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乙志卷第十十二事
金马驹
京师人郭自明太尉。以事太宗藩邸。恩至濮州刺史。赐宅于炭坊巷。尝夜半闻屋上甲马奔骤声。怪之。遣人出视。见一马大如猫而差高。驰走不止。一卒以荻帚扑得之。取至地。乃黄色小马。盖生物也。收养于家。久而驯熟。出入无所畏。郭氏宝惜之。遇食时。妇女翦嫩草如丝缕。手日喂饲。呼为金马驹。后为人误击其足。微有损处。然嘶鸣饮龁自若也。又一夕。有人扣门曰、还太尉马钱。守者以告。遣视驹已死矣。及启关。五百千宛然在地。郭氏取钱而瘗其驹。更数岁。发瘗而观。则成一金马。旋化为铜。所损足已落。至今犹在。其玄孙绘居郑州新郑者、实藏之。绘从弟沰说。
湖口龙
池州每岁发兵三千人。遣一将督戍江西。率以夏五月会于豫章。番休而归。绍兴二十五年。统制官赵▯、受代去。行两日。泊舟顺济祠下。祭罢。携妓入庙饮酒。以舟中苦热。命设榻于西厢饮福厅。将翼日早发。庙祝知神不乐。不敢明言。但云、龙王不在庙。出巡江矣。度一二日西归。大军若果行。惧或相值遇。不便也。▯素胆勇。且被酒。闻祝言。殊不信。叱曰、师行何所畏。如期打鼓发舩。行未至湖口县三十里。遥望若有山横前。舟人震恐。▯以为真山。竦身立观之。少焉北风大作。白浪涌起如屋。见向所谓山者、乃大赤斑龙。无首无尾。其身长正与江阔等。拥水而南。▯犹命射之。百矢俱发。其来愈近。▯始惧。急回桌奔入小▯避之。矴缆方毕。龙直前而过。寒风肃然。当盛暑、皆有挟纩意。久之乃息。他舟覆者数十艘。沉士卒数十人。巨商同宗行者。亦多溺死。时外舅镇江西。▯具列其事。独讳庙中之过云。
吴信叟
卿枢王恭简公时亨。绍兴丁卯岁、为明州节度推官。时吴信叟罢右史乡居。与宾客罕还往。唯枢及签判王某、鄞县宰刘某、三人者。得陪杖屦。然信叟与枢厚甚。一日延之坐。问曰、君家祖茔相对。当有三峰峙立。水流其前。是否。枢惊曰、然。公何以知之。曰、吾非瞽史。但习静滋久。中心泊然。或可以前知。岂特此也。君异时官职亦可言。从此十年。当为馆职。历着廷。尝教王府。由柱下史至侍从。然后出为大帅。乃入秉枢极。刘宰固佳士。但寿算垂尽。得终此任幸矣。王签判亦碌碌一两政。皆非君比。枢虽素敬之。然亦疑信居半。且谓已第二人及第。一任回。便可觊入馆。不应在十年后。既而刘卒于鄞。王签判亦偃蹇。枢受代改官。才得洪州教授。待久次。丙子岁、乃之官。会信叟入为给事中。荐之。召拜校书郎。阅两月除佐著作兼二王府教授。而信叟迁吏部侍郎。枢往贺。留与饮。情意恋恋。临上马谓曰、见君止此耳。枢讶其言不祥。已而为铨试考官。在贡院。闻信叟坐论事罢知毗陵。即去国。固已不及见。暨出院。遣使持书问讯。至萧山。则信叟死于县驿矣。枢果自右史登掖垣。出镇蜀道。还朝同知密院而薨。考其所言。无毫厘不合。王公说。
王先生
濮州王老志先生。以道术知名。濮有士人。饶口辩。欲以语穷之。往造焉。其居四面环以高墉。但开狗窦出入。士人匐匐就之。方谈词如云。忽地下旋涡坼。俄已盈尺。中有鳞甲如斗大。先生谓客曰、子亟归。稍缓必致奇祸。士人遽出。行未五里。雷电雨雹倏起。马蜷局不行。偶得一土室。入避之。望先生庵庐。百拜乞命。仅得脱。其它事多见于蔡绦国史后补。
