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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全集五十六

夷坚丙志卷第十五十二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0–274 段

夷坚丙志卷第十五十二事

  黄师宪祷梨山

  绍兴戊午、黄师宪自莆田赴省试。与里中陈应求、约同行。以事未办。后数日、乃登途。过建安。诣梨岳李侯庙谒梦。梦神告曰、不必吾言、只见陈俊卿已说者是已。黄至临安。方与陈会。询其得失。陈盖未尝至彼庙也。辞以不能知。黄逼之不已。陈怒。大声咄曰、师宪做第一人。俊卿居其次足矣。黄喜其与梦合。乃以告之。暨揭榜、如其说。

  周昌时孝行

  临江军富人周十三郎、名昌时。事母郑氏甚孝。郑病腰足五年余。行步绝费力。招数医治药。略无小効。绍熙二年中秋夜、周与妻侍母饮酒赏月。见母坐立艰辛。不觉堕泪。洎罢就寝。抽身潜起。妻谓其登厕耳。乃怀小刀下庭。向空朝北斗祷云、老母染疾久。百药并试。有加无减。今发愿剖腹取肝啖母。以报产育乳养之恩。望上真慈悲。俾获感应。焚香讫、将施刃。忽闻有声自后叱喝。且以杖击其背。惊而回顾。寂不见人。但有封贴在地。取视之。中有纸。书云、周昌时供奉母病。累岁孝行。此药三粒。赐郑氏八娘。周捧泣拜谢。俟明旦以进母。积痾顿瘳。方具所见告妻子。

  虞孟文妾

  衢州龙游人虞孟文。以钱十四万买妾。颇有姿伎。蒙专房之爱。无何孟文死。其从弟仲文、忍人也。强以元直畀[女更]氏。领妾以归。仅数月。妾梦故主君来。责之曰、汝在此处睡、莫未便。寤而惧。以告仲文。仲文向曰、彼已死。乌能畏我。鸡鸣起奏厕。方过堂下。兄持梃坐堂上。起逐之。击之至再。走而免。遂得病亡。

  鱼肉道人

  黄元道、本成都小家子。生于大观丁亥。得风搐病。两手挛缩不可展。膝上拄颐。面掣向后又喑不能啼。父母欲其死。置于室一隅。饥冻交切。然竟不死。独祖母哀怜之。时时灌以粥饮。活至七岁。遇道人过门。从其母求施物。母愧谢曰、家极贫。安得有余力。道人曰、然则与我一儿亦可。母以病者告。曰、得此足矣。以布囊盛之。负而出。乃父迹其所往。则至野外。取儿置地上。掬白水洗濯。脱所披纸被蒙其体。□□□□一粒纳儿口。旋绕行五六十里。步(原缺九行又十字)

  鱼一头、使生食。又溺于□□□□染指尝之。甘芳如醴。捧钵尽饮。有声入腹铮铮然。忽若推堕崖下。所见犹元牧之处。牛在旁龁草。无少异。觉四体不佳。跳入山涧中坐。水深及肩。展转酣畅。越一夜乃出。则神气洒落。方寸豁如。非复前日事。不知几何时矣。牵牛还王家。主人讶曰、小儿何所往、许久不归。自此日游廛市。能说人肺腑隐匿。或骂某人曰、汝行负神明。且入鬼录。又骂某人曰、汝欺罔平民。将有官事。已而果然、市人畏其发伏。相戒谨避之。王翁缚而闭诸室。寻纵去。入▯眉山累年。会张魏公为宣抚使。奉母夫人来游山。见之。携以出。后随公出蜀。甫下峡。不辞而去。过武当山。孙旭先生告之曰、罗浮山黄野人。王代时□惠州刺史。弃官学道。今仙品已高。宜往敬拜。以求延年度世之术。欣然而行。至罗浮崇真观问津。观主曰、山有三石楼。高处殆无路可上。须攀藤萝。援枯木。如猿猱以登。不幸陨坠。必糜碎于不测之渊。君不为性命计。则可往。黄曰、若顾恋性命。安肯来此。乃告以其处。杖策径行。而下石楼。始自崖而升。仅可容足。将及中楼。风雨骤至。急趋一石穴避之。迫暮留宿。夜闻林莽戛戛声。大蚺蛇入穴。继之者源源不已。蟠绕于旁。黄暝目坐。达日。群蛇以次去。复前行。崖路中绝。独巨藤枝下垂。援之以上。时时得小径。然财数十步。即途穷。俯瞰江水。相望极目。但随蔓势高下以进。日力垂尽。始到上楼。一穴圆明通中。匍匐过之。达嵓畔。望野人绿毛被体。踞石坐。萧容设拜。拱而立。其人殊不视。黄不敢喘息。久之忽问曰、汝为谁。何自来此。亦何用见我。具以对。曰、料汝且饥且渴。自起揭所坐石。石下泉一泓极清。指曰、此可饮。黄以槲叶杓酌之。可二升许

