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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全集八十

夷坚丁志卷第十九十五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81–385 段

与宾客至。辄不出。人窃疑之而不可问。后因易衣浣濯。家人得珠囊于带间。皆北珠结成。而极圆莹粲洁。非世能有。所串银线。柔软光好。不可名状。囊中香气又特异。持以叩所自来。不肯言。伺间密听之。时闻弈棋下子声。遂作计启关。掩其不备。乃一美妇人对局。见外人至。急趋入屏后。就视之、无所睹。父兄意其鬼鬼▯▯。深以为忧。呼方士巫者、治禜百方。终不验。而怙颜▯充壮。了不类困于异物者。及将赴官。始绝不至。所存珠佩。其父遣掷弃海中。怙生平康宁无疾。至老嗜欲不衰。年八十余。尚有少妾十辈。官至中大夫。年几九十。晚年、人问昔所遇。曰、水仙也。当时失不询名氏。无得而传。盖得养生之术于彼云。其曾孙清卿说

译(他)与宾客一同到来,却随即不再出门。人们私下怀疑他,却又无法询问。后来,他换洗衣服清洗时,家人在他的衣带间发现了一个珠囊,全由北珠串成,极其圆润晶莹、洁白光亮,世间罕见。串珠的银线柔软光亮美好,难以用言语形容。囊中的香气又特别奇异。拿着珠囊追问它的来历,他却不肯说。家人趁闲暇暗中偷听,时常听到下棋落子的声音。于是设计打开门户,趁他不备进行搜查,只见一位美丽的女子在对弈。见到外人到来,她急忙快步躲入屏风后面。上前查看,却什么也没看见。父兄认为他是被鬼怪迷惑,深感忧虑。召来方士和巫师,用各种方法驱邪治禜,最终都没有效果。而李怙面色红润、身体强壮,完全不像被异物困扰的样子。等到他即将赴任时,那女子才彻底不再出现。留下的珠佩,他父亲派人扔进了海里。李怙一生安康无病,到老欲望也不衰退。八十多岁时,还有十个年轻妾室。官至中大夫。将近九十岁时,晚年有人问他过去遇到的女子是谁,他说:“是水仙。当时失于询问她的姓名,无法流传下来。大概是从她那里得到了养生之术吧。”这是他的曾孙李清卿讲述的。

英华诗词

  缙云英华事、前志屡书。然未尝闻其能诗词也。今得两篇。其诗云、夜雨连空歇晓晴。前山重染一回青。林梢日暖禽声滑。苦动春心不忍听。其惜春词云、东风忽起黄昏雨。红紫飘残香满路。凭阑空有惜春心。浓绿满枝无处诉。春光背我堂堂去。纵有黄金难买住。欲将春去问残花。花亦不言春已暮。殊有情致。故或者又以为神云。公安尉蔡聪发说

  黄州野人

  黄州麻城县境有泰陂山。邵武人黄志从居之。其地多茂林绝麓。黄常自种蓺其间。百果粟豆成实。每苦为物所窃食。密伺之。见如人而毛者。搏之则逝。追之不及。百计罗络。因结绳置垅间而获焉。初不甚了了。养之数日。始能言。乃实人也。云、我某村陈氏子。年四十余。靖康之难。全家死于兵。身独得脱。窜伏山间。山有高嵓。可扳援藤萝而上。上有草如毯可覆。饥餐草实木叶。渴匊涧泉饮之。久而惯习。遍体生毛。亦无疾痛。忘其去家而居深山也。且敏捷如猿猱。黄与之食。又强使受室。久之肤毛皆脱。不复轻趫。人皆以为若复纵之还山。或可不死。使之饮食耆欲为可惜。黄不从。时童邦直为郡守。外孙王仲共垂侍行。见其事。为作野人记、并诗云。