义乌古瓮
金华喻葆光、字如晦、义乌人也。绍兴丙辰正月、命奴江陆、耕所居之南前郭园。耕未竟。土中洞然有声。牛为之惊。陆意其下有藏窖。辍耕掘地。深二尺。得瓦缶。广六寸。厚一寸。形模甚古。下覆一瓮。瓮正圆。可容三斗黍。四耳附口口径四寸。视之其色苍然。扣之其音铿然。发缶窥之。枵然无有也。洗涤滓垢。置之几案间。莫有能别其为何代物者。遇客至、则以盛酒。葆光之子良能。尝作古瓮赋。至今存焉。
梦女属对
喻叔奇良能绍
译金马驹
京城人郭自明，官至太尉。他曾在太宗做藩王时侍奉左右，因恩宠升任濮州刺史，被赐宅邸于炭坊巷。曾有一天半夜，听到屋顶上有铠甲战马奔跑的声音，觉得很奇怪。派人出去查看，看见一匹马大小如猫但稍高一些，不停奔跑。一名士兵用荻草扫帚将其扑获，拿到地上，原来是一匹黄色的小马，是活的生物。郭家将其收养，时间久了变得驯服熟悉，出入没有所畏惧。郭家珍视爱惜它，遇到喂食的时候，妇女们剪下嫩草如丝线般，亲手每天喂养，称它为金马驹。后来被人误伤了它的脚，稍有损伤，但它嘶鸣、饮水、吃草依然如常。又有一天晚上，有人敲门说：“还太尉的马钱。”守门人报告后，派人去看，金马驹已经死了。等到打开门，五百千钱果然在地上。郭家取了钱，埋葬了金马驹。过了几年，挖开坟墓观看，金马驹已变成一匹金马，随即化为铜，那受损的脚已脱落，至今还在。郭自明的玄孙郭绘居住在郑州新郑，实际收藏着它。郭绘的堂弟郭沰讲述此事。
湖口龙
池州每年派遣三千士兵，派一名将领督率戍守江西，通常在夏五月在豫章集结，轮流休息后返回。绍兴二十五年，统制官赵某接替职务离去。走了两天，停船在顺济祠下。祭祀完毕，带着妓女进入庙中饮酒。因为船中酷热，命令在西厢饮福厅设置床榻饮酒，打算第二天一早出发。庙祝知道神灵不高兴，不敢明说，只说：“龙王不在庙中，出巡江上了。估计一两天后回来。大军如果真要走，恐怕会相遇，不方便。”赵某向来胆量大且勇敢，加上喝了酒，听到庙祝的话，非常不信，斥责道：“军队出行有什么可畏惧的？”如期击鼓开船。行驶不到湖口县三十里，远远望去好像有山横在前面。船夫震惊恐惧。赵某以为是真山，挺身站立观看。不一会儿北风大作，白浪涌起如房屋般高，看见刚才所说的山，原来是一条大赤斑龙，没有头没有尾，它的身体长度正好与江面宽度相等，拥着水向南而去。赵某还命令射箭，百箭齐发，龙越来越近。赵某才开始害怕，急忙回船奔入小港躲避。刚系好缆绳，龙径直向前游过。寒风肃杀，正值盛夏，却让人有穿棉衣的感觉。过了很久风浪才平息。其他翻覆的船只数十艘，淹死士兵数十人。同行的大商人同宗族人，也多溺死。当时岳父镇守江西，赵某详细陈述此事，唯独隐瞒了在庙中的过错。
吴信叟
