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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六十八

夷坚丁志卷第七十六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5–330 段

林氏婿婢

  林显谟长女。初嫁一武官。夫妇对饮。遣婢往堂后小圃摘菜。少顷。婿忽大叫仆地。如中风状。至晓始苏。婢亦方还。蓬头垢面。衣服皆沾污。疑其乘隙有他过。诘之。云。初入圃。放灯笼于侧。以小刀掘菜根。方举一窠。有小儿长尺许。自地踊出。挥刀斫之。应手成四五儿。愈斫愈多。牵衣而上。遂为所压坠。昏不醒。及觉日已出。度其见怪时。正婿得疾之际。婿自是感心疾死。林女后适中大夫任廱。

译林显谟的长女,起初嫁给了一位武官。夫妻二人正在对饮,派婢女去堂后的小菜园摘菜。过了一会儿,女婿忽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像是中风的样子,直到天亮才苏醒过来。此时婢女也刚好回来,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衣服都沾满了污渍。丈夫怀疑她趁此机会犯了其他过错,便审问她。婢女说,刚进入菜园时,把灯笼放在旁边,用小刀挖菜根,刚挖出一丛菜,有一个约一尺长的小孩从地里跳出来,挥刀砍他,每砍一下就变成四五个小孩,越砍越多,他们拉着衣服往上爬,于是被压倒在地,昏迷不醒。等到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推测她见到怪物的时候,正是女婿发病的时候。女婿从此患上心病而死。林氏女儿后来改嫁给了中大夫任廱。

王厚萝卜

  王厚。韶之长子。位至节度使。为边帅。晚年归京师。一日家集。菜楪内萝卜数十茎。忽起立。须臾行于案上。众皆愕然。厚怒形于色。悉撮食之。登时呕吐。明日死。幼弟采。字辅道。宣和初。为兵部侍郎。坐天神降其家。被极刑。人以为韶用兵多杀之报。

  天台玉蟾蜍

  蔡州城西军营中。有庙曰天台山庙。不知其义。庙中有石。高三尺。石眼有水。虽旱岁不涸。尝为人发地测之。愈深愈大。不可穷极。又有小白蟾蜍。雪色而朱目。常在水中。或至人家。则为吉兆。朱鲁公丞相胜非郡人也。崇宁四年春。得之于所居堂户限下。以净器覆之。周围封志甚密。祝之曰。若果通灵。当自归庙。至暮举器无见矣。径往庙访视。乃在水中。是岁朱公登第。

  济州逆马

  政和初。济州村民家马生驹。七日大与母等。额上一目。中有二晴。鼻吻如龙。吻边与蹄上斑文如虎。色正赤。两膊皆起肉焰。一夕食其母。皮骨无遗。逸出田间。民虑其为患。集数十人追杀之近邸。画工图其形以示人。盖兽中枭獍也。

  南京龟蛇

  靖康元年闰月。北虏犯南京。合围方急。有穹龟见城中。大如车轮。高三尺。骨尾九条。甲色黄如蜡。每甲刻一字。可辨者八。云郭负放生。千秋万岁。余不可读。目光射人。颈鳞如钱。顾视殊不凡。留守朱鲁公。命置于城隍庙。郡人争往观。公畏其惑众。乃言龟不食。岂思水耶。投之南湖。不复出。继又雷万春庙有大赤蛇。蟠香炉中。累日不动。但时或举首。人莫敢近。公作文祭焉。且言贼犯城。不施阴助。乃出异物以怖人。何也。即日蛇亡。凡受敌逾半年。竟不能陷。

  秉国大夫

  张邦昌为中书舍人。使高丽。至明州。谒东海庙。夜梦神告曰。他日至中书侍郎。但不可为秉国大夫。后数年。当宣和末。果有凤池之拜。靖康元年正月九日。围城中拜少宰。出质于虏营。挟以归燕山。明年。都城失守。虏胁立为楚帝。遂坐诛。

  朱胜私印

  朱丞相留守南京。虏寇来攻。方修守备。夜巡城至南门。见壕外光照地。冏然如烛。遣人视之。无物也。谨识其处。旦而掘之。得一铜方印。大径寸。古篆四字。曰朱胜私印。铜色深绿。制作甚精。朱公名胜非。而印。曰朱胜私。亦异矣。右八事皆见朱丞相秀水间居录。

