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六十七

夷坚丁志卷第六十四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1–324 段

家人罗拜泣请曰。若杖必死。吾不听。亟命行决。果死于杖下。舆尸而出。至今二十年。吾未尝不追以自咎也。违法徇情。杀人招谴。宜其不登大位。汝等宜戒之。方陈梦时。左右丞乃寄禄官。其后始以为执政。盖幽冥中已知之矣。

译家人们跪拜哭泣请求说:“如果施以杖刑,必定会死。”我不听从,急忙命令执行刑罚。他果然死在杖刑之下。人们抬着他的尸体出去。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我未曾不追悔并自责。因为违法而徇私情,杀人而招致谴责,理应不能登上大位,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当时陈梦正担任左右丞,那时左右丞只是寄禄官,后来才开始将其作为执政官。大概阴间已经知晓此事了。

高氏饥虫

  从政郎陈朴。建阳人。母高氏。年六十余。得饥疾。每作时如虫啮心。即急索食。食罢乃解。如是三四年。畜一猫甚大。极爱之。常置于旁。猫娇呼。则取鱼肉和饭以饲。建炎三年夏夜。露坐纳凉。猫适叫。命取鹿脯自嚼而啖猫。至于再。觉一物上触喉间。引手探得之。如拇指大。坠于地。唤烛照其物凝然。头尖匾类塌沙鱼。身如虾。壳长八寸。渐大侔两指。其中盈实。刮之。肠肚亦与鱼同。有八子。胎生蠕蠕若小鳅。人皆莫能识为何物。盖闻脯香而出也。高氏疾即愈。

  翁吉师

  崇安县有巫翁吉师者。事神着验。村民趍向籍籍。绍兴辛巳九月旦。正为人祈祷。忽作神言曰。吾当远出。无得辄与人问事治病。翁家豤诉曰。累世持神力为生。香火敬事。不敢怠。不知何以见舍。再三致叩。乃云。番贼南来。上天遍命天下城隍社庙。各将所部兵马防江。吾故当往。曰。几时可归。曰。未可期。恐在冬至前后。自是影响绝息。尝有富室病。力邀翁。严洁祭祷。掷珓百通。讫不下。至十二月旦。复附语曰。已杀却番王。诸路神祗尽放遣矣。即日灵响如初。

  陈墓杉木

  建阳民陈普。祖墓傍杉一株甚大。绍兴壬申岁。陈族十二房。共以鬻于里人王一。评价十三千。约次日祠墓伐木。是夜普梦白须翁数人云。主此木三百八十年。当与黄察院作椁。安得便伐。普曰。谁为黄察院。曰。招贤里黄知府也。普曰。渠今居信州。岂必来此。翁曰。汝若不信。必生官灾。况我辈守护历载。虽欲卖必不成。普觉而语其妻。妻曰。只为此树。常遭孙侄怒骂。切勿妄言。明日。王一携钱酒及鹅鸭来祀冢罢。与众聚饮于普家。饮毕。人分钱千有八十。尚余四十钱。普取之。曰。当以偿我薪直。一侄素凶佷。夺而撒于地。普怒殴之。至折其足。王一犹未去。惧必兴讼。不复买木。但从诸人索钱。四人不肯还。又相殴。遂诣邑列诉。初诸陈各有田三二十亩。因是荡焉。或窜徙它县。后五年。黄察院卒于信州。其子德琬买椁未得。访求于故里。有以陈杉来言。云愿鬻已久。因校四十岁。数房荡析。恐不能遽合尔。试遣营之。则三日之前。在外者适还。是时已成十六家。各与千钱。皆喜而来就。竟仆以为椁。普方话昔年梦。琬细视木理。恰三百八十余晕云。察院名达如。

