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四十二

夷坚丙志卷第一八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205 段

其体。鼓于云间。霆声再震。金蛇长数丈。乘电光入幽圄中。沄及何甥谓与常雷电亡异。而余人不觉。其夜神将曰、闻远方神物为诸鬼地。且将劫吾狱。命槛车锢囚于内。罗甲卒卫守。安之焚楮镪数万以犒士。既焚、则已班给。人才得七钱。数日、女疾如故。安之复领神将来曰、女魂又为鬼所夺矣。于是解发禹步。仗剑呵祝。每俘获必囚之。何甥自是无所睹。沄见神将形渐长大如人。揖季宣就席。与论鬼神之事。曰、非是真有。原皆起于人心。人心存而有之。无无有有。盖无所致诘。又语沄问学。曰、当读睿智显谟两先生文集。告以世无此书。曰、书已为秦政焚灭矣。承烈先生者、显谟先生子也。其意盖指帝尧及文王武王。又曰。人无信不立。果知自信。则先王之道、可由学而致。宣外甥久病疟。女兄睹此事敬异之。神即傍顾曰、闻亲戚间有鬼疟。可并案也。安之不许。明日、女兄来假室治甥病。神降者三人。其一类左司公。呼宣小字曰、虎儿。吾汝父也。今为天上明威王。位在岳飞右。吾兄吏部嘉言待制弼姻家孙秘丞端朝分将五雷兵。亦为三明。当与孙公过汝。宜治具以待。凡捕得七鬼。悉系狱。迨夜下漏。呼囚大略如人世。明日、神将来甚众。自此不复离堂户。或称南北斗真武岳帝。灌口神君、成汤、高宗、伊尹、周公、陈抟、司马温公者。又言尧舜在天为左右相。文王典枢密。孔子居翰苑。其语多野鄙可笑。阎罗王续至。望神将再拜谒。饬阴吏索薛氏先亡者。得男女十有六人。宣父母及外舅孙公咸在。皆公服帔裳。一家婢仆悉见。席罢。曰、狱事未竟。明当再来。今日馔具殊薄恶。后必加丰。令足以成礼。遂去。独留两偏将徼巡。沄出、见吏士塞途。所经祠庙。主者迎谒。一走卒还白曰、上天以下元考功。吾王转飞天大神。王以元帅董督五院矣。五院者、安之所行法也。宣兄宁仲窃怪之。诵言曰、此奇鬼附托。不足复祀。宣曰、鬼神固难知。既称吾先人。安得不祭。神将稍不怿。为奏诬宁仲等不孝。请于帝减其算。旋得诏报可。意欲以惧宣。明夜十六人复集。自设供张。变堂奥为广庭。幄帟皆锦绣。器用皆金玉。男子貂蝉冕服。妇人袆衣。侍女珠翠。金石备乐。如埙篪柷敔之属。沄所未尝见。酒既酣。奏妓为泼寒胡曼延龙爵之戏。千诡万态。听其音调。若因风自远而至。伶官致语。多谶未来事。或诮不已。信者皆粗俗。持两端。自相缪戾。颇觉人议已。左司者哭而言曰、汝谓死而无知可乎。殆有相荧惑者。非汝之过。可绘我与孙公像。并所事神将祠于室。宣曰、大人死为天神。甚善。子孙当蒙福。不宜见怪。以邀非正之享。今其绝影响。勿复来。应曰、诺。诘旦、久未起。妻淑者、秘丞女也。亦疑以为不可复祀。宣未对。所谓左司秘丞者、已泣于床隅。曰、真绝我乎。淑曰、阿舅阿父幸见临。何为造儿女子床下。皆大惭。曰、汝言是也。吾即去。遂跨虎以出。淑谓长姒吾翁吾父皆正人。必不为此。殆是假其名而窃食者。语竟、即有驱先二人来。曰、此等皆妄也。真飞天王使我捕之。宣叱曰、汝辈魑魅亡状。又欲以真飞天诳我。拔剑击之。则复其本质。少焉尽室皆魈。移时乃没。明日、沄诵书堂上。又有启户者曰、二魈已伏诛。吾来报子。宣以剑拂其处。血光赫然。它奇形异状者踵至。皆计穷舍去。其一盘辟于廷。曰、昼日吾无可柰何。夜能苦子耳。及夜径来逼沄。宣抱之于怀。魈将以物置沄口。宣掩之。沄于手中得药。投诸地。有声堕宣指间。疮即隐起。已又投食器中。淑取食之。无伤也。夜半不去。沄困急闷闷不自持。默诵周易干卦。似小定。既而复然。淑取真武象挂于傍。沄觉如人噀水入身中。冷若冰雪。魈化为光气。穿牖而灭。精神始宁。薛氏议呼道士行正法。魈历指其短。惟不及张。彦华偶随请而至。魈诈称旧仆陈德华。叱令吐实。曰、我西庙五通九圣也。沈安之所事。皆吾魈属。此郡人事我谨。唯薛氏不然。故因沈巫以绐

