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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六十三

夷坚丁志卷第二二十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9–304 段

呼曰、某乃刘提举姻家蔡秀才田客。知君与提举厚。又与监税游。故托以为词尔。敦为营解纵去。既而蔡来谢。且饷布帛之属。正直二十千。提举者刘景也。

译他喊道:“我是刘提举姻亲蔡秀才田里的佃户。知道您与刘提举交情深厚,又与监税官有交往,所以借这个名义来请求罢了。恳请您设法营救出我,让我脱身离去。”不久蔡秀才来道谢,并且赠送布帛等物,价值正好二十千钱。那位刘提举就是刘景。

管枢密

  缙云管枢密师仁为士人时。正旦夙兴出门。遇大鬼数辈。形貌狞恶。叱问之。对曰、我等疫鬼也。岁首之日。当行病于人间。管曰、吾家有之乎。曰、无之。曰、何以得免。曰、或三世积德。或门户将兴。或不食牛肉。三者有一焉。则我不能入。家无疫患。遂不见。

  小孤庙

  吕愿中。赴湖北转运。舟行过小孤山。入谒庙。见案上古铜洗甚奇。有款识。爱之。白于神。以所用铜盆易去。置诸行李舟中。扬帆而上。薄晚系缆。独此舟不来。明日、先行达九江。商人继至。言后一舟沉溺。方呼岸上人漉取辎重。吕亟遣往视果也。篙师云、离庙下未远。便若有物絷柁底。百计取之不能动。初无风涛。正尔覆溺。点检所载。虽湿坏皆不失。独铜洗不知所如矣。他日有客至庙中。盖宛然在故处。

  富池庙

  兴国江口富池庙。吴将军甘宁祠也。灵应章着。舟行不敢不敬谒。牲牢之奠无虚日。建炎闲、巨寇马进。自蕲黄度江。至庙下求杯珓。欲屠兴国。神不许。至于再三。进怒曰、得胜珓亦屠城。得阳珓亦屠城。得阴珓则舁庙爇焉。复手自掷之。一堕地。一不见。俄附着于门颊上。去地数尺。屹立不坠。进惊惧。拜谢而出。迄今龛护于故处。过者必瞻礼。殿内高壁上亦有二大珓。虚缀楣间。相传以为黄巢所掷也。

  济南王生

  济南王生。参政庆曾宗人也。登第出京。行数十里闲。憩道旁舍。主人亦士子。留饮之酒。望舍后横屋数楹。帘幙华楚。问为谁。曰、某提举赴官闽中。单车先行。留家于此。以俟迎吏。今累月矣。遥窥其内。隐隐见女子往来。甚少艾。注目不能去。抵暮留宿。主人夜与语。因及乡里门阀。审其未娶。为言提举家一女。极韶媚。方相托议亲。子有意否。生欣然唯恐不得当也。主人为平章。翌日约定。女之母邀相见。曰、吾夫远宦。钟爱息女。谋择对甚久。不意邂逅得佳婿。彼此在旅。不能具六礼。盍相与略之。乃草草备聘财。择日成婚。且许生挈女归济南。须至闽遣信来迎。既别不复相闻。生不以为疑。女固自若。历四五年。生二子。起居嗜好。与常人不殊。但僮仆汲水时。只用前桶。而弃其后。以为不洁。自携一婢来。凡调饪纫缝。非出其手不可。夜则令卧床下。忽告生云、我体中不佳。略就枕。切勿入房惊我。生然之。俄顷。震雷飞电。大雨滂沛。火光煜然。尽室危怖。移时始定。女与婢皆失所在矣。初生之入京。道经某处龙母祠。因入谒。睹龙女塑容端丽。心为之动。默念他年娶妻如此。足慰人心。及出门。有巨蛇蟠马鞍上。驱之弗去。始大恐。复诣祠拜而谢过。洎出乃不见。后遇兹异。识者疑其龙所为云。

  海盐道人

  王观复待制本崇宁初。为海盐令。当春月、启县囿卖酒。游人沓至。王长子钺。字秉义。年十余岁。亦纵目焉。逢一野道人。举手前揖。呼为供奉。谈笑久之。乃去。钺恶其官称。归以白父。莫测所谓也。后十年。政和官制行。改西头供奉官为秉义郎。始悟道人之言。乃更名鈇。而字承可。

