵。九月再次召见应对,先生于是论述:“自古以来的中兴君主,只有汉光武帝,勤劳不懈,亲身成就大业,可以作为法则;晋元帝、唐肃宗,志向情趣卑下浅近,功业不能善终,可以作为警戒。”反复恳切至极,皇上对辅臣称赞其善,任命他为校书郎。绍兴八年升任著作佐郎。御史中丞常同推荐先生,再次赐对,任命为尚书度支员外郎兼史馆校勘,刊修蔡卞所改动的哲宗实录,先生出力最多。历任司勋及吏部员外郎。秦桧掌权,决心议和,先生与史官胡珵、凌景夏常明、范如圭会奏极力陈述不可。秦桧愤怒,暗示御史弹劾先生心怀异志、自命清高,绍兴十年出任饶州知州。未赴任,于是自请担任祠官,隐居在建溪之上,每天以探寻旧学为事。祠官任期届满,再次任职。命令下达,绍兴十三年三月,在建州城南的寓舍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起初,先生从小时候起,说话就令人惊叹。稍大后游历学校,作为举子,文章清新洒脱,没有当时陈腐卑弱的气息。等到离开考场,才开始放开手脚写诗文。他的诗不事雕琢,天然秀美,当时以诗闻名的前辈们,交口称赞。他的文章汪洋浩大,不见边际,但他自认为在道学方面还很遥远,更加研读经史子传,考察兴衰治乱,想要顺应时势变化,体现在事业上。后来又结识了浦城萧顗字子庄、剑浦罗从彦字仲素并与他们交往,于是听闻了龟山杨文靖公所传授的河洛之学,独自领悟了古代圣贤不传的遗意。于是更加自我磨砺,痛刮浮华,趋向根本实质,每天诵读《大学》《中庸》,在致知诚意上下功夫。自认为急躁有害于道,因此取古人佩戴柔韦的意思,命名他的书斋,以自我警戒。性情极其孝顺友爱,重视承诺,不因生死穷达改变志向。诱导后进,宣扬他人的善行,凡是奸邪琐碎、轻视贤才依附权势之流,与自己志趣不同,就鄙视并远离他们。病重时,自己写信将家事托付给少傅刘子羽,并与籍溪胡宪字原仲、白水刘勉之字致中、屏山刘子翚字彦冲诀别。并且看着元晦说:“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学问有渊源,你去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们。”去世后,朱子年仅十四岁,就在三位君子门下求学。第二年占卜葬于崇安县西塔山后,迁葬于武彝乡上梅里的寂歴山。著有《韦斋集》十二卷、外集十卷。(子熹撰行状、神道碑、圣门礼乐统)
附遗文
答庄徳灿书曰:某顿首。昨屈车马宠顾,区区未能欵扣。所闻辱惠书,礼盛志谦,虽不敢当然。近世大学之道芜废,士无贵贱,徇世相师,干百一范,莫知孰使。陶之者不自量其愚不肖,窃有怜之之意。顷来尤溪甫两月,虽获拜邑士,而未详也。索居深惟,小人之归是忧。乃有识明志高,杰然自拔于俗,如吾友者,其为欣幸未易具道。夫仕而忘学,如农夫快一朝之饱而释终身之耕,殍于沟中,可立而竢。然则仕而忘学,犹饱而释耕,亦不足道。抑闻之先生长者,《礼记》多鲁诸儒之杂说,独《中庸》出于孔氏家学,《大学》一篇乃入道之门。其道以为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在致知格物以正心诚意而已。其说与今世士大夫之学大不相近。盖此学之废久矣。自周衰,杨墨虽得罪圣人,然乃学仁义而失之者。至申韩仪秦之说胜,而士始决裂圣人之籓篱,以徇流俗之所好。至汉文景之盛未衰也,以至于今。盖尝有以斯文为己任者起而倡之,然世方婴于俗学以自强,屹乎其不可攻也。松方急于禄养,未能往究其所学,是以获闻吾友之言,凛然敬叹。若居夷而闻乐,虽未详其节奏之工,然卓然于吴歈楚谣之中而不可乱也。书曰:知之非艰。夫问涂而之瞽,则知亦岂易哉?以吾友之明,茍以徳为车而志气御之,则朝发轫乎仁义之涂,夕将入《大学》之门,以躏《中庸》之庭也。如松之驽,忧且追后乘而莫及。其何以相吾子勉之而已?君舍此而问涂,则今之学士大夫皆知津矣。即辰阳复惟,为道自爱是望。
