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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六十四

夷坚丁志卷第三十七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5–309 段

禄同日。既过坟寺。寺僧馔面。以供两灵几。宛然梦中事也。墓在小梅山南。相去十里。又四里有杨家庄云。

译禄同日。已经过了坟寺。寺里的僧人煮了面条,供奉在两座灵位前。这情景宛如梦中事一般。墓地在小梅山南面,相距十里。再往前行四里有杨家庄。

江致平

  江致平与能相老翁善。翁忽告之曰。君何为作损阴德事。不一年死矣。江、吉人也。应曰、吾安得有此。翁曰、试思之。江曰、自省无他恶。但昔年为试官时。置一亲旧在高等。其实有私焉。独此事耳。翁曰、是也。君以一己好恶。而私天爵以授人。其不免矣。未几而卒。呜呼。世人之过倍江公万万者比肩立。可不惧哉。

  嵩山竹林寺

  西京嵩山法王寺。相近皆大竹林。弥望不极。每当僧斋时。钟声隐隐出林表。因目为竹林寺或云五百大罗汉灵境也。有僧从陕右来礼达磨。道逢一僧。言吾竹林之徒也。一书欲达于典座。但扣寺傍大木。当有出应者。僧受书而行。到其处。深林茂竹。无人可问。试扣木焉。一小行者出。引以入。行数百步。得石桥。度桥百步。大刹金碧夺目。知客来迎。示以所持书。知客曰、渠适往梵天赴斋。少顷归矣。坐良久。望空中僧百余。驾飞鹤。乘师子。或龙或凤。冉冉而下。僧擎书授之。且乞挂搭。坚不许。复命前人引出。寻旧路以还。至石桥。指支径令独去。才数步。反顾则峻壁千寻。乔木参天。了不知寺所在。

  陆仲举

  大观中、太学生陆仲举。因上书论事屏出学。后复游京师。梦神告云。汝当发迹。何不上书。明夜再梦。陆以尝坐此谪。殊不信。乃迁舍避之。是夜又梦。犹未谓然。走谒故人高伸尚书。丐归资。相见甚喜。留之宿。翌旦朝回。谓曰、天觉极恼人。欲作政典。令吾为校证官。陆曰、此乃周官六典中一事耳。何不便作六典。而独举其一耶。伸曰、君好作一书言其事。陆始思神言。亟草书论之。伸命楷书吏。立誊写以入。遂得迪功郎。时张天觉为相。

  洛中怪兽

  宣和七年。西洛市中忽有黑兽。仿佛如犬。或如驴。夜出昼隐。民间讹言能抓人肌肤成疮痏。一民夜坐檐下。正见兽入其家。挥杖痛击之。声绝而仆。取烛视之。乃幼女卧于地已死。如是者不一。明年而为金虏所陷。

  翁起予

  翁起予商友。家于建安郭外。去郡可十里。上元之夕。约邻家二少年。入城观灯。步月松径。行未及半。遇村夫荷锄而歌。二少年悸甚。不能前。但欲宿道傍民舍。翁扣其故。一人曰、适见青面鬼持刀来。一人曰、非也。我见朱髟▯鼠豹裈持木骨朵耳。翁为证其不然。明旦方入城。其说青面者不疾而卒。朱髟▯鼠者得疾还死于家。翁独无恙。

  胡大夫

  常州人胡大夫。为信州守。方交印。厅事大梁迮迮有声。呼匠升屋相视。将加整葺。梁折厅摧。压死者数人。不越数日。胡疽发于背。堂中汤炉内灰火。无故飞扬。遍满一室。巨蛇垂头梁上。呱呱作儿啼。胡病三日而卒。右十事皆郑人孙申元翰所录。

