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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五十一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30–434 段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三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布政周翠渠先生瑛学派

莆中先正,绰有典型。考公同时,有彭从吾、黄未轩诸公,论学切磋,皆负一时之望。读公《题嘉鱼李氏大厓义学记》语:“夫功夫次第,而箴砭后学,共师白沙之失。”前辈持守之严,可见矣。再按,公生漳之镇海,早岁渊源授受,皆得之布衣陈公,故其所学所守,醇然洛闽派的焉。

  布政周翠渠先生瑛

周瑛,字梁石,其先莆人,父洪武间自莆田调戍于漳浦之镇海卫,因家焉。惟时卫所虽建,而学校未兴。瑛由邑学生领正统癸酉乡荐,不第,乃博览羣籍,钩深探頥。成化己丑成进士,知广徳州,兴文教,絶淫祠,严生女不举者之禁。升南礼部郎中,出为抚州知府,调改镇逺府。秩满归省,弘治初,王端毅恕为吏部,即家起四川参政,寻转右布政使。丁内艰,除服乞致仕。给事中杨亷、呉世中交荐其学行,起用竟弗赴。瑛未第时,受学于陈布衣真晟,尊向而笃信之。及举进士,与新会陈白沙、辽左贺克恭上下议论。然瑛以居敬穷理为鹄,白沙之学有所不契,寓书李大厓承箕以辨之曰:「某闻人心无外,为有外者非也。圣人静有以立天下之大本,动有以行天下之逹道,由体及用,一以贯之。其余为学,皆由博以反约,博者万殊也,约者一本也。求诸万殊而后一本可得,一本既得,则所谓万殊者亦可推此以贯之矣。某请得以言其功程次第,盖始学之要,以收放心为先务,收放心居敬是也。居敬则心存,聪明睿智皆由此出,然后可以穷理。所谓穷理者,非谓静守此心而理自见也,盖亦推之以极其至焉耳。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此言人心无外也。不即物以穷理,其能尽此心之体乎?故自性情之微以及形骸之粗,自食息之末以及纲常之大,自六经之奥以及天地万物之广,皆不可不求其理。求其理,谓求其自然与其当然,又于自然当然求其所以然。积累既多,自然融会贯通,而于一本者亦自得之矣。一本固非学者所易言,然闻之中庸有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此譬如榖种,虽自块然而根苗花实皆聚于此;又如鸡卵,虽自浑然而羽毛觜角皆具于此。及其发见于行事,在圣人体用一贯,在学者未免差互,盖在已者。」有所拘蔽,故所发不无偏重之殊;在外者有所揺夺,故所施不无迁就之异。然而既见本源,则于处善亦安,循理亦乐。至于患难事变,虽以死易生,亦甘心为之,此圣贤之大畧也。今不务此,乃块然静坐,求毕体用之学,吾见其难矣。瑛自得第后,归于莆,所著有《经世管钥》《律吕管钥》《字书纂要》《翠渠类藁》《广徳志》《蜀志》《漳志》等编。尝与黄仲昭同修府志,议论间有不合,自谓“莆阳抝史”云。卒年八十九,学者称为翠渠先生。

  县令郑文坡先生衷

郑衷字世和,龙溪人。自幼向上学,务践履。尝游周翠渠、瑛之门,每见称许。事父及继母以孝闻。丁继母忧,念丧母年幼,追服三年。正徳癸酉,乡举,令南康,作兴学校,俸给外一毫不取。以不善事上官,谪广徳州学正。提学顾阳和荐其古行古心,与世殊调,转扬州教授,升武陵令,致仕归。晚益嗜学,筑精舍于文山之坡,乡人称文坡先生(闽书》《郡志)

  县令施近甫先生仁

施仁字近甫,龙溪人。少以圣贤自期,博洽善属文,顾举业非其好也。同邑林魁一见奇之。弱冠负笈逰莆者三载,于黄未轩、周翠渠诸先生靡不论世尚友。归而躬行孝弟,父母兄弟间动相规切。期谕诸道,与同时潘鸣时、髙则贤、潘桂芳、周一阳称五贤。当道如沈宠、周贤宣、姜寳延致书院以训多士。嘉靖丙寅选贡北上,复与贡安国参证异闻。选授绍兴司训,王龙溪畿其邑人也。时过从论说,宗良知之旨,已转谕建安,与诸士会水西观,以实修相砥。所梓有《建安兴学録》《复古议》《太上感应篇八事图说》,无非诱翼人心,还古之道。用荐擢龙门

译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三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布政周翠渠先生瑛学派