  干道八年。予仲兄留守建康。亦发土得印。径寸七分。其文十二字。曰西道行营水陆诸军都虞候印。欲考其何时而未暇也。

  大浑王

  闻人兴祖。字余庆。秀州人。博学有文采。魁伉豪梗。不拘小节。居于近郊。自称东郊耕民。为州学录。与学谕娄虡友善。绍兴丁卯夏。虡以疾卒。秋九月。兴祖梦一客来访其居。绯袍跨马。导从甚盛。谛视乃虡也。谓兴祖曰。幸当与君联事。呼后骑使升。曰。此马顷刻千里。俯仰间身已据鞍。遂交辔而行。夹道列炬如昼。行数里。火光浸微。至大官府。中有殿南向垂帘。帘内灯烛明灭。廷下吏卒。或坐或卧。见二骑至。不为起。二人转而东。复少北。有听事对设两榻。执事者鞠躬声喏。虡揖就坐。曰。此君治所也。俄一小儿自屏间出。挽其衣虡曰。令嗣先在此矣。盖数年前所失稚子也。虡曰。君且归。徐当相迎。兴祖方揽辔。蹶然而寤。明日。遍告常所来往者。疑为不祥。未几因出谒。过娄氏之门。毛骨凛然俱竦。即得疾。扶归家。信宿而卒。卒后其表弟陈振。梦见之。与语如平生。振曰。闻兄为冥吏。信否。兴祖唯唯。振又曰。人持杯珓来卜者。兄能告以吉凶乎。曰。大浑王雅不喜此。振曰。然则兄为大浑王官属邪。兴祖遽曰。吾失言。吾失言。号恸而去。振惊寤。尚依约闻其哭声云。

  张氏狱

  政和初。宗室郇王仲御。判宗正。其第四女。嫁杨侍郎之孙。杨早失父。其母张氏。性暴猛。数与妇争詈。杨故元佑党籍中人。门户不得志。妇尤郁郁。张尝曰。汝以吾为元佑家。故相陵若此。时节会须改变。吾家岂应终困。妇

译王厚萝卜

王厚,是王韶的长子,官至节度使,担任边防主帅。晚年回到京城。一天家中聚会,菜盘里有几十根萝卜,忽然站起来,片刻间在案几上行走。众人都很惊愕。王厚怒容满面,全部抓起吃掉,立刻呕吐,第二天就死了。他的小弟弟王采,字辅道,宣和初年任兵部侍郎,因天神降临其家,被处以极刑。人们认为这是王韶用兵杀人过多的报应。

天台玉蟾蜍

蔡州城西军营中,有一座庙叫天台山庙,不知其含义。庙中有块石头,高三尺,石眼中有水,即使干旱年份也不干涸。曾有人挖掘探测,越深越大,无法穷尽。又有一只小白蟾蜍,雪白身体红色眼睛,常在水中,有时到人家,就是吉兆。朱鲁公丞相朱胜非是郡人,崇宁四年春天,在他所居堂屋门槛下得到它,用洁净的器具覆盖,周围封记得很严密,祈祷说:“如果确实通灵,应当自己回到庙里。”到了晚上举起器具,已经不见了。径直去庙里探访,它在水中。这一年朱公考中进士。

济州逆马

政和初年,济州村民家的马生下小马,七天大得和母马相等,额头上一只眼睛,中有两个瞳孔,鼻子嘴像龙,嘴边和蹄上斑纹像虎,颜色正红,两肩都鼓起肉焰,一夜吃掉了母马,皮骨无余。逃到田间,百姓担心它作乱,聚集几十人追杀它,快到驿站时,画工画下它的形状给人看,大概是兽类中的枭獍。

南京龟蛇

靖康元年闰月,北方敌人侵犯南京,合围正急,城中出现大龟,大如车轮,高三尺,尾巴九条,甲壳黄色如蜡,每片甲刻一个字,可辨认的八个,写着“郭负放生,千秋万岁”,其余不可读。目光射人,颈鳞如钱,顾视很不平凡。留守朱鲁公,命令把它放在城隍庙。郡人争相前往观看,朱公怕它迷惑众人,就说龟不吃东西,难道是想水吗?把它投入南湖,不再出来。接着又在雷万春庙有大红蛇,盘在香炉中,几天不动,只是偶尔抬头,人不敢靠近。朱公写文章祭祀,并且说敌人侵犯城池,不施加暗中帮助,反而拿出异物来吓唬人,为什么呢?当天蛇就死了。总共受敌半年多,终究没能攻陷。

秉国大夫

张邦昌任中书舍人,出使高丽,到明州,拜谒东海庙,夜里梦见神告诉他:“以后到任中书侍郎,但不可做秉国大夫。”几年后,正当宣和末年,果然有凤池之拜。靖康元年正月九日,在围城中拜任少宰,被送到敌人营中,被挟持回到燕山。第二年,都城失守,敌人胁迫立他为楚帝,于是获罪被杀。

