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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闽中理学渊源考六十七

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七十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40–547 段

不厌,淡则欲寡,外不足而内乃有余。余尝持是以观世之士大夫贤者,必淡,未有爽者。而于吾乡得紫溪先生。先生才髙而学博,科巍而名章,环海之人读先生制举之文,与所为儿说、生生篇诸书,莫不知有紫溪先生者。先生泊然介然,视世之腆膴纷华,一切不以入其灵府,故其视学两浙,惟知兴古学、树真才,尽谢诸干请,即有謡诼之者,不顾也。其副粤宪、参粤藩时,有门下士为政,先生移书语某:「寄语之,第曰某贤未迁,某贤未起,语不及私也。」其致政也,铨部更推择为贵州观察,先生益坚卧不起。葢先是黄州耿公尝对某谈先生,某曰:「先生」。忠信孝友,仕不择官,不择地;家不求田,不问舍,是其为人耳。吾郡有虚斋、紫峰二先生祠,皆特祀;至先生而三。先生学宗虚斋,节侔紫峰,其进退相类,其讲解足相发明;而其文词风雅,抑亦轶而上之。乃其味之淡一也。当斯世颓靡,而祀先生以嫓绍前修,激励后死,维持风教,砥柱波流,所关巨矣。所著《四书解》《醒易冥冥篇》《在粤修广西通志》《三余集》等书,又有《鸡鸣偶记》,则躬行心得之言,读者谓与虚斋《密箴》相表里,学者称紫溪先生(按近代先生所传书有《易经儿说》《生生篇》《韦编微言》《四书儿说》《着解醒篇》《鸡鸣偶记》《纲鉴纪要》《三余集》等书《闽书》《旧郡志》《新郡志)

译不厌倦,清淡则欲望少,外物不足而内心便有余裕。我曾秉持这一观点来观察世上的士大夫贤者,必定是清淡的,没有违背这一点的。而在我的家乡得到了紫溪先生。先生才华高而学识渊博,科举显赫而名声彰著,环海之人读先生科举应试的文章,以及所写的《儿说》《生生篇》等书,没有不知道紫溪先生的。先生淡泊而耿介,看待世上的丰厚俸禄和繁华纷扰,一概不让它们进入自己的心灵,所以他在两浙担任学政时,只知道振兴古学、培养真正的人才,完全谢绝各种请托,即使有诽谤中伤他的人,也不顾念。他在担任广东按察副使、广东布政参议时,有门下的士人从政,先生写信告诉某人:“转告他,只说某位贤者没有升迁,某位贤者没有起用,话语不涉及私事。”他辞官退休时,吏部又推举他担任贵州观察使,先生更加坚决地卧病不起。大概先前黄州耿公曾对某人谈论先生,某人说:“先生忠信孝友,做官不选择官职,不选择地方;家里不谋求田地,不询问宅舍,这就是他的为人啊。”我们郡里有虚斋、紫峰两位先生的祠堂,都是单独祭祀;到了先生就变成三位了。先生学问宗法虚斋,节操匹敌紫峰,他们的进退相似,他们的讲解足以互相阐发;而他的文词风雅,更是超越而上。然而他们味道的清淡是一致的。当此世道衰败,祭祀先生以继承前代贤人,激励后人,维持风俗教化,作为中流砥柱抵御波流,关系重大啊。所著《四书解》《醒易冥冥》《在粤修广西通志》《三余集等书,又有《鸡鸣偶记》,则是亲身践行心得的话语,读者认为与虚斋的《密箴》互为表里,学者称颂紫溪先生(按近代先生所传书籍有《易经儿说》《生生篇》《韦编徽言》《四书儿说》《着解醒》《鸡鸣偶记》《纲鉴纪要》等书,《闽书》《旧郡志》《新郡志》

按察王当世先生道显

王道显,字当世,同安人。从苏紫溪浚游,邃于易。万厯十一年进士,任台州司理,虑囚多平反。署台州府及天台、黄岩、太平三邑,所到常例尽却之。擢御史,疏核兵部尚书王鹗失兵备,请以王遴代。出为青州佥事,设法擒治响马贼甚多。迁云南参议,丁内艰,服阕补浙东兵备,整肃卫伍,倭不敢犯。升湖广按察使,寻归杜门著书,卒(旧郡志)

  少司寇蔡体国先生献臣

蔡献臣,字体国,同安人。万厯十七年进士,授刑曹。时上久不视朝,献臣抗疏定国储,忠爱恳切,言人所不敢言。凡所谳理,一归明允。司寇王元美叹为用世才。调主职方,推补将弁惟才。迁主客郎,四方朝贡,一依典制。再调仪司郎,冬至习仪,台省争班,献臣力执旧典。后为楚藩假子一案,忤右宗伯意,宗伯遽罢,深憾献臣。已又疏请福藩之国,郑贵妃恚甚,夜令内使执之,闻者震栗。献臣不稍屈,及旦以旧典争于上前,上深嘉其直,遣出。转参政,旋知湖广按察使。有为宗伯修憾者,借楚事劾献臣,罢归。百姓遮留。献臣归读书东山,修邑乘。寻起浙江宁海道,升浙省督学,擢光禄少卿。所著有《清白堂稿》《仕学潜学讲义笔记》等稿行世。年七十九卒,赠少司寇。按献臣为紫溪先生门徒,其撰《紫溪易经生生篇序》曰:「苏君禹先生以羲经冠乡书魁海内,既行其儿说为经生嚆矢矣。然儿说犹帖括家言耳。先生藩臬粤西时,冥思韦编,时发其所独得,至再三削牍,名冥冥,更名生生。即先生亦自谓抉羲文周孔之秘,而补程朱蔡陈之遗,在兹篇矣。献臣初受是经,已去而受诗,然自角丱即承下风,不意其终茫然也。今读兹篇,始觉了了。如象非潜龙见龙之谓,变非损来既济来之谓,系则勿用亦词占,则潜龙亦占。斯言也,使考亭复生,亦必首肯云(同安邑志》蔡体国撰《生生篇序)

