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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全集十二

夷坚甲志卷第十一十八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57 段

。又与某道服。曰、汝归见主公时。拜之如拜我。但作此衣。勿易也。庆善曰。果如此。勿复为走卒。命直书合以自近。尝召使坐取草履试之。梅展足据地坐。净涤履而食。每数日即饮水少许。久之吐其滓。莹滑如碧玉。以示庆善。庆善复还之。梅径取投口中。食履尽乃已。时方二十四岁。即与妻异榻。曰、人世只尔。殊可厌恶。汝盍同我学道。不然。随汝所之。妻始犹勉从。不一年。竟改嫁。庆善后予告。令往丹阳茅山。预三月鹤会。山有洞。常人欲入。须秉烛。然极不过数十步即止。梅索手而入。无所碍。闻石壁中若人叩齿行持者。至最深处得一涧。涧中水数尺。细视有书数轴。取得之。才沾渍其半。乃元佑中刘法师所受法箓也。后送庆善还丹阳。庆善有外兄病。每食辄吐。梅曰、瓢中药正尔治此。取数粒与服。一日即思食。旬时病尽失。去庆善寓。讯代者为除兵籍。既得文书。遂辞去。后数年。曾一归乡里。今不知所之。

译又给某人一套道服,说:“你回去见主公时,拜他就像拜我一样。只穿这件衣服,不要更换。”庆善说:“如果真像这样,就不必再做走卒了。”于是命令他直接书写符箓,留在自己身边。曾经召他坐下,取草鞋让他试穿。梅伸出脚据地而坐,洗净草鞋后吃下。每过几天就喝少许水,过了很久吐出残渣,晶莹光滑如同碧玉,拿给庆善看。庆善又还给他,梅直接拿起来投入口中,把草鞋吃完才停止。当时他刚二十四岁,便与妻子分床而睡,说:“人间生活不过如此,实在令人厌恶。你何不跟我一起学道?不然的话,随你去哪里。”妻子起初勉强顺从,不到一年,竟然改嫁。庆善后来告假,让他前往丹阳茅山,参加三个月的鹤会。山中有洞穴,普通人想进去,必须拿着蜡烛,然而最多不过几十步就停止了。梅摸索着进去,没有阻碍。听到石壁中好像有人叩齿行持的声音。到了最深处发现一条涧,涧中水深几尺,仔细看有几卷书,取出来,才沾湿了一半,原来是元祐年间刘法师所受的法箓。后来送庆善回丹阳,庆善有个外兄生病,每次吃饭就呕吐。梅说:“葫芦里的药正好治这个病。”取几粒给他服用,一天就能想吃饭,十天左右病完全好了。离开庆善的寓所,询问替代者除去兵籍。既然得到了文书,就告辞离去。后来过了几年,曾一次回到故乡,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食蟹报

  洪庆善从叔母。好食蟹。率以糟治之。一日正食。见杌上生蟹散走。大恐。呼婢撤去。婢无知。复取食。为一螯钤其颊。尽力不可取。颊为之穿。自是不敢食蟹。

  瓦陇梦

  洪庆善妻丁氏。温州人。虽居海滨。而性不嗜杀。后至江阴。有惠瓦陇百余枚。不忍食。置之盆中。将以明日放诸江。夜梦丐者甚众。裸体臞瘠。前后各以一瓦自蔽。皆有喜色。别有十余人愀然曰。尔辈甚乐。我一何苦也。丁氏寤而思之。以瓦蔽影。必瓦陇也。梦中能密记其数。取视之。已为一妾窃食十余枚。乃愀然者也。得活者与梦中数同。

  促织怪

  洪庆善为湖州教授日。当秋晚。宴坐堂上。闻庭下促织声极清。诣其所听之。则声如在房外。复往房外。则又在庭下。甚怪之。别令一人往听。则移在床下。又诣床下。则乃在其女床侧。竟不能测。是年妻丁氏捐馆。次年女亡。

  大录为犬

  秀州华亭县吏陈生者。为录事。冒贿稔恶。常带一便袋凡所谋事皆书纳其中。既死。梦于家人曰。我已在湖州显山寺为犬矣。家人惊惨。奔诣寺省问。一犬闻客至。急避伏众寮僧榻下。连呼不出。意若羞赧。其家不得已遂还。既去。僧语之曰。陈大录宅中人去矣。方振尾而出。此犬腹下垂一物正方。宛如便袋状。皮带周匝系其腹。犹隐隐可辨。洪庆善尝与葛常之侍郎至寺见之。询诸僧云然。