送程复亨序曰:广平程某复亨,为余外兄,从余游于闽者二年。余语以安逸忧患,知之详矣。将归省其母及其祖母,其可以无言?司徒文子问于子思曰:「亲丧三年未葬,则何服?」子思曰:「三年而未葬,则服不除也。」故告之一曰:「葬吾舅,而后加吉服。」夫子失鲁司冦,将之荆,先之以子夏,申之以冉有曰:「丧不欲其速贫。」古之君子以失位于诸侯曰「丧」,丧不欲其速贫,若是其急也。故告之二曰:「葺尔居,以宁尔亲。」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植之榛莽,则与之靡然。故告之三曰:「非尔父之类者,勿亲也。」江出岷山,自荆之楚,汪洋千里而至于海者,大川三百,小川三千,以为之助也。故告之四曰:「广学问,以资见闻。」传曰:「宴安鸩毒,不可怀也。」君子非独恶怀安之败名,恶其败性也。故告之五曰:「勿怀安。」礼曰:「男子生则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示志也。」夫不资之躯,岂其浮沈乡里而名不称?故告之六曰:「无忘四方之志。」夫齐之善味者,淄渑之合,能辨之。淄渑之合,均是水也。子归矣,他日执经而来,问予:「能入于常流而不变其味乎?尚能为君辨之。」
中散朱受之先生塾
朱塾字受之,文公长子,用荫补将仕郎,绍熈辛亥年三十九卒,赠中散大夫。文公尝题其诗卷曰:「大儿自幼开爽,不类常儿。予恐其坠于靡浮之习,不敢教以诗文。」又请陈同父作墓志,其书曰:「此子自幼秀慧,生一两月见文书即喜笑咿鸣,如诵读状。小儿戏事见必学,学必能,然已能辄弃去。后来得亲师友,意甚望之。」陈同父祭文略曰:「少有俊声而能自克,长读父书而能黙会义理,以厌饫其心,艺业以游泳其外。学者之高下浅深,俯仰以接之而不暴其从违;天下之贤不肖,一见而识之而不轻于向背。其才岂不直一官,乃以韦布而早没?其志岂不慕古人,乃以贤子弟而终晦耶?」
朝奉朱文之先生埜
朱埜字文之,文公仲子。淳佑间,以荫补迪功郎,监湖州徳清县户部赡军酒库。后文公十一年卒,黄勉斋诔之曰:「在昔夫子,性严气刚,规矩凖绳,动止有常。君承其颜,惟恐或伤。在昔夫子,朝图暮书,遑恤其家,孰有孰无。君服其劳,使若有余。内睦姻亲,外交朋友。歳时享祀,殽核清酒,囊箧琐碎,俾无遗漏。非君之贤,孰左孰右?干之从游,余三十年。四海兄弟,两世姻■〈女连〉于君。事亲知君之贤
译附录遗文
回复庄德灿的信说:我叩首。昨天委屈您的车马光临,我没能好好接待。承蒙您惠赐书信,礼节隆重,态度谦恭,虽然我不敢认为应当如此。近世大学的道理荒废,士人无论贵贱,都迎合世俗互相效法,千篇一律,不知道是谁造成的。教化他们的人不自量力,我私下有怜悯之意。近来来到尤溪才两个月,虽然得以拜见县里的士人,但还不详细。独自居住深入思考,我担忧小人得势。于是有见识高明、志向高远,杰出地超脱于世俗的人,像我的朋友这样,我的欣喜庆幸难以尽述。做官而忘记学习,就像农夫满足于一天吃饱就放弃终身的耕作,饿死在沟渠中,马上就可以等到。然而做官而忘记学习,就像吃饱就放弃耕作,也不值得多说。