  窗棂小妇

  常州宜兴僧妙湍。掌僧司文籍。与其辈二人。以岁暮持簿书。赴县审核。宿于庑下空室。三僧同榻。二仆在门外。已灭烛就枕。湍善鼓琴。暗中搏拊不止。二僧亦未交睫。闻有敲窗者。问之不对。以为小吏故作戏耳。少焉一声划窗甚响。僧起再明灯。即升榻。望窗纸破处。有妇人小面正可棂间。良久入卓上立。形体悉具。仅高尺余。僧唤仆不应。密相与计。此亦无足畏。俟其至前。则两人执之。一人启门呼仆入。五男子当一女鬼。便可成擒也。妇人稍下据倚坐。已与常人等。遂揭帐而登。僧始耸然如体挟冰霜。不暇施前策。妇人忽趋而下。自为掩帐。取钵便溺。其势如倾斗水。退至火边。大声吼。雷从地起。物与灯皆不见。湍琴犹在膝。惊魄定。方复起。共坐达旦。明日告邑胥。皆莫知何怪。其室今为吏舍云。

  韶州东驿

  王行中、与兄克中。自抚州金溪。携仆卒十余人。往广州省其父。过韶州东境。将入驿。驿卒白。此有所谓七圣者。多为往来之害。不若诣旅邸。安静无事。行中以谓卒惮于供承。故妄言恐我。且吾一行不为少。正有物怪。岂不能御。竟宿焉。众仆处外。三仆在堂。夜且半。内外诸门忽同时洞开。灯烛陈列。行中又疑

译江致平

江致平与能相老翁交好。老翁忽然告诉他说:“你为何做了损害阴德的事?不到一年就会死。”江致平本是善良的人,回答说:“我哪里会做这种事?”老翁说:“你试着想想。”江致平说:“我反省自己没有其他恶行,只是当年担任考官时,将一个亲戚故旧放在高等第,这确实有私心。只有这一件事罢了。”老翁说:“正是这样。你凭个人的好恶,私自将上天赐予的爵位授予他人,难免有此下场。”不久江致平就死了。唉,世上过错比江公严重万倍的人比比皆是,怎能不令人畏惧呢?

嵩山竹林寺

西京嵩山法王寺附近,都是大片竹林,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每当僧人斋饭时,钟声隐隐从林梢传出,因此被称为竹林寺,有人说这是五百大罗汉的灵异境界。有一位僧人从陕西西部来礼拜达磨,路上遇到一位僧人,说:“我是竹林寺的僧人,有一封信要送给典座(掌管饮食的僧职),只要敲寺庙旁的大树,就会有人出来应答。”僧人接过信继续前行。到了那个地方,只见深林茂竹,无人可问,便试着敲了敲大树。一个小沙弥出来,引导他进入。走了几百步,看到一座石桥,过桥百步,一座宏伟的寺庙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知客僧出来迎接,僧人出示所带的信。知客说:“他刚去梵天寺赴斋,一会儿就回来。”坐了很久,望见空中有一百多位僧人,驾着飞鹤,骑着狮子,有的骑着龙或凤,缓缓降下。僧人举起信递给他,并请求挂单住宿,对方坚决不允许,又命先前的人引导他出来,沿着原路返回。走到石桥时,指着岔路让他独自离去。才走几步,回头一看,却是千寻高的陡峭石壁,高大的树木参天而立,完全不知道寺庙在什么地方。

陆仲举

大观年间,太学生陆仲举因为上书议论政事被排斥出太学。后来他又游历京师,梦见神灵告诉他说:“你应当发迹,为何不上书?”第二天夜里又做同样的梦。陆仲举因为曾经因上书获罪,非常不相信,于是搬了住所来躲避。这天夜里又做梦,他仍然不以为然。跑去拜访老朋友尚书高伸,乞求回家的路费。两人相见非常高兴,高伸留他住宿。第二天早上高伸上朝回来,对他说:“张天觉非常恼人,想要制定政典,让我担任校证官。”陆仲举说:“这只是《周官》六典中的一件事罢了,为何不直接制定六典,而只列举其中一项呢?”高伸说:“你最好写一本书论述这件事。”陆仲举这才想起神灵的预言,急忙起草文书论述此事。高伸命令楷书吏立刻誊写呈递上去,于是陆仲举得到了迪功郎的官职。当时张天觉担任宰相。