朱胜私印

朱丞相留守南京,敌人来攻,正修守备,夜里巡城到南门,看见壕外光照地面,明亮如烛,派人去看,没有东西。仔细记下那个地方,天亮后挖掘,得到一方铜印,直径一寸,古篆四字,写着“朱胜私印”,铜色深绿,制作很精。朱公名叫胜非,而印上写着朱胜私,也很奇异。以上八件事都见于朱丞相《秀水间居录》。

乾道八年,我的二兄留守建康,也挖土得到印,直径一寸七分,上面十二个字,写着“西道行营水陆诸军都虞候印”,想考证它是什么时候的但没时间。

大浑王

闻人兴祖,字余庆,秀州人,博学有文采,刚直豪爽,不拘小节,住在近郊,自称东郊耕民,任州学录,与学谕娄虡友善。绍兴丁卯年夏天,娄虡因病去世。秋天九月,兴祖梦见一个客人来访他的住所,穿红袍骑马,随从很多,仔细看是娄虡。对兴祖说:“有幸将与您共事。”叫后面的骑兵让他上马,说:“这匹马顷刻千里。”俯仰间身体已坐在马鞍上,于是交缰而行,夹道列炬如白天。走几里,火光渐渐微弱,到大官府,中有殿向南垂帘,帘内灯烛明灭,廷下吏卒,或坐或卧,看见两骑到,不起身。两人转而向东,又稍向北,有听事对设两榻,执事者鞠躬声喏。娄虡作揖就坐,说:“这是您治事的地方。”不久一个小男孩从屏风间出来,拉着他的衣服,娄虡说:“令郎先在这里了。”大概是几年前丢失的幼子。娄虡说:“您暂且回去,慢慢当迎接您。”兴祖正拉着缰绳,惊觉醒来。第二天,遍告常所来往的人,怀疑是不祥。不久因出谒,经过娄氏的门,毛骨凛然都惊惧,立刻得病,扶回家,两夜就死了。死后他的表弟陈振,梦见他,与他说话如平生。陈振说:“听说您做冥吏,是真的吗?”兴祖连连答应。陈振又说:“人持杯珓来占卜的,您能告知吉凶吗?”说:“大浑王很不喜欢这个。”陈振说:“那么您是大浑王的官属吗?”兴祖急忙说:“我失言,我失言。”号恸而去。陈振惊觉,还依稀听见他的哭声。

张氏狱

政和初年,宗室郇王赵仲御,判宗正,他的第四个女儿,嫁给杨侍郎的孙子。杨早失父,他的母亲张氏,性情暴猛,多次与媳妇争吵骂詈。杨本是元佑党籍中人,门户不得志,媳妇尤其郁郁不乐。张氏曾说:“你以我为元佑家,所以相陵若此。时节会须改变,吾家岂应终困。”媳妇

以其语告郇王。王次子士骊妻吴氏。王荆公妻族也。每出入宰相蔡京家。遂展转达于京。京以为奇货。即捕张置开封狱。府尹劾以诽谤乘舆。言语切害。罪至陵迟处斩。二法吏得其事。曰。妇人尚无故杀法。安得有大逆罪。尹怒。并杖之。二人皆以疮溃死。张竟抵法。行刑之日。郇王矍然不谓至此。骊与两弟入市观。未几。辄相继死。骊见妇人被血。蹲屏帐间。又作鬼语曰。我本不欲校。无柰二法吏不肯。蔡京后感疾。命道士奏章。道士神游天门。见一物如堆肉。而血满其上。旁人言上帝正临轩决公事。顷之。一人出。问道士何以来。告之故。其人指堆肉曰。蔡京致是妇人于极典。来诉于天。方此震怒。汝安得为上章。对曰。身为道士。而奉宰相之命。岂敢拒之。曰。后不得复尔。又曰。适已有符遣京送潭州安置矣。汝可亟还。道士寤。密以告所善者。又十年。京乃死于长沙。然郇王女及吴氏。俱至八十。

