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五十三

夷坚丙志卷第十二十五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5–259 段

葆彦光往枫桥作斋。陈以俸钱。为旺设位。

译葆彦光前往枫桥设立斋所。他拿出自己的俸禄作为资金。为旺神设立了神位。

舒州雨米

  干道四年春。舒州大雨。城内外皆下黑米。其硬如铁。嚼碎米粒。通心亦黑。人疑向来米纲舟、覆于江。因龙取水行雨而卷至也。

  朱二杀鬼

  平江常熟民朱二。夜宿田塍守稻。有女子从外来。连三四夕寝昵。体冷如冰。知其非人。遍村落测之。了无踪迹。密以布被缝作袋。欲贮之于中。女已知之。是夜至舍外悲泣。朱问故。曰、汝设意不善。我不复来矣。朱曰、恐此间风冷病汝。故欲与同卧其间。无他意也。乃入宿袋中。过夜半。朱诈言内逼。遂起。负袋于肩以行。女号呼求出。朱不应。始时甚重。俄渐轻。到家举火视之。已化为杉板。取斧碎之。流血不止。明夜扣门索命。久乃已。右五事皆新安胡倜说

  河北道士

  宣和七年正月望夜、京师太一宫张灯。观者塞道。二人坠于池。宫卒急拯之。不肯上。肆言如狂。道众施符敕百端。皆弗効。事闻禁中。诏宝箓宫主者往治。主者惧不胜。躬诣道堂。遍揖曰、吾党有高术者。愿相与出力。不然、将为教门之累。堂中数百人。皆不敢答。某道士从河北来。独奋身起。诮之曰、平时不肯力学。缓急乃殢人。即仗剑以往。至池畔。二溺人皆拱手。某道士语众曰、此强鬼也。非先拔其骨不可。众固不晓为何法。某道士绕池禹步。诵咒良久。遣健卒入水掖溺者。已身软如▯。洎至岸。则凝然块肉也。叱问所自来。同辞对曰、某等亦道士也。生时善法箓。坐罪受谴。虽幽明殊涂。而平生所习固在。度非都下同侪所能敌。不意神师一临。茫无所措。今过恶昭著。执而囚诸无间狱。亦唯命。以为敕▯韭粉。亦唯命。傥慈悲不杀。导以生路。使得免于下鬼。师之惠也。许之。复默存食顷。悉起立如常。其家人扶以去。两观黄冠。合词喜谢。扣其故曰、此鬼不易制。若与之角力。虽千人不能胜。吾尝学拔鬼筋法。故一施之。筋骨既尽。无能为矣。皆叹曰、非所及也。抚州民宋善长、为人佣。入京得事此道士。宋狡而慧。颇窥见所营为。又尝窃发其笥。习读要诀。私为闾阎治小祟。辄验。师亦喜之。将传授秘旨。而宋诡谲无行。且懒惰。不肯竟其学。会靖康之变西归。后为道士。居州之祥符观。其治鬼魅亦如神。凡病疟及疫者。以指画其面中间。须臾左热如火。而右冷如冰。随其冷热呼吸之。应手而愈。门人数十。皆得其绪余。一人尝至村民家。民家大小皆以疫卧。治之不愈。诣郡邀宋行。宋入道室。取神将前茅鞭。三击地。又取供饼裂其半。授之。曰、无庸我去。汝持此与食。自能起矣。门人还至民家。病者皆已起。言曰、赖宋法师三声雷救我。盖其所习者五雷法也。

