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六十二

夷坚丁志卷第一九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5–298 段

土。儿曰、吉卦也。乡僧得兆。画官人挽弓射一僧。两矢不中。后一矢贯其足。下有龙蟠。儿不能晓。僧自推之。曰、我必将以荐作长老。至三乃効耳。又龙者君象。我且游京师。庶或幸遇。未几镇江太守具帖疏备礼。延如胜住甘露寺。正以九月十六日。乡僧亦喜。谓且继此得志。数年无所成。会杭卒陈通作乱。僧避入南山。尝出至山腰。蔽树视下。贼党数辈行峡中。仰高乱射。以搜伏兵。连发三矢。最后正中僧足。别一僧坐于傍。曰、隆上坐。乃始验卦中象。无一不应云。

译土卦。儿子说:“这是吉卦。”乡僧得到卦象,画官人挽弓射一僧,前两箭没射中,后一箭射中他的脚,脚下有龙盘绕。儿子不能明白,乡僧自己推测说:“我必定会因推荐而成为长老,到第三任时才生效。又龙是君王的象征,我将去京城,或许能侥幸遇到机会。”不久,镇江太守备齐文书和礼仪,邀请他到甘露寺居住,正好是九月十六日。乡僧也很高兴,认为从此将得志。几年没有什么成就,恰逢杭州卒陈通作乱,乡僧逃到南山。曾经出到山腰,躲在树下看下面,贼党几个人在山峡中行走,向高处胡乱射箭,以搜索伏兵,连发三箭,最后一箭正中乡僧的脚。另一个僧人坐在旁边,说:“隆上座,这才验证了卦中的象,没有一项不应的。”

左都监

  修武郎左良。绍兴二十八年。为婺州兵马都监。赴幕官王作德日休晚集。归家已夜。两人随之而入。至中堂乃觉。良怒曰、汝何为者。敢至此。执其一。痛棰之。首有两角屹然。良知其阴吏也。犹不肯释。其一从后捽良腰仆坐。遂冥冥长往。将晓乃苏。言被追到冥府。二使方白其拒抗之罪。主者审姓名。对曰、婺州都监左良。主者曰、吾命逮左琅。何关此人事。即放还。良行十余步。回顾则二使者已对絷于庑间矣。明日、同官来问良疾。具说其故良尝在张魏公府为帐下。气干甚伟。自再生之后。神观索然盖人与鬼斗为所伤云

  许提刑

  靖康冬、金人再渡河。河北提刑许亢。坐弃洛口奔溃。窜吉阳。会中原乱。不之贬所。与二子及从卒十余人。间关至南康。不欲与州郡相闻。但入庐山一小寺栖止。仆因摘园蔬。与僧争哄。僧密诣郡告云、遭溃兵行劫。实繁有徒。郡守李定信之。即调兵授甲。围其寺。尽缚亢父子。并从卒送狱。亢至廷下。大呼称枉。且具言平生资历。定曰、岂有曾为监司。所至不出谒而避匿者乎。谕狱吏研鞫不得情。乃遣孔目吏入囚室。阳与好言探迹。具酒同饮。了无盗劫之状。亢仓黄南来。妻妾沦落。告敕不一存。无以自明。定疑不可解。亢长子善占梦。亢语之曰、吾梦父子持伞行雨中。已而大风起。吹三伞皆半裂飞去。是何祥邪。子泣曰、梦殊不吉。此父子离散为三之象也。是夕孔目又来。携酒肴甚盛。与三许剧饮。且满酌属亢曰、提刑勉一醉。少顷徙两令郎他舍矣。会罢各分囚之。过夜半。悉以铁椎击死。定上奏自言有除盗之功。未报而卒。凡豫其事者。一月内继死。唯孔目独存。鄢陵人周西瑞琥尝知南康军。与定先后隔政。其子瑴闻之于孔目云。亢以武举得官。