  ○省元李衷一先生光缙学派

按:衷一先生师事苏紫溪,又与黄文简、何镜山诸公交好,同时诱掖后进。其持论一以紫阳为宗,时良知之说朋兴,先生于文庄、紫峰、紫溪屡述渊源,以阐明师旨于不坠,亦一时师表云。

  省元李衷一先生光缙

李光缙,字宗谦,号衷一,晋江人。父仁举,光缙四岁而见背。稍长,受业外傅,寓目輙诵,举笔成章。为诸生,厌薄举子业,闳览博物,为古文辞。师事苏紫溪先生浚,每嘉叹,异日必为闽大儒。万厯十三年,乡荐第一。偕计后,不问家人生产,不溷有司。日研经史及朝章民隐,以备经济。尤喜叙述节烈忠义事。其文章悉呕心而出,不轻下一语。又痛士之为制艺者,窜入二氏,摈弃紫阳为文彀,文则以示之。的家居及北上时,就正者盈函席。归,益潜心大业,著书授徒以终。学者称衷一先生。所著有《易经潜解》《四书要旨(新志作臆说)中庸臆说》及《景璧集》二十余卷。平生行实详所作《独照醒言》中。卒年七十五。卒之前十日,为铭授其子曰:「文之不用,道之不行,不处不去,总以成仁(京山李氏维桢撰墓志新郡志道南原委)

  参政林璞所先生一柱

林一柱,字廷郢,号璞所,同安人。■〈启,山代口〉五代孙,万厯三十八年进士,授扬州司理,歴署三篆,分校南闱。天启五年,御史卓迈荐擢御史,疏奏切直,请临朝振纪纲,歴陈卖士饷卒名存实亡之弊,雪幽忠,明功罪。至有「世运当阨,举国若狂」之句。留都东宫火,请复建文庙号,劾织造监李实,制官虐民,必乱天下。阉党侧目,因请告例,转广东参政,拂袖归隐东山。以仁孝称,为李衷一先生门人。曾序《衷一易经潜解》云(同安邑志)

  县令苏子介先生懋祉

苏懋祉,字子介,晋江人。万厯三十五年进士,由南召令移宁陵。丁内艰,服除,补歙县,卒于官。囊槖萧然,无忝清白。郑三俊督福建,檄祀懋祉于学宫。懋祺亦笃于学问(何镜山撰本传李衷一撰墓志闽书)

  陈千仭先生

陈(阙)字千仭,三山人。按聊城邓秉恒撰《

译按察使王当世先生道显

王道显,字当世,同安人。跟随苏紫溪(苏浚)游学,深研《易经》。万历十一年考中进士,担任台州司理,审理囚犯时多有平反冤狱。代理台州府及天台、黄岩、太平三个县的事务,所到之处,常例的陋规全都拒绝接受。升任御史,上疏核查兵部尚书王鹗在军事防备上的过失,请求用王遴代替他。外放担任青州佥事,设计擒获惩治响马贼很多。调任云南参议,遭遇母亲丧事,守丧期满补任浙东兵备,整顿肃清卫所军队,倭寇不敢侵犯。升任湖广按察使,不久辞官闭门著书,去世。(旧郡志)

少司寇蔡体国先生献臣

蔡献臣,字体国,同安人。万历十七年考中进士,授予刑部主事。当时皇上长期不上朝,蔡献臣上疏坚决要求确定皇位继承人,忠诚爱护之情恳切,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凡是审理的案件,一律归于公正允当。刑部尚书王元美赞叹他是治国的人才。调任职方司主事,推举补充将官只凭才能。升任主客司郎中,四方朝贡,完全依照典章制度。再次调任仪制司郎中,冬至演习礼仪,台省官员争抢班次,蔡献臣极力坚持旧典。后来因为楚藩假子一案,触怒了右宗伯的意图,宗伯随即被罢免,对蔡献臣深感怨恨。不久又上疏请求福王就藩,郑贵妃非常愤怒,夜里命令宦官逮捕他,听说的人震惊战栗。蔡献臣毫不屈服,等到天亮在皇上面前以旧典争辩,皇上深深嘉奖他的正直,让他离去。转任参政,随即担任湖广按察使。有人为宗伯修怨,借楚藩之事弹劾蔡献臣,被罢官回家。百姓拦路挽留。蔡献臣回家后在东山读书,编修县志。不久起用为浙江宁海道,升任浙江省督学,提拔为光禄少卿。所著有《清白堂稿》、《仕学潜学讲义笔记》等稿本流传于世。七十九岁去世,追赠少司寇。查考蔡献臣是苏紫溪先生的门徒,他撰写的《紫溪易经生生篇序》说:“苏君禹先生以《易经》在乡试中夺得魁首,名震海内,既然推行他的儿戏之说作为经生的先导。然而儿戏之说不过是科举应试之家的言论罢了。先生任广西藩臬时,冥思苦想,时常发表他独到的见解,经过再三删改,命名为《冥冥》,后来改名为《生生》。即使是先生自己也认为,抉发伏羲、文王、周公、孔子的奥秘,而补充程颐、朱熹、蔡沈、陈淳的遗漏,就在这篇文章里了。献臣起初学习这部经典,后来离开去学《诗经》,然而自从幼年就承蒙先生的教化,没想到最终竟然茫然无知。现在读了这篇文章,才觉得豁然开朗。比如‘象’不是指潜龙、见龙的意思,‘变’不是指损卦、既济卦的意思,‘系辞’中‘勿用’也是占辞,那么‘潜龙’也是占辞。这番话,假使考亭先生(朱熹)再生,也一定会首先赞同。”(同安邑志,蔡体国撰《生生篇序》)

○省元李衷一先生光缙的学派

按:衷一先生师从苏紫溪,又与黄文简、何镜山等公交往友好,同时诱导帮助后辈。他的立论一律以朱熹(紫阳)为宗派,当时良知学说盛行,先生对于文庄、紫峰、紫溪屡次阐述渊源,以阐明师门宗旨不致失传,也是一时的师表。