译夷坚丙志卷第十五 十二事

黄师宪祷梨山

绍兴戊午年,黄师宪从莆田前往临安参加省试。他与同乡陈应求约定同行。因为事情没有办完,过了几天才启程。路过建安时,前往梨岳李侯庙求梦。梦见神灵告诉他说:“不必听我说话,只要看陈俊卿已经说过的话就行了。”黄师宪到了临安,正与陈应求相会,询问他考试得失的情况。陈应求其实并没有去过那座庙,以不知道为借口推辞。黄师宪不停地追问,陈应求生气了,大声斥责说:“师宪考第一名,俊卿排在第二就足够了。”黄师宪高兴这与梦境相符,于是把梦告诉了他。等到公布榜文,果然如陈应求所说。

周昌时孝行

临江军富人周十三郎,名叫昌时。侍奉母亲郑氏非常孝顺。郑氏腰脚患病五年多,行走极其费力。招来几个医生用药,稍微没有一点效果。绍熙二年中秋夜,周昌时与妻子侍奉母亲饮酒赏月。看见母亲坐立艰难,不禁流下眼泪。等到酒罢就寝,他抽身悄悄起来,妻子以为他去上厕所罢了。于是怀揣小刀下到庭院,对着天空朝北斗星祈祷说:“老母染病已久,各种药都试过了,病情只有加重没有减轻。现在发愿剖腹取肝给母亲吃,以报答生育哺乳养育之恩。希望上天慈悲,让我得到感应。”烧香完毕,正要动刀,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呵斥,并且用棍棒打他的背。他惊恐地回头看,寂静中不见人,只有一封信贴在地上。拿起来看,里面有纸,写着:“周昌时供奉母亲生病,多年孝顺。这药三粒,赐给郑氏八娘。”周昌时捧着药哭泣拜谢,等到第二天早晨进献给母亲。多年的重病立刻痊愈。这才把所见的情况告诉妻子和儿子。

虞孟文妾

衢州龙游人虞孟文,用十四万钱买了一个妾,颇有姿色和才艺,受到专宠。不久孟文死了,他的堂弟仲文,是个残忍的人,强行把原配妻子给更氏,带着妾回家。仅仅几个月,妾梦见已故的主人来,责备她说:“你在这里睡觉,莫非不舒服吗?”醒来后感到害怕,把梦告诉仲文。仲文笑着说:“他已经死了,怎么能怕我。”鸡叫时起来上厕所,刚经过堂下,兄长拿着木棒坐在堂上,起身追赶她,打了两次,她跑开才免于一死。于是生病死了。

鱼肉道人

黄元道,本是成都小户人家子弟。生于大观丁亥年,得了风搐病。两手挛缩不能伸展,膝盖抵着下巴,面部抽搐向后,又哑不能啼哭。父母想让他死,把他放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饥饿寒冷交迫,然而终究没有死。只有祖母怜悯他,时时用粥汤喂他。活到七岁,遇到一个道人经过门口,向他的母亲求施舍。母亲羞愧地推辞说:“家里极其贫穷,哪里有多余的力量。”道人说:“那么给我一个孩子也可以。”母亲把生病的孩子告诉了他。道人说:“得到这个就足够了。”用布口袋装着他,背着出去。父亲跟踪他去的方向,则到了野外。道人把孩子放在地上,捧起白水洗濯,脱下所披的纸被盖在他身上,□□□□一粒放入孩子口中,旋转绕行五六十里,步行(原缺九行又十字)