  蔡衡食鲙

  蔡攸之子衡。为保和殿学士。将入朝。家人呼之不醒。意其熟睡。乃为谒告。至辰巳之交方觉。谓家人曰。我非睡。乃入冥耳。初寝时。有人云。某官召。随以行。至官府。其人入报曰。追蔡衡至。既入。狱吏问曰。近日杀生何也。答曰、某举家戒杀。无有是事。吏曰、此间不容抵讳。吾徐思之。近往池上得鲜鲤。因鲙食之。但此一罪耳。吏曰、是也。即取铁钩贯颏挂树间。数武士脔肉。顷刻而尽。约食顷。体已复故。主者延升厅事。抗礼拱手问曰、保和相识否。吾乃太师门人沈某也。太师今安否。答曰、适方受刑。痛楚未定。少憩当言之。主者命饮以汤。即不痛。徐问诸兄弟及它事甚详。将退。吾祷之曰。衡作恶如许。不知何以自赎。曰、尽舍平生服用庶可救。可悉取所衣朝服金带鞍马之属。施慧林寺。且饭僧数百。为吾谢过。是日洪庆善适游寺。见主僧言之。云可以为戒。未几时。复以六百千赎所施物去。竟以是年死。六事皆庆善说。

  李邦直梦

  孙巨源、李邦直。少时同习制科。熙宁中。孙守海州。李为通判。倅厅与郡圃接。孙季女常游圃中。李望见目送之。后每出。闻其声。辄下车便旋。邦直妻韩夫人。于牖中窥见屡矣。诘其故。李以实告。一夕梦至圃。见孙女。踵之不可。及亟追之。蹑其鞋。且以花插其首。不觉惊寤。以语韩夫人。韩大恸曰。簪花者言定之象。鞋者谐也。君将娶孙氏。吾死无日矣。李曰、思虑之极。故入于梦。宁有是。未几韩果卒。李徐令媒者请于孙公。孙怒曰、吾与李同砚席交。年相若。岂吾季女偶邪李不敢复言。已而孙还朝为翰林学士。得疾将死。客见之。孙以女未出适为言。客曰、今日士大夫之贤。无出李邦直。何不以归之。曰、柰年不相匹。客曰、但得所归。安暇它问。未及绸缪而孙亡。其家竟以女嫁之。后封鲁郡夫人。邦直作巨源墓志曰。三女。长适李公彦。二在室。盖作志时未为婿也。邦直行状。晁无咎所作。实再娶孙氏云。强行父幼安说。

  赵敦临梦

  明州赵敦临。为太学生。政和戊戌年。诣二相公庙乞梦。梦云。状元今岁方生。绍兴乙卯。敦临始登第。状元乃汪圣锡。生于戊戌。时年十八矣。果符昨梦。

  张太守女

  南安军城东嘉佑寺。绍兴初。有太守张朝议女。因其夫往岭外不还。怏怏而夭蒿葬于方丈。遇夜即出。人多见之。既久寺僧亦不以为怪。过客至。必与之合。有所得钱若绢。反遗僧。尝有二武弁。自广东解官归。议投宿是寺。一人知之。不欲往。一人

译食蟹报

洪庆善的从叔母,喜欢吃螃蟹,通常用酒糟来烹饪。有一天正在吃的时候,看见凳子上的螃蟹四散逃走,非常害怕,叫婢女撤去。婢女不懂事,又拿来吃,被一只蟹钳夹住了脸颊,用尽力气也取不下来,脸颊因此被穿透。从此不敢再吃螃蟹。

瓦陇梦

洪庆善的妻子丁氏,是温州人,虽然住在海边,但本性不喜欢杀生。后来到了江阴,有人赠送了一百多个瓦陇(一种贝类),不忍心吃,放在盆里,打算第二天放到江中去。夜里梦见很多乞丐,身体瘦弱,前后各用一片瓦片遮挡身体,都露出喜悦的神色。另有十多人脸色忧愁地说:“你们很快乐,我为什么这么痛苦呢?”丁氏醒来思考,用瓦片遮挡身影,一定是瓦陇。梦中能清楚地记住它们的数量,拿来看,已经被一个妾偷吃了十几个,就是那些忧愁的人。活下来的数量与梦中相同。

促织怪

洪庆善担任湖州教授时,正值秋末,在堂上静坐,听到庭院下蟋蟀的声音极其清脆,走到那里去听,声音却好像在房间外面。又走到房间外面,声音又在庭院下。觉得很奇怪,另外派一个人去听,声音却移到了床下。又走到床下,声音却在他女儿的床旁边。最终无法推测。这一年妻子丁氏去世,第二年女儿也亡故。