洛中怪兽

宣和七年,西洛市场中忽然出现一种黑色野兽,形状有点像狗,又有点像驴,夜晚出来白天隐藏。民间讹传它能抓破人的皮肤造成疮疡。有一个百姓夜晚坐在屋檐下,正好看见野兽进入他家,挥起棍棒痛打它,声音断绝后野兽倒下。取来蜡烛查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躺在地上已经死了。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第二年,洛阳就被金兵攻陷。

翁起予

翁起予是商人的朋友,家住在建安城外,距离郡城大约十里。元宵节的晚上,他约了邻家的两个少年,进城观灯。踏着月光走在松林小径上,还没走到一半,遇到一个村夫扛着锄头唱歌。两个少年非常害怕,不敢前进,只想在路边民舍住宿。翁起予询问原因,一个人说:“刚才看见青面鬼拿着刀过来。”另一个人说:“不是的,我看见的是红头发、老鼠脸、豹皮裤,拿着木棍的人。”翁起予证明他们说的不对。第二天早上才进城。那个说看见青面鬼的人没有生病就死了,说看见红发鼠脸的人得病后死在家里。只有翁起予安然无恙。

胡大夫

常州人胡大夫,担任信州太守。正在交接印信时,厅堂的大梁发出嘎嘎的声音。叫工匠上屋顶查看,准备进行修缮。结果梁折厅塌,压死了几个人。没过几天,胡大夫背上生了疽疮。堂中汤炉里的灰火,无缘无故飞扬起来,布满整个房间。一条大蛇垂着头挂在梁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胡大夫病了三天就死了。以上十件事都是郑人孙申元翰所记录。

窗棂小妇

常州宜兴僧人妙湍,掌管僧司的文籍。他和同辈两人,在岁末拿着簿册去县里审核。住宿在廊下的空房间里。三个僧人同睡一床,两个仆人在门外。已经吹灭蜡烛躺下,妙湍擅长弹琴,黑暗中不停地弹奏。两个僧人也未入睡。听到有人敲窗户,问话没有回应,以为是小吏故意开玩笑。过了一会儿,一声划破窗户的声音非常响亮。僧人起来再次点亮灯,随即登上床榻,望向窗户纸破裂处,有一个小脸妇人正好卡在窗棂间。过了很久,她进入立在桌子上,形体完整,只有一尺多高。僧人叫仆人没有回应,私下商量说:“这也没什么好怕的,等她走到前面,就两人抓住她,一人开门叫仆人进来,五个男子对付一个女鬼,就可以擒获她了。”妇人稍微下来靠着坐下,已经和常人一样大,于是掀开帐子登上床。僧人才惊恐得如同身体夹着冰霜,来不及实施之前的计策。妇人忽然快步下来,自己掩上帐子,取过钵盂小便,那气势如同倾倒一斗水。退到火边,大声吼叫,雷声从地下响起,物体和灯都看不见了。妙湍的琴还在膝盖上,惊魂稍定,才又起来,一起坐着直到天亮。第二天告诉县吏,都不知道是什么怪异。那房间现在成了吏员的宿舍。

韶州东驿

王行中与哥哥克中,从抚州金溪出发,带着十多个仆从,前往广州探望父亲。经过韶州东境,将要进入驿站。驿卒说:“这里有所谓的七圣,常常危害往来行人,不如去旅店,安静无事。”王行中认为驿卒害怕供应接待,所以胡说八道恐吓我们,况且我们一行人数不少,即使有妖物,难道不能抵御吗?竟然住下了。众仆人在外面,三个仆人在堂内。夜将过半,内外各门忽然同时大开,灯烛陈列。王行中又怀疑