省元李衷一先生光缙

李光缙,字宗谦,号衷一,晋江县人。父亲李仁举,光缙四岁时父亲去世。稍大一些,在外家师傅那里学习,看过的书就能背诵,拿起笔就能写成文章。作为生员,厌恶轻视科举应试之业,博览群书,写作古文辞赋。师从苏紫溪先生苏浚,苏浚常常嘉许赞叹,说将来必定成为福建的大儒。万历十三年,乡试第一名。参加会试后,不过问家人生产,不混杂于官府。每天研究经史以及朝廷典章和民间疾苦,以备经世济民之用。尤其喜欢叙述节烈忠义的事迹。他的文章都是呕心沥血之作,不轻易下笔。又痛恨士人写制艺文章,窜入佛道二家之说,摒弃朱熹作为文章的标准,便以此示人。在家居住以及北上赴考时,前来请教的人坐满席位。回家后,更加潜心于大业,著书授徒直到终老。学者称他为衷一先生。所著有《易经潜解》、《四书要旨》(新志作《臆说》)、《中庸臆说》以及《景璧集》二十多卷。平生的品行事迹详细记载在他所作的《独照醒言》中。七十五岁去世。去世前十天,写铭文交给他的儿子说:“文章不被采用,道义不能施行,不处身也不离去,总归是为了成就仁德。”(京山李氏维桢撰墓志,新郡志道南原委)

参政林璞所先生一柱

林一柱,字廷郢,号璞所,晋江县人。林启的五代孙,万历三十八年考中进士,授予扬州司理,历任代理三个县的篆印,在南闱分校。天启五年,御史卓迈推荐提拔为御史,上疏切直,请求皇帝临朝整顿纲纪,历陈卖官鬻爵、克扣军饷、名存实亡的弊端,为冤屈的忠臣昭雪,明辨功罪。甚至有“世运应当困厄,举国如同疯狂”的句子。留都东宫发生火灾,请求恢复建文帝的庙号,弹劾织造太监李实,制造官物虐待百姓,必定会扰乱天下。阉党侧目而视,于是借请告之例,转任广东参政,拂袖归隐东山。以仁义孝道著称,是李衷一先生的门人。曾为《衷一易经潜解》作序。(同安邑志)

县令苏子介先生懋祉

苏懋祉,字子介,晋江县人。万历三十五年考中进士,由南召县令调任宁陵县。遭遇母亲丧事,守丧期满,补任歙县,死在任上。行囊萧条,无愧于清白。郑三俊督理福建,发文在学宫祭祀苏懋祉。苏懋祺也笃实于学问。(何镜山撰本传,李衷一撰墓志,《闽书》)

陈千仭先生

陈(缺字)字千仭,三山人。查考聊城邓秉恒撰《

三山陈氏梦璧蔬园小牍》序云:「陈子尊甫千仭先生,为李衷一先生髙弟,渊源澄邃。」云余名字事实未详,待考増入。再按《梦璧》曾为莆阳教职,着有《全史比事》。

译《三山陈氏梦璧蔬园小牍》的序言说:“陈子尊甫千仭先生,是李衷一先生的高足,学问渊源清澈深邃。”至于我的名字和事迹,尚不清楚,有待考证后增补进去。再查考得知,《梦璧》曾担任过莆田的学官,著有《全史比事》。

文学梁吸泉先生朝挺

梁朝挺,字吸泉,安溪人,廪生,受业李衷一先生之门,博涉经史,读书求奥义,晚益大进,襟怀洒脱,有所触輙形诸歌咏间,着有《剪江灵应集(安溪邑志)

  ○县令苏阜山先生希栻学派

余乾隆乙亥秋九月到郡,从山人徐简之家借观《鹿巢李氏叔元集》,得鹿巢撰《苏阜山先生本传》并《宾席词言》,因撮其畧为叙其学派焉。按鹿巢为阜山之甥,在明季派别不杂他岐,以紫阳为宗。阅集中表章诸先正绪言甚悉。今考之《南安邑志》,谓前壬申志竟遗阜山之传,即族党乡闾亦不得闻其详。后得之故老私传,为增其传云:「夫晋南耳目之近,阜山又耄年硕德,为时望人。鹿巢之集亦流布当时,而其乡其族尚搜罗缺遗如此。则深山崇邑湮没不传者多矣,非頼有道能文发潜表述,焉得信而有征哉?」兹撮其本传大畧,并附《宾席文》于后。

  县令苏阜山先生希栻

苏希栻,字于钦,号阜山,南安人。初试有司,督学朱衡拔首泉士。所登答子书策,有老宿未经见闻者。万厯二年成进士,上公交车。朱督学时为大司空,御史大夫葛端肃皆遣子受业希栻。雅明经术,先是以诸生设帐蒋氏,时馨从于漳平杨氏,道宾从于紫云。后所造皆闻人也。初仕许昌,甫数月,清节大着。会直指按部,绳以拜跪之节,遂拂衣归。时年四十五。后田居之年,恰如之。归田后,与里中黄文简、詹司寇诸耆英结社赋诗。老年治莵裘,阜阳山之阿,遂断城市而専山林。修族谱,清理义仓,建始祖祠宇墓寮,葺治梅陇阡履濡桥。此为政于宗者。修霞舒里社,筑月半泮水坝,溉田五十顷,栽植苦丛以障曲溪水患,重新雪峰寺名胜,筑太湖民堡以豫不虞。此为政于乡者。凡所心画,制朴而详,费巨而省,兴利除害而可久。至儿曹,则土室衡门,八口不能三鬴食。平生克耐坚苦,老眼昏花而对书了然。自着《管斑存质》注《庄子》注《离骚》诸书,又选诗集解杜诗选注二部,尤时所传诵。其根本则在族谱义仓,设图立格,条理整然。尝手简子侄曰:“凡干公事如己事,则事无不济;惜公钱如己钱,则费无不省。吾半生任劳任怨,惟仰不愧祖,俯不愧心而已。尔曹慎之。”卒年九十(附李氏叔元撰《宾席文》曰:“先生诚心为质,直道而行,夙抱时名。济南葛端肃曾遣子受业,雅明经术。宗伯杨文恪曾执贽及门。晚登甲第,出守舆州,骨鲠忤上官。彭泽之腰不折,芰荷返初服。衡宇之赋遂成扄户,著书茹蔬课子,丘园四十载,突烟时断时续。而建家庙,筑墓庭,拳拳以木本水源为先。宗族五百人,食指如栉如星,而修谱牒,揭规条,谆谆以孝友睦婣为重。”云南安邑志,李鹿巢集)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节李九我先生廷机学派