  夏氏骰子

  夏仅、字几道。卫州汲县人。崇宁大观间。居太学甚久。未成名。家故贫。至无一钱。同舍生或相聚博戏。则袖手旁观。时从胜者觅锱铢。俗谓之乞头是也。一夕。束带焚香。对局设拜。曰、仅闻博具有灵。敢以身事敬卜。今年或中选。愿于十掷内赐之浑化。不然。将束书归耕。无复进矣。祝罢。即挼莎掷焉。六子皆亦。夏愕喜。不敢自信。又祝曰、仅至诚斋心。以平生为祷。恐适者偶然。愿更以告。复再投之。三采皆同。乃再拜谢神贶。是岁果于莫俦榜登科。后官至中大夫。川陕宣抚司参议官。其家藏所卜骰子。奉之甚肃。右一事周瑴说。

  治挑生法

  莆田人陈可大、知肇庆府。肋下忽蠒起。如生▯疖状。顷刻间大如碗。识者云、此中挑生毒也。俟五更以菉豆嚼试。若香甘则是。已果然。使捣川升麻为细末。取冷熟水调二大钱。连服之。遂洞下。泻出生葱数茎。根须皆具。蠒即消。续煎平胃散调补。且食白粥。经旬复常。雷州民康财妻。为蛮巫林公荣。用鸡肉挑生。值商人杨一者。善医疗。与药服之。食顷。吐积肉一块。剖开筋膜中有生肉存。已成鸡形。头尾觜翅悉肖。似康诉于州。州捕林置狱。而呼杨生、令具疾证及所用药。其略云、凡吃鱼肉瓜果汤茶。皆可挑。初中毒。觉胸腹稍痛。明日渐加搅剌。满十日。则物生能动。腾上则胸痛。沉下则腹痛。积以瘦悴。此其候也。在上鬲则取之。其法用热茶一瓯。投胆矾半钱于中。候矾化尽。通口呷服。良久以鸡翎探喉中。即吐出毒物。在下鬲则泻之。以米饮下郁金末二钱。毒即泻下。乃碾人参白术末各半两。同无灰酒半升。纳瓶内。慢火熬半日许。度酒熟。取出温服之。日一杯。五日乃止。然后饮食如其故。

  挑气法

  从事郎陈遹。为德庆府理官。鞫一巫师狱。巫善挑气。其始与人有仇隙。欲加害。则中夜扣门呼之。俟其在内应答。语言相闻。乃以气挑过。是人腹肚渐胀。日久腹皮薄如纸。窥见心肺。呼吸喘息。病根牢结。药不可治。狱未成而死。江璆鸣三作守。以事涉诞怪。不敢置于典宪。但杖脊配海南。此妖术盖有数种。或咒人使腹中生鳖者

译左都监

修武郎左良。绍兴二十八年,担任婺州兵马都监。赴幕僚王作德日休的晚间聚会。回家时已是深夜。有两人跟随他进入家中。到了中堂才发觉。左良愤怒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抓住其中一人,狠狠地鞭打他。那人头上有两个角高高耸立。左良知道他是阴间的官吏。仍然不肯放手。另一人从后面揪住左良的腰,使他跌倒坐下。于是左良陷入昏迷,长久不醒。天快亮时才苏醒。说被拘押到冥府。两个使者正在陈述他抗拒的罪状。主审官审问姓名。回答说:“婺州都监左良。”主审官说:“我命令拘捕的是左琅。这与这个人有什么关系。”立即放他回去。左良走了十多步。回头看时,那两个使者已经被捆绑在廊下了。第二天,同僚来问候左良的病情。他详细说明了缘故。左良曾经在张魏公府中担任帐下军官,气概才干非常雄伟。自从死而复生之后,精神面貌颓丧,大概是人与鬼争斗,受了内伤。