译(有人)把这话告诉了郇王。郇王的次子士骊的妻子是吴氏,她是王安石妻子的族人。她经常出入宰相蔡京的家,于是辗转将此事传达给蔡京。蔡京认为这是可以借以获利的奇货,立即逮捕张氏,关进开封府监狱。府尹以诽谤皇帝、言语切害的罪名弹劾她,判处凌迟处死。两位法吏得知此事后说:“妇人尚且没有无故杀人的死法,怎么会有大逆不道的罪名?”府尹大怒,将两人一并杖责。这两人都因伤口溃烂而死。张氏最终被处决。行刑那天,郇王惊愕,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士骊和两个弟弟到刑场观看,不久,便相继死去。士骊看见妇人满身是血,蹲在屏风帐幔之间,又发出鬼语说:“我本不想计较,无奈那两位法吏不肯放过。”蔡京后来生病,命令道士上奏章章。道士神游天门,看见一个像肉堆一样的东西,上面满是鲜血。旁边的人说:“上帝正在殿前处理公务。”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出来,问道士为什么来这里。道士说明了缘由。那人指着肉堆说:“蔡京将这位妇人置于极刑,她来向天申诉。上帝正为此震怒,你怎么敢上奏章?”道士回答说:“我身为道士,却奉宰相之命,怎敢拒绝?”那人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又说:“刚才已有符命派遣蔡京去潭州安置了。你可以赶快回去。”道士醒来后,秘密告诉了亲近的人。又过了十年,蔡京才死在长沙。然而郇王的女儿以及吴氏,都活到了八十岁。

汤史二相

  缙云汤丞相。四明史丞相。绍兴十五年乙丑。俱在临安。汤公以政和令赴词科。史公以进士赴省试。同诣韩慥问命。慥时方葺所居。仅留一席地。每客来立谈即逝。及二公至各言甲子。慥呼小女设倚。延坐置茶。咨叹良久。拱手曰。二公皆宰相。即日亨奋矣。皆不敢自谓然。是年并擢第。汤公由馆阁翰苑登枢府。以丁丑岁拜相。史公方为太学博士。常语人曰。韩慥言汤公。信神验。何独至于我而失之。今之相望。真天冠地屦也。庚辰之冬。汤公自左揆免归。史公正直讲建邸。用攀附恩亟迁。癸未春拜相。

  荆山客邸

  韩洙者。洺州人。流离南来。寓家信州弋阳县大郴村。独往县东二十里。地名荆山。开酒肆及客邸。干道七年季冬。南方举人赴省试。来往甚盛。琼州黎秀才宿其邸。旦而行。遗小布囊于房。店仆持白洙。洙曰。谨守之。俟来取时。审细分付。黎生行至丫头岩。既一驿矣。始觉。亟回韩店。径趍卧室内。翻揭席荐。无所见而出。面色如墨。目瞠口哆。不能复言。洙曰。岂非有遗忘物乎。愀然曰。家在海外。相去五千里。仅有少物。以给道费。一夕失之。必死于道路。不归骨矣。洙笑曰。为君收得。不必忧。命仆取以还。封记如初。解视之。凡为银四十四两。金五两。又金钗一双。黎奉银五两致谢。拒不受。黎感泣而去。明年。游士范万顷。询知其事。题诗壁间曰。囊金遗失正茫然。逆旅仁心尽付还。从此弋阳添故事。不教阴德擅燕山。又跋云。世间嗜利。为小人之行者。比比皆是。闻韩子之风。得无愧乎。洙今见存。

  夏二娘

  京师妇人夏二娘。死经年。见梦其子杜生曰。我在生时。欠某坊王家钱十二贯。某坊陈家钱三十四贯。坐谪为王氏驴。而鬻于陈。王氏所得价钱偿已足。而陈未也。日与之负麦。然一往反。才直三十八钱许。今日以外。尚欠十八千。非两年不可了。吾昔日瘗银百余两于堂内户限下。可发取以赎我。其子曰。即往寻访。以何为记。曰。明早从南熏门入。一骡最先行。别又一驴。次则我。汝来时。我自举头视汝。杜生寤。掘地得银。径诣南熏待之。果遇麦驮联翩来。第三者仰头相视。杜雨泣。欲牵以归。陈氏之役曰。此吾主家物。汝何为者。杜曰。吾母也。当还原价以赎。其人不许。相与忿争。厢官录送府。府尹扣其说。命引驴至前。谓曰。果识汝子。可衔其裾。应声而然。尹异之。时刘豫盗京师。尹具以白豫。呼入殿廷。复谓之曰。能举前两足搭于肩上。则信矣。应声亦然。豫嗟异良久。欲官为给钱。杜拜曰。若尔恐母债不得释。愿自出钱而丐驴归。豫许焉。杜扫一室。谨事之。又二年乃死。买棺加衣衾以葬。后朝廷得河南。杜氏子来归。居赣州。为人话其事如此。