又听说先生长者说,《礼记》多是鲁地儒者的杂说,只有《中庸》出自孔氏家学,《大学》一篇是进入大道的门径。它的道理认为,想要在天下彰显光明的德行,在于通过致知格物来端正心意、真诚意念罢了。这种说法与当今士大夫的学问大不相同。大概这种学问荒废很久了。自从周朝衰微,杨朱、墨翟虽然得罪了圣人,但还是学习仁义而偏离正道的人。到了申不害、韩非、商鞅、张仪、苏秦的学说盛行,士人才决裂圣人的藩篱,去迎合流俗的喜好。到了汉文帝、景帝的盛世尚未衰败,以至于现在。曾经有人以振兴斯文为己任,起来倡导,但世人正沉迷于俗学以自固,屹立不可动摇。我急于俸禄供养,没能前往探究他们的学问,所以听到我朋友的话,凛然敬畏赞叹。就像住在夷狄之地听到雅乐,虽然不了解节奏的精妙,但在吴歌楚谣之中卓然独立而不混乱。《尚书》说:知道并不难。如果问路而给盲人指路,那么知道又哪里容易呢?凭借我朋友的明智,如果以德行为车,以志气驾驭,那么早晨从仁义的道路出发,晚上就将进入《大学》的门,踏进《中庸》的庭院。像我这样驽钝,担忧且追赶后车而不及。我能做什么来勉励您呢?您舍弃这些而问路,那么现在的学士大夫都知道渡口了。即日辰阳回复,只希望您为道自爱。
送程复亨的序说:广平人程某字复亨,是我的外兄,跟随我在福建游学两年。我告诉他安逸与忧患的道理,他了解得很详细。他将回去探望母亲和祖母,怎么可以没有话送别?司徒文子问子思说:“父母去世三年还没安葬,穿什么丧服?”子思说:“三年还没安葬,丧服就不能脱去。”所以告诉他的第一点是:“安葬了我的舅舅,然后才加穿吉服。”孔子失去鲁国司寇的职位,将要去楚国,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说:“丧事不希望迅速变穷。”古代的君子把在诸侯那里失去职位称为“丧”,丧事不希望迅速变穷,如此急切。所以告诉他的第二点是:“修缮你的居所,以安抚你的亲人。”蓬草生长在麻田中,不扶持自然挺直;种在荆棘丛中,就随之倒伏。所以告诉他的第三点是:“不是像你父亲那样的人,不要亲近。”长江发源于岷山,从荆州到楚地,汪洋千里直到大海,是因为有三百条大河、三千条小河作为辅助。所以告诉他的第四点是:“广博学问,以资助见闻。”传文说:“宴安是鸩毒,不可怀恋。”君子不仅厌恶怀恋安逸败坏名声,更厌恶它败坏本性。所以告诉他的第五点是:“不要怀恋安逸。”《礼记》说:“男子出生就用桑木弓蓬草箭射天地四方,表示志向。”没有凭借的身体,难道要在乡里浮沉而名声不显吗?所以告诉他的第六点是:“不要忘记四方的志向。”齐国善于调味的人,淄水和渑水混合,能分辨出来。淄水和渑水混合,都是水。你回去了,将来拿着经书来问我:“能进入常流而不改变味道吗?还能为您分辨吗?”
中散大夫朱受之先生塾
朱塾字受之,是朱文公的长子,凭借恩荫补授将仕郎,绍熙辛亥年三十九岁去世,追赠中散大夫。朱文公曾经在他的诗卷上题字说:“大儿子从小开朗爽快,不像普通孩子。我担心他堕入靡靡浮华的习气,不敢教他诗文。”又请陈同父写墓志铭,陈同父写道:“这孩子从小秀慧,生下一两个月见到文书就喜笑咿呀,像诵读的样子。小孩子戏耍的事见到必学,学了必能,但刚能就丢弃。后来得到亲近师友,我很期望他。”陈同父祭文大略说:“年少时有俊美的名声而能自我克制,长大后读父亲的著作而能默默领会义理,用义理饱足内心,用艺业游历外在。学者的高下浅深,俯仰应对而不暴露自己的从违;天下的贤与不贤,一见就能识别而不轻易趋向或背离。他的才能难道不值一个官职,却穿着布衣早逝?他的志向难道不羡慕古人,却作为贤子弟最终晦暗了吗?”