大录为犬

秀州华亭县有个叫陈生的小吏,担任录事,贪赃枉法,罪恶深重。经常带一个小袋子,凡是谋划的事情都写下来放在里面。死后,托梦给家人说:“我已经在湖州显山寺变成狗了。”家人惊恐悲痛,跑到寺庙去探望。一条狗听到客人来,急忙躲避,伏在众僧的床下,连声呼唤也不出来,神情好像感到羞愧。他的家人不得已只好返回。刚离开,僧人对他们说:“陈大录家的人走了。”狗才摇着尾巴出来。这条狗的腹部下面垂着一个方形的东西,很像小袋子的形状,皮带环绕系在腹部,还隐约可以辨认。洪庆善曾经和葛常之侍郎到寺庙看见它,询问僧人,情况确实如此。

蔡衡食鲙

蔡攸的儿子蔡衡,担任保和殿学士,将要入朝,家人叫他却不醒,以为他熟睡,于是替他请假。到了辰时和巳时交替时才醒来,对家人说:“我不是睡觉,而是到了阴间。”刚睡下时,有人说:“某官召见。”便跟着去了。到了官府,那人进去报告说:“追来的蔡衡到了。”进去后,狱吏问:“最近杀生了吗?”回答说:“我家全族戒杀,没有这种事。”狱吏说:“这里不容抵赖隐瞒。”我慢慢想,最近去池边得到鲜活的鲤鱼,于是切生鱼片吃了,只有这一条罪过。狱吏说:“是的。”立刻取铁钩穿过下巴挂在树间,几个武士割肉,顷刻间就吃完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身体已经恢复原状。主人请我升堂,拱手行礼问:“认识保和殿学士吗?我是太师门人沈某。太师现在安好否?”回答说:“刚才刚受刑,疼痛还没平息,稍作休息再回答。”主人命人给我喝汤,立刻不痛了。慢慢询问兄弟及其他事情非常详细。将要退下时,我祈祷说:“我作恶如此,不知如何自我救赎。”回答说:“全部舍弃平生使用的物品或许可以挽救。可以把所穿的朝服、金带、鞍马之类,施舍给慧林寺,并且供养几百个僧人,替我谢罪。”这天洪庆善正好游览寺庙,见到住持僧人说了这件事,说可以作为警戒。不久,又用六百贯钱赎回所施舍的物品带走。最终在这一年死去。这六件事都是洪庆善说的。

李邦直梦

孙巨源、李邦直,年轻时一同学习制科。熙宁年间,孙巨源守海州,李邦直任通判。通判厅与郡圃相连。孙巨源的小女儿常在园中游玩,李邦直看见后目送她。后来每次出来,听到她的声音,就下车方便。李邦直的妻子韩夫人,从窗户里多次窥见。追问原因,李邦直如实告知。一天晚上梦见到了园中,看见孙家女儿,追赶不上。等到急切追赶时,踩了她的鞋子,并且用花插在她的头上,不觉惊醒。告诉韩夫人,韩夫人大哭说:“簪花是言定的象征,鞋是谐音‘谐’。你将要娶孙家女儿,我死期不远了。”李邦直说:“思虑过度,所以入梦,哪有这种事。”不久韩夫人果然去世。李邦直慢慢让媒人去孙公那里请求,孙公愤怒地说:“我和李邦直是同窗好友,年纪相仿,难道我的女儿会做他的配偶吗?”李邦直不敢再说话。后来孙巨源回朝担任翰林学士,生病将死,客人去看他,孙巨源以女儿未出嫁为言。客人说:“当今士大夫中贤能的,没有超过李邦直的,为什么不嫁给他?”说:“无奈年龄不相匹配。”客人说:“只要嫁得好,哪里有空问其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孙巨源就去世了。他家最终把女儿嫁给了他。后来封为鲁郡夫人。李邦直写孙巨源墓志铭说:“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李公彦,两个在室。”大概写墓志时还未做女婿。李邦直的行状,是晁无咎写的,实际上再娶了孙氏。这是强行父幼安说的。

赵敦临梦

明州赵敦临,是太学生。政和戊戌年,到二相公庙求梦。梦见说:“状元今年刚出生。”绍兴乙卯年,赵敦临才考中进士,状元是汪圣锡,生于戊戌年,当时十八岁。果然符合昨夜的梦。

张太守女

南安军城东嘉佑寺,绍兴初年,有太守张朝议的女儿,因为丈夫去岭外不回来,郁郁而亡,葬在方丈室。遇到夜晚就出来,人多看见她。时间久了,寺僧也不以为怪。过客到来,一定与她交合。得到钱或绢,反而送给僧人。曾经有两个武官,从广东卸任回家,商议投宿在这座寺庙。一个人知道这事,不想去,另一个人