  史言命术

  王垂仲共、南城人。绍兴乙丑赴省试。闻术士史言方有声。往谒之。史问知乡里。曰、旦者仙郡李鼎、周楠、余去病、石仲堪、四先辈来问命。言独不取石君。余皆当高过。又询所业经。曰、习易、史曰、适南剑邓暐先辈。亦云治易。此人今年当擢第。语罢。始推王五行。曰、毋讳吾说。君非但今兹不利。后举亦不得乡荐。岁在庚午当再举。辛未必成就也。王不乐而退。已而六人得失皆验。所谈王后来事。的的不差。既廷对。又与同年乡人江秉钧往谒。史已不忆前事。独云、二君复何问。岂非欲知高下耶。然科级皆不高。王君尚可居黄甲。更有一说。江君生乙巳。带格角杀。必过房义养者。二人相顾叹异。盖江本甘氏子。来为江翁后云。暨唱名。王第四甲。江末等。史生之精妙如此。右一事皆王仲共说

  玉女喜神术

  邵武人黄通判。自太平州秩满。寓居句容县僧寺。寺与茅山接。一女未出适。辄有孕。父母疑与人为奸。然女常日不出。亦无男子往来其家者。密诘之。女泣曰、儿实非有遇。但每睡时。似梦非梦。必为一道士迎置静室中。邀与饮宴。且行房室之事。以至有身。久负羞恨而不敢言也。父意茅山方士所为。乃托故具斋。悉集十里内道流。使女自帷中窥之。果某观中道士。颀然秀整。类有道者。擒问之具伏。遂缚致于县。县令考其迹状。曰、某所行盖玉女喜神术也。命加械杻。囚诸狱。道士高吟数语。未绝声。黑雾四塞。对面不相睹。少顷雾散。唯五木狼藉于地。道士不见矣。饶文□□

  盱江丁僧

  绍兴初、盱江城北十五里间。黄氏客邸。有僧过其家。体貌轩昂。云俗姓丁。留数日。白主人日入城中行乞。夜即还。凡数月。所得钱物。亦分以与黄。黄异待之。相处益久。出入无所疑。间遂挑其妻。妻年尚少。有容质。既喜僧姿相。又以数得财故。心许而佯拒之。迨闇排僧闼而入。房内无灯。而自然光明。僧衣金栏袈裟。坐壁间青莲华上。类世所画佛菩萨然。妻惊慕作礼。僧遽跃下。语之曰、吾非世人。将度汝。汝勿泄。即留与乱。自是每夫出必往。浸久。黄知而诘之。不敢隐。尽以直告。黄怒。设计将捕治。托故出宿密反。人定后。妻又诣僧。摘语之曰。我夫欲捉汝。为之奈何。僧曰、汝无忧。阖户就寝。黄伏户外侧听。愈怒。欲入而不可。但呼骂之。初亦相应答。己则其声渐远。俄寂然无闻。坏壁入。爇火照之。室已虚矣。四壁枵如。僧与妻及器物了不一存。而牕壁牖户。无少损处。呼集邻里。追寻到明。窅无音迹。竟莫知所向。建昌崇真隐士黄彦中说

  江南木客

  大江以南地多山。而俗禨鬼。其神怪甚佹异。多依岩石树木为丛祠。村村有之。二浙

译英华诗词

缙云英华的事迹,以前的志书多次记载。然而从未听说他擅长诗词。如今得到他的两篇作品。他的诗说:“夜雨连空歇晓晴。前山重染一回青。林梢日暖禽声滑。苦动春心不忍听。”他的惜春词说:“东风忽起黄昏雨。红紫飘残香满路。凭阑空有惜春心。浓绿满枝无处诉。春光背我堂堂去。纵有黄金难买住。欲将春去问残花。花亦不言春已暮。”非常有情致。所以有的人又认为他是神仙。这是公安县尉蔡聪发讲述的。