  饶氏妇

  抚州述陂去城二十里。遍村皆甘林。大姓饶氏居之。家人尝出游林间。见仆柳中空。函水可鉴。子妇戏窥之。应时得疾。归家即痴卧。不复知人。遂有物语于空中。与人酬酢往来。闻人歌声辄能和。宛转抑扬。韵有余态。音律小误。必蚩笑指摘。论文谈诗。率亦中理。相去咫尺。而莫见其形貌。妾有过。则对主人显言。虽数十里外田畴出纳为欺。亦即日举白。无一讳隐。上下积以厌苦。祓禳祷禬。百术备至。终无所益。凡数年。饶氏焚香拜祷曰、荷尊神惠顾。为日已久。人神异路。愿不至媟慢。以为神羞。欲立新庙于山间。香火像设。与众祗事。愿神徙居之。各安其分。不亦善乎。许诺。自是寂无影响。饶氏自喜其得计。营一庙甚华丽。日迎以祠。越五日复至。言谑如初。饶翁责之曰、既庙食矣。又为吾祟何也。笑曰、吾岂痴汉耶。如许高堂大屋。舍之而去。乃顾一小庙哉。饶氏愈益沮畏。讫子妇死。鬼始谢去。一家为之衰替云。

  徐世英兄弟

  徐世英、抚州人。登进士第。为建昌军司户。官舍后有淫祠。欲去之未果。忽得惑疾。兀兀如白痴。饮食言笑。皆与人异趣。兄世杰闻其故。自乡里往视之。既至。未及语。英迎唾其面。杰愕不知所为。便觉恍惚。而英洒然如平常。杰抱疾以归。

译舒州雨米

乾道四年春天,舒州下了一场大雨。城内城外都落下黑色的米。那米坚硬如铁,嚼碎米粒,中心也是黑的。人们怀疑是先前运送米的官船在江中翻覆,因为龙取水行雨时将其卷至此处。

朱二杀鬼

平江常熟百姓朱二,夜里宿在田埂上看守稻谷。有个女子从外面来,接连三四夜与他同寝亲昵。女子身体冷如冰,朱二知道她不是人。他在村落中四处查访,毫无踪迹。他秘密地将布被缝成口袋,想把她装在里面。女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天夜里到屋外悲泣。朱二问原因,她说:“你用心不善,我不再来了。”朱二说:“只怕这里风冷让你生病,所以想和你一起睡在里面,没有别的用意。”于是女子进入袋中住宿。过了半夜,朱二假装说里面憋闷,便起身,把袋子扛在肩上行走。女子号叫呼喊着要求出来,朱二不应答。起初袋子很重,不久渐渐变轻。到家后点灯查看,已经化成了一块杉木板。拿斧头把它劈碎,血流不止。第二天夜里敲索要命,过了很久才停止。以上五件事都是新安胡倜讲述的。

河北道士

宣和七年正月十五日夜,京师太一宫张挂彩灯,观看的人堵塞了道路。有两个人掉进池中,宫中的卒子急忙去救他们,他们不肯上来,肆意狂言如发疯一般。道众施展符咒敕令百般手段,都不见效。事情传到宫中,皇帝下诏让宝箓宫的主持者前往治理。主持者害怕自己胜任不了,亲自来到道堂,向众人作揖说:“我们道门中有高深法术的人,希望能一起出力。不然,将成为道教的累赘。”堂中数百人,都不敢回答。有个从河北来的道士,独自奋身站起,讥讽他们说:“平时不肯努力学习,遇到急难却拖累别人。”随即仗剑前往。到了池边,两个溺水的人都拱手行礼。某道士对众人说:“这是强鬼,必须先拔去它的骨头才行。”众人本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法术。某道士绕着池子作禹步,诵咒良久。派健壮的卒子入水搀扶溺水者,此时他们身体软如泥团。等到被扶上岸,则凝固成一团肉块。喝问他们从哪里来,一同回答说:“我们也是道士,生前擅长法术符箓,因犯罪受谴责。虽然阴阳两界道路不同,但平生所学依然存在。料想不是京城同辈所能抵挡的,没想到神师一来,我们茫然不知所措。如今过错昭著,拘捕我们囚禁在地狱中,我们也唯命是从;认为用敕令韭菜粉处理我们,我们也唯命是从。倘若慈悲不杀,指引我们生路,使我们免于沦为下鬼,那是师长的恩惠。”道士答应了。又默念存想了一会儿,他们都像平常一样站起来。他们的家人扶着他们离去。两旁的道士,一起欢喜道谢。问其中的缘故,说:“这鬼不容易制服,如果和他角力,即使千人也不能战胜。我曾经学过拔鬼筋的法术,所以施展一次。筋骨既已尽失,就无能为力了。”众人都感叹说:“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抚州百姓宋善长,给人做佣工,入京后侍奉这位道士。宋善长狡猾而聪明,颇窥见道士所做的事。又曾偷开道士的箱子,习读要诀,私下为民间治理小鬼祟,往往灵验。道士也对他感到高兴,将要传授秘旨。但宋善长诡诈无行,而且懒惰,不肯学完。恰逢靖康之变西归,后来成为道士,居住在州里的祥符观。他治理鬼魅也像神一样。凡是患疟疾和瘟疫的人,用手指画在他面中间,片刻左边热如火,而右边冷如冰,随着他的冷热呼吸,应手而愈。门人几十人,都得到他的余绪。有一人曾到村民家,村民家大小都因瘟疫卧床,治疗不愈。到郡城邀请宋善长前往。宋善长进入道室,取出神将前茅鞭,三次击地,又取出供饼撕开一半,给他,说:“不用我去,你拿着这个给他吃,自然能起来了。”门人回到村民家,病人已经都起来了,说:“依靠宋法师三声雷救了我。”原来他所学的是五雷法。