一条鱼,让他生吃。又溺于□□□□,用手指蘸着尝它,甘甜芳香像甜酒。捧着钵喝尽,有声音进入腹中铮铮作响。忽然像被推堕到悬崖下,所见还是原来放牧的地方。牛在旁边吃草,没有什么不同。觉得四肢不舒服,跳入山涧中坐下。水深及肩,辗转感到酣畅。过了一夜才出来,则神气洒脱,心胸开阔,不再是以前的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牵着牛回到王家,主人惊讶地说:“小孩去哪里了,这么久不回来。”从此每天游逛街市,能说出人们内心隐藏的隐秘。有时骂某人说:“你行为辜负神明,且将入鬼录。”又骂某人说:“你欺骗平民,将有官司。”不久果然如此,市人害怕他揭发隐秘,互相告诫谨慎避开他。王翁把他绑起来关在房间里,不久放他离去。进入〇眉山多年,恰逢张魏公做宣抚使,奉养母亲夫人来游山,看见他,带他出来。后来跟随张公出蜀,刚下三峡,不辞而别。经过武当山,孙旭先生告诉他说:“罗浮山黄野人,王代时□惠州刺史,弃官学道,现在仙品已经很高,应该前往敬拜,以求延年益寿度世之术。”欣然前往。到罗浮崇真观问路,观主说:“山有三座石楼,高处几乎无路可上,必须攀援藤萝,抓着枯木,像猿猴一样攀登。不幸坠落,必定粉身碎骨于不可测的深渊。你不为性命考虑,就可以去。”黄说:“如果顾恋性命,怎肯来这里。”于是告诉他所在的地方,拄着拐杖径直前行。下石楼,开始从悬崖上升,仅能容脚。将到中楼,风雨骤至,急忙奔向一个石穴躲避。迫近傍晚留宿。夜里听见树林中戛戛声,大蚺蛇进入石穴,接着的源源不断,盘绕在旁边。黄闭目坐着,直到天亮,群蛇依次离去。又前行,崖路中断,只有巨大的藤枝下垂,抓着它向上。时时得到小径,然而才几十步,就路尽了。俯瞰江水,极目相望,只随着藤蔓的高低前进。日光将尽,才到上楼。一个洞穴圆明通中,爬过去,到达山崖边,望见野人绿毛覆盖身体,蹲坐在石头上。萧容设拜,拱手站立。那人完全不看他,黄不敢喘息,很久忽然问说:“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又何必见我。”全部回答。道人说:“料想你又饥又渴,自己起来揭开所坐的石头,石头下有一泓极清的泉水,指着说:‘这可以喝。’黄用槲叶勺舀取,大约二升左右。”

。腹大痛。亟出大泄。二十余行始定。复入侍。方命之坐。始言曰、浮世荣华富贵。疑若可乐。至人达观。直与腐鼠等耳。人能处此地。与居富贵等。虽尽今生至来生不厌倦。傥一毫带芥。顷刻不可留。汝观此间别有佳处否。对曰、游先生之庭。尚不敢左右眄。焉知其它。野人曰、汝试观吾受用处。引手扪石壁。划然洞开。相与入其中。其上正平。光采如镜。其下清泉巧石。奇花异卉。从横布列。两池相对。谓黄曰、汝留此为我治花国。东池水可供饮。西池以溉灌。勿误也。遂先出。闭壁门。黄奉所教。地方七八丈。而无所不有。牡丹五色。花皆径尺。室中常明。不能辨昼夜。居之甚久。花叶常如春。一日、野人启门入。甚喜曰、汝果能留意于此。真可教。汝姑去此。吾之学长生久视法也。与寂灭之道不同。当尽世间缘乃可。兼汝服珍泉。涤秽已尽。宜别有所食。于钵中取鱼肉如故山所得者与之。指石窟宿溺使尽饮。遣下山。曰、汝归逢人与鱼肉。任意啖之。直俟不欲食时。复来见我。黄再拜辞去。从此能啖生肉至十斤。后稍减少。绍兴二十八年、召入宫。赐名元道、封达真先生、戒令勿食鱼。御制赞赐之。曰、不火而食。太古之民。不思而书。莫测甚神。外示朴野。内含至真。白云无迹。紫府常春。周参政葵旧与之善。闲居宜兴。黄过之。书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十字以献。后二年。黄以口过逐居婺。周公适自当涂移守。所书始验。凡此诸说。多得之于周。干道二年、予见之鄱阳。食肉二斤。而饮水犹一斗。证其得道始末。与周说不差。故采着其大略。又一年。在九江。为郡守林栗黄中所劾治。杖而编隶之。