黄州野人

黄州麻城县境内有泰陂山。邵武人黄志从居住在那里。那地方多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崖。黄志从常常自己在其中种植作物。百果、粟米、豆类成熟结果。常常苦于被野兽偷吃。暗中观察,看见像人但长毛的东西。捕捉它它就逃跑。追赶也追不上。用各种方法设网捕捉。于是结绳子放在田垄间而捕获了它。起初它不太明白事理。养了几天。才开始能说话。原来确实是个人。他说:“我是某村陈家的儿子。年龄四十多岁。靖康之难时。全家死于战乱。我独自逃脱。躲藏在山间。山有高耸的岩石。可以攀援藤萝而上。上面有草像毯子一样可以覆盖。饿了吃草实和树叶。渴了捧山涧泉水喝。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全身长出毛发。也没有病痛。忘记了离开家而居住在深山中。而且敏捷得像猿猴。黄志从给他食物。又强迫他娶妻。过了很久皮肤上的毛发都脱落了。不再轻捷。人们都认为如果再次放他回山。或许可以不死。让他沉溺于饮食欲望实在可惜。黄志从没有听从。当时童邦直担任郡守。外孙王仲共垂侍从出行。见到这件事。为他写了《野人记》。并作了诗。

史言命术

王垂仲共,南城人。绍兴乙丑年赴省试。听说术士史言正有名声。前往拜见他。史言询问知道他的籍贯。说:“早晨仙郡的李鼎、周楠、余去病、石仲堪四位先辈来问命。我唯独不取石君。其余人都应当高中。又询问所研习的经典。说:“研习《易经》。史言说:“刚才南剑的邓暐先辈。也说研习《易经》。这个人今年应当考中。说完。才开始推算王垂的五行。说:“不要忌讳我的话。你不仅今年不利。以后的科举也得不到乡荐。庚午年应当再次举荐。辛未年未必能成功。”王垂不高兴而退下。不久六人的得失都应验了。所谈论的王垂后来的事。准确无误。等到廷试对策。又与同科同乡的江秉钧前往拜见。史言已经不记得前事。只说:“二位还有什么要问的。难道是想知道高低吗。然而科第都不高。王君还可以位居黄甲。还有一说。江君生于乙巳年。带有格角杀。必定是过房义养的。”二人相视感叹惊奇。原来江秉钧本是甘家的儿子。来作为江翁的嗣子。等到唱名。王垂第四甲。江秉钧末等。史生的精妙如此。以上一事都是王仲共讲述的。

玉女喜神术

邵武人黄通判。从太平州任满。寄居在句容县的僧寺。寺庙与茅山相接。一个女子尚未出嫁。就有身孕。父母怀疑她与别人通奸。然而女子常常白天不出门。也没有男子往来她家。暗中审问她。女子哭泣说:“孩子确实不是与人私通。只是每次睡觉时。似梦非梦。必定被一道士迎接安置在静室中。邀请一起饮宴。并且行房事。以至于有身孕。长久背负羞恨而不敢说。”父亲怀疑是茅山方士所为。于是托辞准备斋饭。召集十里内的道士。让女子从帷帐中窥视。果然是某观中的道士。身材高大秀整。像有道行的人。擒获审问全部招认。于是绑送到县衙。县令考察他的踪迹状况。说:“他所行的大概是玉女喜神术。”命令加上刑具。囚禁在狱中。道士高吟几句。声音未绝。黑雾四面弥漫。对面都看不见。过了一会儿雾散。只有刑具杂乱地在地上。道士不见了。饶文□□

盱江丁僧

绍兴初年,盱江城北十五里间。黄氏客店。有僧人经过他家。体貌轩昂。说俗姓丁。停留几天。告诉主人每天进入城中行乞。晚上就回来。一共几个月。所得的钱物。也分给黄氏。黄氏对他另眼相待。相处越久。出入没有怀疑。偶尔就挑逗他的妻子。妻子年纪尚轻。有容貌姿色。既喜欢僧人的姿容。又因为多次得到钱财的缘故。心里答应而假装拒绝。等到天黑安排僧人进入。房内没有灯。却自然光明。僧人穿着金边袈裟。坐在壁间的青莲花上。像世间所画的佛菩萨一样。妻子惊慕行礼。僧人立刻跳下。对她说:“我不是世人。将要度化你。你不要泄露。就留下与她淫乱。从此丈夫一出门必定前往。渐渐久了。黄氏知道而审问。不敢隐瞒。全部如实告知。黄氏愤怒。设计将要捕捉惩治。托故出宿秘密返回。人定后。妻子又去见僧人。摘取话语对她说。我丈夫想要捉拿你。怎么办。僧人说:“你不要担忧。关门就寝。黄氏伏在门外侧耳倾听。更加愤怒。想进去却不可以。只是呼骂。起初也相应答。后来声音渐渐远去。不久寂静无声。打破墙壁进去。点火照亮。房间已经空了。四壁空空如也。僧人与妻子以及器物完全不存在。而窗户墙壁门户。没有少许损坏。呼叫聚集邻里。追寻到天明。渺无音迹。终究不知道去向。建昌崇真隐士黄彦中讲述