莆田的先代贤人,有着很好的典范。考察先生同时代的人,有彭从吾、黄未轩等各位,他们在学问上切磋琢磨,都负有当时的声望。读先生《题嘉鱼李氏大厓义学记中的话:“功夫的次第,用来规劝告诫后学,共同以白沙(陈献章)的过失为鉴戒。”前辈持守的严谨,由此可见。再查考,先生出生在漳州镇海,早年学问的渊源传授,都来自于布衣陈公,所以他所学所守,纯正地属于洛闽学派。

布政周翠渠先生瑛

周瑛,字梁石,他的祖先是莆田人,父亲在洪武年间从莆田调任戍守漳州浦县的镇海卫,因此在那里安家。当时卫所虽然建立,但学校尚未兴起。周瑛由县学学生身份考中正统癸酉年的乡试举人,没有考中进士,于是博览群书,探究深奥的道理。成化己丑年考中进士,任广德州知州,振兴文教,废除淫祀,严禁不生下女婴的禁令。升任南礼部郎中,外放为抚州知府,调任镇远府。任期届满回家省亲,弘治初年,王端毅恕担任吏部尚书,就在家里起用他为四川参政,不久转任右布政使。遭遇母亲丧事,守孝期满请求退休。给事中杨廉、吴世中相继推荐他的学问品行,起用他但他最终没有赴任。周瑛未考中进士时,向布衣陈真晟求学,尊崇并笃信他。等到考中进士,与新会的陈白沙、辽东的贺克恭上下议论学问。然而周瑛以居敬穷理为目标,对白沙的学问有所不契合,写信给李大厓李承箕来辩驳说:“我听说人心没有外在,认为有外在的是错误的。圣人静时能够确立天下的根本,动时能够推行天下的通达大道,从本体到作用,一以贯之。其余的做学问,都是由广博返归简约,广博的是万殊,简约的是一源。探求万殊之后一源才可获得,一源既得,那么所谓的万殊也可以由此推演贯通了。我请求用言语说明其功夫次第,大概初学的重要,以收摄放逸的心为当务之急,收摄放逸的心就是居敬。居敬则心在,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然后才可以穷究事理。所谓穷究事理,不是说静守此心而理自然显现,而是推演它以达到极致。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这是说人心没有外在。不接触事物来穷究事理,怎么能穷尽此心的本体呢?所以从性情细微到形体粗浅,从饮食呼吸细微到纲常宏大,从六经深奥到天地万物广阔,都不能不探求其理。探求其理,是说探求其自然与应当,又在自然应当中探求其所以然。积累既多,自然融会贯通,而对于一源也就自然获得了。一源固然不是学者容易言说的,然而听说《中庸》有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时叫做中’,又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达到了极致’。这好比谷种,虽然自己块然存在但根苗花实都聚集在这里;又如鸡蛋,虽然自己浑然存在但羽毛嘴角都具备在这里。等到它们发见于行事,在圣人那里体用一贯,在学者那里难免有差错,大概在于自身有所拘束蒙蔽,所以发出的表现不免有偏重不同;在外有所动摇争夺,所以施行的举措不免有迁就差异。然而既然见到本源,那么处理善事也就安心,遵循事理也就快乐。至于患难变故,即使以死换生,也甘心去做,这是圣贤的大略。现在不致力于此,却块然静坐,想完成体用之学,我看这很难了。”周瑛考中进士后,回到莆田,所著有的《经世管钥》《律吕管钥》《宇书纂要》《翠渠类稿》《广德志》《蜀志》《漳志》等书。曾经与黄仲昭一同修撰府志,议论间有不合,自称“莆阳拗史”。去世时享年八十九岁,学者称他为翠渠先生。

县令郑文坡先生衷

郑衷字世和,龙溪人。从小崇尚学问,致力于实践。曾经游学于周翠渠周瑛门下,常被称赞。侍奉父亲及继母以孝顺闻名。遭遇继母丧事,想到丧母时年幼,追服三年。正德癸酉年,乡试中举,任南康县令,振兴学校,俸禄之外一毫不取。因为不善于侍奉上级官员,被贬为广德州学正。提学顾阳和推荐他古行古心,与世俗格调不同,转任扬州教授,升任武陵县令,退休回家。晚年更加好学,在文山之坡建造精舍,乡人称他为文坡先生(《闽书》《郡志》)

县令施近甫先生仁

施仁字近甫,龙溪人。年轻时以圣贤自期,博学洽闻善于写文章,只是科举之业不是他所喜欢的。同邑的林魁一见就认为他奇特。二十岁背着书箱到莆田游学三年,对于黄未轩、周翠渠等先生无不谈论世事、仰慕古人。回家后亲身践行孝悌,父母兄弟之间动辄互相规劝切责。期望谕示诸道,与同时代的潘鸣时、高则贤、潘桂芳、周一阳并称五贤。当权者如沈宠、周贤宣、姜宝延请他到书院以训导众多士子。嘉靖丙寅年选为贡生北上,又与贡安国参证异闻。选授为绍兴司训,王龙溪王畿是他同邑人。时常过从论说,推崇良知之旨,后来转任谕建安,与各位士人在水西观聚会,以实修相互砥砺。所刊印的有《建安兴学录》《复古议》《太上感应篇八事图说》等,无非是诱导辅助人心,回归古道。因推荐擢升为龙门