  二鳖哦诗

  王承可侍郎。建炎末。居分宁田舍。梦黑衣男女仅三十辈。两人如夫妇立于前。余皆列于后。泣拜乞命。梦中似许之。明日、纵步门外。逢村民负鳖来。倾置地上。二大者居前。余二十六枚在后。恍忆昨夕事。尽买之。放诸溪流。是夜梦二黑衣来谢。且哦诗两句云。放浪江湖外。全胜沮洳时。超然有自得之貌。喜色可匊。盖向者处陂泽之间。而为人所取也。

  张通判

  干道六年、缙云人张某。为韶州通判。随行仆与婢通。事败。擒付狱。阴谕录参吴君。使毙之。吴以白郡守周济美。舜元周以为不可。使正法具狱。杖脊配隶岭北。张意不满。择本厅军校使护送。戒云、杀之而归。当厚赏。校奉命就道。越二日。拉杀之于南雄境上。是夜周梦仆泣诉曰、某有罪。赖使君全活之恩。今竟为通判所杀。幸使君哀之。明日、穷治其事。军校者已归。趣治之

译管枢密

缙云人管枢密师仁在做读书人的时候。大年初一早起出门,遇到几个大鬼,相貌狰狞凶恶。他呵斥询问他们,鬼回答说:“我们是疫鬼。在岁首这一天,应当在人间散布疾病。”管师仁问:“我家会有吗?”鬼说:“没有。”管师仁问:“凭什么能免除?”鬼说:“或者三代积累德行,或者家道将要兴盛,或者不吃牛肉。具备这三者之一,我们就不能进入。”他家从此没有疫病灾患,那些鬼也就再没出现。

小孤庙

吕愿中,赴任湖北转运使。船行经过小孤山,进入庙中参拜。看见案上的古铜洗非常奇特,有款识,喜爱它,向神灵禀告,用自己所用的铜盆交换拿走,放在行李船中。扬帆向上游行驶,傍晚系缆停船,唯独这艘船没有来。第二天,先行的船到达九江,商人随后到达,说后面那艘船沉没了,正呼喊岸上的人打捞财物。吕愿中急忙派人前往查看,果然如此。船夫说,离开庙下不远,就仿佛有东西拴住船舵底部,想尽办法也不能移动。起初没有风浪,就这样沉没了。清点所载物品,虽然被水浸坏但都没有丢失,唯独铜洗不知去向。后来有一天有客人到庙中,铜洗完好地还在原来的地方。

富池庙

兴国江口的富池庙,是吴国将军甘宁的祠堂。灵验显著,船行不敢不恭敬参拜,每天祭祀的牺牲没有间断。建炎年间,大盗马进,从蕲州、黄州渡江,到庙下求签杯,想要屠杀兴国城。神灵不答应,直到再三求问。马进愤怒地说:“得到胜杯也屠城,得到阳杯也屠城,得到阴杯就把庙抬来烧掉。”又亲手掷杯,一个掉在地上,一个不见了。不久附着在门框上,离地几尺,直立不掉落。马进惊恐畏惧,拜谢后离开。至今龛护在原来的地方,路过的人必定瞻仰礼拜。殿内高墙上也有两个大签杯,空悬在门楣之间,相传是黄巢掷下的。

济南王生

济南王生,是参政庆曾的同宗族人。考中进士离开京城,走了几十里路,在道旁房屋休息。主人也是读书人,留他喝酒。望见屋后横着几间房屋,帘幕华丽,问是谁家的。回答说:“某提举赴任福建,单车先行,留家眷在这里,等待迎接的官吏。已经好几个月了。”远远窥探里面,隐约看见女子往来,都很年轻,注目不能移开。到了傍晚留宿,主人夜里与他交谈,因而谈及家乡门第,审知他未娶妻,便说提举家有一个女儿,非常美丽,正委托商议婚事,你有意思吗?王生欣然答应,唯恐不能如愿。主人为他调停商议。第二天约定,女子的母亲邀请相见,说:“我丈夫远地做官,钟爱小女,选择配偶很久,没想到偶然遇到好女婿。彼此都在旅途中,不能具备六礼,何不互相简化呢?”于是草草准备聘礼,择日成婚。并且答应王生带着女子回济南,等到到达福建再派人来迎接。分别后不再互相听说。王生不以为疑,女子也依然如故。过了四五年,生了两个儿子,起居嗜好,与常人没有不同。只是仆人打水时,只用前面的桶,而丢弃后面的,认为不洁。自己带了一个婢女来,凡是烹饪缝纫,非出自她手不可。夜里则让她睡在床下。忽然告诉王生说:“我身体不舒服,稍微躺下,千万不要进房惊动我。”王生答应了她。不久,雷霆闪电,大雨倾盆,火光耀眼,全家惊恐不安,过了一段时间才安定。女子和婢女都失踪了。起初王生进京,路经某处龙母祠,因而进入参拜,看见龙女塑像端庄美丽,心中为之触动,默念将来娶妻像这样,足以慰藉人心。等到出门,有一条大蛇盘在马鞍上,驱赶它也不离开,开始非常害怕,又去祠中拜谢过错,出来后蛇就不见了。后来遇到这种怪异之事,识者怀疑是龙神所为。