枢密使王恭简公时亨，在绍兴丁卯年，任明州节度推官。当时吴信叟罢免右史回乡居住，与宾客很少往来。只有王枢和签判王某、鄞县县令刘某，这三个人，能陪伴他拄杖漫步。然而吴信叟与王枢关系非常深厚。一天，吴信叟邀请王枢坐下，问道：“你家祖坟相对，应当有三座山峰耸立，水流在前面，是不是？”王枢惊讶地说：“是的。您怎么知道？”吴信叟说：“我不是盲人史官，只是习静久了，内心淡泊，或许可以预知未来。岂止这些，你以后的官职也可以说。从此十年，应当担任馆阁职务，历任朝廷官职，曾教导王府，由柱下史升至侍从，然后出任大帅，再入朝执掌枢密院。刘某本是佳士，但寿命将尽，能终此任已是幸运。王某签判也只是平庸的一两任政绩，都不如你。”王枢虽然一向敬重他，但也半信半疑，并且认为自己第二人及第，一任回来，就可以希望进入馆阁，不应在十年后。不久刘某死在鄞县，王某签判也仕途坎坷。王枢接替职务改官，才得到洪州教授的职位，等待资历。丙子年，才去上任。恰逢吴信叟入朝任给事中，推荐了他，召拜校书郎。过了两个月，除任佐著作兼两王府教授。而吴信叟升任吏部侍郎。王枢去祝贺，留他饮酒，情意依依。临上马时，吴信叟说：“见到你只此一次罢了。”王枢惊讶他的话不吉利。不久王枢担任铨试考官，在贡院，听说吴信叟因议论政事被罢免知毗陵，随即离开京城，确实已经来不及见面。等到出贡院，派使者持信问安。到萧山，吴信叟已死在县驿。王枢果然从右史登上掖垣，出镇蜀道，还朝同知密院而死。考察他所预言的，没有毫厘不合。王公讲述此事。
王先生
濮州王老志先生，以道术闻名。濮州有个士人，口才辩驳，想用言语难倒他，前往拜访。他的住处四面环绕着高墙，只开狗洞出入。士人匍匐靠近他，正谈论言辞如云，忽然地下漩涡裂开，不久已深一尺，其中有如斗大的鳞甲。先生对客人说：“你赶紧回去，稍慢必致奇祸。”士人急忙出去，走了不到五里，雷电冰雹忽然兴起，马蜷缩不能前行。偶然找到一个土室，进去躲避。望着先生的庵庐，百拜乞命，才得脱险。其他事多见于蔡绦《国史后补》。
义乌古瓮
金华喻葆光，字如晦，义乌人。绍兴丙辰年正月，命令奴仆江陆，耕种住所南面前郭园。耕种未完，土中发出空洞的声音，牛因此受惊。江陆以为下面有藏窖，停止耕种挖掘土地，深二尺，得到瓦缶，宽六寸，厚一寸，形状很古。下面覆盖一瓮，瓮正圆，可容三斗黍，四耳附口，口径四寸。看它颜色苍然，敲击它声音铿锵。打开瓦缶窥视，空空如也。洗涤污垢，放在几案间，没有人能辨别它是什么朝代的物品。遇到客人来，就用它盛酒。喻葆光的儿子良能，曾作《古瓮赋》，至今保存。
梦女属对
喻叔奇良能绍
兴丁巳闰十月十三日、夜、宿于居之南斋。梦友人相携至一处。云窗雾合。幽闺绣户。萧洒可爱。如名妓家。一女子方笄岁。秀色靡曼。衣制娴雅。床毾茵席。兰麝之芬郁然。屏几供张。皆华好相称。坐良久。女子顾曰、妾有隔句。欲烦郎君属对如何。叔奇唯唯。乃言曰、皇天生奚酎之人。见鱼便摸。言毕。以纸授客使书。又改人字作才字。叔奇问酎字若何书。曰、从酉旁寸者是也。何谓奚酎。曰、人之风流者为奚酎。何谓见鱼便摸。曰、犹言见哄便打耳。叔奇方事科举。以功名为心。意不在色。即答之以他语曰、元气钟太阿之剑。逢虎须争。女子熟视微笑。又欲令和诗。未及言而梦觉。鸡既鸣矣。二事皆叔奇说。