为盗。杖剑膝上。须其入而杀之。克中但蒙被坐。诵楞严咒。良久闻堂上兵刃戛击。其呼噪应和之声。全与世间恶少年所习技等。行中窥于门。见七男子被发袒裼。各持两刀。跳掷作戏。始大惧。径登床。伏于兄后。众鬼入室。尽挈箱箧出。并帐亦掣去。取行庖食物啖嚼。又窃窥之。已断三仆首。并手足肝肺。分挂四壁。益骇怖。不敢复开目。渐亦昏睡。俄邻鸡再唱。寂不闻声。心稍定。天明而起。则笼帐之属元不移故处。三仆悉无恙。略述所见颇同。但不深记屠割时事。其宿于外十辈。亦有被此害者。虽皆不死。而神气顿痴。颜色枯悴。盖血液已失故也。克中仕至肇庆通判。行中为广西干官而卒。

译(有人)做贼。把剑放在膝盖上。等待他进来就杀他。克中只是蒙着被子坐着。诵读《楞严咒》。过了很久,听到堂上兵器碰撞的声音。那些呼喊叫嚣、互相应和的声音。完全和世间恶少所习练的技艺一样。行中从门缝里偷看。看见七个男子披头散发、裸露身体。每人手持两把刀。跳跃投掷,像是在做游戏。才开始非常害怕。直接登上床。趴在哥哥身后。众鬼进入房间。把箱子柜子全都搬出去。连帐子也被扯走。拿出行中厨房的食物咀嚼。又偷偷窥视。已经砍下三个仆人的头。连同手脚、肝肺。分别挂在四面墙壁上。更加惊骇恐惧。不敢再睁开眼睛。渐渐地也昏睡过去。不久邻居的鸡再次啼叫。寂静中听不到声音。心里稍微安定。天亮后起身。发现笼子、帐子之类原本的东西都没有移动。三个仆人都安然无恙。大致叙述所见,情况颇为相同。只是不深刻记得被屠割时的情景。那些寄宿在外面的十个人。也有遭受这种祸害的。虽然都没有死。但精神顿时变得痴呆。面色枯萎憔悴。大概是血液已经流失的缘故。克中官职做到肇庆通判。行中担任广西干官而死。

海门盐场

  通州海门县监盐场刘某。生一男。夜睡惊啼。父母往视。见儿头上有泥捻馒头两枚。挥去之。儿即愈。它日复然。自是常置坐侧。或与乳妪介处。则怪复至。刘知祟所为。责之曰、汝能为怪。胡不施吾夫妇间。但困婴孩何也。是夜故出宿外舍以验之。明旦起。枕席及蹋床上。凡列泥馒头三十余。大小各异。又衣服器皿之类。多无故而失。访之无踪。婢妾良以为苦。一日守门者语老仆曰、两尼童入宅甚久。可以遣出。仆入白之。元无有也。少顷门者见其出。即随逐之。过墙角小庙而隐。刘具香酒。诣其处祷曰、自居官以来。于事神之礼无所旷。何乃造妖如此。今与神约。能悉改前事。当召僧诵经。办水陆供。以资冥福。不然、投偶像于海中。焚祠伐树。二者唯所择。再拜而退。才还家。前后积失衣皿六十种。宛然具存。儿疾亦不作。刘满秩善去。代者到郡。郡守田世卿。招饭。席间话此事。至暮更衣久不返。遣官奴就视。已仆地气绝。呼医拯疗。中夕始苏。既之官。两子并夭。世卿闻彼大树起孽。命卒伐为薪。刘氏免其祸。而代者当之。为可怜也。

  扬州醉人

  建炎二年、郑人孙宣仲甫侍父大夫君恪如扬州。舍于旅邸。周官人者亦寓焉。一客醉且狂。从外来。踞肆邸内。出秽恶语。周指孙居室谓曰、此官员性猛厉。将执汝。盍去之。客愈喧勃。不可禁。良久大夫君出谒。宣仲独守舍。客径入室。解索缚宣仲于案。时群仆悉出。无救解者。周生亦闭户。客忽自舍去。登高桥。语行人曰、我适诣某店。遭孙大夫父子困辱。无面目见人。遂取腰间小佩刀。刺喉下立死。逻卒以告兵官。亟逮捕孙周诸人至。且将验视死者。俄而复苏能言。自索纸对状云、实以醉后狂言。原未尝为孙氏所辱。桥上云云、亦不能记。皆身之所为。他人无预也。于是尽得释。其人旋踵竟死。非生前一状。孙几为所累云。