知县,政尚清简,悬赵清献遗像于退食之堂,焚香告之曰:“倘有负心愿公示谴。”暇与诸生讲论不辍。自县治至村落,并开立社学乡约,课督晓解。改东筦以内艰归,不复出。四壁恬然,坐次左右经史,矻矻诵读。倦则正襟危坐,凝神定虑。与友人谈道,外无他营。其接引后学,提闗启钥,心口无留隠焉。年八十九卒。所著有《修正要语》及诸诗文,多根极理要之言。侄三畏任教谕,好古力行,家庭间自相师友云(闽书》《郡志)

译知县,政事崇尚清廉简朴,在退食之堂悬挂赵清献的遗像,焚香禀告说:“如果有违背心愿之处,请明示谴责。”闲暇时与诸生讲论不停。从县治到村落,都设立社学和乡约,督促教导,使之明白理解。改任东筦知县后,因母丧回家,不再出仕。四壁清静,座位左右都是经史书籍,勤勉诵读。疲倦时就正襟危坐,凝神定虑。与友人谈论道义,没有其他营求。他接引后学,开启关键,心口之间没有隐瞒。八十九岁去世。所著有《修正要语》以及各类诗文,多是探究道理根本的言论。侄子三畏任教谕,喜好古学并努力践行,家庭内部互相为师友。(《闽书》《郡志》)

佥事宋立斋先生端仪

宋端仪字孔时莆田人幼尝侍父助教公校文江右时御史天台陈选监场屋因私试以文深器之父为安州学正每令预堂试诸生皆叹服以为弗如也举成化辛丑进士拜礼部主事歴主客员外郎凡四裔朝贡之使以方物贽见一毫不苟取其或有所求请必条举典故辨析开谕使心服而去乆之迁广东提学佥事既至严立教法务欲以身表率而痛抑其浮诞竒险之习在广五年列郡之士知所向方年甫五十六卒于官端仪居家孝友动循礼法自其少时已有志泛滥羣籍尚友古人凡乡之先辈皆考究而知其邪正贤否郡守青田潘琴以郡学所祀乡贤多弗称典礼乃发策询于诸生惟端仪所对策考论精审潘大加欢赏其在礼部署清务简无留意正学而于程朱微言绪论无不究极旨归平生不作韵语间有议论皆根据义理闗渉世教不规规丽藻之工而已尝考正宋史道学传进程氏门人吕大临谓其深潜缜宻当不在刘李尹谢游杨之下又以程氏师友渊源朱子已有録以示后学而朱子门人亦多哲士尚未有表着之者因集黄勉斋以下及私淑有得如真文忠诸公凡若干人为考亭渊源録又尝修祠部典故广东通志畧宋行朝録皆未脱稿其修道南三先生遗书朱子事类乡贤考证莆阳遗事莆阳旧事偶録立斋闲録立斋稿髙科考宋氏族谱等书藏于家(洛闽源流録莆阳文献)