译兴丁巳年闰十月十三日夜晚，我住在居之南斋。梦见友人携手带我来到一处地方。云窗雾合，幽静的闺房和绣花的门户，潇洒可爱，如同名妓的住所。有一位刚及笄之年的女子，容貌秀美曼妙，衣着娴静雅致。床上的毯子和席子，散发着浓郁的兰麝香气。屏风、几案上的陈设，都与这华丽的环境相称。坐了很久，女子看着我说：“我有一句隔句诗，想麻烦郎君对仗，如何？”叔奇连连答应。于是她说：“皇天生奚酎之人，见鱼便摸。”说完，把纸递给客人让他写下。又把“人”字改成了“才”字。叔奇问“酎”字怎么写，她说：“从酉旁寸字的就是。”又问什么是“奚酎”，她说：“风流的人就是奚酎。”又问什么是“见鱼便摸”，她说：“就像说‘见哄便打’一样。”叔奇当时正致力于科举，以功名为念，心思不在女色上，便用另一句话回答说：“元气钟太阿之剑，逢虎须争。”女子仔细端详，微微一笑，又想让他和诗，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醒了。鸡已经叫了。这两件事都是叔奇讲述的。
闽清异境
福州闽清县、近村有大溪。溪北有寺。溪南大山长谷。草树▯延。父老相传。自古以来。人迹所不到。到则遇奇怪。有三僧从他处来。皆好寻幽选胜。欣然欲往。相与里糗粮。拏小舟。度彼岸。为三宿计。行未久。满道蛇虺纵横。践之以过。异鸟形容可憎。鸣噪纷纷。触目生怖。不半日。两人愿还。一僧独奋曰、出家儿视死为等闲。况怖惧乎。我将独往。乃并两人所赍。草行露宿。愈益南去。二之日、蛇鸟渐少。稍有径路可寻。三之日、亦觉倦苦。遥望山下木杪炊烟起。知有人居。复行前抵其处。得茅屋一间。寂不见人。僧就憩。取乱叶爇之。俄一人自外荷锄至。架锄于门上。趋近附火。视之、人也。不交一谈。袖中出芋十枚。炮熟指其半与僧。自食其半。既暮、径卧土榻上。僧亦同宿。终不相谁何。天将晓。人已去。僧亦从此归。沿道处处记之。到寺具以所见语两人。两人悔前日空反。乃相约重寻之。历三日、与曩所记无异。及大木下。则茅屋已焚。但斫木皮尺余。题诗其间曰、偶与云水合。不与云水通。云散水流去。杳然天地空。怅然而归。后无有能去者。何德献说。
巢先生
绍兴八年、无锡县有道人、曰眉山巢谷。年百十七岁。少时与东坡兄弟往来。状▯虽甚老。然面不黧皱。瞳子碧光炯然。饮酒食肉皆过人。舅氏太学博士沈公体仁、居高村。距县十余里。谷每杖策至。辄留连信宿。自言三十岁时逢异人。谓已寿不长。至五十五岁数尽。因授以秘法。使记其岁月日时。俟时至。当即静室步北斗。而被发卧魁星下。必可免。自是每十五年。辄有大厄。须五如此。若满百二十岁。则长生不死矣。始时在宿州天庆观。以正月十六夜当死。如异人教。绝食一日。从道士借空房。托云行气。屏处其中。正昼已见鬼物纷纭。如有所追捕。夜且半。来者愈密。周旋室内。至践发肤以过。然身殊轻。不能压。人皆咨嗟叱咤曰、必在此。何以不见。失今夕不取。吾曹罪在不赦。奈何。其夜扰扰几达晓。寂无所闻。乃敢出。凡四度若此。所见皆同。今年又当尔。未知终可脱否。至十一月二十一日。遍告邑中所善者。乃还寓舍闭户。过三日、人讶其不出。发户视之。已死。鼻端一道正白。不知以何日终。岂非造化大限。竟不可逃乎。苏黄门作巢公传。已言其卒于岭南。今此其人岂是乎。惜无有人以此问之者。舅氏说。