  华阴小厅子

  宣和间。陕西某郡守赴官。食于道上驿舍。一道人从外直入。阍者谕使去。不肯听。家人望见亦怒。争遣逐之。独郡守延问其故。但云。尊官过华阴时。若见小厅子。幸留意。他无所言也。语毕径出。守欲扣其曲折。使追之。不可及。洎入关。浮舟溯渭晚泊矣。从吏白有小史持刺。称华阴小厅子欲参谒。拒以非时。则曰。有一事将语使君。然吾祗役于邑中。来日朔旦。不可脱身。故乘休假驰至此。此去邑尚百里也。守忆道人语。命呼登舟。则又曰。所言绝秘。不愿傍近闻之。必移泊北岸乃可。守又从之。舟人谓系缆已定。无故而北。岂非奸盗设计乎。北又非安稳处。不得已而行。迨至北岸。其人杳不来。尽室怨悔。业已尔。无可奈何。夜未半。大风忽起。如山颓泉决之声。鱼龙悲吟。波浪溅激。摇兀不得寐。兢忧达晓。望南岸既崩摧数仞。客舟同憩宿者。沦溺无余。及到县访求此吏。盖未尝有也。一家免葬鱼腹。异哉。

  武昌州宅

  刘亚夫。为武昌守。始入州宅。望堂上若有人。及升堂。正见妇人在门扇内立。垂双足于外。亲往视之。盖新被刖者。履袜皆鲜洁。不见上体。立而

译汤史二相

缙云人汤丞相,四明人史丞相。绍兴十五年乙丑年,两人都在临安。汤公凭借政和年间进士的身份参加词科考试,史公以进士身份参加省试。两人一同去拜访韩慥询问命运。韩慥当时正在修缮住所,只留下一席之地的空地,每当有客人来,站着谈几句就离开了。等到两位公爷到来,各自报上生辰八字。韩慥呼唤小女儿摆设倚靠之物,邀请二人坐下,并上茶。他赞叹良久,拱手说道:“两位公爷都将成为宰相,不久就会显达奋起。”两人都不敢自认为会如此。这一年,两人同时考中。汤公从馆阁翰苑升任枢密院官员,在丁丑年拜相。史公当时担任太学博士,常对人说:“韩慥说汤公的话,确实灵验。为什么唯独对我失效了呢?如今两人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庚辰年冬天,汤公从左丞相任上被免职回家。史公正任直讲,在建王府任职,凭借攀附恩宠迅速升迁。癸未年春天拜相。

荆山客邸

韩洙,洺州人。流离失所南来,寄居在信州弋阳县大郴村。独自前往县城东面二十里处,地名荆山,开设酒肆和客栈。干道七年冬季,南方举人赴省试,往来非常兴盛。琼州黎秀才住在他的客栈,清晨出发,把一个小布袋遗落在房间里。店仆拿着布袋告诉韩洙。韩洙说:“好好保管,等失主来取时,仔细辨认后归还。”黎生走到丫头岩,已经过了一站,才发觉。急忙返回韩店,径直冲入卧室,翻找席子被褥,什么也没见到便出来了。脸色像墨一样黑,眼睛瞪大,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韩洙说:“是不是有遗忘的东西?”黎生忧愁地说:“我家在海外,相距五千里,仅有少量财物,用来支付路费。一夜之间丢失,必定死在路上,无法归葬骸骨了。”韩洙笑着说:“我为你收起来了,不必担忧。”命令仆人取来归还,封记如旧。打开查看,共有银子四十四两,金子五两,还有一对金钗。黎生奉上银子五两表示感谢,韩洙拒绝接受。黎生感激流泪而去。第二年,游士范万顷,打听知此事,在墙壁上题诗说:“囊金遗失正茫然,逆旅仁心尽付还。从此弋阳添故事,不教阴德擅燕山。”又作跋文说:“世间贪图利益,做小人行径的,比比皆是。听闻韩子的风范,能不感到惭愧吗?”韩洙如今还在世。

夏二娘

京城妇人夏二娘,死后多年,托梦给她的儿子杜生说:“我在世时,欠某坊王家钱十二贯,某坊陈家钱三十四贯。因此被贬为王家的一头驴,卖给了陈家。王家得到的价钱已经足够偿还,但陈家还未还清。每天替他们驮麦子,然而一次往返,才值三十八钱左右。从今天以后,还欠十八千,不到两年无法还清。我昔日在堂内门槛下埋藏了一百多两银子,可以挖出来赎回我。”她的儿子说:“如果去寻访,以什么为记号?”夏二娘说:“明天早晨从南熏门进入,一头骡子最先走,另一头驴其次,然后就是我。你来的时候,我自会抬头看你。”杜生醒来,挖地得到银子,径直前往南熏门等待。果然遇到驮麦子的牲畜接连而来,第三头仰头相视。杜生流泪哭泣,想要牵它回家。陈家的仆役说:“这是我主人的东西,你是什么人?”杜生说:“这是我的母亲,应当原价赎回。”那人不允许,双方愤怒争执。厢官记录后送交官府。府尹询问缘由,命令牵驴到面前,对驴说:“如果真认识你的儿子,可以衔住他的衣襟。”驴应声照做。府尹感到惊异。当时刘豫占据京城,府尹将此事全部报告给刘豫。刘豫叫杜生进入殿廷,又对驴说:“如果能抬起前两只脚搭在肩上,就相信了。”驴应声照做。刘豫感叹惊异良久,想要官府出钱。杜生拜谢说:“如果这样恐怕母亲的债务不能解除,愿意自己出钱并乞求驴归。”刘豫允许了。杜生打扫一间屋子,恭敬地侍奉它。又过了两年才死,买棺材加上衣衾埋葬。后来朝廷收复河南,杜氏儿子回来,居住在赣州,对人讲述此事如此。