译那形体,鼓动于云层之间。雷霆之声再次震响,金蛇长达数丈,乘着电光进入幽暗的牢狱之中。沈沄和何氏外甥认为这与平常的雷电没有什么不同,而其他的人却没有察觉。

当夜,神将说:“听说远方的神物被众鬼占据,将要劫持我们的监狱。命令用囚车将囚犯禁锢在内,罗列甲兵守卫。沈安之焚烧数万张纸钱来犒劳士兵。焚烧之后,已经分发完毕,每人只得到七文钱。过了几天,女儿的病依旧如故。沈安之又带领神将来,说:‘你女儿的魂魄又被鬼夺走了。’于是解开头发,踏禹步,手持宝剑呵斥祝祷。每捕获一个鬼,必定将其囚禁。何氏外甥从此再也看不见什么。沈沄看见神将的形体渐渐长大如人,向季宣作揖请就座,与他谈论鬼神之事。神将说:‘并非真有鬼神,原本都起于人心。人心存有便有了,没有便没有了,大概没有什么可追问的。’又对沈沄谈论学问,说:‘应当阅读睿智、显谟两位先生的文集。’告知世上没有这两本书。神将说:‘书已经被秦始皇焚毁了。承烈先生是显谟先生的儿子。他的意思大概是指帝尧以及文王、武王。’又说:‘人没有诚信就不能立足。果真知道自信,那么先王的道,可以通过学习而达到。’

季宣的外甥久患疟疾。女儿的兄长目睹此事,敬畏诧异。神便旁顾说:‘听说亲戚间有鬼疟,可以一并处理。’沈安之不允许。第二天,女儿的兄长来借房间治疗外甥的病。降临的神有三位,其中一位像左司公,呼唤季宣的小字说:‘虎儿,我是你的父亲。现在担任天上的明威王,位在岳飞右边。我的兄长吏部嘉言待制弼的姻家孙秘丞端朝,分领五雷兵,也是三明之一。应当与孙公去拜访你,应该准备酒食来等待。’一共捕获七个鬼,全部关进监狱。等到夜间报时,传唤囚犯大致像人间一样。

第二天,神将来得很多,从此不再离开堂屋。有的称南北斗、真武、岳帝、灌口神君、成汤、高宗、伊尹、周公、陈抟、司马温公。又说尧舜在天为左右丞相,文王掌管枢密院,孔子居于翰林院。他们的话大多粗野鄙陋可笑。阎罗王随后到来,望着神将再次拜谒,命令阴间官吏搜捕薛家已故的人,得到男女共十六人。季宣的父母以及岳父孙公都在,都穿着公服佩带衣裳。家中的婢女仆人都看见了。宴席结束,说:‘狱事还没有完结,明天再来。今天的酒食特别粗劣,以后一定要丰盛,足以完成礼仪。’于是离去,只留下两个偏将巡逻。