松球
绍兴戊午冬、予兄弟同奉先夫人之丧。居无锡大池坞外家坟庵。庵前后巨松二万株。次年春、两松各结一球。松高四五丈。球生其颠。四向翠叶围绕。宛然天成。庵僧绍明曰、近村边氏墓松。亦曾如此。其状差小。而其孙安野秀才预荐。今数二而大。岂非沈氏有二子登科乎。是时内兄沈自强、自求、方应进士举。既而皆不利。而予伯氏、仲氏、乃以壬戌年中博学宏辞。盖习此科时。正在庵肄业。遂合二球之瑞。
梁元明
予友婿梁元明。尝梦入冥府。冥官令诣曹对状。戒之曰、还家勿泄于人。虽父母妻子。亦不可言。若犯令当灭族。梁再拜受命。追者导之还。经地狱门。引入至镬汤。见狱卒以长叉叉囚置镬内。骨肉糜烂。腥臭逆鼻。正如人间瓠羹然。是夜梦觉。以告其妻。妻亦不敢问所供何事。梁自是不食瓠羹。云闻其气辄呕逆。后三年。从桂林如衡山。道经零陵。逢他人丧柩。书铭旌曰汉阳军签判梁宣义。询其乡里。曰东平人。元明新调汉阳签幕。乡贯官氏皆同。深恶之。竟不及赴官而卒。时绍兴十四年。
夷坚乙志卷第十一十三事
玉华侍郎
莆田人方朝散。失其名。政和初。为歙州婺源宰。病热困卧。觉耳中锵锵天乐声。少焉有女童二十四辈。各执旌纛幢幡至前。俄采云从足起。掩苒飞腾。瞬息间到一城。城中大楼明奂高洁。金书其门曰、太华之宫。正中设榻使就坐。侍女列立。长髯道士乘云至。碧冠霞衣。执玉简。直前再拜。方惊起欲致答。道士拱手。言某于先生役
译闽清异境
福州闽清县，近村有一条大溪。溪北有一座寺庙。溪南是大山和长长的山谷。草木树木蔓延生长。父老相传，自古以来，人迹所不到。到了那里就会遇到奇怪的事。有三个僧人从别处来，都喜欢寻幽探胜。欣然想要前往。一起准备了干粮，划着小船，渡到对岸。计划在那里住三晚。走了不久，满路蛇虺纵横交错。踩着它们过去。异鸟样子可憎，鸣叫噪杂纷纷。触目惊心，令人恐惧。不到半天，两人愿意返回。一个僧人独自振奋说：“出家人视死如归，何况是恐惧呢。我将独自前往。”于是合并了两人所携带的粮食，在草丛中行走，露宿野外，更加向南去。第二天，蛇鸟渐渐减少，稍微有路径可寻。第三天，也感到疲倦辛苦。遥望山下树梢炊烟升起，知道有人居住。又前行到达那里，得到一间茅屋。寂静不见人。僧人就在那里休息，取乱叶燃烧。不久一个人从外面扛着锄头来到，把锄头架在门上，走近靠近火堆。看他，是人。不交谈一句话。从袖中拿出十个芋头，烤熟指给他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天黑后，径直躺在土床上。僧人也一同住宿。始终没有互相询问。天将亮时，人已离去。僧人也从此返回。沿途处处做标记。到寺庙把所见所闻告诉两人。两人后悔前日空手返回。于是相约重新寻找。经过三天，与以前所记没有不同。到达大树下，茅屋已被烧毁。只砍去树皮尺余，题诗在上面说：“偶与云水合，不与云水通。云散水流去，杳然天地空。”怅然返回。后来没有能去的人。何德献说。