江南木客

大江以南地方多山。而风俗迷信鬼神。其神怪非常奇异。多依靠岩石树木建立丛祠。村村都有。二浙

江东曰五通。江西闽中曰木下三郎。又曰木客。一足者曰独脚五通。名虽不同。其实则一。考之传记。所谓林石之怪夔罔两及山[犭巢]是也。李善注东京赋云、野仲游光。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皆是物云。变幻妖惑。大抵与北方狐魅相似。或能使人乍富。故小人好之。致奉事以祈无妄之福。若微忤其意。则又移夺而之他。遇盛夏、多贩易材木于江湖间。隐见不常。人绝畏惧。至不敢斥言。祀赛惟谨。尤喜淫。或为士大夫美男子。或随人心所喜慕而化形。或止见本形。至者如猴猱、如尨。如虾蟆。体相不一。皆趫捷劲健。冷若冰铁。阳道壮伟。妇女遭之者。率厌苦不堪。羸悴无色。精神奄然。有转而为巫者。人指以为仙。谓逢忤而病者为仙病。又有三五日至旬月。僵卧不起。如死而复苏者。自言身在华屋洞户。与贵人欢狎。亦有摄藏挟去、累日方出者。亦有相遇。即发狂易、性理乖乱、不可疗者。所淫据者、非皆好女子。神言宿契当尔。不然。不得近也。交际讫事。遗精如墨水。多感孕成胎。怪媚百端。今纪十余事于此。建昌军城西北隅兵马监押廨。本吏人曹氏居室。籍入于官。屋后有小祠。来者多为所扰。赵宥之之女已嫁。与夫侍父行。为所迷。至白昼出与接。不见其形。但闻女悲泣呻吟。手足挠乱。叫言人来逼己。去而视之。遗沥正黑。浃液衣被中。女竟死。赵不讷妾、年可三十许。有姿态。尝奏溷欲起。髻忽为横木所串。阁于屋梁上。绝叫求救。人为解免。便得病。才数日死。南城尉耿弁妻吴。有祟孕。临蓐痛不可忍。呼僧诵孔雀咒。吞符乃下鬼雏。遍体皆毛。陈氏女未嫁而孕。既嫁。产肉块如紫帛包裹衣物者。畏而瘗之。女亦死。龚氏妻生子。形如人而绝丑恶。洎长不畏寒暑。霜天能溪浴。翁一八郎妻虞年少。干道癸巳、遇男子每夕来同宿。夫元不知。虽在房常掷置地上。或户外。初亦罔觉。但睡醒则不在床。虞孕三年。至淳熙乙未秋。产块如斗大。弃之溪流。寻亦死。饶氏妇王、在家为女时。已有感。既嫁亦来。遂见形。颜色秀丽如妇人。鲜衣华饰。与人语笑。外客至、则相与饤饾蔬果。若家人然。少拂之。即掷沙砾。作风火。置人矢牛粪于饮食中。莫不慑畏。后遣归其父母家。祸乃息。王不知所终。李一妻黄、刘十八妻周。生子如猪豚。毛甚长。堕地能跳踯。一死。一失所在。黄氏妻是夜遇物如蟆而长大。逼与交孕。过期乃生。得一青物类其父。胡氏妻黄孕不产。占之。巫云、已在云头上受喜。神欲迎之。不可为也。果死。新城县中田村民李氏妾生子。躯干矬小。面目睢盱如猴。手足指仅寸。不类人。三弟皆然。今五六十岁。南丰县京源村民丘氏妻孕十年。儿时时腹中作声。母欲出门。胎必腾踏。痛至彻心。不出方止。后产一赤猴。色如血。弃之野。母幸独存。宜黄县下潦村民袁氏女。汲水门外井中。为大蛇缴绕仆地。遂与接。束之困急。女号啼宛转。家人惊扰召巫。巫云、是木客所为。不可杀。久当自去。薄暮乃解。舁女归。色萎如蜡。病逾月乃瘳。颜状终不复旧。成痴人矣。