译腹部剧烈疼痛,急忙出去大量腹泻,二十多次才安定下来。再次入内侍奉,刚命令他坐下,才开始说道:“浮世的荣华富贵,似乎令人快乐,但得道之人看得透彻,只把它等同于腐烂的老鼠。人若能处于这种境地,与居住在富贵之中一样,即使从今生到来世也不会厌倦。倘若心中有一丝杂念,片刻也无法停留。你看这里还有别的妙处吗?”回答说:“在先生的庭院中游览,尚且不敢左右张望,哪里知道其他情况。”野人说:“你试着看看我居住的地方。”伸手抚摸石壁,石壁豁然洞开,一起进入其中。上面平坦,光彩如镜;下面清泉奇石,奇花异草,纵横排列。两个水池相对,对黄说:“你留在这里为我治理花国。东池的水可供饮用,西池用来灌溉,不要弄错。”于是先出去,关闭石门。黄遵照教导行事。地方只有七八丈,却无所不有。牡丹有五种颜色,花朵直径都有一尺。室内常常明亮,无法分辨昼夜。居住了很久,花叶常像春天一样。一天,野人开门进来,非常高兴地说:“你果然能留心于此,真可教导。你暂且离开这里,我的长生久视之法,与寂灭之道不同,应当尽完世间缘分才行。况且你服用了珍泉,涤荡污秽已经干净,应该另外有所饮食。”从钵中取出鱼肉,像以前在山中所得的一样给他。指着石窟中积存的尿液让他全部喝下,打发他下山。说:“你回去后遇到人,随意吃鱼肉,等到不想吃的时候,再来见我。”黄再次拜谢后离开。从此能吃生肉达到十斤,后来逐渐减少。绍兴二十八年,被召入宫中,赐名元道,封为达真先生,告诫他不要食鱼。皇帝亲自作赞赐给他,说:“不经过火煮就吃,是太古的百姓;不用思考就书写,神妙不可测度。外表显示质朴粗野,内里包含至真。白云没有踪迹,紫府永远长春。”周参政葵过去与他交好,闲居在宜兴,黄去拜访他,写下“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十个字献给他。两年后,黄因言语过失被驱逐到婺州居住,周公恰好从当涂调任守官,所写的字才得到验证。这些说法,大多从周葵那里得来。干道二年,我在鄱阳见到他,吃肉二斤,而喝水还有一斗,证实他得道的始末,与周葵的说法没有差别,所以采录其大概。又过了一年,在九江,被郡守林栗、黄中所弹劾治罪,杖打后编入隶卒。

房梁公父墓

  吕忠穆丞相。政和初、葬其父于济南之历城。穿墉二丈。得石椁。墓兆俨然。中空无所有。但存一石。曰随司隶刺史房彦谦之。墓。与吕氏所卜地。窆穴无分寸不同。遂葬其处。彦谦、即唐宰相梁公玄龄之父也。梁公为太平贤相。而忠穆亦为中兴名宰相。去五百年而休证冥合如是。异哉。赵不庮说

  种茴香道人

  政和末。林灵素开讲于宝箓官。道俗会者数千人。皆擎跽致敬。独一道人、怒目在前立。林讶其不拜。叱曰、汝有何能。敢如是。曰、无所能。林曰、既无所能。何以在此。道人曰、先生无所不能。亦何以在此。徽宗时在幙中听。窃异之。宣问实有何能。拱而对曰。臣能生养万物。即命下道院取可以布种者。得茴香一匊以付之。俾二卫卒监视种于艮岳之趾。仍护宿于院中。及三鼓失所在。明日视茴香。已蔚然成丛矣。

  朱仆射

  豫章丰城县江边宝气亭。建炎三年。居民连数夕。闻呼朱仆射。而不见其人。已而新虔州守冯季周询修撰、赴官。泊舟亭下。从行仆朱秀者溺死。八月四日也。右二事皆吴虎臣说

  燕子楼

  潭州府舍后燕子楼。去宅堂颇远。家人不能至。守帅某卿、好游其上。卿晚得良家女为妾。名之曰酥酥儿。嬖宠殊甚。一日亦登楼。问其所以来。答曰、愿见主翁。心不惮远。卿益喜。留连经时。使之去。薄晚卿还。酥迎于堂。卿顾曰、适归无它否。妾愕然曰、今日在房中。足迹未尝出外。安有是耶。卿怒曰、汝来燕子楼视我。我与汝语。良久乃去。何讳之有。酥面发赤曰、素不识楼上路。何由敢独行。公特戏我。傍人尽证其不然。卿惘惘不乐。入燕寝径卧。疑向者所见。定鬼物也。少时酥入室。拊其背。掖之使起坐。曰、我真至公所。恐他人知之。故匿不言。亦因以恼公尔。何以戚戚为。卿意方自解。又与嬉笑。忽曰、今以实告公。我非酥酥也。请细视我。视之、则一大青黑面。极可憎怖。卿拊床大叫。外人疾趋至。无所睹。即抱病遂卒。王嘉叟说。闻之张敬甫。

  阮郴州妇

  户部员外郎阮阅。江州人。宣和末、为郴州守。子妇以病卒。权殡于天宁寺。阮将受代。语其子曰、吾老矣。幸得解印还乡。老人多忌讳。不暇挈妇丧以东。汝善嘱寺僧守视。他日来取之可也。子不敢违。是夜阮梦妇至。拜泣曰、妾寄殡寺中。是为客鬼。为伽蓝神所拘。虽时得一还家。每晨昏钟鸣。必奔往听命。极为悲苦。今不获同归。则永无脱理。恐以榇木为累。乞就焚而以骨行。得早窆山丘。无所复恨。阮寤而感动。命其子先护柩还江州营葬。是夜梦子妇来谢云。