  忠裕黄后峰先生巩

黄巩,字伯固,号后峰,莆田人。弘治十八年进士,推官徳安府,升刑部主事,歴兵部郎中。丁内艰,守制家居三年不出戸庭。乡前辈如郑山斋、方松厓、陈时周、周翠渠,咸推重之,与为忘年友。见素林公尤爱之。戊寅春服除,将赴部,会武宗北廵人心危疑,或沮巩行。巩题书屋曰「石田茅屋为生太拙,鸱夷马革自许何愚」,众不能沮,竟北上补武选。正徳十四年春,上将南廵时宁庶人乆蓄逆谋,萧敬、朱宁、张锐在司礼、锦衣、东厂,与庶人交通。江彬又握劲兵在上左右,中外为忧。公卿交疏不听。巩以事由彬而言者怵彬威,鲜指及,乃独疏六事。其畧曰:「陛下临御以来,祖宗之纪纲法度一壊于逆瑾,再壊于佞幸,又再壊于邉帅,至是将荡然无余矣。天下知有权臣,而不知有陛下,宁忤陛下而不敢忤权臣,乱本已生,祸变将起。窃恐陛下知之晚矣。试举图治六事于今为最急者陈之。其一曰崇正学。臣闻圣人主静,君子慎动。陛下盘逰无度,流连忘反者,无乃动之过乎?伏望陛下髙拱九重,凝神定虑,屏纷华,斥异端,逺佞人,延故老,访忠良,可以涵养气质,薫陶徳性,而圣学惟新,圣政自举。其二曰通言路。言路者,国家之命脉也。言路之通塞,国家之治乱系焉。窃见近时臣僚奏牍,间或言及时政,往往匿不以闻。其或事闗权臣,则又留中不出,而中伤以他事。由是虽有安民长策,谋国至计,无因以逹;虽有必乱之事,不轨之臣,陛下无由而知之矣。天下乌得而不乱哉?伏望陛下广开言路,不责以出位,不加以好名,如此则忠言日进,聪明日广,虽乱臣贼子亦将有所畏而不敢肆矣。其三曰正名号。陛下近日以来,无故自称为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逺近传闻,莫不惊疑。夫陛下自称为公,谁则为陛下者?伏望陛下即日削去诸名号,以昭上下之分,以明示天下之人庶几体统以正,而朝廷自尊矣。其四曰:戒逰幸。陛下始时逰戏不出大庭,驰逐止于南内。既而幸宣府,幸大同,幸太原,幸陜西榆林诸处。所至费财动众,郡县骚然,至使民间一夫一妇不能相保。陛下为民父母,何忍使民至此?近者复有南廵之命,南方之民争先挈妻子避去者,流离奔踣,敢怨而不敢言。即今江淮之饥,父子兄弟相食,天时人事如此,加以休息爱养,尤恐不支,况又重以蹙之,其何不流而为盗贼也?奸雄窥伺,待时而发。变生在内,则欲归无路;变生在外,则望救无及。陛下斯时悔之晚矣。彼居位大臣、用事中官、亲昵羣小,皆欲陛下逺出,而后得以擅权自恣,乘机为利也。其不然,则亦袖手旁观,如秦人视越人休戚不相渉也。伏望陛下翻然悔悟,下哀痛罪

译佥事宋立斋先生端仪

宋端仪,字孔时,是莆田人。他年幼时曾侍奉父亲宋助教在江西校阅文章,当时御史天台人陈选监试考场,因为私下考试的文章而深深器重他。他父亲担任安州学正,常常让他参与堂上对诸生的考试,学生们都赞叹佩服,认为比不上他。他在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礼部主事的官职,历任主客司员外郎。凡是四方边远地区朝贡的使者,带着地方特产来拜见,他一点也不苟且接受;如果使者有所请求,他必定列举典故,辨析开导晓谕,使对方心悦诚服地离去。过了很久,他升任广东提学佥事。到任后,他严厉确立教育法度,务必以身作则作为表率,而极力抑制浮夸荒诞、奇特险怪的学风。他在广东任职五年,各郡的读书人都知道了努力的方向。他年仅五十六岁,在任上去世。宋端仪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行为遵循礼法。从他年轻时起,就有志于广泛阅读各类书籍,与古人交朋友,凡是乡里的先辈,他都考究并了解其邪正贤劣。郡守青田人潘琴因为郡学中祭祀的乡贤大多不符合典礼规范,于是出题询问诸生,只有宋端仪所答的策论考据精审,潘琴大为赞赏。他在礼部任职时,政务清闲简略,没有心思留意正学,但对于程朱理学的精微言论和未尽之论,无不探究其宗旨归趣。他平生不写诗歌,偶尔有议论,都依据义理,关乎世道教化,不刻意追求辞藻的华丽。他曾经考订《宋史·道学传》,推崇程氏门人吕大临,认为他深沉缜密,应当不在刘、李、尹、谢、游、杨之下;又因为程氏师友渊源,朱子已有记录以示后人,而朱子的门人也有很多贤哲之士,尚未有表彰著录的,于是汇集黄勉斋以下以及私下学习有所心得如真文忠等各位先生,共若干人,编成《考亭渊源录》。他又曾修撰《祠部典故》、《广东通志略》、《宋行朝录》,都没有定稿。他修撰的《道南三先生遗书》、《朱子事类》、《乡贤考证》、《莆阳遗事》、《莆阳旧事偶录》、《立斋闲录》、《立斋稿》、《高科考》、《宋氏族谱》等书,都藏在家中。(出自《洛闽源流录》、《莆阳文献》)