  永宁庄牛

  秦氏建康永宁庄。有牧童桀横。常骑巨牛。纵食人禾麦。民泣请不悛。但时举手扣额。诉于天地。绍兴二十四年三月中。正食麦苗。风雨雷电总至。牛及童俱震死。同牧儿望见空中七八长人。通身着青布衣。于烈焰中提童去。又一人挈牛升虚。凿其脑后一窍。阔寸许。舌出一尺。火燎其毛无遗。监庄刘稳。命舁牛弃诸江。民窃揽取剥食之。刘诣尉诉。尉谕劝之乃止。

  犬啮绿袍人

  崇安人彭盈。纳粟得将仕郎。既受命。诣妻家致谢。其家养七八犬。甚大且恶。居深山间。素无官人登门。彭服绿袍。拜妻母未竟。群犬不吠。同时而出。一犬先啮幞头。众犬环搏之。面皮耳鼻皆破。滚转于地。家人惊迫。以巨棒痛击方退。彭已困卧血中。惛不能知人。两日而死。犬吠所怪。盖真有之。钟士显侍郎。只一子。荫补入官。往妻族讲礼。毙于犬。其事正同。

  叶德孚

  建安人叶德孚。幼失二亲。唯祖母鞠育拊视。又竭力治生。尝语叶云。术士言汝当得官。吾欲求宗女为汝妇。建炎三年。因避寇徙居州城。而城为寇所陷。时叶二十一岁矣。祖母年七十。不能行。尽以所蓄金五十两。银三十铤。付之。使与二奴婢先出城。戒曰。复回挟我出。勿得弃我。我虽死。必愬汝于地下。叶果不复入。祖母遂死寇手。及乱定。已不可寻访。叶用其物买田贩茶。生理日富。绍兴八年。假手获乡荐。结婚宗室。得将仕郎。明年参选。以七月二日。谒蜀人韩慥问命。韩曰。必作官人。不读书亦可。若询前程。俟过二十二日立秋。别相访。当细为君说。叶大怒。几欲棰辱之。

译高氏饥虫

从政郎陈朴,建阳人。母亲高氏,六十多岁,得了饥病。每次发作时,就像虫子在咬心口,就急着要食物吃。吃完才缓解。这样过了三四年。家里养了一只很大的猫,非常喜爱它,常常放在身边。猫撒娇叫唤,就取鱼肉和饭来喂它。建炎三年夏天的夜晚,露天坐着乘凉,猫恰好叫了,命令取鹿肉干自己嚼着喂猫。喂了两次,感觉有个东西向上碰到喉咙,伸手探取,发现它像拇指大,掉在地上。叫来蜡烛照看,那东西凝固不动,头尖扁像塌沙鱼,身子像虾,壳长八寸,渐渐大得像两指,里面充实,刮开它,肠肚也和鱼一样,有八个孩子,胎生蠕动像小鳅鱼。人们都不能识别是什么东西。大概是闻到肉干的香味而出来的。高氏的病立刻就好了。

翁吉师

崇安县有个巫师叫翁吉师,侍奉神灵很灵验,村民趋附向往,名声很大。绍兴辛巳年九月初一,正为人祈祷,忽然说神的话说:“我要远行,不要擅自与人问事治病。”翁家哭着诉说:“世代持神力为生,香火敬奉,不敢懈怠,不知为何被舍弃。”再三叩问,才说:“番贼南来,上天遍命天下城隍社庙,各将所部兵马防守江防,我所以应当前往。”问:“什么时候回来?”答:“不能预期,恐怕在冬至前后。”从此影响断绝。曾经有富人家生病,极力邀请翁吉师,严洁祭祷,掷筊百次,都不落下。到十二月初一,又附语说:“已经杀了番王,各路神祗都放遣了。”当天灵验如初。