华阴小厅子

宣和年间,陕西某郡守赴任,在路上的驿站吃饭。一道人从外面直接闯入,守门人告知让他离开,他不肯听从。家人望见也发怒,争着驱赶他。只有郡守延请询问缘故。道人只说:“尊官经过华阴时,如果见到小厅子,希望留意。”再无其他言语。说完径直出去。郡守想追问详情,派人追赶,已经追不上了。等到进入关隘,乘船逆流渭水,傍晚停泊。随从官吏禀报有小吏拿着名帖,自称华阴小厅子想要参拜。郡守以非时为由拒绝,那人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使君,但我只在县中任职,明天是初一,无法脱身,所以趁着休假赶到这里。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一百里。”郡守想起道人的话,命令叫那人上船。那人又说:“所说的话极其秘密,不愿让旁人听到,必须移泊北岸才可以。”郡守又听从了他。船夫说系缆已经固定,无故向北,难道是奸盗设计吗?北岸又不是安稳的地方,不得已而行。等到到达北岸,那人始终不来。全家怨恨后悔,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夜未过半,大风忽然刮起,像山崩泉决的声音,鱼龙悲吟,波浪溅激,摇晃得无法入睡,惊恐担忧直到天亮。望见南岸已经崩塌数仞,同停宿的客船,沉没溺亡无余。等到到县访求此吏,原来不曾有过。一家免于葬身鱼腹,奇异啊。

武昌州宅

刘亚夫,担任武昌太守。刚进入州官住宅,望见堂上好像有人。等到登上堂,正看见妇人在门扇内站立,垂着双脚在外面。亲自前往查看,原来是刚被砍脚的人,鞋袜都很鲜洁,看不见上半身,站立着

不仆。刘疑以为奸人所为。阴察中外。寂无声迹。凡停留两日。乃命埋藏之。竟不测其异。孙革说。

译没有倒下。刘疑认为是奸人所为。暗中观察内外,寂静无声无息。总共停留了两天,才命令将其埋葬。终究没能测知其中的怪异。孙革说道。

大庾疑讼

  大庾县吏黄节妻李四娘。素与人淫通。乘节出外。挈三岁儿奔之。与俱逃。行未久。儿啼不可止。乃弃草间。县手力李三者。适以事到彼。见儿宛转地上。心不忍。抱之归。家人皆喜。节还舍。失妻子。求访备至。李三居数里间。正挟儿为戏。而节来。即告其邻共捕执送县。穷鞫甚苦。李诬服云。家无子。故杀黄之妻。沉尸于江。而窃儿以归。今既成擒。甘就死不悔。狱成且诣郡。正械立廷下阴云忽兴。雷电皆至。李杻械自解脱。兀兀如痴。稍定。则推吏巳死。背有朱书字。似言狱冤。诸吏二十辈。皆失巾。邑令亦怖慑。良久呼问李所见。但云。眼界漆黑。不知所以然。独长官坐青纱帐中耳。令恐悔。亟释之。而四娘与淫夫终不获。时绍兴十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也。黄节李三并此儿。至今无恙。