性颇木强。不谓然。独抵寺。方弛担。女子已出曰。尊官远来不易。客大恐诱之使去。即驰入城。解潜谪居而卒。有孙营葬。憩寺中。为所荏苒。得疾几死。绍兴二十年。郡守都圣与洁率大庾令迁之于五里外山间。今犹时出与村落居人接。予尝至寺。老僧言之。犹及见其死时事云。

译(他)性情颇为固执倔强。(众人)不认为这样。独自前往寺庙。刚放下担子,女子已经走出来说:“尊官远道而来不容易。”客人大为惊恐,引诱她离开。随即骑马进入城中。解潜被贬谪居住在此,最终去世。他的孙子为他营办葬礼。在寺庙中休息,被(某种邪祟)纠缠拖延,染上重病几乎死去。绍兴二十年,郡守都圣与洁率领大庾县令将(解潜的墓)迁移到五里外的山间。如今(他的魂魄)还时常出现,与村落里的居民接触。我曾经到过那座寺庙,老僧谈起这件事,还来得及见到他死时的情景。

大庾震吏

  绍兴二十一年二月晦。大庾令连潜。正午治事。书吏抱文书环立。忽黑气自庭入。须臾一厅尽暗。雷电大震。吏悉仆地。令悸甚。手足俱弱。亦扑于案下。少顷即散。众掖令起。吏死者四人。二录事二治狱者。盖昔皆为经界吏云。连令说。

  张端悫亡友

  张端悫。处州人。尝为道士。平生好丹灶炉火。初与一乡友同泛海如泉州。舟人意欲逃征税。乘风绝海。至番禺乃泊舟。二人不得已少留。乡友者得疾死。张为殡敛。寄柩僧寺。一夕寝未熟。而友至。呼其字曰。正父公酷好炉鼎。何为也。张悟其死。应曰、吾自好之。何预君事。即闭目默诵大悲咒。才数句。友已知曰。偶来相过。何为尔也。即去。久之复梦曰。我与君相从久。今当远别。不复再见。幸偕我行数步相送。张诺之。与俱行数步。至一红桥。友先行。语张曰。君且止。此非君所宜过。挥泪而别。既觉不能晓。后数日。广帅王承可侍郎。令诸刹凡寄殡悉出焚。张念其故人。命僧具威仪火之城下。收其骨。至一桥掷水中。乃梦中所至处也。时绍兴十八年。张生说。

  六鲤乞命

  汪丞相廷俊。宣和中。为将作少监。郑深道资之为同寮。一日坐局。汪得六鲜鲤。将鲙之。郑不知也。方假寐。梦六人立阶下。自赞云。李秀才。乞公一言干少监乞命。郑曰、不知君等何罪。俱曰、只在公一言。郑许诺。既寤达之汪公。汪曰、适得六鲤。将设鲙。岂为是邪。遂放之。郑自是不食鱼。深道说。

  五郎鬼

  钱塘有女巫曰四娘者。鬼凭之。目为五郎。有问休咎者。鬼作人语酬之。或问先世。验其真伪。虽千里外酬对如响。莫不谐合。故咸安王韩公兄世良尤信匿。导王令召之。巫至韩府。而五郎者不至。巫踧踖不自安。乃出。后数日。偶至灵隐寺。鬼辄呼之。巫诘其曩日不应命。曰、门神御我于外。不能达也。

  东坡书金刚经

  东坡先生居黄州时。手抄金刚经。笔力最为得意。然止第十五分。遂移临汝。已而入玉堂。不能终卷。旋亦散逸。其后谪惠州。思前经不可复寻。即取十六分以后续书之。置于李氏潜珍阁。李少愚参政。得其前经。惜不能全。所在辄访之。冀复合。绍兴初。避地罗浮。见李氏子辉。辉以家所有坡书悉示之。而秘金刚残帙。少愚不知也。异日偶及之。遂两出相视。其字画大小高下。黑色深浅。不差毫发。如成于一旦。相顾惊异。辉以归少愚。遂为全经云。黄文誉说。

  何丞相

  缙云何丞相执中在布衣时贫甚。预乡贡。将入京师。无以为资。往谒大姓假贷。阍人不为通。捧刺危坐。俟命。主人昼寝。梦黑龙蟠户外。惊寤出视。则何公在焉。问之曰。五秀何为至此。何第五。五秀者。其人呼秀才云。以所欲告。主人举万钱赠之。且曰、君异日言归。无问得失。必过我。何试竟。复造其家。馆于外庑。迨日暮。执卷徙倚楹间。主人仿佛又见黑龙蜿蜒而下。攀绕庭柱。就视之。则又何公也。心异之。密告何曰。君且大贵。毋相忘。已而何擢第。调台州判官。有术者能听物声知吉凶。闻谯门鼓角声。曰、是中有贵人。谁其当之。或意郡守贰。视之不然。凡阅数日。不可意。一日何乘轿出。术者见之。曰、此真贵人。角声之祥。不吾欺也。何后以徽宗皇帝藩邸恩。至宰相。终于太傅。赠清源郡王。