译江东称五通。江西和闽中称木下三郎。又称木客。只有一只脚的称为独脚五通。名称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考察传记,所谓的林石之怪、夔、罔两以及山�等,都是这类东西。李善注《东京赋》说:“野仲、游光,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人。”说的就是这类东西。它们变幻妖惑,大体上与北方的狐魅相似。有的能让人突然致富,所以小人喜欢它们,供奉侍奉以祈求无端的福分。如果稍微违背了它们的意愿,它们就会把福分转移给别人。遇到盛夏,多在江湖间贩卖木材。它们隐现无常,人们极度畏惧,以至于不敢直呼其名,祭祀酬谢非常谨慎。它们尤其喜好淫乱,有时化作士大夫或美男子,有时随人心所喜慕而变换形体,有时只显现本形,到来时像猴子、像长毛狗、像蛤蟆,体态相貌不一。都敏捷强健,身体冷如冰铁,阳具壮伟。妇女遭遇它们的,大多厌恶痛苦不堪,消瘦憔悴没有血色,精神萎靡。有的转而成为巫师,人们指着她们说是成了仙。称遇到它们而生病的是“仙病”。有的三五天到十天半月,僵卧不起,像死了一样又复苏,自称身在华美的屋舍洞府,与贵人欢愉亲昵。也有被摄去藏匿,过了几天才出来的。也有相遇就发狂,性情理智错乱,无法治疗的。被它们淫乱占据的,并非都是美貌女子,神灵说是有宿世的契约应当如此,不然,不得接近。交合完毕,留下的精液像墨水一样黑,大多因此怀孕成胎。怪诞媚惑之事百端,现在在这里记载十多件事。

建昌军城西北角的兵马监押官署,原本是吏人曹家的居室,没收归官。屋后有个小祠,来的人多被骚扰。赵宥之的女儿已出嫁,与丈夫侍奉父亲出行,被五通迷惑,以至于白天出来与它交合,看不见它的形体,只听见女子悲泣呻吟,手脚抓挠混乱,叫喊说有人来逼迫自己。离开后去看,留下的精液正是黑色的,浸透在衣服被褥中。女子最终死了。赵不讷的妾,年龄约三十岁,有姿色。曾在厕所想起身,发髻忽然被横木串住,卡在屋梁上,绝叫求救。被人解开后,便得了病,才几天就死了。南城尉耿弁的妻子吴氏,有邪祟怀孕,临产时疼痛不可忍受,叫僧人诵念孔雀咒,吞下符咒才生下鬼胎。全身长满毛。陈氏的女儿未嫁而怀孕,嫁后,生下一块肉,像紫帛包裹着衣物,害怕而埋葬它。女子也死了。龚氏的妻子生子,形状像人但极其丑恶,长大后不畏寒暑,霜天能在溪中沐浴。翁一八郎的妻子虞氏年轻,干道癸巳年,遇到男子每晚来同宿,丈夫原本不知道,虽然在房内,常把虞氏扔在地上,或者扔到户外,起初也没有察觉,只是睡醒后虞氏不在床上。虞氏怀孕三年,到淳熙乙未年秋天,生下一块如斗大的肉块,丢弃在溪流中,不久也死了。饶氏的妻子王氏,在家为女儿时,已有感应,出嫁后五通也来,于是显现形体,颜色秀丽像妇人,穿着鲜艳华丽的服饰,与人语笑。外客到来,就一起摆放蔬果,像家人一样。稍微触犯它,就扔沙砾,起风火,把人的粪便和牛粪放在饮食中,没有人不恐惧的。后来遣送她回父母家,祸患才平息。王氏不知最终下落。李一的妻子黄氏,刘十八的妻子周氏,生子像小猪,毛很长,落地能跳跃。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黄氏的妻子这夜遇到像蛤蟆但长大的东西,逼迫与她交合怀孕,过期才生,得到一个青色的东西像它的父亲。胡氏的妻子黄氏怀孕不生产,占卜,巫师说,已在云头上受喜,神灵想迎接她,不可为也。果然死了。新城县中田村民李氏的妾生子,躯干矮小,面目狰狞像猴子,手脚手指仅一寸,不像人。三个弟弟都这样,现在五六十岁了。南丰县京源村民丘氏的妻子怀孕十年,孩子时时在腹中作声,母亲想出门,胎儿必在腹中腾踏,痛到彻心,不出门才停止。后来生下一只赤猴,颜色如血,丢弃在野外,母亲幸而独自存活。宜黄县下潦村民袁氏的女儿,在门外井中汲水,被大蛇缠绕仆倒在地,于是与它交合,束缚得非常紧迫,女子号哭辗转,家人惊扰召巫师。巫师说,这是木客所为,不可杀,久当自去。傍晚才解开,抬女子回家,脸色枯萎如蜡,病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容颜终究不复旧貌,成了痴人了。