孟子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后世率以此而论乡国污隆盛衰之运,溯其流风余泽,以究人物终始,其大致无或爽者。明代成化后,蔡文庄独倡宗风,隆万以降,学术分判,遗泽寖微矣。文节私淑乡先生之教,以礼律身,以俭范俗,其砥砺亷隅,犹可以风世也。前辈尝言,公和气盎然,无复溪刻,一切科名勋业之盛,澹若髙禅,萧然数椽中,角巾布履,不异儒素。谈及平生事,自授徒至直阁,进退出处之论,详哉其言之余读《燕居录》《名臣录》《家训》诸书,仰见典型风节学问源流,非仅以茹蘗见长。世有谓公刻而隘者,岂为确论耶?平昔谆谆于薛文清一人,其所志所学,可想矣。余因考彼时风尚波靡,而吾郡故老尚有典型也,故不禁娓娓述之。按公集中与往复相砥勉者,有杨氏贯斋文恪、黄氏九石诸公,为后进楷模。贯斋二公已另见余附交友中,待考焉。

  文节李九我先生廷机

李廷机,字尔张,号九我,晋江人。幼禀气薄,就塾后犹夜啼,筋浮睛露,乡父老谓非寿相,父母亦忧之。然沉静寡言,永日不思睡。十岁从黄黙堂先生,一日以状元宰相命题,破曰:“名魁天下之选,身近天子之光。”先生

译文学梁吸泉先生朝挺

梁朝挺,字吸泉,安溪人,是廪生,师从李衷一先生门下,广泛涉猎经史典籍,读书探求深奥义理,晚年更加精进,胸怀洒脱,有所感触便体现在歌咏之中,著有《剪江灵应集》(见《安溪县志》)。

○县令苏阜山先生希栻的学派

我在乾隆乙亥年秋九月到任郡守,从山人徐简家中借观《鹿巢李氏叔元集》,得以看到鹿巢撰写的《苏阜山先生本传》以及《宾席词言》,因此摘录其大略来叙述他的学派。查考鹿巢是阜山的外甥,在明末学术派别不杂糅其他歧路,以朱熹(紫阳)为宗。阅览集中表彰诸位先贤遗言非常详尽。如今查考《南安县志》,说前壬申年修的县志竟然遗漏了阜山的传记,即使是同族同乡也听不到他的详细事迹。后来从故老私传中得知,于是增补了他的传记说:“晋南地区耳目所及近处,阜山又是高龄且德行高尚,是当时受人敬仰的人。鹿巢的文集在当时也流传广泛,而他的家乡和同族尚且搜罗遗漏如此之多。那么深山和偏远县邑中被埋没而不传的人就更多了,不依靠有道德且擅长文章的人发掘潜藏、表述事迹,怎么能确信而有证据呢?”这里摘录他本传的大略,并将《宾席文》附在后面。

县令苏阜山先生希栻

苏希栻,字于钦,号阜山,南安县人。初次参加官府考试,督学朱衡选拔他为泉州士子之首。他所答写的策论,有老辈学者未曾见闻的见解。万历二年考中进士,进入公车(指赴京会试或任职)。朱督学当时任大司空,御史大夫葛端肃都派儿子跟随希栻求学。他精通经术,先前以诸生身份在蒋氏家设帐讲学,时馨跟随他在漳平杨氏家,道宾跟随他在紫云。后来所造就的学生都是闻名的人。起初在许昌做官,刚几个月,清廉的节操就大大彰显。恰逢巡按御史巡视辖区,用拜跪的礼节来约束他,于是拂衣辞官回家。当时他四十五岁。后来归隐田园的年份,恰好也是如此。归隐后,与乡里的黄文简、詹司寇等老成英杰结社赋诗。老年时修养身心,隐居在阜阳山的角落,于是断绝与城市的往来而专心于山林。修订族谱,清理义仓,修建始祖祠宇和墓旁小屋,修缮梅陇的阡陌和濡桥。这是他在宗族中施行的政事。修缮霞舒里的社坛,修筑月半泮水坝,灌溉田地五十顷,种植苦竹丛以阻挡曲溪的水患,重新修缮雪峰寺名胜,修筑太湖民堡以防备不测。这是他在乡里施行的政事。凡是他的谋划,制度质朴而详尽,费用巨大却节省,兴利除害且能长久。至于他的儿辈,则住在土屋茅门,八口之家不能吃到三釜饭。平生能够忍受坚苦,老眼昏花但对着书本依然清晰明了。自己著有《管斑存质》,注解《庄子》、《离骚》等书,又选编诗集、注解杜甫诗选注两部,尤其被当时人们传诵。他的根本在于族谱和义仓,设立图表和规格,条理井然有序。曾经亲手写信告诫子侄说:“凡是处理公事如同处理私事,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爱惜公家的钱财如同爱惜自己的钱财,那么费用没有不节省的。我半生任劳任怨,只是仰不愧祖先,俯不愧良心罢了。你们要谨慎啊。”享年九十岁。(附李氏叔元撰写的《宾席文》说:“先生以诚心为本质,以直道行事,素来享有时名。济南葛端肃曾派儿子跟随他求学,他精通经术。礼部尚书杨文恪曾持礼物拜他为师。晚年考中甲第,出任舆州太守,刚正不阿触怒上官。像陶渊明那样腰不折断,穿着芰荷衣返回初服。衡宇的赋文于是成为闭门谢客的象征,著书吃素教导儿子,在山园隐居四十载,炊烟时断时续。但修建家庙,修筑墓庭,拳拳之心以木本水源为先。宗族五百人,人口众多如梳齿如星辰,而修订谱牒,揭示规条,谆谆教诲以孝友和睦为重。”见《南安县志》,李鹿巢集)