  岳侍郎换骨

  绍兴十一年岁除之夕。岳少保以非命亡。其子商卿霖并弟震同妻女、皆羁管惠州郡。拘置兵马都监厅之后僧寺墙角土室内。兄弟对榻。仅足容身。饮食出入。唯都监是听。秦桧死、朝廷伸岳公之冤。且诏存访其家。还诸子与差遣。商卿未拜命。间一夕。闻寺钟鸣。恍惚如梦。见青袍一卒、类亲从快行。系两袖于腰。手挈竹篮。贮刀剑椎凿之属。锋毛吹刃。顿于榻上。长揖一声。大喝云、奉上帝敕旨。为官人换仙骨。语毕升榻。商卿怖汗如雨。谨听所为。遂以所赍器具。恣加割剔。然殊不觉痛。须臾讫事。收器而下。复唱云、换骨讫。揖而告去。商卿揭帐视之。髑髅一躯。自首至足卧于地。遂惊觉。日已亭午。震在傍言闻兄伸吟声甚苦。呼撼之不应。念无策可为。但坚坐守护。至今犹未盥栉。商卿具道所睹事。才绝□□□□轿来邀致。仍传庆语。乃告命已至。□□□□□之意。淳熙间、持湖北漕节。鄱阳胡璟德、□监分司粮料院。与之谈此。青袍传旨时以大官职称之。不欲自言。后擢工部侍郎广东经略而卒。

  朱氏蚕异

  湖州村落朱家顿民朱佛大者。递年以蚕桑为业。常日事佛甚谨。故以得名。绍熙五年。所育蚕至三眠将老。其一忽变异。体如人。面如佛。其色如金。眉目皆具。朱取置小合。敬奉于香

译房梁公父亲的墓

吕忠穆公吕惠卿。政和初年,他在济南历城安葬父亲。挖墙两丈深,发现一具石棺。墓穴规制俨然,中间空无一物,只存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随司隶刺史房彦谦之墓”。这与吕家占卜选定的墓地,下葬的穴位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于是便葬在那里。房彦谦,就是唐代宰相梁国公房玄龄的父亲。梁国公是太平盛世的贤相,而吕忠穆也是中兴时期的名相。相隔五百年,而福泽冥冥中如此契合,真是奇异啊。赵不庮讲述。

种茴香道人

政和末年,林灵素在宝箓宫开坛讲道,道士和俗人聚集的有数千人,都跪拜致敬。只有一位道人,怒目圆睁站在前面。林灵素惊讶他不拜,斥责道:“你有什么本事,敢这样?”道人回答:“没有什么本事。”林灵素说:“既然没有本事,为什么在这里?”道人说:“先生无所不能,又为什么在这里?”宋徽宗当时在帐幕中旁听,私下觉得奇怪,询问他究竟有什么本事。道人拱手回答说:“臣能生养万物。”皇帝随即命令道院取来可以播种的东西,得到一把茴香交给他。让两名卫兵监视他在艮岳山脚下种植,并仍在院中护卫住宿。等到三更时分,道人不知去向。第二天看茴香,已经茂盛成丛了。

朱仆射

豫章丰城县江边宝气亭。建炎三年,居民连续几个晚上,听到呼喊“朱仆射”,却看不见人影。不久,新任虔州太守冯季周赴任,船停泊在亭下,随从仆人朱秀溺水而死。那天是八月四日。以上两件事都是吴虎臣讲述的。

燕子楼

潭州官舍后面的燕子楼,距离住宅厅堂相当远,家人不能到达。某位太守喜欢在上面游玩。太守晚年娶了一位良家女子为妾,名叫酥酥儿,非常宠爱。一天,酥酥儿也登上燕子楼,太守问她为什么来。她回答说:“想见主人,心里不畏惧路远。”太守更加高兴。逗留了很久,才让她离开。傍晚太守回来,酥酥儿在厅堂迎接。太守回头问:“刚才回来没有别的事吧?”酥酥儿惊讶地说:“我今天一直在房间里,足迹未曾出过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太守生气地说:“你到燕子楼来看我,我和你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有什么可隐瞒的?”酥酥儿脸涨得通红说:“向来不认识楼上的路,怎么敢独自行走?您特意戏弄我。”旁边的人都证明她说的不是假话。太守怅然不乐,进入卧室直接躺下,怀疑刚才所见一定是鬼怪。过了一会儿,酥酥儿进入房间,拍着他的背,搀扶他起来坐好,说:“我真的到了您那里,怕别人知道,所以隐瞒不说,也借此惹您生气罢了,何必忧愁呢?”太守心里刚自我宽解,又和她嬉笑。忽然说:“现在把实情告诉您,我不是酥酥儿。请仔细看看我。”一看,却是一张青黑色的大脸,极其可憎恐怖。太守拍着床大叫,外面的人急忙跑进来,什么也没看见。太守随即抱病去世。王嘉叟讲述,从张敬甫那里听来的。