朝奉郎朱文之先生埜
朱埜字文之,是朱文公的次子。淳祐年间,凭借恩荫补授迪功郎,监管湖州德清县户部赡军酒库。在朱文公去世十一年后去世,黄勉斋诔文说:“从前的夫子,性情严肃刚直,规矩准绳,动静有常。您继承他的容颜,惟恐有所损伤。从前的夫子,早上谋划晚上书写,顾不上家,谁有谁无。您承担他的辛劳,使好像有余。对内和睦姻亲,对外结交朋友。岁时祭祀,菜肴果品清酒,囊箧琐碎,使没有遗漏。不是您的贤德,谁能左右辅佐?我跟随游学,已有三十年。四海兄弟,两代姻亲都与您相连。侍奉亲人知道您的贤德”
侍郎朱叔敬先生在
朱在,字叔敬,一字敬之,文公季子,受业家庭,又从黄勉斋学。公遇明堂大礼赦恩,奏补承务郎。嘉定初,除籍田令,亢旱,应诏上封事。歴将作、司农簿,迁丞。十年,以大理正知南康军,改知衡州、湖州,俱不赴。奉祠,既起,知信州。入对,以进学问、振纪纲、求放心为言。除提举浙西常平茶盐公事,加右曹郎兼知嘉兴府。召为司农少卿,充枢密副都承旨。出为两浙转运副使。寳庆丙戌,除工部侍郎。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理宗曰:“卿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因奏闵损以下九人并封一字公爵,独曾参封郕侯,乞与并封杨雄、王雱。乞去其像,国家有程頥、程颢、张载,得孔孟以来不传之绪,若使之从祀庙庭,斯文幸甚。又言先臣《四书》印本所在不同。理宗回顾宣谕曰:“卿先卿《四书》批注有补治道,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之同时。”除吏部右侍郎。绍定三年,乞外,除朝议大夫、宝谟阁待制,知平江府。明年,改焕章阁待制,知袁州。奉祠,卒,赠银青光禄大夫。
奉直朱子明先生鉴
朱鉴字子明,文公嫡长孙也。荫补迪功郎,累迁奉直大夫。湖广总领,宝庆间随季父在迁居建安之紫霞州,建文公祠于所居左。子孙入建安,自鉴始。
侍郎朱深源先生浚
朱浚字深源,鉴之子,少负奇节,以进士累官两浙转运使,兼吏部侍郎,尚理宗公主。元兵入,建宁王积翁弃城遁,浚与公主入福州,誓与知府王纲中死守。迨元阿剌罕侵福安,刚中以城降,浚与公主仰天大哭曰:「君帝室王姬,吾大儒世胄,义不可辱。」遂饮药死。赠朝散大夫。孙林字文茂,深源长子;彬字均之,深源次子,皆进士(紫阳书院志》《闽书)
山长朱泳道先生沂
朱沂,字泳道,文公曾孙,累荐遗逸,不起,与谢枋得游。枋得称其论古今人物髙下,国家兴废,善类仕止久速之故,脱尽华叶,独存根株。文公之后,世济其美者,泳道一人耳。晚歳授考亭书院山长。
知事朱先生彬
朱彬,文公四世孙,读书有文,克绍家学,士子从游者甚众,至正间,为延平路知事。
判官朱文鲁先生泗
朱泗,字文鲁,建安人,文公八世孙。除寿州判官,改徐州。值歳饥,白督运留京运以赈民。民有被诬杀人者,亷得真,杀人者释之。言当道以黄干、蔡沉、刘爚、真徳秀配文公祠,为请于朝,得行。
刘先生文伯
刘文伯,建阳人,从韦斋先生游,构一室,榜曰「清轩」,读书徜徉,与客论文其间,悠然不知日之夕也。刘屏山寄诗有「中郎言语妙天下」,得非游世厌营营,其称许如此。
监庙谢绰中先生誉(子东卿)
谢誉字绰,中政和人。朱韦斋尉政和时,以公事行乡落间,闻田舍中有诵书声,属耳颇异,亟下车入其舍,则一少年书生方对案危坐,吟诵自若。韦斋前揖,问读何书?起对曰:「仪礼。」也是时士方专治王氏学,非三经字说、老庄之书不读,而其业乃如此。韦斋奇之,与语酬应敏给,使出其文,词气亦不凡。问其姓名,大喜与归,日授以经史百家之言,而勉其所未至。未几,记诵益广,文字益工。韦斋益叹重之。中绍兴二年进士,调泰宁主簿,归领祠官,年四十六卒。韦斋深惜后文公朱子为撰文集序,称君性耿介,与世俗多不合,居家极孝友。既得官,尽以先畴奉其兄,娶妻得田自随,一旦亦举而归之。还自泰宁,自以不能随俗俯仰,慨然愿领祠就闲秩,以便亲养。然君之所以自许,与先君子所以期君者,葢未尝不以经纶之业为言也。则其志岂自以为止于此而已哉?君没之年,先君子亦弃诸孤。后四十三年(考系淳熈乙巳)而君之子东卿乃以君之遗文一篇过某于武夷精舍。某读其书,得其志,既叹君之不幸,又念先君子之门人宾客如君者,盖无几人,今亦无复存者,相与太息流涕。既而东卿请序其文,遂书其本末如此。