沈沄出去,看见官吏士兵堵塞道路,所经过的祠庙,主持者迎接拜见。一个走卒回来报告说:‘上天因为下元考核功绩,我们王爷升迁为飞天大神,王爷以元帅身份督管五院了。’五院,是沈安之所行的法术。季宣的哥哥宁仲暗中觉得奇怪,大声说:‘这是奇异的鬼附托,不值得再祭祀。’季宣说:‘鬼神固然难以知晓,既然称是我的先人,怎么能不祭祀。’神将稍有不悦,上奏诬告宁仲等人不孝,请求皇帝减少他们的寿命。随即得到诏书批准。意图用来恐吓季宣。

第二天夜里,十六人再次聚集,自己设置供桌帷帐,把厅堂变为广阔的庭院,帷帐都是锦绣,器具都是金玉。男子穿着貂蝉冠冕,妇人穿着袆衣,侍女佩戴珠翠,金石乐器齐备,如埙、篪、柷、敔之类,是沈沄从未见过的。酒喝得正酣,奏乐妓女表演泼寒胡、曼延、龙爵等戏,千奇百怪,万种姿态。听他们的音调,好像随着风从远处传来。伶官致辞,多预言未来的事。有人讥讽不停,相信的人都很粗俗,持两端态度,自相矛盾。颇觉人们议论自己。左司公哭着说:‘你认为死后无知可以吗?大概有迷惑你的人,不是你的过错。可以绘制我和孙公的像,连同所侍奉的神将,在室内立祠。’季宣说:‘大人死后成为天神,很好。子孙应当蒙受福泽,不适宜显灵怪异,来谋求不正当的享祀。现在断绝迹象,不要再来了。’神将答应说:‘好。’

第二天早晨,很久没有起床。妻子淑,是秘丞的女儿,也怀疑认为不可再祭祀。季宣没有回答。所谓的左司、秘丞,已经在床角哭泣,说:‘真的断绝我们吗?’淑说:‘舅舅、父亲幸好降临,为什么跑到儿女的床下。’大家都非常惭愧,说:‘你说得对,我们这就走。’于是跨着老虎出去。淑对长嫂说:‘我的公公、父亲都是正直的人,一定不做这种事。大概是假借他们的名字来窃取祭品的人。’话刚说完,就有驱赶前两人的使者来,说:‘这些人都胡说。真飞天王派我来逮捕他们。’季宣呵斥说:‘你们这些魑魅毫无形状,又想用真飞天来欺骗我。’拔剑击打他们,他们就恢复本来面目。一会儿,满屋子都是山魈。过了一会儿才消失。

第二天,沈沄在堂上读书,又有开门的人说:‘两个山魈已经被诛杀,我来报告你。’季宣用剑拂过那个地方,血光赫然。其他奇形异状的人接踵而至,都计穷力竭而离去。其中一个盘踞在庭院中,说:‘白天我无可奈何,夜里能苦害你罢了。’到了夜里径直来逼近沈沄。季宣把他抱在怀里。山魈想用东西塞进沈沄嘴里,季宣捂住。沈沄在手中得到药,扔在地上,有声音落在季宣手指间,疮立刻隐起。后来又扔进食器中,淑取来吃,没有伤害。半夜还不离去,沈沄困倦危急,闷闷不乐,不能自持,默诵《周易》乾卦,似乎稍微安定。过后又如此。淑取真武像挂在旁边,沈沄感觉像有人喷水进入身体中,冷如冰雪。山魈化为光气,穿过窗户而灭。精神才安宁。

薛家商议呼叫道士施行正法。山魈历数他们的短处,只没有提到张彦华。张彦华偶然跟随请求而至。山魈诈称是旧仆陈德华,呵斥让他吐露实情。说:‘我是西庙五通九圣。沈安之所侍奉的,都是我的山魈属类。这郡的人侍奉我谨慎,只有薛家不然。所以借沈安之的巫术来欺骗……’