许提刑

靖康年间冬天,金人再次渡过黄河。河北提刑许亢,因弃守洛口而溃逃,被贬谪到吉阳。恰逢中原战乱,没有前往贬所。与两个儿子以及随从士兵十多人,辗转到达南康。不想与州郡官府往来,只进入庐山的一座小寺居住。仆人因为采摘园中蔬菜,与僧人争吵。僧人秘密到郡府告状,说遭遇溃兵抢劫,人数众多。郡守李定相信了。立即调兵披甲,包围了寺庙。将许亢父子全部捆绑,连同随从士兵一起送进监狱。许亢到了公堂之下,大声呼喊冤枉,并且详细陈述平生的资历。李定说:“哪有曾经担任监司,所到之处不出迎拜见反而躲避隐藏的人呢。”吩咐狱吏严刑拷打,未能查明实情。于是派遣孔目官进入囚室,假装好言相劝以探察踪迹。备好酒一起喝,完全没有抢劫的迹象。许亢仓促南逃,妻妾流落,告身敕命没有保存下来,无法自证清白。李定疑惑不解。许亢的长子擅长占梦。许亢对他说:“我梦见父子拿着伞在雨中行走。不久大风吹起,吹得三把伞都半裂飞走。这是什么征兆呢?”儿子哭着说:“梦非常不吉利。这是父子离散为三人的象征。”这天晚上孔目官又来了。带着丰盛的酒菜,与许家父子尽情畅饮。并且斟满酒劝许亢说:“提刑请勉力喝醉。一会儿将把两位公子转移到别的牢房。”聚会散去后,各自分开囚禁。过了半夜,全部用铁椎击死。李定上奏自称有剿灭盗贼的功劳。还没等到封赏就死了。凡是参与此事的人,一个月内相继死亡。只有孔目官独自存活。鄢陵人周西瑞琥曾经担任南康军知军,与李定先后相隔任职。他的儿子周瑴从孔目官那里听说:许亢是通过武举获得官职的。

夏氏骰子

夏仅,字几道,卫州汲县人。崇宁、大观年间,在太学居住很久,没有成名。家里本来贫穷,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同宿舍的学生有时聚在一起赌博,他就袖手旁观。时常向赢钱的人乞讨少许钱财,俗话叫“乞头”就是这样。一天晚上,他束好腰带,焚香,对着赌局设拜,说:“我听说赌具有灵性,敢以自身侍奉,恭敬地占卜。今年如果考中,愿在十次投掷内赐给我‘浑化’(全中)。不然,将束书回家耕种,不再进取了。”祝祷完毕,立即搓动骰子投掷。六个骰子都是“亦”(即六点)。夏仅惊讶欢喜,不敢相信自己。又祝祷说:“我以至诚斋戒之心,以平生作为祈祷。恐怕刚才只是偶然。愿再次告知。”又再次投掷。三次采色都相同。于是再拜感谢神赐。这一年果然在莫俦榜考中进士。后来官至中大夫,川陕宣抚司参议官。他家收藏占卜用的骰子,供奉得非常严肃。这一件事是周瑴说的。

治挑生法

莆田人陈可大,担任肇庆府知府。肋下忽然肿起,像生了疖子一样。顷刻间大如碗。识得此病的人说:“这是‘挑生’毒。等到五更时用绿豆嚼来试,如果香甜就是此病。”果然如此。让人捣碎川升麻成细末,取冷开水调服两大钱,连续服用。于是剧烈腹泻,泻出几根生葱,根须都具备。肿包随即消退。接着煎煮平胃散调补,并且吃白粥。过了十天恢复常态。雷州百姓康财的妻子,被蛮族巫师林公荣用鸡肉施行“挑生”邪术。恰逢商人杨一,擅长医疗,给他药服用。吃饭的功夫,吐出一块积肉。剖开筋膜中有生肉存在,已经形成鸡的形状,头尾嘴翅都相似。康财向州府申诉,州府逮捕林公荣关进监狱。并且传唤杨一,让他详细陈述病症及所用的药物。大概说:“凡是吃鱼肉瓜果汤茶,都可以施行‘挑生’。刚中毒时,感觉胸腹稍微疼痛。第二天逐渐加剧,搅动刺痛。满十天,则物体生长能动。向上腾升则胸痛,向下沉坠则腹痛。积累下来使人消瘦憔悴。这是它的症状。如果在膈膜以上,就取出来。方法是用热茶一碗,投入半钱胆矾在其中。等待矾完全化开,通口含服。很久以后用鸡翎探喉中,就吐出毒物。如果在膈膜以下,就泻下。用米汤送服郁金末二钱,毒就泻下。然后碾磨人参、白术末各半两,同无灰酒半升,装入瓶中。慢火熬煮半天左右。估计酒熟,取出温服。每天一杯,五天停止。然后饮食像原来一样。”