光禄郑义斋先生干道(尤溪志作郑安道)
郑干道,号义斋,尤溪人。熈宁六年进
译侍郎朱叔敬先生朱在
朱在,字叔敬,又字敬之,是朱文公的幼子,在家庭接受教育,后来又跟随黄勉斋学习。朱文公遭遇明堂大礼赦恩,朱在奏请补授承务郎。嘉定初年,被任命为籍田令,当时遭遇大旱,他应诏上呈密封的奏章。历任将作监、司农寺簿,升任丞。嘉定十年,以大理正的身份出任南康军知军,改任衡州、湖州知州,都没有赴任。奉祠禄,起复后,出任信州知州。入朝应对,以增进学问、整顿纲纪、寻求本心为进言内容。被任命为提举浙西常平茶盐公事,加授右曹郎兼知嘉兴府。被召入朝任司农少卿,充任枢密副都承旨。外放为两浙转运副使。宝庆丙戌年,被任命为工部侍郎。进宫应对,上奏君主做学问的关键。理宗说:“你的父亲《中庸》序中讲得非常详细。”于是上奏闵损以下九人并封一字公爵,唯独曾参封为郕侯,请求与杨雄、王雱一同受封。请求去掉他们的塑像,国家有程颐、程颢、张载,继承了孔孟以来未曾传布的学术脉络,如果让他们配享宗庙,这是文化的幸运。又说先臣《四书》印本各地不同。理宗回头宣谕说:“你的父亲《四书》批注对治国之道有补益,朕读起来爱不释手,遗憾不能与他同时代。”被任命为吏部右侍郎。绍定三年,请求外任,被任命为朝议大夫、宝谟阁待制,出任平江府知府。第二年,改任焕章阁待制,出任袁州知州。奉祠禄,去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
奉直朱子明先生朱鉴
朱鉴字子明,是朱文公的嫡长孙。凭借恩荫补授迪功郎,多次升迁至奉直大夫。担任湖广总领,宝庆年间跟随叔父朱在迁居到建安紫霞州,在住所左边建立朱文公祠堂。朱氏子孙迁入建安,是从朱鉴开始的。
侍郎朱深源先生朱浚
朱浚字深源,是朱鉴的儿子,年少时就负有奇特的节操,凭借进士身份多次升迁至两浙转运使,兼任吏部侍郎,娶了理宗的公主为妻。元军入侵时,建宁王积翁弃城逃跑,朱浚与公主进入福州,发誓与知府王纲中死守城池。等到元军阿剌罕侵犯福安,王纲中开城投降,朱浚与公主仰天大哭说:“您是帝王家的公主,我是大儒的后代,道义上不可受辱。”于是服毒自尽。追赠朝散大夫。孙子朱林字文茂,是朱深源的长子;朱彬字均之,是朱深源的次子,都是进士。(《紫阳书院志》《闽书》)
山长朱泳道先生朱沂
朱沂,字泳道,是朱文公的曾孙,多次被推荐为遗逸,不肯出仕,与谢枋得交往。谢枋得称赞他评论古今人物的高下、国家兴废、善类出仕或隐退、长久或迅速的原因,摒弃了浮华枝叶,只保留根本。朱文公之后,世代继承其美德的,只有泳道一人罢了。晚年担任考亭书院山长。
知事朱先生朱彬
朱彬,是朱文公的四世孙,读书有文采,能够继承家学,跟随他学习的士人很多,至正年间,担任延平路知事。
判官朱文鲁先生朱泗
朱泗,字文鲁,是建安人,朱文公的八世孙。被任命为寿州判官,改任徐州。正值年成饥荒,他禀报督运官,留下在京师转运的粮食来赈济百姓。百姓中有被诬告杀人的,他查访得知真相,释放了杀人者。向当权者进言,将黄干、蔡沉、刘爚、真德秀配享朱文公祠堂,为此向朝廷请求,得以实行。
刘先生刘文伯
刘文伯,是建阳人,跟随韦斋先生学习,建造了一间屋子,题匾为“清轩”,读书徘徊,与客人在其中讨论文章,悠然自得,不知道天色已晚。刘屏山寄诗有“中郎言语妙天下”之句,莫非是厌倦了世俗的奔波,他的称许如此之高。