  潘君龙异

  缙云富人潘君。少贫。尝贸易城中。天且暮。值大雨。急避止道傍人家。不能归。因丐宿焉。不知其倡居也。倡夜梦黑龙绕门左。旦起视之。正见潘卧檐下。心以为异。延入厚礼之。欲与之寝。潘自顾贫甚。力辞至再三。强之不可。一日醉以酒合焉。自是倾家赀济之。不问其出入。潘藉以为商。所至大获。积财逾数十百万。因娉倡以归。生子擢进士第。至郡守。其家至今为富室云。

  横山火头

  常州横山观火头。暑月汲井。得冰一片。有蛙立其上。方以手执冰。蛙跃去。乃食其冰。遂绝谷不食。初不知书。自此

译大庾县官吏遭雷击

绍兴二十一年二月最后一天。大庾县令连潜,正午时分处理公务,书吏抱着文书环绕站立。忽然一股黑气从庭院中涌入,不一会儿整个厅堂都变得昏暗。雷电大作,官吏们全部倒在地上。县令惊恐万分,手脚无力,也扑倒在案桌下。过了一会儿,黑气消散,众人搀扶县令起身。官吏中死了四人,两名录事,两名审理案件的人。这些人以前都做过划定田界土地的官吏。这是连县令讲述的。

张端悫亡友

张端悫,处州人,曾经做过道士,平生喜好炼丹炉火。起初与一位同乡好友一起泛海前往泉州,船夫想逃避征税,借着风势横渡大海,到了番禺才停船。两人不得已稍微停留,同乡好友生病去世,张端悫为他办理殡殓,将灵柩寄放在寺庙里。一天夜里,他刚躺下还没熟睡,好友就来了,叫他的表字说:“正父公非常喜好炉鼎炼丹,这是为什么呢?”张端悫明白好友已死,回答说:“我本来就喜欢,这与你何干?”随即闭上眼睛默念大悲咒,才念了几句,好友就知道说:“我偶然来拜访你,为什么要这样呢?”随即离去。过了很久,又梦见好友说:“我和你相处很久,如今将要远别,不再相见,希望你陪我走几步送行。”张端悫答应了他,和他一起走了几步,来到一座红桥前,好友走在前面,对张端悫说:“你且停下,这里不是你该过的地方。”挥泪告别。醒来后不能理解。几天后,广东帅王承可侍郎,命令各寺庙凡是寄放的灵柩都拿出来焚烧。张端悫念及故人,命僧人准备法事仪仗,在城下火化,收集他的骨灰,到一座桥边投入水中,这正是梦中到的地方。当时是绍兴十八年。这是张生讲述的。

六鲤乞命

汪丞相廷俊,在宣和年间,担任将作少监,郑深道资助他成为同僚。一天坐在官署里,汪廷俊得到六条鲜活的鲤鱼,准备切成鱼生,郑深道不知道这件事,正在打盹,梦见六个人站在台阶下,自我介绍说:“李秀才,求您说一句话向少监求取性命。”郑深道说:“不知道你们犯了什么罪。”六人都说:“只在于您一句话。”郑深道答应了。醒来后转告汪廷俊,汪廷俊说:“刚才得到六条鲤鱼,准备做鱼生,难道是因为这个吗?”于是放生了它们。郑深道从此不再吃鱼。这是郑深道讲述的。

五郎鬼

钱塘有一位女巫叫四娘,鬼附在她身上,被称为五郎。有人问吉凶祸福,鬼就用人语回答。有人询问祖先的事,验证其真伪,即使千里之外,应答也如回声般迅速,没有不吻合的。所以咸安王韩公的哥哥韩世良尤其相信并隐藏此事,引导韩王召见她。女巫来到韩府,但五郎却没有来。女巫局促不安,于是离开。几天后,偶然来到灵隐寺,鬼就呼唤她。女巫责问它那天为什么不听从命令,回答说:“门神阻挡我在外面,不能到达。”