挑气法

从事郎陈遹,担任德庆府理官。审理一个巫师的案件。巫师擅长“挑气”。起初与人有仇怨,想要加害,就在半夜敲门呼唤他。等他在里面应答,语言相通,就用气“挑”过去。这人腹肚逐渐胀大,日子久了腹皮薄如纸,窥见心肺。呼吸喘息,病根牢固结聚,药物无法治疗。案件还没审结就死了。江璆、鸣三担任太守,因为事情涉及荒诞怪异,不敢置于法律制裁,只杖打脊背发配海南。这种妖术大概有几种,有的咒人使腹中生出鳖

。或削树皮咒之。候树复生。皮合而死者。然不得所以治法。右二事陈遹说。

译有人削去树皮并施加咒语。等到树皮重新生长、愈合后,人便死亡。然而,(人们)不知道用来救治的方法。以上两件事是陈遹所说的。

南丰知县

  绍兴初。某县知县赵某。季子二十岁。未授室。与馆客处于东轩。及暮客归。子独宿书院。闻窗外窸窣有声。自牖窥之。一妇人徘徊月明下。方骇噩间。已傍窗相揖。惊问云、汝何人。窃至此。曰、我东邻女也。慕君读书。逾墙相从。肯容我一听乎。欣然延入。留不使去。自是晓往夕来。子神情日昏悴。饮食顿削。父母疑而扣焉。不以告。密讯左右者。曰、但闻每夜切切如私语。又时嬉笑。久欲白而未敢。父母知为鬼所惑。徙归同榻寝。即寂然。逾月。颜色膳饮稍复旧。一日、独处房中。忽大呼求救。似为人捽髻而出。驱行甚速。举家不知所为。婢仆共牵挽。而力不可制。迤逦由书院东趋后园。才出门。去愈速。将至八角大井边。欻仆地不醒。家人共扶舁归。移时乃能言。云、实与妇人往还久。及徙室。不复来。今旦父母在堂上。忽见从外入。忿怒特甚。戟手肆骂曰、许时觅汝不得。原来只在此。便向前捽我髻。尽力不能脱。直造井傍。以手招井内。即有无数小鬼出。皆长三二尺。交拽我。势且入井。俄一白须翁。坐小凉轿。仆从三十辈。自园角奔而至。传呼云。不得不得。群鬼悉敛手。翁叱曰、着棒打。仆从举梃乱击。皆还井中。翁责妇人曰、我戒汝不得出。那敢如是。妇低首敛衽。无一言。又曰、原有大石镇井上。今何在。仆曰、宅内人舆将捣衣矣。咄曰、不合动着。鞭妇人数十。骂之曰。汝安得妄出。为生人害。况郎君自有前程耶。逐入井。命别扛巨石窒于上。告我曰、吾乃土地也。来救郎君。郎君性命几为此鬼坏了。归语家中人。此石不可动也。语罢后。升轿去。此子后得官。仕至南丰宰。

  金陵邸

  绍兴初。朝士赴调临安。过金陵。投宿官舍。从仆解担散去。独坐堂上。良久东边房门自开。一奴蓬首出。青衫白袴。瞠目视之。举手指胸曰、胸中有玉环。问君知不知。瞥然复入。士骇怖不能支。几欲堕地。惊魄小定。方摄衣正席。西边房门又开。一妇人衫裙俱青。抱婴儿以出。亦瞠目而视。指其儿曰、官人殃杀我。语讫遽入房。士肝胆皆震。欲走而足不能步。欲呼而声不能出。移时仆自外至。急徙于客邸。迷罔者终日。