饶氏妇

抚州述陂距离城二十里,全村都是甘林,大姓饶氏居住在那里。家人曾经出游林间,看见柳树中空,盛水可以照见影子,儿媳戏弄着窥视它,当时就得了病。回家后便痴卧,不再认识人。于是有物在空中小声说话,与人应酬往来。听到人唱歌就能和唱,宛转抑扬,韵味有余态。音律稍有错误,必定嘲笑指摘。谈论文章诗歌,大体也合乎道理。相距咫尺,却看不见它的形貌。妾室有过错,就对主人直言。即使数十里外田产收支有欺骗,也当天揭发,没有隐瞒。上下积累厌恶痛苦,驱邪祈祷,各种法术都用尽了,最终没有益处。过了几年,饶氏焚香拜祷说:“承蒙尊神惠顾,日子已经很久了。人神道路不同,希望不至于轻慢,成为神的羞耻。想在山间建立新庙,香火塑像,与众人敬奉。希望神迁居那里,各自安守本分,不也很好吗?”神答应了。从此寂静没有动静。饶氏自喜得计,营建了一座很华丽的庙,每天迎接祭祀。过了五天又来到,言语戏谑如当初。饶翁责备她说:“既然已经在庙中受祭了,又为什么来作祟呢?”笑着说:“我难道是痴汉吗?如此高大的房屋,舍弃而去,反而顾惜一个小庙吗?”饶氏更加沮丧畏惧,直到儿媳死去,鬼才谢去。一家因此衰败。

徐世英兄弟

徐世英,抚州人,考中进士,担任建昌军司户。官舍后面有淫祠,想去除它但没有成功。忽然得了迷惑病,呆呆的像白痴,饮食言笑,都与人不同。哥哥徐世杰听说他的缘故,从乡里前往看望他。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徐世英迎面吐他一脸唾沫。徐世杰惊愕不知怎么做,便觉得恍惚,而徐世英清爽如平常。徐世杰带着病回家。

喑不能言。日用所须。每书字以告。性嗜杜诗。虽屏弃人事。惟求观此诗不辍。其后浸剧。每出必裸袒。家人闭在一室中。仅二十年乃死。英仕至广州教授。亦卒。兄弟皆以文学推于临川。而不幸如是。为可怪也。

译他失声不能说话。日常所需,每次写个字来告知。他生性喜爱杜甫的诗,虽然摒弃了人事,只求阅读这首诗不停止。后来病情逐渐加重,每次出门必定赤身裸体,家人将他关在一间屋子里,仅仅过了二十年就死了。英仕到广州担任教授,也去世了。兄弟俩都凭借文学在临川被推崇,却不幸如此,真是奇怪啊。