东坡书写金刚经

东坡先生在黄州居住时,亲手抄写金刚经,笔力最为得意,但只写到第十五分,于是移居临汝,后来进入玉堂,没能写完一卷,不久也散失了。后来被贬到惠州,想到以前的经书无法再找到,就取第十六分以后继续书写,放在李氏潜珍阁。李少愚参政,得到了前面的经书,可惜不能完整,到处访求,希望合璧。绍兴初年,避乱到罗浮山,见到李氏的儿子李辉,李辉把家中所有的东坡书法都给他看,但秘藏金刚经残卷,李少愚不知道。有一天偶然提到,于是两人都拿出来互相观看,那字画的大小高低,墨色的深浅,不差毫发,如同一天完成。互相看着惊异,李辉把它归还给李少愚,于是成为完整的经书。这是黄文誉讲述的。

何丞相

缙云何丞相执中在平民时非常贫穷,准备参加乡贡,将要进入京城,没有路费,前往拜访大户人家借贷,守门人不通报,他捧着名片端正坐着,等待命令。主人白天睡觉,梦见黑龙盘绕在门外,惊醒出来看,是何公在那里。问他:“五秀才为什么到这里?”何公排行第五,“五秀才”是当时对秀才的称呼。把想要借钱的意图告诉主人,主人拿出万钱赠送给他,并且说:“你日后说回来,不问得失,一定要来拜访我。”何公考完试,又去他家,住在外面的厢房,等到傍晚,拿着书卷在柱子间徘徊,主人仿佛又看见黑龙蜿蜒而下,攀绕庭院柱子,走近看,又是何公。心里觉得奇异,秘密告诉何公:“你将要大贵,不要忘记我。”不久何公考中进士,调任台州判官。有术士能听物体声音知道吉凶,听到谯门鼓角声,说:“这里有贵人,谁当得起?”有人猜测是郡守副手,看不是。过了几天,无法猜测。一天何公坐轿子出来,术士看见他,说:“这才是真正的贵人,角声的祥瑞,没有欺骗我。”何公后来凭借徽宗皇帝藩邸的恩惠,做到宰相,最终官至太傅,追赠清源郡王。

潘君龙异

缙云富人潘君,年轻时贫穷,曾经在城中做买卖,天快黑了,遇到大雨,急忙躲避到路边人家,不能回家,于是请求借宿,不知道那是妓女住的地方。妓女夜里梦见黑龙绕在门左边,早上起来看,正看见潘君睡在屋檐下,心里觉得奇异,请他进来厚待他,想和他同床睡觉,潘君自顾非常贫穷,极力推辞再三,强迫也不行,一天用酒灌醉他然后和他同床。从此倾尽家财接济他,不过问他的出入,潘君借此做买卖,所到之处大获利益,积累财富超过数十百万,于是娶妓女回家,生儿子考中进士,做到郡守,他家至今是富室。

横山火头

常州横山观的火头,夏天从井里打水,得到一块冰,有青蛙站在上面,正用手拿着冰,青蛙跳走了,于是吃了那块冰,从此断绝五谷不吃,起初不认识字,从此

晓然。后不知所之。宣和中也。李弥正似表说。

译明白。后来不知他去了哪里。这是宣和年间的事。李弥正字似表说。

松江鲤

  平江王子简。以四月八日至松江。市鱼虾放生。得巨鲤以为鲙。庖人取鱼断尾去鳞。惟头腹未殊。忽跃入江中。顷之索鲙。庖人以告。子简不加责。然意其鱼死矣。明年复以是日游松江。如前市鱼之鲤。鳞尾歼焉。庖人视之。盖昨岁鱼也。竟食之。

  夷坚甲志卷第十二十五事

  林积阴德

  林积。南剑人。少时入京师。至蔡州。息旅邸。觉床笫间物逆其背。揭席视之。见一布囊中有锦囊。又其中则锦囊。实以北珠数百颗。明日询主人曰。前夕何人宿此。主人以告。乃巨商也。林语之曰。此吾故人。脱复至。幸令来上庠相访。又揭其名于室。曰某年某月日剑浦林积假馆。遂行。商人至京师。取珠欲货。则无有。急沿故道。处处物色之。至蔡邸见榜。即还访林于上庠。林具以告曰。元珠具在。然不可但取。可投牒府中。当悉以归。商如教。林诣府。尽以珠授商。府尹使中分之。商曰。固所愿。林不受。曰、使积欲之。前日已为己有矣。秋毫无所取。商不能强。以数百千就佛寺作大斋。为林君祈福。林后登科至中大夫。生子又字德新。为吏部侍郎。

  林氏富证

  姑苏人殿中丞吴感初。造宅圬墁既毕。明日墙壁间遍印鹤爪。仿佛若林字。居数月。颇有怪异。往往至夜分。则白衣数人泣而出。吴君卒。其家他徙。同郡林茂先大卿售得之。卜居才一日。见庭前小儿数十皆白衣。行至屋角不见。即命斸其地。未数尺。得银孩儿数十枚。下皆刻林字。悉货之。自此巨富。