  夷坚丁志卷第二二十事

  邹家犬

  筠州新昌县民邹氏。豢犬极驯。每主翁自外归。无问远近。必摇尾跳跃迎于前。邹生尝负租系狱。逾旬得释。比还家。日已晚。犬喜异常时。爪误▯主衣。衣为之裂。邹以为不祥。语妻曰、我恰出狱。犬乃尔。辽山寺方作屋。吾欲犒匠。可杀犬烹之。副以面五斗往。妻如其言。明日邹诣寺。命童负一合自随。至则僧待于门。迎白曰、勿启合。得非以犬与面来乎。邹愕然。问所以。僧曰、檀越入坐堂上。兹事言之则不忍。不言则负所托。昨夜梦檀越之父。曰、我以贪恋故。不能超脱。托生为本家犬。故见吾儿归。必出迎。适以其释囚系而还。喜甚。误败其衣。儿遂与妇谋而杀我充馈。虽然就死。亦幸舍畜身。若得免刲脔之苦。师恩厚矣。生时有银若干。密埋于灶外。恐为人盗取。常睡卧其上。烦戒吾儿发取之。为作佛事。以资冥福。持所余尚足营生也。邹闻言悲恸。且云犬日夜实寝于彼。遂瘗之寺后。归发其藏。果得银如数。乃设水陆于寺中。

  张敦梦医

  庐陵人张敦。精于医术。浪迹岭外。尝侨寓潮州。梦人邀去。大屋沉沉如王居。立俟门左。吏导之使入。及廷下。望其上帟幕赫然。主人冠服正坐。一少年着浅色衣。红勒巾。引敦上诊脉。敦云、肾藏风虚。恐耳鸣为害。冠服者曰、连日正苦耳痛。看得极好。且觅药。顾少年可与钱二十千。敦未暇予药。惊而寤。不省为何处。疑必神祠也。明日遍访。末至南海行庙。尽忆所历。引而上者。盖东庑小殿王子也。登正殿。瞻视神像。左耳黄蜂巢焉。即谨剔去。焚香再拜而退。又明日、郡之税官折简来云、客船过务败税。抵言是君家物果否。敦念初无此。亟往证其妄。见舟人已系梁闲。遥

译南丰知县

绍兴初年,某县知县赵某,小儿子二十岁,尚未娶妻,与家中馆舍的宾客住在东轩。等到傍晚宾客回去,儿子独自睡在书院。听到窗外窸窸窣窣有声音,从窗户缝隙窥视,见一个妇人在月光下徘徊。正在惊骇之间,那妇人已经来到窗边作揖。惊问说:“你是谁?偷偷来到这里。”回答说:“我是东邻的女子,仰慕你读书,翻墙来跟随你,肯容许我在一旁听吗?”欣然邀请她进来,挽留不让她离开。从此早上去晚上来,儿子神情日渐昏沉憔悴,饮食顿时减少。父母怀疑并询问他,他不告诉。秘密询问左右侍从,说:“只听到每晚切切私语声,又时常嬉笑,很久想禀报却不敢。”父母知道是被鬼迷惑,搬回同一张床睡觉,就安静了。过了一个月,脸色和饮食稍微恢复如旧。一天,独自待在房中,忽然大声呼救,好像被人揪着头发拉出来,驱赶行走很快,全家不知怎么办。婢女仆人们一起牵拉,但力气无法控制。曲折地从书院向东走向后园,刚出门,去得更快。快到八角大井边时,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家人一起扶抬回来,过了一段时间才能说话。说:“确实与那妇人往来很久,等到搬房间,她不再来。今天早上父母在堂上,忽然见她从外面进来,非常愤怒,叉手肆意骂道:‘长时间找不到你,原来只在这里。’便上前揪我头发,尽力不能挣脱,一直走到井边,用手招井内,就有无数小鬼出来,都长二三尺,交相拉扯我,势必要把我拉入井中。不久一位白须老翁,坐着小凉轿,仆从三十多人,从园角奔来,传呼说:‘不得,不得。’群鬼都缩手。老翁斥责说:‘拿棒子打。’仆从举棍乱打,都退回井中。老翁责备妇人说:‘我告诫你不得出来,怎敢如此。’妇人低头敛衣,无一言。又说:‘原本有大石镇在井上,现在在哪里?’仆人说:‘宅内人用车运去捣衣了。’呵斥说:‘不该移动。’鞭打妇人几十下,骂她说:‘你怎敢妄自出来,害活人。何况郎君自有前程。’赶入井中,命令另扛巨石堵塞在上面。告诉我:‘我是土地神,来救郎君。郎君性命几乎被这鬼害了。回去告诉家里人,这石头不可移动。’说完后,升轿离去。这儿子后来做官,官至南丰县令。