蛇犬毙

  林廷彦为临川守。之任未几被疾。廷中人正昼见人坐于厅事椅上。以为使君、病间、能出矣。或前视之。乃州宅犬母焉。又二蛇蟠于侧。取杖欲击之。蛇去不见。但毙犬货于屠肆。是年林卒。又宜黄县涂千里者。夏日与宾友坐于所居之燕堂。犬衔蛇径至前。啮杀之。委于地而去。客以为此杨震鹳雀衔鳣之瑞。千里愀然曰、吾生于乙巳。今行巳运。而有蛇祸。吾殆不免乎。不一岁果卒。

  奉阇梨

  宜黄县疏山寺僧奉阇梨者。善加持水陆。及工诵咒偈。年益老。患举音不能清。每当入道场。辄饮鸡汁数杯。云可以助声气。或得酬谢不满意。辄肆言詈辱。暮年得疾。舌左右歧出。与元舌为三。饮食语言皆不可。医者为傅药。割去之。楚痛不堪忍。才旬日复然。则又施前术。凡至五六竟不止。最后困剧。其徒于白昼见青面大鬼。自窗入。捽之而去。就视死矣。

  红蜥蜴

  豫章新建县治。干道四年七月。夜半大雷震。令厅屋瓦皆鸣。家人共聚一室。闻风声汹汹。窗棂戛然。疑即有覆压之患。五鼓乃定。及明视之。圃后拔出巨柳。其长三丈。大十围。寸断如截。遍满丞主簿舍中。一蜥蜴色如渥丹。长仅尺。僵死地上。人疑以为异物云。右六事皆临川刘名世说

  僧法恩

  绍兴十年。明州僧法恩。坐不轨诛。恩初以持秽迹咒着验。郡人颇神之。不逞之徒。冀因是幸富贵。约某月某日奉以为主。举兵尽戕官吏及巨室。然后扫众趋临安。不得志则逃入海。时郡守仇待制悆已去。通判高世定摄事。群凶谓事必成。至聚饮酒家。举杯劝酬。相呼为太尉。未发一日。其党书恩甲子。诣卜者包大常、问休咎。方退。又一人来。迨午未间。至者益众。而所问皆同。且曰、欲图一事。可成否。包疑焉。绐最后者曰、此非君五行。在吾术中有不可言之贵。视君状貌。不足以当之。其人安在。我当自与言。不敢泄诸人也。问者喜走白恩。与俱至包肆。包下帷对之再拜。曰、贱术何所取。而天赐之福。今乃遇非常之庆。家有息女。不至丑陋。愿得备姬嫔之列。即延入室。导妻子出拜。置酒歌舞。使女劝之饮。包敬立。良久托为买肴馔。亟出告之世定。趣呼兵官。即日悉擒获。狱成。恩及元恶脔于市。余党死者数十人。陈尸道上。是夜路都监出徼巡。见一人展转于众尸中。乃杖死而复苏者。掖起询之。云、初入市就刑。但知怖惧。不复记省。方杖胁一下。神从顶间出。坐屋檐上。观此身受杖毕。乃冥冥如梦。不知今所以活也。都监曰、汝既合死。那得活。举足蹴其伤。复死。世定用是得直秘阁。包生亦拜官。郡人合钱百万与之。

  青城丈人

  相州人作千道斋荐亡。僧道乞匄皆预。凡坐中人各随意诵经一卷。有道人但诵太乙寻声救苦天尊一声。遂就食。邻坐僧戏之曰、只诵一声。莫舌干否。道人曰。苟有益死者。奚用多为。斋罢径出。漆碗楪内、皆有朱书字如刻。曰青城丈人。以刀削之。愈见。

  李主簿

  武昌李主簿。梦就逮冥司。主者问汝前身为张氏子时。安得推妻堕水。李梦中忽忆其事。对曰、妻自失足堕水死。非推也。主者遣追本处山川之神供证。与李言同。遂放还。他日在旅舍。遇妇人自言为前生妻。相守不肯舍。绸缪如生。姻党皆知之。数年乃谢去。李亦不娶。终身虽无它苦。但常病腰痛。以木为两椎。刳其中。每日扣击数百下。痛则少解。盖鬼气染渍所致云。