鬼卒渡溪

  绍兴癸□新城县村渡。月明中。渔人系舟将归。闻隔岸人唤船欲渡。就之。则皆文身荷兵刃者二十余辈。意其寨卒也。不暇问而载之。既济。探囊予钱。登岸谢别而去。平时兵卒经过。未尝有也。渔人既喜且讶。明日视其钱。皆纸也。始悟其鬼。邓慥说

  龙门山

  南城县东百余里龙门山。山颠有寺。幽僻孤寂。人迹罕至。独一僧居焉。客僧过之。留宿他室。与主僧房相去差远。既寝。闻户外人呼声惊怪。不敢起。须臾门轧然自开。客悸甚。不敢喘息。急下床欲走。门已为巨石所塞矣。大呼移时。主僧始应。甫问答间。石忽不见。而门开如初。客不复能寐。往即主僧宿焉。且询其怪。曰、山鬼所为也。前后见此事甚众。但不能相犯云。邑士邓慥说

  郴卒唐颠

  南城邓某、宣和五年。为郴州户曹掾。时牢卒唐胜。出处诡异。语默不常。若病风狂者。人目之为唐颠。有母无妻子。尝以过逃去。久乃从苏仙山白鹿洞中出。言洞中大有佳境。山川邑屋。别一人间也。或问尔何不遂留。曰、老母在。安可不归。异时去未为晚。细扣之、则不答。喜饮酒。常以马通及蛇置于怀。诣人索酒。若呼与之酒。虽副以粪秽。亦不拒。尝携毒虺来掾厅。掾呼至庭下。酌大白饮之。唐欣然一吸而尽。取虺啮食。留其半。曰、姑藏之以俟晚饮。每醉后。辄坦其腹。使人以铁椎撞之。如击木石。颜色略不变。后不知所终。掾之孙植说

  复塘龙珠

  豫章武宁县复塘村。干道己丑岁七月二十一日、白昼雷雨大作。数牧童放牛垅上。见西北方电光中。二龙斗良久。东南震霆数声起。逐退之。二龙奔逃。坠一物于半空中。大如车轮。上下凡数十而不止。少顷、红霞白云。盘旋围绕。竟不得上。遂堕田间。其光渐微。仅若凫卵大。圆明如珠。众童竞取之。二樵者见其争不已。为击以斧。欲碎而分之。极力不少伤。相近富人余氏、闻之来观。见光采异常。知其龙珠也。易以数十钱。映空而视。中有仙女焉。遂为所得。府帅吴明可芾给事。闻而访之。余氏以伪珠塞命。吴亦不复取。自此后邑境连年水灾。继以荒旱。莫眹其故也。

  建昌犀石

  建昌县富民有不肖子。常亡赖。纵饮。因大醉卧路旁。既醒。见一石如碗大。巉嵓可爱。日光射其中。有物焉。审视之。则犀牛也。不甚以为贵。持往江州。德安潘氏者奇之。饷钱十万。取其石。后其父闻而索之。巳无及矣。时干道五年八月也。