忠裕黄后峰先生巩

黄巩,字伯固,号后峰,是莆田人。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担任德安府推官,升任刑部主事,历任兵部郎中。遭遇母亲丧事,在家守制三年不出门庭。乡里的先辈如郑山斋、方松厓、陈时周周翠渠,都推崇尊重他,与他结为忘年之交。见素林公尤其喜爱他。戊寅年春,丧期结束,他将要赴任兵部,恰逢武宗北巡,人心危惧疑虑,有人劝阻黄巩出行。黄巩在书屋题写:“石田茅屋为生太拙,鸱夷马革白许何愚”,众人无法劝阻,他最终北上补任武选司。正德十四年春,皇帝将要南巡,当时宁王朱宸濠长期蓄谋叛乱,萧敬、朱宁、张锐分别在司礼监、锦衣卫、东厂任职,与宁王勾结。江彬又掌握精锐部队在皇帝左右,朝廷内外为此担忧。公卿大臣纷纷上疏劝谏,皇帝不听。黄巩认为事情起因于江彬,而进言的人畏惧江彬的威势,很少指责到他,于是独自上疏陈述六件事。大略说:“陛下即位以来,祖宗的纪纲法度,第一次被逆贼刘瑾破坏,第二次被奸佞幸臣破坏,第三次被边帅破坏,到现在将荡然无存了。天下只知道有权臣,而不知道有陛下,宁肯违逆陛下也不敢违逆权臣,动乱的根源已经产生,祸变即将兴起。我私下担心陛下知道得太晚了。现在试举出治理国家最紧急的六件事陈述如下。第一是崇尚正学。臣听说圣人主张静,君子谨慎行动。陛下游乐无度,流连忘返,莫非是行动过度吗?希望陛下高居九重宫阙,凝神定虑,摒弃繁华,排斥异端,疏远奸佞之人,延请故老,访求忠良,这样可以涵养气质,熏陶德性,而圣学得以革新,圣政自然推行。第二是疏通言路。言路是国家的命脉。言路的通畅与阻塞,关系到国家的治乱。我私下看到近来臣僚的奏章,有时谈到时政,往往隐瞒不报。如果事情涉及权臣,就留在宫中不发,而用其他事情中伤进言者。因此,即使有安民的上策、谋国的至计,也没有途径传达;即使有必然导致动乱的事情、不轨的臣子,陛下也没有办法知道。天下怎么能不乱呢?希望陛下广开言路,不责备他们越职言事,不加上好名的罪名,这样忠言就会日益进献,圣明的听闻日益广泛,即使是乱臣贼子也将有所畏惧而不敢放肆。第三是端正名号。陛下近日以来,无故自称为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远近传闻,无不惊疑。陛下自称为公,谁又是陛下呢?希望陛下即日削去各种名号,以昭示上下名分,以明示天下之人,大概体制得以端正,而朝廷自然尊贵了。第四是告诫游乐巡幸。陛下起初游戏不出大殿,驰骋追逐仅限于南内。后来幸临宣府,幸临大同,幸临太原,幸临陕西榆林各处。所到之处耗费钱财、惊动民众,郡县骚动,致使民间夫妻不能互相保全。陛下是百姓的父母,怎么忍心让百姓到这种地步?近来又有南巡的命令,南方的百姓争先恐后地带着妻子儿女逃避,流离失所,敢怨恨而不敢言说。如今江淮地区饥荒,父子兄弟互相残食,天时人事如此,加上休养生息,还恐怕支撑不住,何况又加重压迫,他们怎么会不流亡成为盗贼呢?奸雄窥伺,等待时机发作。变乱发生在内部,则想归罪无路;变乱发生在外部,则盼望救援来不及。陛下这时后悔就晚了。那些居位的大臣、用事的宦官、亲近的群小,都希望陛下远出,然后得以擅权自恣,乘机谋利。如果不这样,他们就袖手旁观,像秦人看越人一样,休戚不相干。希望陛下幡然悔悟,下诏哀痛罪己……”

巳之诏,罢南廵撤宣府行宫,示不复出,发内帑以赈江淮,散邉军以归卒伍,雪既往之谬举,收既失之人心。如是,则尚可为也。其五曰:去小人。自古小人用事,未有不亡国而丧身者也。谨按今之小人,簸弄威权,贪图富贵者,实繁有徒。至于首开邉事,以兵为戏,使陛下劳天下之力,竭四海之财,伤百姓之心者,则江彬之为也。彬本行伍庸流,凶狠傲诞,无人臣礼。臣等但见其有可诛之罪,不见其有可赏之功。今乃赐以国姓,封以伯爵,托以心腹,付以京营之寄,此养乱之道也。天下切齿唾骂,皆欲食彬之肉。陛下亦何惜一彬以谢天下哉?其六曰:建储贰。陛下春秋渐髙,前星未耀,祖宗社稷之托,悬悬无所寄。方且逺事逰观,屡犯不测,收置义子,布满左右,独不能豫建亲贤以承大业。臣以为陛下太倒置也。伏望陛下将近时羣臣建储章疏,付在廷文武大臣共图大议,即于宗室中遴选亲贤一人,养于宫中,以系四海之望。待他日诞生皇子之后,俾其出就外藩,实宗社无疆之休也。车驾员外郎陆震见公疏,即碎已疏草曰:“愿同署名。”进疏,入上怒甚,下诏狱钳校于廷,五日三讯,杖百余,坐系逾月,除名。巩体最羸,众咸谓必死,乃死得苏。震竟死。当是时,海内盛传其疏。归后杜门著述,家素贫,客至留饭,或至日中未举火,贷米邻家,恬不屑意。嘉靖改元,召为南京大理寺丞,疏请稽古正学,敬天勤民,取则尧舜,保全君子,辨别小人。明年入贺,卒于京师,年只四十三,无子。素翁山斋谋以弟布之子为其后。行人张净峰岳讼其直节,赠大理少卿。天启初,谥忠裕。巩尝曰:“人生仕宦至公卿,大都三四十年,惟立身行道,斯千载不朽。世之人頋以彼易此,何耶?”巩沉敏好学,虽疾病支离,手不释卷,诗文清粹和婉,自成一家。所著有《后峰文集》,又有《读书録》《山居笔记》诸作,皆未成书(吾学编)