之。欲害其子。今手足俱露。请从此别。华去之明日。妖复作。攻沄益甚。华始命考召。沄见神人散发飞空。乘铁火轮。魅以药瓢迎拒之。人轮皆丧。九圣者、自称神将。着纱帽赭服。与道士并。步▯(▯▯止)▯▯▯噀水。略无忌惮。华归焚章上奏。扫室为狱。置灰焉。明旦阅灰迹。一鬼一妇人就系。狱吏朱衣在傍立。空中鬼反呼正神为贼将。言曰、勿得以戈摏我。我为王邦佐。铁心石肠人也。汝何能为。趣修我庙乃已。宣不复问。领仆毁其庙。悉断土偶首。初沄梦为群猴舁入穴。青色鬼牵虎龂龂然。于是□其像。庙既坏。邦佐方引咎。请于沄。宣还家。续□七人至。其一自名萧邦贡。沄呼曰、神将胡不擒此。即有大星出中庭。云烝其下。三魈扶摇而上。旋致于灰室。其四脱走。火轮石斧。交涌云际。凡俘鬼二十一。皆斩首。其十五尸。印火文于背。曰山魈不道。天命诛之。其六尸印文。称古埋伏尸不着坟墓。害及十人者。竿枭其首以徇。是夕启狱。灰迹从横凌乱。而絷者才五辈。将上送北酆。金甲神持黄纸符饬示沄。上为列星九。中画黑杀符。下云大小鬼神邪道者并诛之。沄录示华。华喜曰、上帝有命矣。质明诣狱问吏。吏白制饬已定。行刑可也。首恶非王邦佐。实萧文佐。萧忠彦、李不逮。余不可胜计。姓名不足问也。甲卒以木驴石砭火印木丸之属。列廷下。吏具成案律书盈几。呼军正案法。一吏捧策书至。曰、已有特旨。无庸以律令从事。先列罪于漆板。易以朱榜。金填之。立大旗。书太清天枢院。下揭牌曰、奉饬某神将行刑。吏以引示沄曰、有饬诸魈并其所偶。一切案诛之。五雷判官者进。曰、元恶毙以阴雷。皆三生三死。次十五人支解。余阴雷击之。引三魈震于前。酌水灌顶。旋复活。如是三击乃死。以篮盛尸去。三朱榜标其后。曰九圣、曰山魈、曰五通。罪皆有状。使徇于庙。相次以驴床钉二男四女及六魈。刽者朱帕首。虎文衣。亦各书其罪。一人乃旧婢华奴。以震死而为厉者。一人非命而为木魅者。男强死而行疫者。魈正神而邪行者。诈称九圣者。窃正神之庙食者。生不守正。死为邪鬼。杀人误国。无所不至。而踪迹诡秘如某人者。皆先啖以食。吞以木丸而后脔之。其毙于雷火者。又二十二人。竟刑皆失所在。武吏持天枢院牒致宣曰、山魈之戮。非本院敢违天律。为据臣僚奏请。专饬施行。牒请照会。初郡人事九圣淫祠。久为民患。及是光响讫熄。自沈巫治从女病。以十月七日、迨二十八日乃毕事。首尾逾再旬。彦华所降天人。与沈巫之怪。无以异。弟语音如钟磬金玉。细若婴儿。而怪声则重浊类人云。宣恨其始以轻信召祸。自为文曰、志过。纪本末尤详。予采取其大概。着诸此。沄时方十四五岁。