陈墓杉木

建阳百姓陈普,祖墓旁有一棵很大的杉树。绍兴壬申年,陈族十二房,共同把它卖给同乡王一,估价十三千,约定第二天祠墓伐木。这夜陈普梦见几个白须老翁说:“主持这棵树三百八十年,应当给黄察院做棺材,怎么能就伐了。”陈普说:“谁是黄察院?”答:“招贤里黄知府。”陈普说:“他如今住在信州,难道一定来此。”老翁说:“你若不信,必生官灾。况且我们守护多年,即使想卖也一定不成。”陈普醒来告诉妻子,妻子说:“只因为这棵树,常遭孙侄怒骂,切勿妄言。”第二天,王一带着钱酒及鹅鸭来祭墓,与众人聚饮在陈普家。喝完,每人分钱一千有八十,还剩四十钱,陈普取了,说:“应当用来抵偿我的柴钱。”一个侄子向来凶狠,夺了撒在地上,陈普怒殴他,直到折断他的脚。王一还没走,怕一定兴讼,不再买木,只向众人索钱,四人不肯还,又相殴,于是到县里列诉。起初诸陈各有田三二十亩,因此荡然无存,有的逃窜迁徙到其他县。后五年,黄察院死在信州,他的儿子德琬买棺材没得到,在故里访求,有人把陈杉的事告诉他,说愿意卖很久了,因校四十岁,数房荡析,恐怕不能很快聚合。试着派人经营,就在三天之前,在外的人恰好回来。这时已分成十六家,各给千钱,都欢喜而来就,最终砍倒它作为棺材。陈普正讲述昔年梦,德琬细看木纹,恰好三百八十余圈。察院名达如。

永宁庄牛

秦氏建康永宁庄,有个牧童凶横,常骑巨牛,放纵吃人的禾麦,百姓哭泣请求不改正,只时常举手叩额,诉于天地。绍兴二十四年三月中,正吃麦苗,风雨雷电总至,牛及童俱震死。同牧儿望见空中七八长人,通身着青布衣,在烈焰中提童去。又一人挈牛升虚,凿其脑后一窍,阔寸许,舌出一尺,火燎其毛无遗。监庄刘稳,命抬牛弃于江,百姓窃揽取剥食之。刘稳到尉处诉说,尉谕劝之乃止。

犬啮绿袍人

崇安人彭盈,纳粟得将仕郎。既受命,到妻家致谢。他家养七八犬,很大且恶,居深山间,素无官人登门。彭盈穿绿袍,拜妻母未竟,群犬不吠,同时而出,一犬先啮幞头,众犬环搏之,面皮耳鼻皆破,滚转于地。家人惊迫,以巨棒痛击方退。彭盈已困卧血中,昏不能知人,两日而死。犬吠所怪,盖真有之。钟士显侍郎,只一子,荫补入官,往妻族讲礼,毙于犬,其事正同。

叶德孚

建安人叶德孚,幼年失去双亲,只有祖母抚养抚视,又竭力治生。曾对叶德孚说:“术士说你应当得官,我想求宗女为你妇。”建炎三年,因避寇徙居州城,而城为寇所陷。当时叶德孚二十一岁,祖母七十岁,不能行,尽以所蓄金五十两,银三十铤,付之,使与二奴婢先出城,戒曰:“复回挟我出,勿得弃我。我虽死,必愬汝于地下。”叶德孚果然不再入,祖母遂死寇手。及乱定,已不可寻访。叶德孚用其物买田贩茶,生理日富。绍兴八年,假手获乡荐,结婚宗室,得将仕郎。明年参选,以七月二日,谒蜀人韩慥问命。韩说:“必作官人,不读书亦可。若询前程,俟过二十二日立秋,别相访,当细为君说。”叶德孚大怒,几欲棰辱之。

同坐黄德琬劝使去。后十六日叶得病。即呕血。始以为忧。同行乡僧来货茶。与之同岁。乃令具两命。复诣韩。韩曰。记得此月初曾看前一命。但过不得立秋。此日不死。吾不谈命。僧归不敢言。叶病中时时哀呜曰。告婆婆。当以钱奉还。愿乞命归乡。勿陵迟我。竟以立秋日死。叶不孝不义。鬼神当殛之。客死非不幸也。韩之术一何神哉。