  夷坚丁志卷第八十四事

  华阳洞门

  李大川。抚州人。以星禽术游江淮。政和间。至和州。值岁暮。不盘术。俚语谓坐肆卖术为钩司。游市为盘术。正旦日。逆旅主人拉往近郊。见悬泉如帘。下入洞穴。甚可爱。因相携登陇。观水所注。其地少人行。阴苔滑足。李不觉陨坠。似两食顷。乃坐于草壤上。肌肤不小损。睨穴中。正黑如夜。攀缘不能施力。分必死。试举右手。空无所著。举左手。即触石壁。循而下。似有微径可步。稍进渐明。右边石池。荷花方烂熳。虽饥渴交攻。而花与水皆不可及。已而明甚。前遇双石洞门。欲从右入。恐益远。乃由左户而过。如是者三。则在大洞中。花水亦绝。了不通天日。而晃曜胜人间。中有石棋局。闻诵经声。不见人。远望若有坐而理发者。近则无所睹。俄抵一大林。阴森惨澹。凄神寒骨。怖悸疾走。已出旷野间。举头见日。自喜再生。始缓行。逢道傍僧寺。憩于门。僧出问故。皆大惊。争究其说。李曰。与我一杯水。徐当言之。便延入寺具饭。悉道所历。僧叹曰。相传兹山有洞。是华阳洞后门。然素无至者。李问此何处。曰。滁州境。今日是何朝。曰。人日也。李曰。吾已坠七日。财如一昼耳。僧率众挟兵刃。邀李寻故蹊。但怪恶种种。不容复进。李还和州。访旧馆。到已暮夜扣户。主人问为谁。以姓名对。举室唾骂曰。不祥不祥。李大声呼曰。我非鬼也。何得尔。遂启户。留数日而归。每为人话其事。或诮之曰。尔亦愚人。正旦荷花发。讵非仙境乎。且双石洞门。安知右之远而左可出也。李曰。方以死为虑。岂暇念此。后虽悔之何益。李有子。今在临川。陈锷说。闻之大川。

  雷击王四

  临川县后溪民王四。事父不孝。常加殴击。父欲诉于官。每为族人劝止。干道六年六月。又如是。父不胜忿。走诣县自列。王四者持二百钱。遮道与之。曰。以是为投状费。盖言其无所畏惮也。父行未半里。大雷雨忽作。急避于旁舍。雨止而出。闻恶子已震死。趍视之。二百钱乃在其胁下皮内。与血肉相连。父探怀中所携。已失矣。

  南丰雷媪

  南丰县押录黄伸家。因大雨。堕雷媪于廷。扰扰东西。苍黄失措。发茁然赤色甚短。两足但三指。大略皆如人形。良久云气斗暗。震电闪烁。遂去不见。

  泥中人迹

  抚州村落间。一夕雷雨。居民闻空中数百人。同时大笑。明旦。大木一本。连根皆拔出。其旁泥内。印巨人迹绝伟。腰臂痕入地尺余。足长二尺。阔称之。疑神物尽力拔树。遇滑而蹶。故众共笑之云。

  宜黄人相船

  宜黄人多能相船。但父子相传眼诀。而无所谓占书之类。干道五年。县民莫寅。造大舰成。以大钱邀善术者视之。曰。此为雌船。而体得雄。一板如矛。崭焉居中。其相既成。在法当凶。官事且起。灾于主翁。寅欲改更之。曰。祸福已定。不可为也。寅持钱三百万。将买盐淮东。适州需船载上供钱。拘以往。至大孤山下。桅樯为风所折。仓卒无可买。伐岸傍杉为之。人或言此神树。不暇恤。是夕。满船闻奇响震厉。莫测所以然。既过丹阳。盗夜入

译大庾县疑案

大庾县吏黄节的妻子李四娘,一向与人通奸。趁着黄节外出,她带着三岁的孩子投奔奸夫,一同逃跑。走了不久,孩子哭个不停,无法制止,便把孩子丢弃在草丛中。县衙的差役李三,恰好因事来到那里,看见孩子在地上翻滚挣扎,心中不忍,便抱着孩子回家。家人都很高兴。黄节回到家中,发现妻子和孩子不见了,四处寻访,竭尽全力。李三住在几里之外,正抱着孩子玩耍,黄节来了,李三便告诉邻居一起抓捕,押送县衙。严刑拷打非常残酷,李三被迫诬陷认罪,说:“我家没有儿子,所以杀了黄节的妻子,把尸体沉入江中,而偷了孩子回来。如今既然被抓,甘愿受死不后悔。”案件判决即将上报郡府,李三戴着刑具站在庭院下,忽然阴云兴起,雷电交加。李三身上的刑具自行脱落,他呆呆地像痴了一样。稍许安定后,推吏已经死了,背上用朱砂写着字,似乎说案件冤枉。其他二十多个差役,都掉了头巾。县令也恐惧震慑。过了很久,县令呼叫询问李三看到了什么,李三只说:“眼前漆黑一片,不知怎么回事,只看见长官坐在青纱帐中罢了。”县令担心李三反悔,急忙释放了他。而李四娘和奸夫始终没有抓获。当时是绍兴十九年八月二十九日。黄节、李三以及这个孩子,至今都安然无恙。