  吴德充

  吴公才、字德充、弋阳人。入太学。年至五十。无所成。欲罢举归。决梦于二相公庙。梦童子告曰、君明年甚佳。自此泰矣。吴信之。勉为留计。明年上舍中选。自顾年益高。复起归思。又梦曰、即登科矣。无庸归。明年果于嘉王榜擢第。既调官。临出京。又梦前人来曰。君仕官不可作郡守。盖以前生为郡。治狱不明。误断一事。虽出于无心。然阴谴不薄。已令君损一目矣。切勿再居此官以招祸。觉而思之曰、吾五十二岁。仅得一官。势

译蛇犬毙

林廷彦担任临川太守。到任不久便生了病。府中人在大白天看见有人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以为太守病好了,能够出来了。有人上前观看,原来是府宅里的一只母狗。又有两条蛇盘踞在旁边。取来棍棒想要击打它们,蛇便消失不见了。只把狗杀了卖给肉店。这一年林廷彦去世。又有一位宜黄县的涂千里,夏天与宾客朋友坐在住所的燕堂里。一只狗衔着蛇径直来到面前,咬死蛇后,把它丢在地上便离开了。宾客认为这是杨震时鹳雀衔鳣那样的祥瑞。涂千里脸色凝重地说:“我生于乙巳年,如今正值巳年运程,却出现蛇的灾祸,我大概难以幸免吧。”不到一年果然去世。

奉阇梨

宜黄县疏山寺有一位名叫奉阇梨的僧人,擅长加持水陆法会,且精通诵念咒语偈颂。年纪越大,患病导致发声不能清亮。每当进入道场做法事,就喝几杯鸡汁,说这样可以辅助声气。有时得到的酬谢不满意,就肆意言语辱骂侮辱。晚年得了病,舌头向左右分叉伸出,与原来的舌头变成三条。饮食说话都不能进行。医生为他敷药,割去分叉的舌头。痛苦不堪忍受,才过了十天又恢复原状,就再次施行前面的手术。总共进行了五六次竟然不停止。最后病情危重,他的徒弟在大白天看见青面大鬼,从窗户进来,揪住他带走了。上前查看,他已经死了。

红蜥蜴

豫章新建县衙门,在干道四年七月,半夜雷声大作。县令厅堂的屋瓦都发出声响。家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听到风声汹涌,窗棂碰撞作响,怀疑即将有房屋倒塌压人的祸患。五更天声音才平息。等到天亮查看,发现菜园后面拔出了一棵巨大的柳树,长三丈,粗十围,断成寸寸的木段,像被截断一样,遍布在县丞和主簿的房舍中。一只蜥蜴颜色像涂了丹砂,长仅一尺,僵死在地上。人们怀疑它是奇异之物。以上六件事都是临川人刘名世所说。

僧法恩

绍兴十年,明州僧人法恩,因图谋不轨被诛杀。法恩起初因为持诵秽迹咒灵验而闻名,郡中人都很神异他。一些不逞之徒,希望借此侥幸获得富贵,约定在某月某日拥戴他为主,起兵杀尽官吏和大户人家,然后率领众人奔赴临安。如果志向不能实现,就逃入海中。当时郡守仇悆已经离任,通判高世定代理事务。群凶认为事情必定能成,聚集在酒家,举杯劝酒,互相称呼为太尉。起事前一天,他的党羽写下法恩的生辰八字,到占卜者包大常那里问吉凶。刚退下,又有一人前来。等到午时未时之间,前来的人越来越多,所问的都相同,并且说:“想图谋一件事,能成功吗?”包大常心中怀疑,欺骗最后来的人说:“这不符合你的五行命理,在我的术数中有不可言说的贵气,看你的相貌,不足以承受。那个人在哪里?我应当亲自与他说话,不敢泄露给其他人。”问话的人高兴地跑去告诉法恩,和他一起到包大常的店铺。包大常放下帘子对着法恩拜了两拜,说:“我这低贱的术数有什么可取的,而天赐的福分,如今竟然遇到非常喜庆的事。家里有个小女儿,不至于丑陋,希望能列入姬妾的行列。”随即邀请法恩进入内室,引导妻子儿女出来拜见,摆设酒席歌舞,让女儿劝法恩饮酒。包大常恭敬地站立,很久后借口去买菜肴,急忙出去告诉高世定,催促召集兵官,当天全部擒获。案件审结,法恩和首要罪犯在街市被肢解,其余党羽死了几十人,尸体陈列在道路上。这天夜里路都监出来巡逻,看见一个人在众尸中辗转,原来是杖刑致死又复苏的人。搀扶起来询问他,他说:“刚入市受刑时,只知道恐惧,不再记得其他。刚打了一下杖刑,灵魂从头顶出来,坐在屋檐上,观看这具身体受杖完毕,便昏昏沉沉像做梦一样,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活下来了。”都监说:“你既然该死,怎么能活。”抬起脚踢他的伤口,他又死了。高世定因此得以直秘阁,包大常也拜了官。郡中百姓凑集百万钱给他。