  海门主簿

  通州海门县主簿摄尉事。入海巡警。为巨潮所惊。得心疾。谓其妻曰、汝年少又子弱。柰归计何。妻讶其不祥。簿曰、有妇人立我傍求绯背子。宜即与。妻缝绯纸制造焚之。明日又言渠甚感激。但云大一裾耳。妻诣昨焚处检视。得于灰中未化也。复为制一衣。簿时时说见人从灶突中下。而居室相去远。目力不能到。凡月余。预以死日告妻。奄忽而陨。官舍寓尼寺。妻不胜惧。倩两尼伴宿。才过灵帏前。一尼遽升几坐。作亡者语。且命邀邑宰孙愬。孙来与问答甚悉。又数小吏某人之过。乞棰之。孙如其戒。而谕以理曰、君诚不幸死。亦命也。眷眷如是。何得超脱。为邀僧惠瑜说佛法。经一日、尼乃醒。及丧归。又对众附语。令其妻欲嫁则嫁。切不可作羞污门户事。吾不恕汝。人或疑小吏之故云。

  南丰主簿

  闽人王某不欲名。为南丰主簿。惑官奴龙莹。遣妻子还乡。独与莹处。知县孙悫谏止之。不肯听。终窃负以逃。继调湖南教授。莹随之官。饮食菜茹。皆资于外庖。一日。莹携粥来。勤渠异常时。王未暇食。忽有煤尘落碗内。命撤之。莹曰、但去其污处足矣。何必弃。强王必使食。王怒曰、既不以为嫌。汝自啖之。莹亦不可。王愈忿。适一犬自前过。乃翻粥地上。纵使食。须臾间犬吐黑血。宛转而死。王诘其事。莹曰、粥自外入。非知其然也。命呼庖者。庖者曰、每日实供粥。旦独却。回云宅内己自办之。原粥尚在。可具验也。遂穷搜室中。得所煮钵。莹始色变。执送府讯鞫。服与候兵通。欲置药毒主翁。然后罄家赀以嫁。及议罪。以未成减等。杖脊而已。此可为后生之戒。非落尘赐佑。王其不免。

  谢花六

  吉州太和民谢六以盗成家。举体雕青。故人目为花六。自称曰青师子。凡为盗数十发。未尝败。官司名捕者踵接。然施施自如。巡检邑尉数负累。共集近舍穷素之。其党康花七者。家已丰余。欲洗心自新。佯为出探官军。密以告尉。尉孙革又激谕使必得。遂断其足来。乃遣吏护致。扣其平