译(前文省略)……想要害死他的儿子。如今手脚都暴露无遗,请就此分别。华离开后的第二天,妖邪再次作祟,攻击沄更加厉害。华这才命令考问招致(邪祟)。沄看见神人披发凌空,乘坐铁火轮,魅怪用药瓢迎击抵挡,人和轮都丧失了。九圣自称神将,戴着纱帽穿着赭色衣服,与道士并肩,步行(此处原文有缺漏),喷水,毫无忌惮。华回来焚烧章表上奏,打扫房间作为牢狱,放置灰烬。第二天早晨查看灰迹,一个鬼和一个妇人被拘系,狱吏穿着红衣在旁边站立。空中的鬼反而呼喊正神为贼将,说:“不要用戈矛刺我,我是王邦佐,铁心石肠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赶紧修缮我的庙宇就罢了。”宣不再追问,带领仆从毁坏庙宇,砍断所有土偶的头。起初沄梦见被一群猴子抬进洞穴,青色鬼牵着老虎龂龂作响,于是(此处原文缺字)它的塑像。庙宇毁坏后,邦佐才引咎自责,向沄请求。宣回家,接着有七人到来,其中一个自名萧邦贡。沄喊道:“神将为什么不擒拿此人?”立刻有大星出现在庭院中,云气在其下蒸腾,三个魈怪扶摇而上,随即被带到灰室。其中四个逃脱,火轮石斧在云际交错涌现。总共俘获鬼怪二十一个,都斩首。其中十五具尸体,背部印有火文,写着“山魈不道,天命诛之”。另外六具尸体的印文,称是古代埋伏的尸体没有安葬,害死十人的人,用竿子枭首示众。这天晚上打开牢狱,灰迹纵横凌乱,而被拘系的只有五个。将要送往北酆,金甲神手持黄纸符令指示沄,上面排列九颗星,中间画着黑杀符,下面写着大小鬼神邪道者一并诛杀。沄记录后给华看,华高兴地说:“上帝有命令了。”天亮后到牢狱问狱吏,狱吏说制令已定,可以行刑了。首恶不是王邦佐,而是萧文佐、萧忠彦、李不逮,其余不可胜计,姓名不值得询问。甲卒用木驴、石砭、火印、木丸之类,陈列在庭下。狱吏准备好成案的律书堆满桌子,呼唤军正按法行事。一个狱吏捧着策书到来,说:“已有特旨,不必按律令行事。先在漆板上列出罪状,换成朱红榜文,用金粉填充。树立大旗,书写太清天枢院,下面揭牌说‘奉饬某神将行刑’。狱吏拿引示给沄看,说:‘有令诸魈及其配偶,一切案诛。’五雷判官进来说:‘元凶用阴雷毙命,都经历三生三死。其次十五人肢解。其余用阴雷击打。’引三个魈怪在面前震动,舀水灌顶,随即复活。像这样击打三次才死。用篮子装尸体带走,三个朱榜标在后面,写着九圣、山魈、五通,罪状都有记录,让他们在庙里示众。接着用驴床钉死两个男人、四个女人和六个魈怪。刽子手头裹红帕,穿虎纹衣,也各自书写罪状。一人是旧婢华奴,因震死而成厉鬼的;一人非正常死亡而成木魅的;男人强死而行疫的;魈怪正神而邪行的;诈称九圣的;窃取正神庙食的;生前不守正道,死后成邪鬼,杀人误国,无所不为,而踪迹诡秘如某人者,都先喂食物,吞下木丸后割肉。死于雷火的,又二十二人。行刑完毕都失踪了。武吏持天枢院牒文给宣说:‘山魈的诛杀,不是本院敢违背天律,是根据臣僚奏请,专门饬令施行。牒文请照会。起初郡人供奉九圣淫祠,长久成为民患。至此光响完全熄灭。自从沈巫治疗从女病,从十月七日,到二十八日才完成。首尾超过二十天。彦华所降的天人,与沈巫的怪事,没有区别。只是语音如钟磬金玉,细微像婴儿,而怪声则重浊像人云。宣恨自己起初轻信招祸,自己写文章叫《志过》,记载本末尤其详细。我采取其大概,写在这里。沄当时才十四五岁。