夷坚丁志卷第八十四事

华阳洞门

李大川,抚州人,凭借星禽术在江淮一带游历。政和年间,他来到和州,正值岁末,没有摆摊卖术。俗语称坐店卖术为“钩司”,在集市游荡卖术为“盘术”。正月初一,旅店主人拉着他前往近郊,看见悬挂的泉水像帘子一样,向下流入洞穴,非常可爱。于是互相搀扶着登上高地,观看水流注入的地方。那里很少有人行走,青苔阴湿滑脚,李大川不觉坠落。好像过了两顿饭的时间,才坐在草土上,肌肤没有受到一点损伤。窥视洞穴中,正黑如夜晚,攀爬无法着力,断定必死无疑。试着举起右手,空中没有依托;举起左手,就触到石壁。顺着石壁向下,似乎有细微的小路可以行走。稍微前进,渐渐明亮起来。右边有石池,荷花正盛开,虽然饥渴交迫,但花和水都够不着。不久更加明亮,前面遇到双石洞门,想从右边进入,恐怕越走越远,于是从左边门洞穿过。像这样三次,就进入了大洞中。花和水也消失了,完全不通天日,但光亮胜过人间。中间有石棋局,听到诵经声,看不见人。远望似乎有人坐着梳理头发,走近却什么也看不见。不久抵达一片大林,阴森惨淡,令人精神凄凉,骨头寒冷,恐惧战栗地快速奔跑,已经出了旷野之间。抬头看见太阳,自喜重生,开始放慢脚步。遇到路旁僧寺,在门口休息。僧人出来询问缘故,都很惊讶,争着探究他的说法。李大川说:“给我一杯水,慢慢再说。”于是被请进寺里吃饭,全部讲述了所经历的事。僧人感叹说:“相传这座山有洞穴,是华阳洞的后门,但向来没有人到达过。”李大川问:“这是哪里?”僧人说:“滁州境内。”又问:“今天是什么朝代?”僧人说:“是人日。”李大川说:“我已经坠落七天了,却好像只过了一天罢了。”僧人率领众人带着兵器,邀请李大川寻找原来的小路,但只见怪石恶兽种种,不能再前进。李大川回到和州,探访旧时的旅店,到达时已是夜晚,敲门。主人问是谁,以姓名回答,全家唾骂说:“不祥不祥。”李大川大声呼叫说:“我不是鬼,怎么能这样。”于是开门,留宿几天后返回。每当为人讲述这件事,有人讥笑他说:“你也是愚人,正月初一荷花开放,难道不是仙境吗?况且双石洞门,怎么知道右边远而左边可以出去呢?”李大川说:“当时正以死为虑,哪里有空想这些。后来虽然后悔,又有什么益处。”李大川有儿子,现在在临川。陈锷讲述,听自大川。

雷击王四

临川县后溪百姓王四,侍奉父亲不孝,常常殴打父亲。父亲想向官府控告,每次都被族人劝止。干道六年六月,又如此。父亲无法忍受愤怒,跑到县衙自首。王四拿着二百钱,在路上拦住父亲给他,说:“拿这个作为投状的费用。”大概是说他不害怕。父亲走了不到半里,大雷雨忽然发作,急忙躲避在旁边房屋里。雨停后出来,听说逆子已经被雷击死。快步去看,二百钱竟然在他的胁下皮内,与血肉相连。父亲探怀中携带的钱,已经丢失了。

南丰雷媪

南丰县押录黄伸家,因为大雨,雷媪掉落在庭院中。慌乱地向东西奔走,仓促间不知所措。头发短而赤色,两脚只有三个脚趾,大体都像人的形状。过了很久,云气昏暗,雷电闪烁,于是离去不见。

泥中人迹

抚州村落间,一夜雷雨,居民听到空中数百人同时大笑。第二天早晨,一棵大树连根都被拔出。旁边的泥土里,印着巨大的脚印,非常雄伟。腰臂的痕迹深入地下尺余,脚长二尺,宽度与之相称。怀疑是神物尽力拔树,遇到滑倒而跌倒,所以众人一起嘲笑它。

宜黄人相船

宜黄人多能相船,只是父子相传眼诀,而没有所谓的占卜书籍之类。干道五年,县民莫寅,造大船完成,用大钱邀请善于此术的人观看。那人说:“这是雌船,而形体得雄。一块板像矛,崭然居中。这种相既成,按法应当凶险。官事将起,灾祸在于主人。”莫寅想更改,那人说:“祸福已定,不可改变。”莫寅拿着三百万钱,将去淮东买盐。恰逢州里需要船装载上供的钱,拘押前往。到了大孤山下,桅杆被风吹折,仓促间无法购买,砍伐岸边的杉树制作。有人说这是神树,来不及顾及。当晚,满船听到奇异的声响震厉,莫测所以然。过了丹阳,盗贼夜间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