广平府知府李清馥 撰

○文节李九我先生廷机的学派

孟子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后世通常以此来论断乡邦国家的污浊隆盛、兴盛衰败的命运,追溯其流风余泽,以探究人物的始终,其大致情况没有不准确的。明代成化以后,蔡文庄独自倡导宗风,隆庆、万历以来,学术分判,遗泽逐渐微弱了。文节私下仰慕乡先生(指蔡文庄)的教诲,以礼法约束自身,以节俭规范风俗,他砥砺廉隅,仍然可以教化世人。前辈曾说,公和气盎然,不再苛刻,一切科名勋业的兴盛,淡然如高僧禅定,在萧然几间屋中,戴角巾穿布鞋,与儒生素士无异。谈及平生事迹,从授徒到直阁,进退处世的言论,详尽啊,他所说的。我阅读《燕居录》《名臣录》《家训》等书,仰见其典型风节和学问源流,不仅仅以吃苦见长。世上有人说公苛刻而狭隘,这难道是确切的论断吗?他平时谆谆教导薛文清一人,他的志向和所学,可以想见了。我因为考察当时风尚波靡,而我们郡中的故老还有典型风范,所以不禁娓娓道来。查考公的文集中与他往复相砥砺勉励的,有杨氏贯斋文恪、黄氏九石等公,是后进的楷模。贯斋二公已在另外的交友篇中见到,待考。

文节李九我先生廷机

李廷机,字尔张,号九我,晋江县人。幼年禀赋薄弱,入塾后仍然夜间啼哭,筋骨浮露、眼睛突出,乡里的父老说这不是长寿的相貌,父母也为此担忧。然而他沉静少言,整天不想睡觉。十岁跟随黄黙堂先生学习,一天以“状元宰相”为题,破题说:“名魁天下之选,身近天子之光。”先生

喜甚,命同学北面揖之。隆庆四年,顺天乡荐第一,归读书永春山中。再诣公交车,张居正延教子,不赴。戊寅,移家授经于毘陵,就馆座师申时行者二年。万厯十一年,会试第一,殿试第二人,授编修。十四年夏,持节封赵藩,过家置义田赡族人,葺先茔,葬族人并友人不能葬者。累官宫坊,侍皇太子讲学,每四皷入长安门,寒暑风雨不辍。二十四年,升祭酒,以整齐严肃约士曰:“此髙皇帝之训,今人不守髙皇帝训,輙逺引敷教在寛之文。夫所谓寛者,乃多方劳来辅翼,欲其自得之谓,岂以纵弛哉?”升南京吏部右侍郎,署部事。二十七年,典京察,无偏私,尝兼摄户、工二部事,综理精密。奏行轸恤、行户四事,商困大苏。外城陵垣多所缮葺,他如皇城公署、庙祠、牌坊、桥梁,一一修治,费皆取节缩公帑竒羡,不以烦民。或讽以儒臣不宜亲俗事,曰:“有俗人,无俗事,天下国家事,何可言俗也?”时浙人李文政结交近侍,廷机告御史寘之法。改北礼部左侍郎,在礼部时,妖书事起,捕治甚严。时归德沈鲤、四明沈一贯二相不协会,有言楚王假王者,江夏郭正域为礼部右侍郎所见,复与四明相左。江夏讦四明,遂成郄,江夏引疾去。四明之人因借江夏以倾归德。上谓妖书实出江夏手,逮讯江夏,从人乳媪下多官廷讯,五日不决。上怒甚,诏责会问官,有“朋友情深,君臣义薄”之语,多官计无所出,江夏危甚。廷机独以身保任,江夏为之翼护。会缇骑缉得皦生光者,即以坐之,众在疑信间犹豫未决。御史沈裕言于厂珰曰:“事不决,缙绅荼毒矣。”廷机是御史言,生光亦慨然承伏狱,上其事,后乃决,而江夏保无恙。署礼部四年,立简易之条,以便宗室,减外贡入京人数,以省边传。饬殿试之规,以闲进士,定殿试之期,以便岁贡。剏屋以居官,施衲以活冻。宗藩有所诉,请立为明白,遂不至贿求胥吏,请托中官。诸宗德之为,立生祠四区。上雅重廷机。三十二年朝觐之期,上于禁中谓左右曰:“此时京官不忙,惟赵世卿、李廷机不与外吏相接也。”褒以忠慎恭勤。三十五年,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廷机三辞,始受命。谢恩疏言:“人臣惟知有主,茍可自致于主者,无不尽有益于主者,无不为,不知有身,不知有家,不知有交游往来,不知有毁誉得丧。必无一念不可与主知,必无一事不可对主言。以是内省有不可则止之训焉。”在事九月,言者蠭涌,遂决意求退。上屡诏勉留,且遣鸿胪卿及同官宣谕趣出,坚卧不起待命。首尾五年,乃屏处荒庙。廷臣犹有繁言。至四十年九月,疏已百二十余,上乃陛辞出都待命。同官叶向髙言:“廷机已行,不可再挽。”乃加太子太保,赐道里费,乘传以行人护归。四十四年卒,年七十五。赠少保,谥文节。廷机系阁籍六年,秉政止九月,无大过。平生遇事有执,尤亷洁。自授徒至直阁,萧然数椽中,角巾布履,不异儒素。平居言论动称古人。在词林惟礼节事体,咨前辈。至行已居官,则曰:“择善而从可也。”秀才时馆于何宪副元述家,何自道居官朝参之勤,心志之故,仕宦三十年,不敢以惮劳养安失礼怠事。交游馈饷,一切辞却,第以节约当治生。曰:“羔羊之诗,诵大夫节俭正直,夫惟节俭正直出焉。”雅慕清净画一之理,欲朝列之间遵令甲守职掌,省议论以奉法循理为先。其时士大夫重气谊,尚建白,时时轶越所守官,而廷机不喜之,以此攻之者众且急。卒之清节皦然,不可得而诬也。自言曰:“予在政”府九阅月,惟主张四川撤兵,全活黔蜀生灵,省饟运,俾安疆臣兄弟,不至为播州之续,此一事差足报国耳。所著有《四书臆说》《春秋讲章》《通鉴性理删》《宋贤事略》《编大明国史》《国朝名臣言行录》《燕居录》《文集》二十八卷,学者称九我先生。九我者,廷机早失父母,取《蓼莪》之章以自号也(明名臣言行录》《明史》《新旧郡志》《闽书》蒋八公撰《燕居稿