陈舜民

  晋江主簿陈舜民、被檄诣福州、未至三驿。已就馆。从者皆出外。独坐于堂。有妇人自东偏房出。着淡黄。衫靓装甚济。徘徊堂上。歌新水词两阕。舜民知其鬼物。默诵天蓬咒。殊不顾。缓步低唱。其容如初。舜民益疾诵咒。声渐厉。妇人頩然怒曰。何必如此。趋入房。乃不见。梁叔子参政说。

  贡院鬼

  临安贡院。故多怪物。吏卒往往见之。干道元年秋试。黄仲秉钧胡长文元质芮国瑞辉昌禹功永为考试官。国子监胥长柳荣。独处一室。病痁昼卧。一男子。一妇人。携手而入。招荣曰、门外极可观。君柰何独块处此。荣不应。就榻强挽之。荣起坐。澄念诵天蓬咒。才数句。两人即趋出。禹功之仆。取汤于中堂。觉如人疾步相蹑者。心颇动。望堂上灯光。方敢回顾。乃白鹅一群。叱之即没。长文之小史。从堂后中间过。遇妇人高髻盛服。凭阑坐。不见其足。稍前视之。已失矣。持更者言。每夕必见此鬼往来云。

  东桥土地

  李允升者、以进士登第。用枢密使汪明远荐。得上元令。归宜兴待阙。梦县之东桥土地遣人来迎。云当作交代。允升辞以当赴官。不愿为此职。土偶甚怒。曰、汝且去上元满一任。允升到官二年。以事去。竟用赃罪。徙岭南。

  阎罗王

  林衡、字平甫。平生仕宦。以刚猛疾恶自任。尝知秀州。年过八十。乃以荐被召。除直敷文阁。既而言者以为不当得罢归。归而病。病且革。见吏抱案牍来。纸尾大书阎罗王林。请衡花书名。衡觉以语其家。前此二十年。盖尝梦当为此职。秘不敢言。今其不免矣。家人忧之。少日遂卒。卒之夕。秀州精严寺僧十余人。同梦出南门迎阎罗王。车中坐者、俨然林君也。衡居于秀之南门外。时干道二年。二事方务德说。

  文氏女

  干道三年四月、永州文氏女及笄。已定昏将嫁。前两夕。梦黄衣人领至官曹。判官绿袍戴帻。迎谓曰、且得汝来。此间错了公事。起大狱十五六年。累人不少。汝且归。明日复来。遂觉。以白父母。殊不晓其言。次夕。又梦至殿下。王者据案坐。判官抱文牍以上。王判云、改正。即有人持汤一杯。于廷下饮之。极腥恶。出门而寤。则化为男子矣。父母惊遣报婿。婿家以为本非女子。特以诈绐人。投牒讼于州。案验得实。乃已。其语音态度。犹与女不异。但改衣男服尔。婿家复欲妻之以女云。

  神乞帘

  永州谯门相对有小庙。庙神见梦于录事参军何生。曰、吾一方土地神耳。非王侯也。郡守每出入。必径祠下。我辄趋避之。殊不自安。就君乞一帘蔽我。如其言。明日梦来谢。化州守何休说。录事之子也。