  雷震石保义

  绍兴十六年夏。镇江大雨雷电。发屋撤木。火球数十衮于地。长人不可数。皆丈余。朱衣青袖。持巨斧。入一屠家。屠者死之。又入数家。询巡辖递铺石保义所在。至军营中得其居。石生正抱子。长人挥去之。死斧下。焦山湛老说。

  食鳝戒

  绍兴戊辰三月。平江小民醉中食鳝鱼。误吞其钩。线犹在口旁。急以手牵之。线中断。钩不可出。痛楚之甚。几不救。旬日始能食。

  缙云鬼仙

  处州缙云鬼仙。名英华。姿色绝艳。肌肤绰约。如神仙中人。居主簿廨中。建炎间。主簿王传表弟齐生者。与之相好。交欢如夫妇。簿家亦时见之。以诘齐。齐笑不答。一日与英偶坐而簿至。英急入帐中。簿求见甚力。英曰。吾容色迥出世人。若见我必有惑志。子有室家。恐嫌隙遂成。非令弟比。决不可得见也。居无何。簿妻病心痛濒死。更数医莫能疗。英以药一剂授齐生。云以饮尔嫂。当有瘳。世间百药不能起其疾。若不吾信。则死矣。齐先以白簿。簿曰、人有疾而服鬼药。何邪。妻虽病困。然微闻其言。亟攘药服之。少顷即苏。明日而履地。举室大感异之。逾年齐辞归。英送至临安城外。曰。帝城多神明。不可入。将告别。英泣曰、相从之久。不忍语离。观子异日必死于兵。吾授子一炷香。愿谨藏去。脱有难焚之。吾闻香烟。即来救子。但天数已定。恐不可免尔。既别而齐生从张王俊军淮上。与李成战。竟死。久之他盗犯缙云。吏民奔窜。及盗去。堂吏某中奉者。据主簿官舍。簿乃居山间。英至山间间簿妻何以未反邑。具以告。英曰、吾能去之。盛饰造中奉宅。因称主簿侍儿。厉声谯责。忽不见。中奉大恐急徙出。尝有部使者至邑。威严凛然。官吏重足正坐厅事。一妇人缓行庑下。历阶戺而升。讶之。以询从吏。皆不敢对。会邑官白事。语之曰。诸君婢媵不为堤防。乃令得至此。众以英为解。惧甚。即日治行。后转之丞厅。丞为所染。沿檄案行经界。英亦同涂。丞未几死。邑令赵道之欲去其害。斋戒数日。将奏章上帝。英已知之。语令曰。吾非下鬼比也。若我何。俄斋室振动。令家大小皆病。遂不敢奏。至今犹存。闾丘宁孙叔永说。

  宣和宫人

  宣和中。有宫人得病谵语。持刃纵横不可制。诏宝箓宫法师治之不効。尽访京城道术者。皆莫能措手。于是闭之空室。不给食。如是数年。有程道士者。从龙虎山来。或以其名闻

译松江鲤鱼

平江人王子简,在四月八日来到松江,买鱼虾放生。得到一条巨大的鲤鱼,打算做成鱼脍。厨子取来鱼,切断尾巴、去掉鳞片,只有头和腹部还连着。忽然鲤鱼跃入江中。过了一会儿,王子简索要鱼脍,厨子将情况告知。王子简没有责备他,但心里以为那条鱼已经死了。第二年,他又在四月八日游览松江,像以前那样买鱼,发现那条鲤鱼鳞片尾巴都已残缺。厨子看了看,原来是去年的那条鱼。最终把它吃了。

夷坚甲志卷第十二十五事

林积积阴德

林积,是南剑人。年轻时进入京城,到了蔡州,在旅店休息。觉得床席间有东西硌背,掀起席子查看,看见一个布袋里有个锦囊,锦囊里面又有锦囊,里面装着几百颗北珠。第二天询问店主说:“昨晚谁住在这里?”店主告诉了他,原来是个大商人。林积对店主说:“这是我的老朋友,如果他再来,请让他到太学来找我。”又在房间里贴上名帖,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剑浦林积借宿。然后出发。商人到了京城,取出珍珠想卖,却发现没有了。急忙沿着原来的道路,到处寻找。到了蔡州的旅店看见名帖,就返回到太学拜访林积。林积详细地告诉他:“原来的珍珠都在,但不能直接拿走。可以投文书到官府,应当全部归还给你。”商人照他的话做。林积到官府,把珍珠全部交给商人。府尹让他们平分。商人说:“这正是我所愿。”林积不接受,说:“如果林积想要,前几天就已经据为己有了。”分文不取。商人无法强迫,用几百千钱在佛寺举办大型斋会,为林君祈福。林积后来考中进士,官至中大夫。生了儿子,字德新,官至吏部侍郎。