阮郴州妇

户部员外郎阮阅,江州人。宣和末年,任郴州太守。他的儿媳妇因病去世,暂厝在天宁寺。阮阅即将卸任,对儿子说:“我老了,幸好能解印还乡。老人多忌讳,来不及带着儿媳的灵柩东归。你好好嘱咐寺僧看守,日后再来取也可以。”儿子不敢违背。这夜阮阅梦见儿媳来,拜泣说:“我寄殡在寺中,算是客鬼,被伽蓝神拘禁。虽然有时能回家,但每当早晚钟鸣,必须奔去听命,极为悲苦。现在如果不能一同回去,就永远没有解脱的道理。恐怕棺木会成为累赘,请求就地火化,带着骨灰走,能早日安葬在山丘,就没有什么遗憾了。”阮阅醒来后深受感动,命令儿子先护送灵柩回江州安葬。这夜梦见儿媳来道谢。

岳侍郎换骨

绍兴十一年除夕之夜,岳少保岳飞非正常死亡。他的儿子岳霖(字商卿)和弟弟岳震以及妻女,都被羁管在惠州郡。拘禁在兵马都监厅后面的僧寺墙角土室里。兄弟对榻而卧,仅够容身。饮食出入,只听都监的命令。秦桧死后,朝廷为岳公伸冤,并且下诏访查他的家人,归还诸子并授予官职。岳霖还未接受任命,其间有一天晚上,听到寺钟鸣响,恍惚如梦。看见一个穿青袍的卒子,类似亲从快行,把两袖系在腰间,手提竹篮,装着刀剑椎凿之类的东西,锋芒吹毛断刃,放在榻上。长揖一声,大喝说:“奉上帝敕旨,为阁下换仙骨。”说完登上榻。岳霖害怕得汗如雨下,恭敬地听任他作为。于是用带来的器具,随意割剔。然而丝毫不觉得痛。一会儿事情做完,收起器具下来,又唱道:“换骨完毕。”作揖告辞。岳霖掀开帐子看,一具骷髅,从头到脚卧在地上。于是惊醒,太阳已经当空。岳震在旁边说,听到哥哥呻吟声很痛苦,呼喊摇晃他没有反应,想着没有办法,只是坚持坐着守护。到现在还没有洗漱。岳霖详细讲述了所见之事。刚说完,轿子就来邀请,并传达庆贺的话,说任命已经到了。淳熙年间,岳霖持湖北漕节,鄱阳胡璟德任监分司粮料院,与他谈论此事。青袍传旨时用大官职称呼他,不想自称。后来岳霖升任工部侍郎、广东经略使而死。

朱氏蚕异

湖州村落朱家顿的百姓朱佛大,每年以养蚕种桑为业。平时事佛非常谨慎,因此得名。绍熙五年,所养的蚕到了三眠将老的时候,其中一只忽然变异,身体像人,脸像佛,颜色如金,眉目齐全。朱佛大把它取来放在小盒子里,在香案前敬奉。

火堂中。邻里悉往观。李巨源在彼。亦借归瞻视。诚与佛像无少异。经数日。因开合。已化为蛾。即飞去。

译在火堂之中。邻里全都前往观看。李巨源也在那里。同样借来回去瞻仰。确实与佛像没有细微的差别。过了几天。因为开合(容器)。已经化为飞蛾。随即飞走了。

金山设冥

  太学博士庄安常子上、宜兴人。因妻亡。为于金山设水陆冥会资荐。深夜事毕。暂寄榻上。梦妻来。冠服新洁有喜色。脱所著鞋在地。袜而登虚。渐腾入云表始没。惊觉以白于僧及它人。皆云是生天象也。