  南岳判官

  李摭、字德粹、济南人。建炎初、度江寓居缙云。调台州教授。单车赴官。与州钤辖赵士垚善。以官舍去学远。请于赵。愿易其处。赵许之。既徙家往居。摭稍葺钤辖廨。且谒告归迎妻子。未还。教授廨内有小楼。赵氏之人至其上。闻驰马呼噪声。恐而下。则歌吹间作。如大合乐。遽以告赵。即日反故宅。摭还亦但处元廨中。久之从容谓赵曰、吾前生为天曹录事。坐有过谪居人间。而吾平生操心复不善。故所享殊弗永。去此半月。当发恶疮死。敢以后事累君。赵噩然曰、必无是理。勿妄言。才旬日。疽生于脑。信宿侵淫见骨。果死。死数日、家方饭僧。庖婢在房。举止骤与常异。自称教授来。遣仆急邀赵。赵至。婢泣而言曰、摭死矣。以在生隐恶。受谴至重。可令吾家用今夕设醮。谢罪于天。赵即呼道士如其请。婢着青袍执简戴帻。雍容出拜。外间闻之。争入观。婢炷香跪炉。与官人无少异。醮竟、又谓赵曰、已蒙道力。得脱苦趣。犹当为异类。只在郡城某桥下。过三日、幸一视我。三日往焉。见巨黑蟒蟠屈土中。半露其脊。赵酹之以酒。他日、婢复作摭来。又邀赵谓曰、蟒祸已免。今为南岳判官。威权况味。非阳官可及。得请于上天。许般家矣。遗骸满室。唯君是托焉。赵责之曰、君为士人。

译陈舜民

晋江主簿陈舜民,奉命前往福州,还没走到离福州还有三站路的地方,就已经住进客馆。随从人员都出去了,他独自坐在厅堂上。有一个妇人从东边的偏房出来,穿着淡黄色的衣衫,打扮得非常艳丽。她在厅堂上徘徊,唱了两阕《新水令》词。陈舜民知道她是鬼怪,默默念诵天蓬咒,完全不理睬她。那妇人缓步低唱,神态和刚才一样。陈舜民更加急促地念咒,声音渐渐严厉。妇人脸色变得愤怒,说:“何必这样呢?”快步走进房间,就不见了。这是梁叔子参政说的。

贡院鬼

临安贡院,过去有很多怪异的事物,吏卒常常看见。干道元年秋天举行科举考试,黄仲秉、胡长文、芮国瑞、昌禹功、永等人担任考试官。国子监的办事人员柳荣,独自住在一个房间里,得了疟疾,白天躺着休息。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妇人,手拉手走进来,招呼柳荣说:“门外非常值得观看,你怎么独自待在这里?”柳荣不回答。他们靠近床榻强行拉他。柳荣坐起来,集中意念念诵天蓬咒。才念了几句,两人就快步跑出去了。昌禹功的仆人,在中堂取热水,感觉好像有人快步跟在后面,心里很不安。望着堂上的灯光,才敢回头看,原来是一群白鹅,呵斥它们就消失了。胡长文的小书童,从堂后中间经过,遇见一个妇人,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华丽的衣服,靠着栏杆坐着,看不见她的脚。稍微上前看,她已经不见了。打更的人说,每天晚上必定看见这个鬼怪往来。

东桥土地

李允升,考中进士。因为枢密使汪明远的推荐,得到上元县令的职位。回到宜兴等待补缺,梦见县里东桥的土地神派人来迎接,说让他担任交接官。李允升推辞说应当去上任,不愿意担任这个职务。土偶非常生气,说:“你且去上元做满一任。”李允升到任两年,因为事情离职,最终因贪污罪被流放到岭南。

阎罗王

林衡,字平甫。平生做官,以刚猛疾恶自任。曾经担任秀州知州。年纪超过八十岁,因为推荐被召见,授予直敷文阁的职位。不久,言官认为他不应当担任此职,被罢免回家。回家后生病,病重将死时,看见官吏抱着案卷来,纸尾上大写着“阎罗王林”,请林衡花押签名。林衡醒来把这事告诉家人。在这之前二十年,曾经梦见自己将担任这个职务,秘密不敢说。现在果然不能免了。家人为此担忧。没过几天就死了。死的那天晚上,秀州精严寺的十几个僧人,共同梦见出南门迎接阎罗王,车中坐着的,正是林衡。林衡住在秀州南门外。当时是干道二年。这是方务德说的。