青城丈人

相州人做千道斋荐亡,僧人道士乞讨的都参与。凡是坐中的人各自随意诵经一卷。有一个道人只诵太乙寻声救苦天尊一声,就去吃饭。邻座的僧人戏弄他说:“只诵一声,难道舌头不干吗?”道人说:“如果对死者有益,哪里用得着多诵。”斋会结束后径直出去,漆碗碟内,都有朱书字像刻上去的一样,写着“青城丈人”。用刀削它,字迹更加明显。

李主簿

武昌李主簿,梦见被逮捕到阴间。主管的人问:“你前世做张氏儿子时,怎么能推妻子掉进水里?”李主簿在梦中忽然想起这件事,回答说:“妻子是自己失足掉进水里死的,不是我推的。”主管的人派遣追来当地山川之神作证,与李主簿的话相同,于是放他回去。后来在旅店,遇到一个妇人自称是前世的妻子,相守不肯离开,亲昵如同生前,姻亲党羽都知道这件事。几年后才告辞离去。李主簿也不再娶妻,终身虽然没有其他痛苦,但常常患腰痛,用木头做成两个椎,挖空中间,每天敲击几百下,疼痛就稍微缓解。大概是鬼气浸染所致。

吴德充

吴公才,字德充,弋阳人。进入太学,年龄到了五十岁,没有什么成就,想要放弃科举回家,在二相公庙求梦决断。梦见童子告诉他说:“你明年很好,从此就安泰了。”吴德充相信了,勉强留下打算。明年上舍中选。自顾年纪越来越高,又产生回家的念头。又梦见说:“马上要登科了,不用回家。”明年果然在嘉王榜上登第。已经调任官职,临出京城,又梦见前面的人来说:“你做官不能做郡守,因为前世做郡守,审理案件不明,误断了一件事,虽然出于无心,但阴间的谴责不轻,已经让你损失一只眼睛了。千万不要再担任这个官职来招致祸患。”醒来思考说:“我五十二岁,才得到一个官职,形势

不能至二千石。且吾双目了然。安有眇理。不以为信。后三岁。因病赤目。果偏失明。而仕于州县。不甚待次。自虔州雩都罢、历通判衡州永州建康府。绍兴十二年。至临安。又求倅贰。时王庆曾次翁参知政事。与吴有同舍契。谓之曰、君三任通判。资历已高。当作州何疑。荐于时相。以为宜春守。吴不乐。才至家而卒。

译不能升到二千石的官职。况且我双眼明亮,怎么会有瞎眼的道理?他不相信。三年后,吴因眼疾红肿,果然偏盲失明。他在州县任职,并不太在意等待补缺。从虔州雩都罢任后,历任衡州、永州、建康府通判。绍兴十二年,到达临安,又谋求副职。当时王庆曾(字次翁)任参知政事,与吴有同窗之谊,对他说:“您已担任过三次通判,资历已经很高,担任知州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向当时的宰相推荐,让他担任宜春知州。吴不乐意,刚到家中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