林氏致富的证明

姑苏人殿中丞吴感初,建造住宅,粉刷墙壁完毕后,第二天墙壁间到处印着鹤爪的痕迹,隐约像“林”字。住了几个月,颇有怪异现象,往往到深夜,就有几个穿白衣的人哭着出来。吴君去世后,他家搬走了。同郡的大卿林茂先买下了这房子。刚搬进去一天,看见庭前几十个穿白衣的小孩,走到屋角就不见了。随即命令挖掘地面,没挖几尺,得到几十个银制的小孩像,下面都刻着“林”字。全部卖掉,从此变得极其富有。

雷震石保义

绍兴十六年夏天,镇江大雨雷电,掀翻屋顶,拔起木头。几十个火球在地上滚动,巨人无法计数,都有一丈多高,穿红衣青袖,拿着大斧头,进入一个屠户家,屠户死了。又进入几户人家,询问巡辖递铺石保义在哪里。到军营中找到了他的住处。石保义正抱着孩子,巨人挥斧将他赶走,死在斧下。这是焦山湛老说的。

吃鳝鱼的教训

绍兴戊辰年三月,平江一个小百姓醉酒后吃鳝鱼,误吞了鱼钩。线还在嘴边,急忙用手拉,线断了,钩子出不来。疼痛难忍,几乎无法救治。过了十天才能进食。

缙云鬼仙

处州缙云的鬼仙,名叫英华,姿色极其艳丽,肌肤柔美,像神仙中人。住在主簿的官舍里。建炎年间,主簿王传的表弟齐生,与她相好,交欢如同夫妇。主簿家也时常看见她,以此质问齐生,齐生笑着不回答。一天齐生与英华偶然坐在一起,主簿来了,英华急忙躲进帐中。主簿极力要求见面,英华说:“我的容貌远远超出世人,如果见到我必定会迷惑心智。你有妻室,恐怕嫌隙由此产生,不像你弟弟那样,决不能让你见到。”没过多久,主簿的妻子患心痛病濒死,换了几个医生都不能治好。英华给齐生一剂药,说让嫂子喝下,应当会痊愈。世间百药不能治好她的病,如果不相信我,那就死定了。齐生先向主簿禀报,主簿说:“人生病却吃鬼药,这是什么邪门道理?”妻子虽然病重,但隐约听到这话,急忙推开药服下。过了一会儿就苏醒了,第二天就能下地行走。全家大为感动,觉得奇异。过了一年齐生辞别回家,英华送到临安城外,说:“京城多神明,不可进入。”将要告别时,英华哭着说:“跟随你这么久,不忍心说离别的话。看你日后必定死于兵祸,我送你一炷香,希望你小心收藏。如果有难就烧掉它,我闻到香烟,就来救你。但天数已定,恐怕难以避免。”分别后,齐生跟随张王俊在淮上作战,与李成交战,最终死了。很久以后,其他盗贼侵犯缙云,官吏百姓奔逃。等到盗贼离去,堂吏某中奉占据了主簿的官舍,主簿于是住在山里。英华到山里问主簿妻子为什么还没回县城,主簿妻子详细告知。英华说:“我能赶走他。”盛装打扮来到中奉宅第,自称是主簿的侍儿,厉声责骂,忽然不见了。中奉非常害怕,急忙搬走。曾经有部使者来到县城,威严凛然,官吏们战战兢兢正坐在厅堂上。一个妇人缓缓走在廊下,沿着台阶登上厅堂,大家感到惊讶,询问随从官吏,都不敢回答。恰逢县官禀报事务,对他说:“各位对婢女侍妾不加防范,竟然让她来到这里。”众人以英华来解释,非常恐惧。当天就整理行装离开。后来调任到丞厅,丞被其所感染,沿着公文巡视经界,英华也同路。丞不久死了。县令赵道之想除去她的祸害,斋戒几天,将要奏章上报天帝。英华已经知道了,对县令说:“我不是下鬼可比,你能把我怎么样?”不久斋室震动,县令家大小都病了,于是不敢上奏。至今她还存在。这是闾丘宁孙叔永说的。

宣和宫人

宣和年间,有个宫人得病说胡话,拿着刀纵横乱舞无法控制,下诏让宝箓宫法师治疗没有效果。遍访京城有道术的人,都不能着手解决。于是把她关在空房间里,不给食物。像这样过了几年。有个程道士,从龙虎山来,有人把他的名字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