译他非常高兴,命令同窗学子面向北方对他作揖行礼。隆庆四年,他在顺天府乡试中考中第一名,回家后在永春山中读书。再次参加公车试时,张居正邀请他教导儿子,他没有赴任。戊寅年,他搬家到毗陵讲授经学,在座师申时行的府中任教两年。万历十一年,他在会试中考中第一名,殿试中名列第二,被授予编修一职。十四年夏天,他持节册封赵藩,路过家乡时设立义田供养族人,修缮祖先坟墓,安葬了族人和友人中无力安葬的人。他多次升迁至宫坊,侍奉皇太子讲学,每当四更天就进入长安门,无论寒暑风雨都不曾间断。二十四年,他升任祭酒,用整齐严肃来约束士人,说:“这是高皇帝的训诫,现在的人不遵守高皇帝的训诫,却远远引用‘敷教在宽’的文字。所谓宽,是指多方辛劳招徕辅助,希望他们自己有所得,难道是指放纵懈怠吗?”他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代理部务。二十七年,他主持京察,没有偏私,曾经兼任户部、工部的事务,管理精密细致。他奏请施行赈济抚恤、户部四件事,商人的困境大大缓解。外城的城墙大多得到修缮,其他如皇城公署、庙祠、牌坊、桥梁等,一一进行修治,费用都取自节省下来的公家盈余,不因此烦扰百姓。有人劝谏他作为儒臣不宜亲自处理俗务,他说:“有俗人,没有俗事,天下国家的事,哪能说是俗呢?”当时浙江人李文政结交近侍,李廷机告知御史将其依法处置。他改任北礼部左侍郎,在礼部任职时,妖书案发生,抓捕审讯非常严厉。当时归德人沈鲤、四明人沈一贯两位宰相意见不合,有人传言楚王是假王,江夏人郭正域作为礼部右侍郎得知此事,又与四明人意见相左。郭正域揭发四明人,于是产生嫌隙,郭正域称病离职。四明党人借此机会借郭正域来倾覆沈鲤。皇上认为妖书实际上是郭正域所写,逮捕审讯郭正域,从随从到乳母,众多官员在朝廷受审,五天没有决断。皇上非常愤怒,下诏责备会审官员,有“朋友情深,君臣义薄”的话,众多官员无计可施,郭正域处境非常危险。李廷机独自以自身担保,郭正域因此得到庇护。恰逢缇骑缉拿得到皦生光,就以此定罪,众人对信与不信犹豫不决。御史沈裕对厂卫太监说:“事情不决断,士大夫就要遭受荼毒了。”李廷机赞同御史的话,皦生光也慷慨地认罪伏法,上报此事,后来才决断,而郭正域得以保全无恙。他代理礼部四年,设立简易的条例,以便宗室,减少外贡入京的人数,以节省驿站费用。整顿殿试的规矩,以约束进士,确定殿试的日期,以便岁贡生。建造房屋供官员居住,施舍棉衣以救活冻饿之人。宗藩有所申诉,请求立即明白处理,于是不至于贿赂胥吏,请托宦官。各位宗室感激他的作为,建立了四座生祠。皇上向来器重李廷机。三十二年朝觐的期限,皇上在禁中对手下人说:“此时京官不忙,只有赵世卿、李廷机不与外吏交往。”褒奖他忠诚谨慎、恭敬勤勉。三十五年,他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参与机务。李廷机三次辞谢,才接受任命。谢恩疏中说:“人臣只知道有君主,如果可以让自己达到君主的要求,没有不尽力的,没有不做的,不知道有自身,不知道有家,不知道有交游往来,不知道有毁誉得失。必定没有一个念头不可让君主知道,必定没有一件事不可对君主说。以此内省,有不可之处就停止,这是训诫。”他在任九个月,进言的人蜂拥而至,于是决意求退。皇上多次下诏勉励挽留,并且派遣鸿胪卿及同官宣布旨意催促他出来,他坚决卧床不起等待命令。前后五年,才隐居在荒庙中。朝廷大臣仍有繁多的言论。到四十年九月,奏疏已有一百二十多封,皇上才让他陛辞出京等待命令。同僚叶向高说:“李廷机已经走了,不能再挽留。”于是加封太子太保,赐予路费,乘坐驿车由行人护送回家。四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少保,谥号文节。李廷机在阁籍六年,执政仅九个月,没有大过错。平生遇事有主见,尤其廉洁。从授徒到直阁,在简陋的几间屋中,戴着角巾穿着布鞋,与儒生无异。平时言论动辄称引古人。在翰林院时,只讲究礼节事体,咨询前辈。至于修身居官,则说:“择善而从就可以了。”秀才时在何宪副何元述家做馆师,何元述自述居官朝参的勤勉,心志的坚定,做官三十年,不敢因怕劳苦而安逸失礼怠慢事务。对于交游馈赠,一概辞谢,只以节约作为治生之道。说:“《羔羊》这首诗,歌颂大夫节俭正直,只有节俭正直才能产生。”他向来仰慕清净划一的道理,希望朝列之间遵守法令,恪守职掌,减少议论,以奉法循理为先。当时士大夫重视气节道义,崇尚直言进谏,常常超越所守官职的范围,而李廷机不喜欢这样,因此攻击他的人众多且急切。最终他的清节光明磊落,不可诬蔑。他自己说:“我在政府任职九个月,只主张四川撤兵,保全了黔蜀的生灵,节省了粮饷运输,使安疆臣兄弟不至于成为播州之乱的延续,这一件事差可报国罢了。”所著有《四书臆说》《春秋讲章《通鉴性理删》《宋贤事略《编大明国史》《国朝名臣言行录《燕居录》《文集》二十八卷,学者称他为九我先生。九我,是李廷机早年失去父母,取《蓼莪》篇章来自号(《明名臣言行录》《明史》《新旧郡治》《闽书》蒋八公撰《燕居