  陈氏妻

  新淦民陈氏、所居在修德乡之郭下里。隆兴初元。妻为物所魅。经数年。百方禳逐弗効。夫问之。汝常日所见几何人。厥状何如。妻曰、先有白衣人强我同寝。我每绩麻时。老妪必来伴绩。仍携两童为执爨。无日不然。姑亦苦之。谓妇曰、若至当报我。妇奉教。会妪入室。走白姑。姑挟刃径往褰帐。妪正理麻。即斫之。妪示以囊金。曰、所为来欲富汝家。安得杀我。姑遂止。转眼间已灭不见。陈曰、妖易治尔。磨刀授妻曰、白衣至。便斫之。妻如言。举刃中肩。怪走而妪至焉。曰、郎与若相处许久。今乃谋杀之。何无人情如此。使在家受尽楚痛。展转不能。亦不恨汝。令我来觅药。妻不应。刀犹在手。伺隙剚其胁。妪奔大山。风掀裙起。狐尾露焉。俄两女童哭而至。曰、汝已伤我郎君。又伤我婆婆。可谓无义。妻连斫之。皆化为石。自是绝不来。

  谢生灵柑

  温州民谢生母老病不肯服药。以夏月思生柑。不啻饥渴。谢生抟手无策。家有小园种此果。乃夜拜树下。膝为之穿裂。诘旦、已累累结丹实数颗。跪摘以奉母。食之痼疾遂瘳。闻者传为孝感。远近士大夫争赋诗词。歌诵其美。目曰灵柑诗轴。郡守王溉巽泽。诒书它邦。夸广其事。惜不上诸朝。揭之史策。使继姜诗孟宗之芳尘。以示不朽。时淳熙十四年也。

  许德和麦

  乐平明口人许德和。闻城下米麦价高。令干仆董德、押一船出粜。既至而价复增。德用沙砾拌和。以

译鬼卒渡溪

绍兴癸□年,新城县村渡口。月色正明。渔夫系好船准备回家。听见对岸有人喊船要渡河。靠近一看,却是二十多个身上刺着花纹、背着兵器的人。渔夫猜想他们是营寨里的士兵。来不及询问就让他们上了船。渡河后,他们从口袋里掏钱给渔夫。上岸道谢告别后离去。平时士兵经过,从未给过船钱。渔夫又高兴又惊讶。第二天查看那些钱,发现都是纸做的。这才明白他们是鬼。邓慥讲述。

龙门山

南城县东面一百多里的龙门山。山顶有一座寺庙。幽静偏僻孤寂,人迹罕至。只有一位僧人居住在那里。一位客僧路过,留宿在别的房间,与住持僧人的房间相距稍远。刚躺下睡觉,听见门外有人惊呼,感到惊怪,不敢起身。过了一会儿,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客僧非常恐惧,不敢喘息,急忙下床想逃跑,门已经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大声呼救许久,住持僧人才回应。刚问答之间,石头忽然不见了,而门像起初一样开着。客僧再也睡不着,前往住持僧人处住宿。并且询问怪异之事。住持说:这是山鬼作祟。前后见到这种事很多,但鬼怪不能侵犯人。县里的读书人邓慥讲述。

郴卒唐颠

南城邓某,宣和五年,担任郴州户曹掾。当时牢卒唐胜,行踪诡异,言语沉默不常,像得了疯病一样。人们称他为唐颠。他有母亲没有妻子儿女,曾因过错逃跑。很久之后从苏仙山白鹿洞中出来,说洞中有很大的佳境,山川城邑房屋,是另一个人间。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干脆留下,他说:老母亲在,怎么能不归去。以后离开也不晚。仔细追问他,就不回答。喜欢喝酒,常常把马粪和蛇放在怀里,到别人那里讨酒。如果叫给他酒,即使配上污秽之物,也不拒绝。曾经带着毒蛇来到掾厅,掾把他叫到庭院下,斟满大杯让他喝。唐胜高兴地一吸而尽。取出毒蛇咬食,留下一半,说:暂且藏起来等待晚上喝。每次醉酒后,就袒露腹部,让人用铁椎撞击,像敲击木头石头一样,脸色丝毫不变。后来不知他的下落。掾的孙子邓植讲述。