文氏女

干道三年四月,永州文家的女儿到了成年,已经定亲将要出嫁。前两天晚上,梦见穿黄衣服的人带领她到官府,判官穿着绿袍戴着头巾,迎接她说:“暂且让你来。这里办错了公事,引起大的案件十五六年,连累的人不少。你暂且回去,明天再来。”于是醒来,把这事告诉父母,父母完全不明白她的话。第二天晚上,又梦见来到殿下,王者靠着案桌坐着,判官抱着文书上来,王者判决说:“改正。”随即有人端着一杯汤,在庭院下让她喝下,极其腥臭恶心。出门就醒了,就变成了男子。父母惊慌地派人去通知女婿家。女婿家认为她本来就不是女子,只是用欺诈手段欺骗人,向州里递交诉状诉讼。查验得到实情,才停止。她的语音态度,还和女子没有不同,只是改穿男子的衣服罢了。女婿家又想娶他的女儿为妻。

神乞帘

永州谯门相对有一座小庙。庙神在录事参军何生的梦中出现,说:“我是一方的土地神,不是王侯。郡守每次出入,必定经过祠下,我每次都躲避,心里非常不安。向你要一幅帘子遮蔽我。”何生照他的话做了。第二天梦见来道谢。这是化州州守何休说的,何休是录事参军何生的儿子。

南岳判官

李摭,字德粹,济南人。建炎初年,渡过长江寄居缙云。调任台州教授。单车赴任。与州钤辖赵士垚交好。因为官舍离学校远,向赵士垚请求,愿意换地方。赵士垚答应了他。李摭搬家过去居住,稍微修缮了钤辖的官署,并且请假回家迎接妻子儿女。还没回来,教授官署内有一座小楼,赵家的人到了楼上,听见骑马呼喊的声音,害怕下来,只见歌舞吹奏交替进行,像大型合乐一样。立刻告诉赵士垚。当天返回原来的住宅。李摭回来也只住在原来的官署中。过了很久,从容地对赵士垚说:“我前生是天曹录事,因为有过错被贬居人间。而我平生操心不善,所以享受的福分很不长久。离开这里半个月,应当发恶疮而死。敢把后事托付给你。”赵士垚惊愕地说:“一定没有这种道理,不要胡说。”才十天,脑上生了痈疽,两天就蔓延露出骨头,果然死了。死了几天后,家里正在请僧人吃饭,厨房婢女在房里,举止突然和平常不同,自称是教授来了,派仆人急忙邀请赵士垚。赵士垚到了,婢女哭着说:“李摭死了。因为生前隐藏的恶行,受到很重的惩罚。可以让我家今晚设醮,向天谢罪。”赵士垚立刻叫道士照他的请求做。婢女穿着青袍拿着笏板戴着头巾,从容地出来拜见。外面的人听说,争着进来观看。婢女点香跪在炉前,和官员没有多少不同。醮礼完毕,又对赵士垚说:“已经蒙受道力,得以脱离苦境。还应当成为异类,只在郡城某桥下。过三天,希望来看我。”三天后前往,看见巨大的黑蟒盘曲在土中,半露着脊背。赵士垚用酒祭奠它。后来,婢女又化作李摭来,又邀请赵士垚说:“蟒的祸患已经免除,现在担任南岳判官。威权滋味,不是阳间的官职可以比及的。已经向天请求,允许搬家了。遗骸满室,只能托付给你了。”赵士垚责备他说:“你是士人。

岂不知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君既不幸早世。而令一家共入鬼录可乎。婢不复答。少顷即苏。未几摭妻继亡。三子皆幼。凡其送终之事。赵悉办之。摭从兄德升尚书擢后居天台。始收恤其孤云。赵之子不拙说。

译难道不知道《书》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您既然不幸早逝,却让整个家族都进入鬼录,可以吗?婢女不再回答。过了一会儿便苏醒过来。不久,摭的妻子也相继去世。三个儿子都年幼。凡是送终的事,赵都办理好了。摭的堂兄德升在尚书擢之后居住在天台,才开始收容抚恤他的孤儿。赵的儿子叫不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