序)

译序

备考

蒋氏德璟撰《燕居录》序曰:某少时尝一再见文节李公于家,萧然数椽中,角巾布履,不异儒素,而谈平生事,自授徒至直阁,进退出处之详,及议代藩安邉抚酋诸大政,若以璟为可教者,已出《燕居录》。性理纂、家训、家礼授之,最后以宋贤事彚见遗,曰:「此宋前辈事可师法。」璟心识之。而先君子亦数言公为南少宰时,署户工诸曹,勤于吏职,诸曹郎敬畏之,核仓库,缮城工,岁省金钱数万计。南公卿尝语公曰:「公词林旦晚且相,此俗事不足问。」公曰:「有俗人无俗事,天下国家事何言俗也?」世或疑公清而隘,及余以诸生见,则和气盎然,无复溪刻,一切科名勋业之盛,淡若髙禅。其署柱间用前辈语曰:「见故人而一笑,自有余欢;念平生之百为,亦无可恨。」晏裘几敝,白头辞天子,归与陶径就荒,黄菊待主人久矣。葢璟一再见而恍然得公之深也。比璟踵入词林,叨贰春官,见公所厘次宗藩条例,后人奉若蓍龟。所购官房十八座,可万余金,皆节裁部羡蠧为之。在辟雍亦各购有官房,其意欲使官各有居,以养其亷。而公家数椽,即中人产犹不如也。身为亷吏,而又能节缩浮费以养人之亷,其非徒清可知。今诸子贫不能供饘粥,而耳视者犹以隘疑之,不亦异乎?公入直纔数月,自拟薛文清,尝抗疏云:「臣学瑄足矣。」及公没,而叶公文忠驰数百里拜墓下,省其家无一物,叹曰:「真不愧文清也。」嗟乎!令公而尽其用,与文忠相左右,当必有不可量者。璟既与同乡刻公集,而二云曾使君复刻公《燕居录》以授公子计部百庵君。璟与计部兄弟游,见其亷靖有公风,因序所受知于公者,以见前辈下士之谊,而凡读是录者,时以一通置之座右,其于学亦思过半矣。

  县令王在云先生雍

王雍,字在云,德化人。受业李文节,以明经宰浙之云和,氷蘖着闻。调富沙,归田二十余年,为乡先生,正直不阿。邑有利病,輙为别白。邑侯亦蓍蔡奉之,甚为时推重。置义租以供宗族祭祀(德化邑志)

郡守李大堂先生,云阶,李云阶,字大堂,德化人。初负箧从王都易学,继师李文节。万厯二十五年举北闱,授华容令,建刘忠宣、大夏祠,恤黎淳之后,各置祀田若干顷。剖决寃狱,裁抑势豪,无所回挠。歴四荐,已署部职,竟被多口量迁吉安同知。郭青螺、邹南皋两公皆器重之。数摄府篆,复代榷湖关,却例金五千余,为穷民偿逋赋。两台交荐,以忤当事致仕归。家居课读,立社论文,指示不倦。有书数种藏于家(新郡志邑志)

  通判单岩泉先生辅

单辅字岩泉,德化人。年少力学,从李文节游。由恩贡任广东亷州合浦县,清介执法不阿。任六年不取合浦一珠,迁通判。解绶居乡,家无臧获,妻自炊,子自传茶饭供客。李文节髙之,为举乡贤(邑志)

  庶子黄九石先生国鼎

黄国鼎,字敦柱,号九石,潜之孙,万厯二十六年进士,选庶常,授编修,使封楚藩,毫不受遗。会岛夷谋互市,珰髙寀受贿,国鼎移书抚军逐之。李文节病卧荒庙中,平昔相善之人多引去,甚至有排击自明非党者。国鼎间一日一视,或再,卒以此中蜚语。国鼎不致辨,上疏求去。歴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读,辞归。后六年,再召不起,卒。国鼎温良雅度,外若易与,中实难犯。好人之善,不能庇人之过,喜行善事。着有《易经初进四书质问》。

  郡佐黄谷溪先生懋中

黄懋中,字有及,南安人,河清之侄。万厯丁丑选贡,入成均。积资出令粤之封川,革除旧规,迁学庙,复学塘鱼租,岁给师生。秩满擢判琼,念亲老,不欲渡海,移檄归养。未几父讣至,服阕补苏州判,掌织造盐局,一切常例,毫不茍取。署呉县,释久系寃狱三载。报政,坚意乞休。两台登之,荐剡不为少挽。归家键户著书,有司至厚者弗干,以私自号谷溪子。初年与苏紫溪、李文节、温晦吾、柯立台、刘国征为文字交,气意相励。年九十三卒。封川士民祀之名宦焉。李文节先生