译同坐的黄德琬劝他离开。后来过了十六天,叶某生病了,随即呕血。起初大家为此担忧。同行的同乡僧人来卖茶,他与叶某同岁,于是让僧人准备两份八字,再次去请教韩某。韩某说:“记得这个月初曾看过前面的那个八字,只是过不了立秋。如果这天不死,我就不谈命理了。”僧人回去后不敢说话。叶某在病中常常哀叹说:“告诉婆婆,我会把钱奉还,只求饶命让我回乡,不要让我受尽折磨而死。”最终在立秋那天死去。叶某不孝不义,鬼神应当诛杀他,客死他乡并非不幸。韩某的术数多么神奇啊。

茅山道人

  丙志所纪秦昌龄咎证事。不甚详的。今得其始末。复载于此。绍兴癸酉三月。秦同其侄焞。诣茅山观鹤会。邀溧水尉黄德琬。访刘蓑衣于黑虎洞林间。席地饮酒。遣小史呼能唱词道人。俄二十辈来。迨夜步月行歌。至清真观路口道堂。众坐诸人。各呈其伎。忽空中如人歌四句。黄尉能记其二云。四十三。四十三。一轮明月落清潭。秦正四十三岁矣。大不乐。历扣二十人。此谁所言。皆曰。元未尝发口。乃罢酒而还。九月果卒。前一年。达真黄元道。谓秦曰。君有冤对。切忌四三。秦豤求解释之术。时幼儿弄磁瓢为戏。黄取其一。呵祝以授秦。秦接之手内如火。不觉扑于地。黄复拾取。叹息曰。了不得。回顾医者汤三益曰。君宜藏此物。遇有急。则倾倒之。得青丸。则不可服。红丸则可服。后三年。汤病伤寒甚笃。试倾其瓢。得红药一颗。服之即瘳。至今犹在。

  泉州杨客

  泉州杨客。为海贾十余年。致赀二万万。每遭风涛之厄。必叫呼神明。指天日立誓。许以饰塔庙设水陆为谢。然才达岸。则遗忘不省。亦不复纪录。绍兴十年泊海洋。梦诸神来责偿。杨曰。今方往临安。俟还家时。当一一赛答。不敢负。神曰。汝那得有此福。皆我力。尔心愿不必酬。只以物见还。杨甚恐。以七月某日至钱塘江下。幸无事。不胜喜。悉辇物货。置抱剑街主人唐翁家。身居柴垛桥西客馆。唐开宴延伫。杨自述前梦。且曰。度今有四十万缗。姑以十之一酬神愿。余携归泉南。置生业。不复出矣。举所赍沉香龙脑珠琲珍异。纳于土库中。他香布苏木不减十余万缗。皆委之库外。是夕大醉。次日闻外间火作。惊起走登吴山。望火起处尚远。俄顷间已及唐翁屋。杨顾语其仆。不过烧得粗重。亦无害。良久。见土库黑烟直上。屋即摧塌。烈焰亘天。稍定还视。皆为煨烬矣。遂自经于库墙上。暴尸经夕。仆告官验实。乃得▯葬云。

  僧化犬赋

  陈茂秀才。建阳人。工为文。聚徒数十人于开福寺地藏院。院僧德辅。能诵孔雀经。主持水陆戒律颇严。陈之徒扰之已甚。稍不副其欲。浸润于陈。陈遂撰德辅白昼化犬赋。播于外。其隔联云。饥噬米糠。几度寻思于药食。冷眠苕帚。这回抛弃于禅床。阖邑士民。惊而来问。四远传者。皆以为然。辅不胜忿。具疏告天地。旦旦登钟楼以额扣钟。一扣一拜。日百拜乃止。已而陈得疾。疮秽遍体。不复能聚徒。困悴以死。众谓口业招谴。然僧之用心报复。亦为已甚矣。