复塘龙珠

豫章武宁县复塘村,干道己丑年七月二十一日,白天雷雨大作。几个牧童在田埂上放牛,看见西北方闪电中,两条龙争斗了很久。东南方响起几声惊雷,把它们驱逐退去。两条龙奔逃,在半空中掉落一物,大如车轮,上下翻腾几十次不停止。过了一会儿,红霞白云,盘旋围绕,终究不能上升,于是掉落在田间。它的光泽逐渐微弱,仅像野鸭蛋大小,圆润明亮如珠。众童争着去取。两个樵夫见他们争个不停,用斧头击打,想砸碎分掉。用尽力气也没有损伤。附近富人余氏,听说后来看观,见光彩异常,知道是龙珠。用几十文钱交换。对着天空观看,里面有仙女。于是被余氏所得。府帅吴明可芾给事,听说后访求,余氏用假珠搪塞应付。吴也不再索取。从此以后县境连年水灾,接着是荒旱,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建昌犀石

建昌县富人有不成器的儿子,常常无赖,纵情饮酒。因为大醉躺在路边。醒来后,看见一块石头如碗大,险峻可爱,日光射入其中,有东西在里面。仔细审视,是犀牛。不认为它很珍贵。拿着去江州。德安潘氏认为它奇特,送钱十万,取走了石头。后来他父亲听说后索要,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是干道五年八月。

陈氏妻

新淦百姓陈氏,所住的地方在修德乡的郭下里。隆兴初年,妻子被物魅所迷惑。经过几年,各种方法驱邪都不见效。丈夫问她,你每天见到多少人,他们的样子如何。妻子说:先前有白衣人强迫我同寝。我每次绩麻时,老妇必定来陪伴绩麻,还带着两个童子做饭,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婆婆也为此苦恼,对媳妇说:如果他们来就报告我。媳妇听从教导。恰逢老妇进入房间,跑去报告婆婆。婆婆拿着刀径直前往掀开帐子,老妇正在整理麻,就砍她。老妇拿出袋中的金子,说:我来是想让你们家富裕,怎么能杀我。婆婆于是停止。转眼间已经消失不见。陈说:妖怪容易治。磨好刀交给妻子说:白衣人来了,就砍他。妻子照做,举刀砍中肩膀,妖怪逃走而老妇来了。说:郎君与你相处许久,现在却谋杀他,怎么如此没有人情。让他在家里受尽痛苦,辗转不能,也不恨你。让我来寻药。妻子不回应,刀还在手中,寻找空隙刺入她的胁下。老妇奔逃到大山,风吹起裙子,露出狐狸尾巴。不久两个女童哭着来到,说:你已经伤害了我的郎君,又伤害了我的婆婆,可谓没有道义。妻子接连砍杀,都化为石头。从此再也不来了。

谢生灵柑

温州百姓谢生母亲年老生病不肯服药,因为夏天思念生柑,不亚于饥渴。谢生束手无策,家中有小园种这种果,于是夜晚在树下拜祭,膝盖因此磨破。第二天早晨,已经结出几颗红色的果实。跪着摘下献给母亲,吃了后痼疾于是痊愈。听说的人传为孝感,远近士大夫争着赋诗词,歌颂他的美德,称为灵柑诗轴。郡守王溉巽泽,写信给其他邦国,夸耀推广此事。可惜没有上报朝廷,记载在史册中,使继承姜诗孟宗的芳尘,以示不朽。当时是淳熙十四年。

许德和麦

乐平明口人许德和,听说城下米麦价格高,命令仆役董德,押运一船出去贩卖。到达后价格又上涨,董德用沙砾拌和,以

与人。每一石又赢五升。不数日货尽。载钱回。甫及家。天气正好晴。或变阴暗。雷风掀其身于田畈间。即时震死。

译与人交易。每石米又多赚五升。没过几天货物卖完。带着钱回家。刚到家。天气正好晴朗。忽然变得阴暗。雷风将他掀翻在田野间。立刻被雷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