监庙谢绰中先生谢誉(子东卿)
谢誉字绰,中是政和人。朱韦斋担任政和尉时,因公事巡视乡间,听到田舍中有读书声,侧耳倾听觉得很不寻常,急忙下车进入那间屋子,只见一位年轻书生正对着书桌端坐,吟诵自如。韦斋上前作揖,问读的是什么书?起身回答说:“《仪礼》。”这时士人正专攻王氏之学,不读《三经字说》和老庄之书,而他的学业却是这样。韦斋认为他奇特,与他交谈,他应对敏捷,让他拿出文章,文辞气度也不凡。问他的姓名,大喜之下带他回家,每天传授经史百家的言论,并勉励他达到未曾达到的境界。不久,他的记诵更加广博,文章更加精妙。韦斋更加赞叹看重他。谢中在绍兴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泰宁主簿,回来后担任祠官,四十六岁去世。韦斋深深惋惜,朱文公为他撰写文集序,称赞他性格耿介,与世俗大多不合,在家极其孝顺友爱。得到官职后,把祖产全部奉给兄长,娶妻所得的田地随自己,有一天也全部归还给兄长。从泰宁回来,自认为不能随俗俯仰,慨然愿意担任祠官,以便闲散官职,方便奉养双亲。然而谢君自我期许,以及先君子对他期望的,大概未曾不以治国大业为言。那么他的志向难道自以为止步于此吗?谢君去世那年,先君子也丢下孤儿去世。后四十三年(考证为淳熙乙巳年),谢君的儿子东卿拿着谢君的一篇遗文来到武夷精舍拜访我。我读他的书,了解他的志向,既感叹谢君的不幸,又想到先君子的门人宾客像谢君这样的人,大概没有几个,现在也没有存活的,一起叹息流泪。不久东卿请求为他的文章作序,于是写下这些始末。
光禄郑义斋先生郑干道(尤溪志作郑安道)
郑干道,号义斋,是尤溪人。熙宁六年考中进
士,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歴着治绩,而文名尤见重于韦斋,因相与友善,时共讲学,假馆以处。韦斋为南溪书院,其贺韦斋举男诗载《南溪志》。
译这位士人,官职升至金紫光禄大夫,历任官职都有治理的政绩,而他的文学名声尤其被韦斋看重,因此两人结为朋友,时常一起讲论学问,韦斋借出馆舍让他居住。韦斋创办了南溪书院,他祝贺韦斋得子的诗作被收录在《南溪志》中。
进士庄徳灿先生光
庄光字徳灿,尤溪人。建炎二年进士。筮仕州幕,矢志节介,直道不容,遂致政归。与韦斋同讲学。韦斋称其识明志高,杰然自拔于流俗。从父谊谌欣皆登进士(尤溪志闽书)
进士卢定之先生安邦
卢安邦,字定之,尤溪人。宣和辛丑进士。少颖异,书一再读即成诵,博学,攻古文辞。与尉朱乔年友善。官曹郎,为时所重(尤溪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六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公朱晦庵先生学派
按周程张朱五子从祀定于宋理宗淳佑元年,自此之后,国无异论,士无异习。宋史言后世有以理学复古帝王之治者,考论匡直辅翼之功,实自理宗始。自元迄明,宗仰专师,风同道一。迨我朝推崇特厚,至表章朱子,典礼尤超越前代。康熈五十二年,御纂《朱子全书》告竣,刋布天下。先公承修编校,上表文有曰:「发凡起例,无非禀圣心之裁成;提要刋繁,逐一经御笔之亲定。冱寒蒸暑,未尝辍诵于万几之余;夜漏晨壶,不闻停披于寸晷之暂。是用规模画一,条理分明。自小学大学以开端渐,及四书六艺,合道徳性命而一贯,极于圣统王功。」又曰:「颁诸宇内,使儒林有入圣之阶梯;布在学宫,凡来者得穷经之指要。」呜呼!圣祖崇重紫阳之学,至矣!世宗宪皇帝及我皇上,又颁发各省,家弦户诵。百余年来,儒术统一,道教修明,实列圣尊经崇儒之效,培万年有道之长,端有在矣。因叙述学派而敬书之。至朱子之学,内圣外王之要,全体大用之详,前贤述之备矣。谨録之评论中可考焉。
文公朱晦庵先生熹