译备考

蒋氏德璟为《燕居录》作序说:我年轻时曾在李公家中一两次见到文节公李公。在那简陋的几间屋舍中,他头戴角巾,脚穿布鞋,与普通的儒生没有什么不同。他谈论平生事迹,从担任私塾教师到升任直阁,进退出处的详情,以及议论代替藩王、安定边疆、安抚酋长等重大政事,似乎认为我可以教诲,于是拿出《燕居录》、《性理纂》、《家训》、《家礼》交给我,最后又把《宋贤事彚》赠送给我,说:“这是宋代前辈的事迹,值得效法。”我内心铭记此事。而且先父也曾多次说起,李公担任南京户部侍郎时,代理户部、工部等职,勤于吏治,各部郎官都敬畏他。他核查仓库,修缮城防工程,每年节省金钱数以万计。南京的公卿曾对李公说:“您身为翰林,早晚就要拜相,这些俗务不值得过问。”李公说:“有俗人没有俗事,天下国家的事,怎么能说是俗呢?”世人有时怀疑李公清廉但气量狭小,等到我以生员身份拜见时,却见他温和之气洋溢,不再有苛刻之处,对于科名勋业的显赫,淡然如高僧禅定。他书房的柱子上引用前辈的话说:“见到老朋友而一笑,自有无限的欢乐;回想平生所做的种种事情,也没有可遗憾的。”他的衣裘几乎破旧,白发苍苍辞别天子,回归田园,陶渊明的路径已然荒芜,黄菊等待主人已久了。大概我见李公一两次,就恍然领悟了他的高深境界。后来我进入翰林院,忝列礼部副职,看到李公所整理的宗藩条例,后人奉为准则。他购买的官房十八座,价值万余金,都是节省部中盈余和杜绝贪污得来的。他在国子监也各自购买了官房,他的用意是想让官员各有居所,以培养他们的廉洁。而李公自家的几间屋舍,即使是中等人家也不如。他身为廉洁的官吏,又能节省浮费来培养他人的廉洁,可见他并非仅仅清廉。如今他的儿子们贫穷到不能供给稀粥,而旁观者仍然以气量狭小怀疑他,不也很奇怪吗?李公入值不久,自比于薛文清,曾经上疏说:“臣效法薛瑄就足够了。”等到李公去世,叶公文忠公驰数百里拜祭墓下,查看他的家无一物,感叹说:“真不愧于薛文清啊。”唉!如果让李公充分发挥才能,与叶公文忠公左右辅佐,必定有不可估量的成就。我既与同乡刻印李公文集,而二云曾使君又复刻李公《燕居录》交给李公的儿子计部百庵君。我与计部兄弟交往,见他们廉洁静正有李公的风范,因此序述我从李公那里所了解的,以显示前辈礼贤下士的情谊,而凡是读这部书的人,时常把它放在座右,对于学问也思考过半了。

县令王在云先生雍

王雍,字在云,德化人。师从李文节,凭借明经科考中,担任浙江云和县令,清廉如冰霜般闻名。调任富沙,辞官归田二十多年,成为乡里的先生,正直不阿。县里有利害得失之事,就为他分辨清楚。县令也把他当作神龟大龟般尊崇,当时非常推崇重视他。设置义租来供给宗族祭祀。(《德化邑志》)

郡守李大堂先生,云阶,李云阶,字大唐,德化人。起初背着书箱跟随王都易学习,后来师从李文节。万历二十五年在北方乡试中举,授华容县令,建立刘忠宣、大夏祠,抚恤黎淳的后人,各设置若干顷祀田。判决冤狱,裁抑豪强,无所退缩。经过四次推荐,已经代理部职,竟因多口非议被量迁为吉安同知。郭青螺、邹南皋两位公都器重他。多次代理府篆,又代理湖关榷税,拒绝例金五千余两,为穷民偿还拖欠的赋税。两司交相推荐,因触犯当事者致仕归乡。在家教书,设立社学论文,指示不倦。有几种书藏在家中。(《新郡志邑志》)

通判单岩泉先生辅

单辅字岩泉,德化人。年轻时努力学习,跟随李文节游学。由恩贡任广东廉州合浦县令,清廉耿介执法不阿。任职六年不取合浦一颗珍珠,升任通判。解职居乡,家中没有仆役,妻子亲自做饭,儿子亲自传茶饭供客。李文节推崇他,为他举荐为乡贤。(《邑志》)

庶子黄九石先生国鼎

黄国鼎,字敦柱,号九石,黄潜之孙,万历二十六年进士,选庶常,授编修,出使封楚藩,毫不收受馈赠。恰逢倭寇谋求互市,宦官高寀受贿,黄国鼎写信给抚军驱逐他。李文节病卧荒庙中,平时相善的人大多离去,甚至有排击自明非党的人。黄国鼎隔一天去看望一次,有时两次,最终因此中伤。黄国鼎不辩解,上疏请求离去。历任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读,辞官归乡。后六年,再次征召不起,去世。黄国鼎温良雅度,外表似乎容易相处,内心实在难以冒犯。喜好别人的善行,不能庇护别人的过错,喜欢做善事。著有《易经初进四书质问》。

郡佐黄谷溪先生懋中

黄懋中,字有及,南安人,黄河清的侄子。万历丁丑年选贡,进入国子监。积累资历出任广东封川县令,革除旧规,迁移学庙,恢复学塘鱼租,每年供给师生。任期届满擢升琼州判官,念及双亲年老,不想渡海,发檄文归乡奉养。不久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服丧期满补苏州判官,掌管织造盐局,一切常例,毫不苟取。代理吴县,释放长期羁押的冤狱三年。报政,坚意乞休。两司登荐,荐书不少挽留。归家闭门著书,有司至厚者不干预,以私自号谷溪子。早年与苏紫溪、李文节、温晦吾、柯台、刘国征为文字交,意气相励。九十三岁去世。封川士民祀之名宦焉。李文节先生。

序其文,征私志曰:「黄君有及与余为文字交有年。辛亥,余自内阁赐归,君时过余山庄,相与谈往事,尝欲借国朝实录观之。予谓君且负良史才,何不取郡邑志雌黄之以宪今启后?实录不必观可也。越数时,君书来谓有所修《南安文征私志》,葢邑志久废,姑修之以备野史,以其副投余观之,属余为序云(南安邑志文征私志序)

译为他的文章作序,征引他的私人志趣说:“黄君与我从事文字交往已有多年。辛亥年,我从内阁获赐归乡,黄君当时来到我的山庄,一起谈论往事,曾经想借看本朝实录。我对黄君说,你且负有良史之才,何不选取郡县志书加以评订,以鉴戒当今、启迪后人?实录不必观看也可以。过了些时候,黄君来信说正在编修《南安文征私志》,大概是县志久已荒废,暂且编修它来作为野史备用,把副本送给我观看,嘱托我为它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