  夷坚丙志卷第十六十六事

  陶彖子

  嘉兴令陶彖有子。得疾甚异。形色语笑。非复平日。彖患之。聘谒巫祝。厌胜百方。终莫能治。会天竺辩才法师元净。适以事至秀。净传天台教。特善咒水。疾病者饮之辄愈。吴人尊事之。彖素闻其名。即诣谒。具状告曰、儿始得疾时。一女子自外来相调笑。久之俱去。稍行至水滨。遗诗曰、生为木卯人。死作幽独鬼。泉门长夜开。衾帏待君至。自是屡来。且言曰、仲冬之月。二七之间。月盈之夕。车马来迎。今去妖期逼矣。未知所处。愿赐哀怜。净许诺。杖策从至其家。除地为坛。设观世音菩萨像。取杨枝沾水。洒而咒之。三绕坛而去。是夜儿寝安然。明日、净结跏趺坐。引儿问曰、汝居何地而来至此。答曰、会稽之东。卞山之阳。是吾之宅。古木苍苍。又问姓谁氏。答曰、吴王山上无人处。几度临风学舞腰。净曰、汝柳氏乎。辗然而笑。净曰、汝无始以来。迷巳逐物。为物所缚。溺于淫邪。流浪千劫。不自解脱。入魔趣中。横生灾害。延及亡辜。汝今当知魔即非魔。魔即法界。我今为汝宣说首楞严秘密神咒。汝当谛听。痛自悔恨。讼既往过愆。返本来清净觉性。于是号泣不复有云。是夜谓儿曰、辩才之功。汝父之虔无以加。吾将去矣。后二日复来曰、久与子游。情不能遽舍。愿一举觞为别。因相对引满。既罢。作诗曰。仲冬二七是良时。江下无缘与子期。今日临歧一杯酒。共君千里远相离。遂去不复见。秦少游记此事

  大清宫道人

  毫州盖老君乡里。故立太清宫。崇事之。尝有道人卖药者、敝衣贫窭。而意气扬扬甚倨。携药炉诣殿下烧药。大言自尊。指圣像曰、此吾之弟子也。吾为老君师聚观渐众。须臾。火自炉出。灼其衣。焰发满身。惊而走。左右以水沃之。不灭。狂走廷中。火所经。他物不焚。独焚厥身。已而北面像前。若首伏者。遂毙。视其躯干。皆灼烂矣。

  王屋山

  道士齐希庄、不知何许人。学养生。喜游名山。至王屋。乐之。不忍去。架草堂。居于燕真人岩前。山多栗、黄精、及诸果蔬可食者。以时收采给食。居三年。猴入其室。逐之不去。视人坐起百为。从傍効之。希庄大怪。忆初入山时。客教以逐猴法。取猴粪悬而击之。试用之。猴舍去。甫数日、别有大猴。如五六岁儿。垂毛至地。熟视希庄。效其动作如前。惧不敢复逐。意欲出山未决。闻有呼之者。出户。见ㄚ髻童子。黄单衣绿带。目有光。貌不全类人。问曰、麻笼山自何往。指示之。疾去如飞。直度岭壑。望之不可及。自是舍傍百物、皆夜有声。一夕大雪。晨起。见门外人迹无数。希庄发悸。不能复居。走山下得喑疾。数岁方愈。右二事皆见张文潜集

  王少保

  王德少保。葬于建康数十里间。绍兴三十一年。其妻李夫人以寒食上冢。先一夕宿城外。五鼓而行。至村民家。少憩。天尚未明。民知为少保家。言曰、少保夜来方过此。今尚未远。夫人惊问其故。答曰、昨夜过半。有马军数十过门。三贵人下马叩户。以钱五千。买谷秣马。良久乃去。意▯殊不款曲。密询后骑。曰、何处官人欲往何地。骑曰、韩郡王、张郡王、王少保。以番贼欲作过急。领兵过淮北捍御也。夫人命取所留钱。乃楮镪耳。伤感不胜情。祀毕还家。得疾而卒。是年四月。予在临安。闻之于媒妪刘氏。不敢与人言。但密为韩子温道之。及秋来。虏果入寇。

  余杭三夜叉

  干道五年。余杭县人余主簿妻赵产子。青面毛身。两肉角狞恶可怖。即日杀之。未几同邑文氏妇生子。绝与前类。而两面相向。大非凡所闻见比。亦杀之。而赂乳医钱三十千。使勿言。然外人悉知之矣。已而一圃人妻。复生

译金山设冥

太学博士庄安常,字子上,宜兴人。因为妻子去世,便在金山设立水陆法会,超度亡灵。深夜法事完毕,他暂时在榻上休息。梦见妻子前来,头戴冠冕,身穿礼服,崭新洁净,面带喜色。她脱下所穿的鞋子放在地上,只穿着袜子登上虚空,逐渐腾入云层之中,这才消失不见。庄安常惊醒后,将此事告诉僧人及其他人,大家都说这是升天的征兆。