朱文公讳熹,字符晦,后更仲晦。父韦斋公,因仕入闽尉尤溪,以建炎四年庚戌九月十五日午时生。先生于溪南郑氏馆舍后,寓崇安,又徙建阳之考亭而家焉。先生幼颖悟庄重,甫能言,韦斋公指天示之曰:“天也。”问曰:“天之上何物?”韦斋公异之。八歳,示以《孝经》,一阅,题其上曰:“不若是非人也。”尝从羣儿戏沙上,独端坐以指画沙作八卦。十一歳,受学于家庭。时韦斋公为吏部郎,以不附和议,请祠在家十三年。韦斋公病革,以后事嘱忠定刘公子羽,谓先生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吾友也,学有渊源,汝往父事之。”后忠定为筑室于其里,奉母祝夫人以居,白水妻以女,籍溪、屛山抚教如子侄。既冠,屏山为祝辞命字曰元晦。绍兴十七年,年十八,贡于乡。十八年,举进士。第二十一年,铨授泉州府同安县主簿。二十三年夏,始受学延平李先生之门。秋七月,赴同安任,莅事勤敏,职兼学事,整饬风教,选邑之秀民充弟子员,厉以诚敬,开以义理,逺近人士皆竦而尊师。之举柯翰、徐应中、王宾为学中表率。二十六年秋七月,秩满。冬,奉檄留安溪按事(集中有《安溪书事诗)二十七年,迁同安,候代不至。许升之、徐元聘等从学。二十八年,见李先生于延平,论忠恕一贯之旨。以养亲请祠,差监潭州南岳庙。二十九年,诏赴行在,以执政陈俊卿荐,会言路有托抑奔竞以沮之者,遂以疾辞。是歳,蔡季通师事先生(刘应李撰《蔡氏言行録》云:季通见先生于崇安,遂师事焉)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即位,诏求直言。八月,先生应诏上封事(首言帝王之学不可不熟讲,夫记诵辞藻非所以探渊源而出治道,虚无寂灭非所以贯本末而立大中,必先格物致知,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矣。次言今日之计所不时定)。者由讲和之说疑之也,请罢和议,为修复之计。再次言:四海利病,系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系守令之贤否。监司者,守令之纲;朝廷者,监司之本。欲斯民之得所,本原之地,亦在朝廷而已)是冬,与程允夫书(畧曰:近见延平李先生,始畧窥门户大概。此事以涵养本源为先,讲论经旨,特以辅此而已。向来泛滥出入,无所适从,名为学问,而实何有?如今不须杂博,却不济事,无收拾也。若果如此
译进士庄德灿先生光
庄光,字德灿,尤溪人。建炎二年考中进士。初任州幕僚,立志坚守节操,因正直之道不被容纳,于是辞官归乡。他与韦斋一同讲学。韦斋称赞他见识明达、志向高远,卓然超脱于流俗之外。他的叔父庄谊、庄谌、庄欣都考中了进士(据《尤溪志》《闽书》)。
进士卢定之先生安邦
卢安邦,字定之,尤溪人。宣宗宣和辛丑年考中进士。年少时聪慧特异,书读一两次就能背诵,学识渊博,擅长古文辞章。与县尉朱乔年交好。官至曹郎,被当时的人所敬重(据《尤溪志》)。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十六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公朱晦庵先生学派
按: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五位先贤从祀孔庙,定于宋理宗淳祐元年。从此以后,国家没有不同的议论,士人没有不同的习尚。《宋史》说后世有以理学恢复古代帝王治理的人,考察论述匡正辅佐之功,实际上是从宋理宗开始的。从元代到明代,尊崇专一,风气相同,道统一致。等到我朝推崇特别深厚,至于表彰朱子,典礼尤其超越前代。康熙五十二年,御纂《朱子全书》完成,刊印颁布天下。先父承修编校,上表文中说:“制定凡例,无不禀承圣心裁成;提炼要点、删削繁冗,逐一经过御笔亲自审定。