金陵邸

绍兴初年,朝廷官员赴任临安,经过金陵,投宿官舍。随从仆人卸下担子散去,独自坐在堂上。很久东边房门自己打开,一个奴仆蓬头出来,穿着青衫白裤,瞪眼看着他,举手指着胸口说:“胸中有玉环,问你知道不知道。”瞥然又进去。官员惊骇恐惧不能支撑,几乎要跌倒在地。惊魂稍定,刚整理衣襟端正坐席,西边房门又开,一个妇人衣裙都是青色,抱着婴儿出来,也瞪眼看着他,指着孩子说:“官人害死我。”说完急忙进入房中。官员肝胆都震,想跑但脚不能迈步,想呼救但声音不能发出。过了一会儿仆人从外面来,急忙搬到客店,迷迷糊糊整天。

夷坚丁志卷第二二十事

邹家犬

筠州新昌县百姓邹氏,养狗极驯服。每次主人从外面回来,无论远近,一定摇尾跳跃迎在前面。邹生曾欠租被关进监狱,过了十天得以释放。等到回家,天色已晚,狗欢喜异常,爪子误伤主人衣服,衣服因此撕裂。邹认为不祥,对妻子说:“我刚出狱,狗竟这样。辽山寺正在盖房子,我想犒劳工匠,可以杀狗煮了,配上五斗面粉送去。”妻子照他说的做。第二天邹到寺庙,命童仆背着一个盒子跟随。到了则僧人在门口等待,迎上来说:“不要打开盒子,莫非是用狗和面粉来的吗?”邹愕然,问原因。僧人说:“施主请坐堂上,这件事说出来不忍心,不说则辜负所托。昨夜梦见施主的父亲,说:‘我因为贪恋缘故,不能超脱,托生为本家狗,所以见我儿子回来,必定出来迎接。恰好因为他释放囚禁而回来,非常高兴,误弄坏他衣服。儿子于是与妇人谋划杀我充作馈赠。虽然就死,也庆幸舍弃畜生身。若能免除被宰割之苦,师恩厚了。生时有银若干,秘密埋在灶外,怕被人盗取,常睡卧在上面。烦请告诫我儿子挖取,做佛事,以资助冥福。拿着剩下的尚足谋生。’”邹听了悲恸,且说狗日夜确实睡在那里,于是埋葬在寺庙后。回去挖出藏银,果然得到银如数。于是在寺中设水陆道场。

张敦梦医

庐陵人张敦,精通医术,浪迹岭南。曾寄居潮州,梦见人邀请去,大屋沉沉如王居,立在门左等待,官吏引导他进入。到庭院下,望见上面帷帐赫然,主人冠服正坐,一个少年穿着浅色衣,红勒巾,引张敦上去诊脉。张敦说:“肾藏风虚,恐怕耳鸣为害。”冠服者说:“连日正苦耳痛,看得极好,且觅药,顾少年可与钱二十千。”张敦未暇给药,惊而醒。不知为何处,疑必神祠也。第二天遍访,最后到南海行庙,尽忆所历。引上去的,盖东庑小殿王子也。登正殿,瞻视神像,左耳黄蜂巢焉。即谨剔去,焚香再拜而退。又第二天,郡之税官折简来云:“客船过务败税,抵言是君家物果否。”张敦念初无此,亟往证其妄。见舟人已系梁闲,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