译海门盐场

通州海门县监盐场的官员刘某,生了一个男孩。男孩夜里睡觉时惊恐啼哭,父母前去查看,看见孩子头上有两个泥捏的馒头,挥手将其去掉,孩子立刻痊愈。过了几天又出现同样的情况,从此刘某常把儿子放在身边,或者让乳母陪伴,怪异之事便再次发生。刘某知道是鬼祟作怪,斥责道:“你能够作怪,为什么不在我夫妇之间施展,却只来困扰婴儿呢?”这夜刘某故意到外舍住宿来验证。第二天早上起来,枕头、席子以及踏床上,摆放着三十多个泥馒头,大小各不相同。此外,衣服器皿之类,大多无缘无故丢失,寻找也没有踪迹,婢女妾室深感苦恼。一天,守门的人对老仆人说:“两个尼姑和孩童进入宅院已经很久了,可以打发她们出去。”仆人进去禀报,原来并没有人。过了一会儿,守门的人看见她们出来,就跟随追赶,经过墙角的小庙便消失了。刘某备上香酒,到那地方祈祷说:“自从担任官职以来,对于侍奉神灵的礼仪没有疏忽,为什么竟然制造这样的妖异?现在与神约定,如果能全部改正以前的行为,我就召请僧人诵经,准备水陆法会的供品,来资助冥界的福报。如果不这样,就把神像投入海中,焚烧祠堂砍伐树木,这两者任凭你选择。”拜了两拜后退下。刚回到家,前后累计丢失的六十种衣物器皿,完好地都在原处。孩子的病也不再发作。刘某任期届满,平安离去。继任者到郡城,郡守田世卿请他吃饭,席间谈论这件事。到了傍晚,田世卿换衣服很久没有回来,派官奴去查看,已经倒地气绝。呼叫医生抢救治疗,半夜才苏醒。等到他上任后,两个儿子都夭折了。田世卿听说那里的大树长出孽枝,命令士兵砍伐作为柴火。刘家免除了灾祸,而继任者却承受了灾祸,真是可怜啊。

扬州醉人

建炎二年,郑地人孙宣仲甫侍奉父亲大夫孙君恪前往扬州,住在旅店。周官人也寄居在那里。有一个客人喝醉了而且发狂,从外面进来,蹲坐在旅店堂内,说出污秽恶毒的话。周官人指着孙宣仲的居室对他说:“这位官员性情猛烈严厉,将要逮捕你,何不离开?”客人更加喧闹狂暴,无法禁止。过了很久,大夫孙君恪出来拜客,孙宣仲独自看守房屋。客人径直进入房间,解开绳索把孙宣仲绑在案几上。当时仆人们都出去了,没有人来解救。周生也关上了门。客人忽然自己离开,登上高桥,对行人说:“我刚才到某家店,遭到孙大夫父子的困辱,无脸见人。”于是取出腰间的小佩刀,刺向喉下立刻死去。巡逻的士兵报告兵官,急忙逮捕孙宣仲、周生等人到案,并且将要验看死者。不久死者苏醒能够说话,自己索要纸笔写下供状说:“实在是因为醉酒后狂言,原本不曾被孙氏侮辱。桥上的那些话,也不能记得。都是我自己做的,与他人无关。”于是大家都被释放。那个人随即死去,不是生前所写的供状,孙宣仲几乎被他连累。

海门主簿

通州海门县主簿代理县尉事务,入海巡逻警戒,被巨大的潮水惊吓,得了心疾。对他的妻子说:“你年轻而且孩子弱小,怎么打算回去呢?”妻子惊讶于他不祥的话。主簿说:“有个妇人站在我旁边求取绯色背子,应当立刻给她。”妻子缝制绯色纸衣烧掉。第二天又说她非常感激,只是说大了一边衣襟罢了。妻子到昨天烧纸的地方查看,在灰烬中得到未烧化的纸衣。又为她制作了一件衣服。主簿时常说看见有人从灶烟囱中下来,而居室相距很远,视力达不到。大约过了一个多月,预先把死期告诉妻子,突然去世。官舍寄寓在尼姑寺,妻子不能忍受恐惧,请两个尼姑陪伴住宿。刚经过灵帐前,一个尼姑突然登上几案坐下,装作死者的语气说话,并且命令邀请县令孙愬。孙愬来与他问答非常详细,又列举几个小吏某人的过错,请求鞭打他们。孙愬按照他的告诫,并且用道理开导他说:“你确实不幸而死,也是命运。如此眷恋不舍,怎么能超脱?”于是邀请僧人惠瑜宣讲佛法。过了一天,尼姑才醒来。等到灵柩归乡,又当众附体说话,让他的妻子想改嫁就改嫁,切不可做羞污门户的事,我不原谅你。有人怀疑是小吏的缘故。