译世宗下诏,停止南巡,撤除宣府行宫,表示不再外出,拿出内库钱财赈济江淮地区,解散边防军队让士兵回归原籍,洗雪过去的错误举措,挽回已经失去的人心。像这样,国家还有希望。第五条是:清除小人。自古以来,小人掌权,没有不导致国家灭亡而自身丧命的。仔细考察当今的小人,玩弄威权、贪图富贵的人,实在为数众多。至于首先挑起边患,把战争当儿戏,致使陛下耗尽天下的人力,竭尽四海的财力,伤害百姓的心,这是江彬所为。江彬本是行伍中的平庸之辈,凶狠傲慢,不守臣子的礼节。臣等只看到他该杀的大罪,没看到他值得奖赏的功劳。如今却赐给他国姓,封他为伯爵,把他当作心腹,托付给他京营的重任,这是养成祸乱的做法。天下人对他切齿唾骂,都想吃他的肉。陛下又何必吝惜一个江彬来向天下谢罪呢?第六条是:确立太子。陛下年岁渐长,太子之位尚未确立,祖宗社稷的寄托,悬空无处安放。况且陛下热衷于远游观赏,屡次冒犯不可预测的危险,收养义子,布满身边,唯独不能预先确立亲近贤能的人来继承大业。臣认为陛下太本末倒置了。恳请陛下将近来群臣请求确立太子的奏疏,交给朝廷文武大臣共同商议大事,立即在宗室中挑选一位亲近贤能的人,养在宫中,以维系天下的期望。等到将来生下皇子之后,让他出居藩地,这实在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分。车驾员外郎陆震看到这份公开奏疏,就撕毁了自己起草的奏疏说:“愿意一同署名。”他们进呈奏疏,皇上非常愤怒,将他们关进诏狱,在朝堂上施以夹棍刑,五天内审讯三次,杖打一百多下,囚禁超过一个月,被革除官籍。吴巩身体最虚弱,众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却死里逃生得以苏醒。陆震最终死去。当时,这份奏疏在海内广泛流传。吴巩回家后闭门著书,家中一向贫困,客人来了留饭,有时直到中午还没生火做饭,向邻居借米,他安然处之毫不介意。嘉靖改元,他被召任为南京大理寺丞,上疏请求遵循古制端正学术,敬畏上天勤于爱民,以尧舜为榜样,保全君子,辨别小人。第二年入京朝贺,死在京城,年仅四十三岁,没有儿子。吴素翁山斋谋划让弟弟吴布的儿子作为他的后嗣。行人张岳讼称颂他正直的节操,追赠他为大理少卿。天启初年,赐谥号忠裕。吴巩曾说:“人生做官做到公卿,大抵不过三四十年的时间,只有立身行道,才能千载不朽。世上的人却用那短暂的官位换取这长久的道义,为什么呢?”吴巩沉稳聪慧好学,即使疾病缠身,手也不放下书卷,诗文清新纯粹和婉,自成一家。著有《后峰文集》,还有《读书录》《山居笔记》等作品,都未成书(吾学编)。

张先生元绅

张元绅,莆田人,以字行,与呉绎思、魏时敏诸人结社,放情世外,性坦易,自称坦斋山人。尝预修《八闽通志》,又与方伯周翠渠、编修黄未轩共修郡志。郡多韦布独行之士,往林贞肃以名节髙一世,于时云蒸跃起,不独冠绅,即如处士张元绅、刘文旸、方在源、陈寿征辈,咸鞠躬质行。贞肃居恒数招邀此数人,奬引甚至,以故更相淬砺,以成一时之盛。