夷坚丙志卷第十六十六事

陶彖子

嘉兴县令陶彖有个儿子,得了非常奇怪的病,神色、言语、笑容,都不再像平日那样。陶彖为此担忧,聘请巫祝,用各种方法镇压邪祟,最终都无法治愈。恰逢天竺辩才法师元净,因事来到秀州。元净法师传授天台教义,特别擅长咒水治病,患病的人喝了水往往就能痊愈,吴地的人尊敬侍奉他。陶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便去拜见,详细陈述病情说:“儿子刚得病时,有一个女子从外面来与他调笑,过了很久两人才一起离开。稍微走到水边,留下诗句说:‘生为木卯人,死作幽独鬼。泉门长夜开,衾帏待君至。’从此屡次前来,并且说:‘仲冬之月,二七之间,月盈之夕,车马来迎。现在离妖期逼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您赐予哀怜。’”元净法师答应帮忙,拄着拐杖跟随他来到家中,清理地面作为坛场,设置观世音菩萨像,取杨枝沾水,洒水并念咒语,绕坛三圈后离开。当晚儿子安然入睡。第二天,元净法师盘腿而坐,拉着儿子问:“你住在什么地方而来此?”回答说:“会稽之东,卞山之阳,是我的住所,古木苍苍。”又问姓什么,回答说:“吴王山上无人处,几度临风学舞腰。”元净说:“你是柳氏吗?”儿子笑着点头。元净说:“你无始以来,迷失自我追逐外物,被外物所束缚,沉溺于淫邪,流浪千劫,不能自我解脱,进入魔道之中,横生灾害,牵连无辜。你现在应当知道魔即非魔,魔即法界。我现在为你宣说首楞严秘密神咒,你应当仔细聆听,痛悔过去的罪过,回归本来清净的觉性。”于是儿子号啕大哭,不再说话。当晚对儿子说:“辩才法师的功德,你父亲的虔诚无以复加,我将离开了。”两天后又来说:“长久与你交往,感情不能立刻舍弃,希望你举杯为我送别。”于是相对饮酒,喝完酒,作诗说:“仲冬二七是良时,江下无缘与子期。今日临歧一杯酒,共君千里远相离。”于是离去,不再相见。秦少游记载了这件事。

大清宫道人

亳州是老君的故乡,所以建立太清宫,隆重祭祀他。曾经有个卖药的道人,穿着破旧衣服,贫穷困顿,但意气扬扬,非常傲慢。他带着药炉到殿前烧药,大声自夸,指着圣像说:“这是我的弟子,我是老君的老师。”围观的人渐渐增多。不一会儿,火从炉中喷出,烧着他的衣服,火焰遍身,惊恐地逃跑。左右的人用水浇他,火不灭。他疯狂地在庭院中奔跑,火经过的地方,其他东西不燃烧,唯独烧他自身。不久他面向北在像前,像自首伏法的样子,于是死去。查看他的躯干,都烧烂了。

王屋山

道士齐希庄,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学习养生术,喜欢游历名山。来到王屋山,很喜欢这里,不忍心离开,搭建草堂,居住在燕真人岩前。山上多栗子、黄精以及各种可食用的果蔬,按时采集供给食用。住了三年,猴子进入他的房间,驱赶也不离开,看着人坐起百种行为,在旁边模仿。齐希庄非常奇怪,想起刚入山时,客人教他驱猴的方法,取猴粪悬挂并击打它,试着使用这个方法,猴子舍弃离开。才几天,另有大猴,像五六岁的孩子,毛发垂到地面,盯着齐希庄,像以前一样模仿他的动作。害怕不敢再驱赶,想离开山还未决定,听到有人叫他,出门,看见发髻童子,穿黄单衣绿带,眼睛有光,相貌不完全像人,问:“麻笼山从哪走?”指示给他,快速离去像飞一样,直接跨越山岭沟壑,望之不可及。从此舍旁百物,夜里都有声音。一晚大雪,早晨起来,看见门外无数人迹。齐希庄心悸,不能再居住,跑到山下得了失语症,几年后才痊愈。右边两件事都见于张文潜集。

王少保

王德少保,葬在建康数十里间。绍兴三十一年,他的妻子李夫人因寒食节上坟,前一晚宿在城外,五更时出发,到村民家,稍作休息,天还未亮,村民知道是少保家,说:“少保夜里刚经过这里,现在还不远。”夫人惊问原因,回答说:“昨夜过半,有马军数十人过门,三位贵人下马敲门,用五千钱买谷喂马,很久才离开,态度非常不客气。秘密询问后骑,说:‘什么官人要去哪里?’骑者说:‘韩郡王、张郡王、王少保,因为番贼想要作乱紧急,领兵过淮北抵御。’”夫人命人取所留的钱,乃是纸钱。伤感不胜,祭祀完毕回家,得病而死。这年四月,我在临安,从媒婆刘氏那里听到这件事,不敢与人说,只秘密告诉韩子温。到了秋天,敌人果然入侵。

余杭三夜叉

干道五年,余杭县人余主簿的妻子赵氏生下一个孩子,青面毛身,两个肉角,狰狞可怕,当天就杀了他。不久同邑文氏妇人生下一个孩子,完全与前一类不同,而两面相对,大非凡人所闻见,也杀了他,并贿赂乳医三十千钱,让他不要说出去。然而外人全都知道了。不久一个园丁的妻子,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