严寒酷暑,未曾停止诵读于万机之余;夜漏晨壶,未曾暂停翻阅于片刻之间。因此规模统一,条理分明。从小学、大学开始循序渐进,到四书六艺,将道德性命贯通一致,极尽圣统王功。”又说:“颁布于天下,使儒林有进入圣境的阶梯;布列于学宫,凡来者都能得到穷究经义的指要。”唉!圣祖尊崇紫阳之学,到了极点!世宗宪皇帝及我皇上,又颁发到各省,家家户户传诵。百余年来,儒术统一,道教修明,实在是历代圣君尊经崇儒的效果,培养万年有道之长久,关键就在这里。因此叙述学派而恭敬地书写下来。至于朱子之学,内圣外王的要点,全体大用的详情,前贤已经论述完备。谨录于评论中可供考证。
文公朱晦庵先生熹
朱文公名熹,字元晦,后改为仲晦。父亲韦斋公,因做官进入福建任尤溪县尉,在建炎四年庚戌九月十五日午时出生。先生在溪南郑氏馆舍后居住,寓居崇安,又迁居建阳考亭而安家。先生幼年聪慧庄重,刚能说话,韦斋公指着天给他看说:“天。”他问:“天上面是什么?”韦斋公对此感到惊奇。八岁时,给他看《孝经》,看了一遍,在上面题字说:“不这样就不是人。”曾经跟随一群孩子在沙地上玩耍,独自端正坐着用手指在沙地上画八卦。十一岁,在家中接受教育。当时韦斋公任吏部郎,因不附和议和主张,请求祠禄在家十三年。韦斋公病重,将后事托付给忠定公刘子羽,对先生说:“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劉彦冲三人,是我的朋友,学问有渊源,你去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们。”后来忠定公在他们的乡里筑室,奉养母亲祝夫人居住,白水将女儿嫁给他,籍溪、屏山像对待子侄一样抚育教导他。成年后,屏山为他举行冠礼并取字为元晦。绍兴十七年,十八岁,在乡试中贡举。十八年,考中进士。二十一年,铨选授任泉州府同安县主簿。二十三年夏,开始在延平李先生门下受学。秋七月,赴同安上任,处理事务勤勉敏捷,职务兼管教育,整顿风俗教化,选拔县中的优秀百姓充当弟子,以诚敬激励他们,以义理开导他们,远近人士都敬畏并尊敬老师。推举柯翰、徐应中、王宾作为学中的表率。二十六年秋七月,任期届满。冬天,奉檄文留在安溪查办事务(集中有《安溪书事诗》)。二十七年,调任同安,等待接替的人未到。许升之、徐元聘等人跟随他学习。二十八年,在延平拜见李先生,讨论忠恕一贯的宗旨。因奉养双亲请求祠禄,差遣监潭州南岳庙。二十九年,下诏赴行在,因执政陈俊卿推荐,恰逢言路有人借抑制奔竞之名来阻挠他,于是以病辞谢。这一年,蔡季通拜先生为师(刘应李撰《蔡氏言行录》说:季通在崇安见到先生,于是拜师)。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即位,下诏征求直言。八月,先生应诏上封事(首先说帝王之学不可不熟读讲解,记诵辞藻不足以探求渊源而得出治道,虚无寂灭不足以贯通本末而确立大中,必须先格物致知,使义理所在细微之处都清晰明了,那么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对天下事务了。其次说今日之计未能及时确定,是因为讲和之说使人怀疑,请求罢免和议,为修复之计。再次说:四海的利弊,关系百姓的休戚;百姓的休戚,关系守令的贤否。监司是守令的纲领;朝廷是监司的根本。想要百姓得到安顿,根本之地,也在朝廷而已)。这年冬天,与程允夫书信(略说:近来见到延平李先生,才略微窥见门户大概。此事以涵养本源为先,讲论经义,只是辅助这个罢了。向来泛滥出入,无所适从,名为学问,但实际上有什么?如今不需要杂博,却不济事,没有收拾。如果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