  ○县令呉淳夫先生仲珠学派

  按呉公亦留心经学者县令

  呉淳夫先生仲珠

呉仲珠字淳夫,莆田人。少精学业,踈于世故。登成化乙未进士,授义乌知县。以公钱助丧,为御史所按。叹曰:「士何往不自得哉!」遂拂衣归。家居授徒,分晰经传奥语,以训后学。着有《四书诗经讲说(道南源委)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恭清陈时周先生茂烈学派

按白沙之学,明代诸公共议之,谓其近于禅学,然其髙风素节,亦可追已。时周先生师事白沙,其省身克己之録,未知与师门宗旨如何?考之林公见素志公墓曰:「隠衷粹行,对天地而质鬼神,其人品在黄宪、管宁之右。」当时莆中诸公推许,亦无异词,其操履可想矣。

  恭清陈时周先生茂烈

陈茂烈,字时周,莆田人也。先世瑞安人,曽大父以军功隶兴化卫总旗,于是遂为莆人。茂烈方髫年,继父戎役,厉志不与羣儿伍,昼入署,夜归则读书。祖母怜其孱弱,亟止之,乃覆灯黙诵不辍。年十八,慨然叹曰:“善学圣人者,莫如颜、曽颜之克己,曽之省身,夫非学之法欤?”作《省克録》。自考,弘治九年第进士。尝使广东,一切馈赆悉却之。是时,新会陈献章以理学倡东南,茂烈则往执弟子礼,语累日,献章甚喜,告以学须静一。于是退作《静思録》,佩其言终身。为吉安理官十余年,入为监察御史,袍服朴素,骑一牝马,身若无官,顾独系风纪之重。有尚书佀子受赂,而崔志端者亦为尚书故道流也,皆以内援蟠结,不能去。茂烈再劾佀罢之,崔仍留,茂烈意未得。而会其母张年七十有七老矣,遂疏乞终养,去家。居身自治,畦一奚奴拾薪,服食麄粝,夜卧不能具一帷,短床敝席,漠如也。太守以其作苦,遣二力助之,三日白守曰:“是使野人多事,且溢口食也。”遣还。茂烈虽不究于仕,然故具经济才。其在吉安,持大体,开至诚,廸以民彝,上下信服。有妇嫠家富,族人利其赀,诬妇且别适,特为白之,令终。所至,民有嫁妾者,妾娠縁妻悍去之,比生子归承父业,族羣争不决,乃验以女兄特类,争者遂服。时守张严鸷,而茂烈以寛佐之,当道或深文,皆徐为申释。明允公恕既去,而有遗思。力耕养母者若而岁,铨部稔其行清苦,奏改晋江教谕以资养,辞。既而守臣复上其孝行贫苦状,武宗嘉之,诏视侍郎潘礼故事,月给米三石。茂烈复辞,古人行佣负米,皆以为亲,臣即贫应未至此,且母年八十有六,来日无多,愿以身力作报母囏劳,不愿当廪赐。上不允,间四岁,母卒。茂烈抱疾强起,号泣寝地,疾遂亟,未几亦卒。所产惟一女,以身后属司冦林俊,俊为治其丧,立族子逺扬为后。海内大夫士闻而伤之。御史王应鹏以状闻,谓茂烈亷如石,守道而所养独纯孝如徐仲车,而所处尤困。天子悼焉,诏所司表宅里曰「孝亷」,仍恤其家。茂烈向道甚蚤,比闻新会之教,契悟亦深,安贫乐志,泰然自足,日坐斗室,究极五经四书之旨,以身体验,随得随録。尝曰:「儒有向上工夫,诗文特土苴耳。」尝与友人论学书曰:「承示胡敬斋书,日不释手,议论精切,用心良苦。假所修如之,当于吾道中求之也。恨生晚而未考其世焉。至于论白沙、一峰二先生与丘文庄、张东白颇有抑扬,盖一时之言而非盖棺之论也。文庄二公,吾不及知;一峰之志节尚矣;白沙之学而疑其禅,非真知白沙者也。人一心也,其用一耳。士以记诵辞章竞科名,日趋于下矣,向上将谁主耶?世方以是

译张先生元绅

张元绅,莆田人,以表字行世,与吴绎思、魏时敏等人结社,放情于世俗之外,性情坦率平易,自称坦斋山人。曾参与编修《八闽通志》,又与福建巡抚周翠渠、编修黄未轩共同编修郡志。郡中多有布衣独行的高士,往昔林贞肃以名节高出一世,当时人才如云蒸霞蔚般涌现,不仅限于冠带官员,即使是处士张元绅、刘文旸、方在源陈寿征等人,也都恭敬谨慎,品行质朴。林贞肃平时多次招邀这几个人,奖掖引荐极为恳切,因此他们互相切磋砥砺,成就了一时的盛况。