  张翁杀蚕

  干道八年。信州桑叶骤贵。斤直百钱。沙溪民张六翁。有叶千斤。育蚕再眠矣。忽起牟利之意。告其妻与子妇曰。吾家见叶之饲蚕。尚欠其半。若如今价。安得百千以买。脱或不熟。为将柰何。今宜悉举箔投于江。而采叶出售。不唯百千钱可立得。且径快省事。翁素伉暴。妻不敢违。阴与妇谋。恐一旦杀蚕。明年难得种。乃留两箕。藏妇床下。是夕适有窃桑者。翁忿怒。半夜持矛往伺之。正见一人立树间。仰椿以矛。洞其腹。立坠地死。归语家人曰。已刺杀一贼矣。彼夜入为盗。虽杀之无罪。妻矍然疑必其子。趍视之果也。即解裙自经于树。翁讶妻久不还。又往视。复自经死。独余妇一身。烛火寻其夫。乃见三尸。大呼告邻里。里正至。将执妇送官。妇急脱走。至桑林。亦缢死。一家无遗。元未得一钱用也。天报速哉。此卷亦黄得琬说。

  夷坚丁志卷第七十六事

  戴楼门宅

  显谟阁直学士林邵。年二十岁时。赴省试。入京师。僦居戴楼。门内所处极荒僻。人多言彼宅凶怪。以其僦直廉。不问也。数日后。闻堂屋两山小儿语声。唤仆登屋视之。无所见。次夕三鼓宿房内。有盗至。尽揭盖覆衣衾去。而门窗如初。须臾一仆举所卧荐席。其下若新坎穴。衣衾在焉。又次夕。阴晦中一物坠地。声甚大。至晓。乃花纹石段四五。各长数尺。里巷来观。有识者云。此州桥花石也。时方修桥。往验之信然。遂徙出。

译茅山道人

《夷坚丙志》所记载的秦昌龄因罪受报应的事,记载得不甚详细。如今得知其始末,再次记载于此。绍兴癸酉年三月,秦昌龄与其侄子秦焞,前往茅山观看鹤会,邀请溧水县尉黄德琬,在黑虎洞树林间拜访刘蓑衣。他们席地饮酒,派小吏呼唤能唱词的道人。不久来了二十多人。等到夜晚,他们步月而行,边走边唱,来到清真观路口道堂。众人坐下,各自展示技艺。忽然空中有人唱了四句词,黄县尉能记住其中两句:“四十三,四十三,一轮明月落清潭。”秦昌龄正好四十三岁,非常不高兴。他逐一询问这二十个人,这话是谁说的,大家都说:“原本就没有开口说过。”于是停止饮酒返回。九月果然去世。前一年,达真观的黄元道对秦昌龄说:“你有冤对,切忌四十三。”秦昌龄寻求化解的方法。当时小孩玩磁瓢做游戏,黄元道拿了一个,呵气祝祷后交给秦昌龄。秦昌龄接在手中,感觉像火一样烫,不觉扑倒在地。黄元道又捡起磁瓢,叹息说:“了不得。”回头对医者汤三益说:“你应当收藏此物,遇到紧急情况,就倾倒它。如果得到青丸,则不可服用;红丸则可以服用。”后来三年,汤三益患伤寒病得很重,试着倾倒磁瓢,得到一颗红药,服用后立刻痊愈。至今磁瓢还在。