巢先生
绍兴八年，无锡县有一个道人，名叫眉山巢谷。年龄一百十七岁。年轻时与苏东坡兄弟往来。体态虽然很老，但脸不黑不皱。瞳子碧绿光亮炯然。饮酒吃肉都超过常人。舅父太学博士沈公体仁，住在高村。距离县城十余里。巢谷每次拄着拐杖来到，就停留住宿。自称三十岁时遇到异人，说自己寿命不长，到五十五岁数尽。因此传授给他秘法，让他记住年月日时。等到时间到了，就应当在静室中步北斗，披发躺在魁星下，必定可以免死。从此每十五年，就有大厄运，必须五次这样。如果满一百二十岁，就长生不死了。开始时在宿州天庆观，正月十六夜应当死。按照异人的教导，绝食一天。向道士借空房，托称行气，屏退旁人住在其中。正午已经看见鬼物纷纭，像有所追捕。夜将半，来者更加密集，在室内周旋，甚至践踏头发皮肤而过。然而身体特别轻，不能压住。人们都叹息叱咤说：“必定在这里，为什么看不见。失掉今晚不取，我们的罪过不可赦免。怎么办。”那夜骚扰几乎到天亮，寂静没有声音，才敢出来。总共四次像这样，所见都相同。今年又应当如此。不知道最终能否逃脱。到十一月二十一日，遍告县中相好的人，就回到寓舍闭门。过了三天，人们惊讶他不出来，开门看他，已经死了。鼻端一道正白，不知道以哪一天终结。难道不是造化的大限，终究不可逃避吗。苏黄门作《巢公传》，已说他在岭南去世。现在这个人难道是他吗。可惜没有人以此问他。舅父说。
松球
绍兴戊午年冬，我兄弟一同奉养先夫人之丧。住在无锡大池坞外家坟庵。庵前后有两万株巨松。次年春，两棵松各结一个球。松树高四五丈，球生在树顶。四面翠叶围绕，宛然天成。庵僧绍明说：“近村边氏墓松，也曾这样。其形状稍小，而其孙安野秀才预荐。现在数二而大，难道不是沈氏有二子登科吗。”这时内兄沈自强、自求，正应进士举。随后都不利。而我伯氏、仲氏，却在壬戌年中博学宏辞。大概学习此科时，正在庵中肄业。于是符合二球的祥瑞。
梁元明
我的朋友女婿梁元明，曾经梦见进入冥府。冥官让他到曹司对状。告诫他说：“回家不要泄露给人，即使是父母妻子，也不可说。如果犯令当灭族。”梁再拜受命。追者引导他返回。经过地狱门，引入到镬汤。看见狱卒用长叉叉囚犯放入镬内。骨肉糜烂，腥臭逆鼻。正如人间瓠羹一样。这夜梦醒，告诉他的妻子。妻子也不敢问所供何事。梁从此不吃瓠羹，说闻到其气就呕吐。后三年，从桂林到衡山。道经零陵，逢他人丧柩。书铭旌曰汉阳军签判梁宣义。询问其乡里，说东平人。元明新调汉阳签幕，乡贯官氏皆同。深恶之，竟不及赴官而卒。时绍兴十四年。
夷坚乙志卷第十一十三事
玉华侍郎
莆田人方朝散，失其名。政和初，为歙州婺源宰。病热困卧，觉耳中锵锵天乐声。少焉有女童二十四辈，各执旌纛幢幡至前。俄采云从足起，掩苒飞腾。瞬息间到一城。城中大楼明奂高洁，金书其门曰：“太华之宫”。正中设榻使就坐，侍女列立。长髯道士乘云至，碧冠霞衣，执玉简，直前再拜。方惊起欲致答，道士拱手，言某于先生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