○县令吴淳夫先生仲珠学派

按吴公也是留心经学的县令。

吴淳夫先生仲珠

吴仲珠,字淳夫,莆田人。年少时精通学业,疏于世故。考中成化乙未科进士,被任命为义乌知县。因用公款资助丧事,被御史弹劾。他感叹道:“读书人到哪里不能自得其乐呢!”于是拂袖辞官回家。在家教授学生,分析阐释经传中的深奥语句,以训导后学。著有《四书诗经讲说(道南源委)。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四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恭清陈时周先生茂烈学派

按白沙之学,明代诸公曾共同评议,认为它近于禅学,然而他的高风亮节,也值得追慕啊。时周先生师从白沙,他省身克己的记录,不知与师门宗旨如何?查考林见素公为陈公墓志铭说:“内心纯粹,行为高洁,对天地而质鬼神,其人品在黄宪管宁之上。”当时莆田的诸位公卿推许,也没有异议,他的操守品行可想而知了。

恭清陈时周先生茂烈

陈茂烈,字时周,莆田人。祖先是瑞安人,曾祖父因军功隶属兴化卫总旗,于是就成了莆田人。茂烈刚童年时,继承父亲的军役,立志不与群儿为伍,白天进入官署,晚上回家就读书。祖母怜惜他孱弱,急忙制止他,他就盖着灯默诵不停。十八岁时,慨然感叹说:“善于学习圣人的人,没有比得上颜回曾参的,颜回的克己,曾参的省身,难道不是学习的方法吗?”于是作《省克录》。自考,弘治九年考中进士。曾出使广东,一切馈赠贿赂全都拒绝。这时,新会陈献章以理学倡导东南,茂烈就去行弟子礼,交谈多日,献章非常高兴,告诉他求学必须静一。于是退下来作《静思录》,终身铭记他的话。任吉安理官十多年,入朝任监察御史,袍服朴素,骑一匹母马,身上好像没有官职,却独自肩负风纪重任。有尚书佀子受贿,而崔志端也是尚书,是故道流,都因内部势力盘结,不能罢免。茂烈再次弹劾佀子,将其罢免,崔志端仍留任,茂烈心意未得。恰逢他的母亲张氏七十七岁老了,于是上疏请求终养,离开家。修身自治,只让一个奚奴拾柴,饮食粗粝,晚上睡觉不能备一顶帷帐,短床破席,漠然处之。太守认为他作苦,派遣两个力夫帮助他,三天后告诉太守说:“这是让野人多事,而且超出口粮了。”遣返力夫。茂烈虽然不致力于仕途,然而本来具备经济之才。他在吉安,持大体,开至诚,以民彝教化,上下信服。有寡妇家富,族人贪图她的财产,诬陷寡妇将要改嫁,特意为她辩白,让她终老。所到之处,百姓有纳妾的,妾怀孕因妻子悍妒被赶走,等到生子回来继承父业,族人争执不决,于是验看女子兄长特别相似,争执者于是信服。当时太守张严鸷,而茂烈以宽和辅佐他,当道有时深文周纳,他都慢慢为之申辩解释。明允公恕,离去后还有遗思。力耕养母多年,铨选部门熟知他品行清苦,奏改晋江教谕以资助供养,他推辞。不久守臣又上奏他的孝行贫苦状,武宗嘉奖他,诏令参照侍郎潘礼旧例,每月供给米三石。茂烈再次推辞,古人服役负米,都是为了亲人,臣即使贫穷也不应到这种地步,况且母亲八十六岁,来日无多,愿以亲身劳作报答母亲艰难辛劳,不愿接受廪赐。皇上不允,过了四年,母亲去世。茂烈抱病勉强起身,号泣卧地,疾病于是加剧,不久也去世了。所生只有一个女儿,将身后事托付给司寇林俊,林俊为他治丧,立族子远扬为后。海内大夫士人闻之悲伤。御史王应鹏将情况上报,说茂烈廉洁如石,守道而所养独纯,孝如徐仲车,而处境尤其困顿。天子哀悼,诏令有关部门在住宅里表曰“孝廉”,仍抚恤其家。茂烈向道很早,等到听闻新会的教化,契悟也深,安贫乐志,泰然自足,每天坐在斗室,究极五经四书的旨意,以身体验,随得随录。曾说:“儒有向上工夫,诗文特土苴耳。”曾与友人论学书信说:“承示胡敬斋书,日不释手,议论精细切中,用心良苦。假使所修如之,当于吾道中求之。恨生晚而未考其世。至于论白沙、一峰二先生与丘文庄重、张东白颇有抑扬,盖一时之言而非定论。文庄二公,吾不及知;一峰的志节尚矣;白沙之学而疑其禅,不是真知白沙的人。人一心也,其用一耳。士以记忆诵习辞章竞科名,日趋于下,向上将谁主耶?世方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