泉州杨客

泉州人杨客,做海商十多年,积累资财二万万。每次遭遇风涛灾难,必定呼喊神明,指天立誓,许诺装饰塔庙、设水陆法会作为报答。然而刚到达岸边,就遗忘不记得,也不再做记录。绍兴十年,船停泊在海洋,梦见众神来索取报酬。杨客说:“现在正前往临安,等回家时,一定一一报答,不敢违背。”神说:“你哪能有这样的福分,都是我的力量。你的心愿不必酬谢,只把财物还给我。”杨客非常害怕。七月某日到达钱塘江下,幸好无事,非常高兴。他把所有货物,运到抱剑街主人唐翁家,自己住在柴垛桥西的客馆。唐翁开宴款待,杨客自述前梦,并且说:“估计现在有四十万缗钱,暂且用十分之一酬谢神愿,其余的带回去泉州,置办产业,不再出海了。”他把所携带的沉香、龙脑、珠玉珍奇,都放进土库中。其他香料、布匹、苏木等价值不减十余万缗的货物,都堆放在库外。当晚喝得大醉。次日听说外面起火,惊起跑到吴山上。望见起火的地方还很远,转眼间火已烧到唐翁家。杨客对仆人说话:“不过烧掉些粗重的东西,也没有害处。”过了很久,看见土库黑烟直上,房屋随即倒塌,烈焰冲天。稍安定后回去查看,都已化为灰烬。于是他在库墙上自缢身亡。尸体暴露了一夜,仆人报告官府查验属实,才得以安葬。

僧化犬赋

秀才陈茂,建阳人,擅长写文章,在开福寺地藏院聚集几十个门徒。院僧德辅,能诵《孔雀经》,主持水陆法会,戒律很严。陈茂的门徒扰乱他已很厉害,稍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就在陈茂面前进谗言。陈茂于是撰写《德辅白昼化犬赋》,传播到外面。其中对联说:“饥噬米糠,几度寻思于药食;冷眠苕帚,这回抛弃于禅床。”全城士民,惊异而来询问,四处传播的人,都认为是真的。德辅不胜愤怒,写疏状告天地,天天登上钟楼以额头叩钟,一叩一拜,每天一百拜才停止。不久陈茂得病,疮秽遍布全身,不能再聚集门徒,困顿憔悴而死。众人说是口业招致谴责。然而僧人用心报复,也太过分了。

张翁杀蚕

干道八年,信州桑叶突然昂贵,一斤值百钱。沙溪百姓张六翁,有桑叶千斤,养的蚕已经眠了两次。忽然产生牟利之意,告诉妻子和儿媳说:“我家现有的桑叶喂蚕,还欠一半。如果按现在的价格,哪里能得到百千钱去买?假如蚕不熟,将怎么办?现在应当把蚕箔全部投入江中,而采摘桑叶出售,不仅百千钱可以立刻得到,而且直接省事。”张翁向来刚暴,妻子不敢违背,暗中与儿媳谋划,担心一旦杀蚕,明年难得蚕种,于是留下两箕蚕,藏在儿媳床下。当晚正好有偷桑的人,张翁愤怒,半夜持矛前往守候。正看见一人站在树间,举起矛刺去,刺穿其腹部,立刻坠地而死。回家告诉家人说:“已经刺杀一个贼了。他夜间入内做盗贼,虽然杀了他也无罪。”妻子惊疑一定是自己的儿子,跑去查看果然如此。立刻解开裙带自缢于树上。张翁惊讶妻子很久不回来,又前往查看,也自缢而死。只剩下儿媳一人,点燃蜡烛寻找丈夫,于是看见三具尸体,大声呼喊告知邻里。里正到来,将要逮捕儿媳送官,儿媳急忙脱身逃跑,到桑林中,也自缢而死。一家没有遗留一人。原本没有得到一分钱使用。天报应真快啊。这一卷也是黄德琬说的。

夷坚丁志卷第七十六事

戴楼门宅

显谟阁直学士林邵,二十岁时,赴省试,进入京城,租住在戴楼。门内所住的地方极其荒僻,人多说那宅子有凶怪,因为租金便宜,也不问。几天后,听到堂屋两山有小儿说话的声音,叫仆人登上屋顶查看,没有看见什么。次日晚上三更,在房内住宿,有盗贼到来,把覆盖衣被全部揭开拿走,而门窗如旧。过了一会儿,一个仆人举起所卧的席子,下面像新挖的坑穴,衣被在里面。又次日晚上,阴暗中有物体坠地,声音很大。到天亮,原来是花纹石段四五块,各长数尺。邻里来观看,有认识的人说:“这是州桥的花石。”当时正在修桥,前往查验确实如此。于是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