南丰主簿

闽地人王某不愿出名,担任南丰主簿。迷恋官奴龙莹,打发妻子儿女回乡,独自与龙莹相处。知县孙悫劝止他,他不肯听从,最终背着龙莹逃跑。接着调任湖南教授,龙莹跟随他到任。饮食蔬菜,都依靠外面的厨房。一天,龙莹带着粥来,殷勤异常。王某还没来得及吃,忽然有煤灰尘土落在碗里,命令撤去。龙莹说:“只要去掉污处就够了,何必丢弃。”强迫王某一定要吃。王某愤怒地说:“既然你不以为嫌弃,你自己吃吧。”龙莹也不肯。王某更加愤怒,恰好一只狗从前面走过,于是把粥倒在地上,放开狗让它吃。不一会儿狗吐出黑血,翻滚而死。王某追问这件事,龙莹说:“粥是从外面拿进来的,不知道是这样。”命令叫来厨师,厨师说:“每天确实供应粥,早晨唯独被退回,说宅内已经自己准备了。原来的粥还在,可以查验。”于是彻底搜查室内,得到煮粥的钵。龙莹脸色才改变,被押送到府衙审讯,供认与候补士兵通奸,想要下毒害死主人,然后倾尽家产改嫁。等到议定罪名,因为未遂减轻等级,只杖打脊背罢了。这可以作为后生的警戒,如果不是落入尘世得到保佑,王某恐怕不能免祸。

谢花六

吉州太和百姓谢六靠盗窃成家,全身刺青,所以人们称他为花六。自称青师子。凡是做盗贼几十起,不曾败露。官府悬赏捉拿的人接连不断,然而他安然自得。巡检和县尉多次受累,共同聚集附近穷苦人家穷究他。他的同党康花七,家已富裕,想要洗心革面,假装出去探听官军消息,秘密告诉县尉。县尉孙革又激励劝说他一定要抓到,于是砍断他的脚带来,于是派遣官吏护送押解。审问他的平

生。自言精星禽遁甲。每日演所得禽名。视以藏匿。如值毕月乌。则以月夜隐于乌巢之下。值房日兔。则当昼访兔蹊。往来若与本禽遇。则必败。家居大屋。而多栖止高树上。是时与康七同行劫。事既彰露。课得觜火猴。乃往水滨猴玃所常游处。忽一猴过焉。甚恶之。明日复得前课。又明日亦如之。而猴无足。知必无脱理。见康七来疑之。欲引避。为甘言所啖。又念相与为盗十年。不应遽卖我。才相近。右足遂遭斫。尚能跳行数十步。得一草药解止血定痛。拔以裹断处。又行百步。痛极乃仆。今无所逃死也。是年会赦。亦以一支折得放归。今犹存。虽不复出。但为群盗之师。乡里苦之。右七事孙革说。

译(此人)活着。他自称精通星象、禽遁和奇门遁甲。每天推演所得的禽兽名称,并观察其藏匿之处。如果轮到毕宿的乌鸦,就在月夜隐藏于乌鸦巢下;如果轮到房宿的兔子,就在白天探访兔子足迹。如果往来时与对应的禽兽相遇,就一定会败露。他住在大房子里,却大多栖息在高大的树上。当时他与康七一起抢劫。事情已经败露,占卜得到觜宿的火猴,于是前往水边猴子经常游荡的地方。忽然有一只猴子经过,他非常厌恶。第二天再次占卜得到同样的结果,第三天也是如此。而猴子没有脚,知道必定没有逃脱的道理。看见康七来,怀疑他,想要引开躲避,却被甜言蜜语所诱惑,又想到与他一起做强盗十年,不应该立刻出卖我。刚靠近,右腿就被砍断。还能跳着走几十步,找到一种草药来止血定痛,拔下草裹住断处。又走了一百步,疼痛难忍才倒下。现在无处可逃,必死无疑。这一年恰逢赦免,也因为断了一肢而被释放回家。如今还活着,虽然不再外出作案,但成为众盗贼的老师,乡里人都苦于他的存在。右边七件事是孙革讲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