海盐道人

王观复待制,本是崇宁初年,担任海盐县令。在春天,打开县苑卖酒,游人纷至沓来。王观复长子王钺,字秉义,十几岁,也纵目观看。遇到一个野道人,举手上前作揖,称呼他为供奉,谈笑很久,才离开。王钺厌恶这个官称,回去告诉父亲,父亲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十年后,政和年间实行官制改革,改西头供奉官为秉义郎,才明白道人的话,于是改名叫王鈇,字承可。

二鳖哦诗

王承可侍郎,建炎末年,居住在分宁的田舍。梦见黑衣男女将近三十人,两人像夫妇一样站在前面,其余的都列在后面,哭泣叩拜乞求性命。梦中似乎答应了他们。第二天,漫步门外,遇到村民背着鳖来,倾倒在地下,两个大的在前面,其余二十六只后面。恍惚想起昨晚的事,全部买下,放到溪流中。当晚梦见两个黑衣人前来道谢,并且吟诵两句诗说:“放浪江湖外,全胜沮洳时。”神情超然自得,喜悦之色可掬。原来以前处在低湿的沼泽之间,被人所捕获。

张通判

干道六年,缙云人张某,担任韶州通判。随行的仆人与婢女通奸,事情败露,抓获交付监狱,暗中嘱咐录参吴君,让他杀死仆人。吴君向郡守周济美禀告,周济美认为不可,让他依法定罪,杖责脊背发配岭北。张某心意不满,选择本厅军校护送,告诫说:“杀了他回来,应当重赏。”军校奉命上路,过了两天,在南雄境内勒死他。当晚周济美梦见仆人哭泣诉说:“我有罪,依赖使君保全性命的恩德,现在竟然被通判所杀,幸而使君哀怜我。”第二天,彻底查办这件事,军校已经回来,催促审理他。

。亦坐决配。张在书室。见仆立于前。方以未押行为怒、忽无所睹。即仆地。遂得疾暴下。逾旬而卒。

译也获罪被判处流放。张在书房里,看见仆人站在面前,正因为文书尚未押送执行而发怒,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随即扑倒在地,于是得了急病,腹泻不止,过了十天就死了。

孙士道

  福州海口巡检孙士道。尝遇异人。授符法治病。甚简易。神应响答。提刑王某之弟妇得疾。为物冯焉。斥王君姓名。呼骂不绝口。如是逾年。禳祀祷逐。无不极其至。不少痊。闻孙名。遣招之。孙请尽室斋戒七日。然后冠带焚香。亲具状投天枢院。弟妇已知之。云、孙巡检但能治邪鬼尔。如我负冤何。及孙至。邀妇人使出。王曰、病态若此。呼者必遭咄骂。岂有出理。孙曰、试言之。妇欣然应曰、诺。少须盥洗即出矣。良久整衣敛容如平时。见孙曰、我一家四人。皆无罪。而死于非命。既得请上天。必索偿乃已。法师幸勿多言。且披其胸示之。云、被酷如此。冤安得释。孙但开晓劝解。使勿为厉。即再三拜谢而入。孙密告王曰、公忆南剑州事乎。王不能省。孙先已书四人姓名于掌内。展示之。王颔首不语。意殊悔惧。盖昔通判南剑日、以盗发属邑。往督捕。得民为盗囊橐者。禽其夫妇戮之。其女嫁近村。闻父母被害。亟来。哭悲号忿詈。王怒。又执而戮之。女方有娠。实四人并命也。孙曰、此冤于吾法不可治。特可暂宁尔。它日疾再作。勿见唤也、自是妇稍定。越两月复然。讫王死。妇乃安。

  潮州孕妇

  干道三年。潮州城西妇人孕过期。及产儿。才如手指大。五体皆具。几百枚蠕蠕能动。以篮满载投于江。妇人亦无恙、古今无此异也。

  张注梦

  邵武人张汪。绍兴丁卯秋试。梦人以箸插于髻。曰、子欲高荐。当如此乃可。既寤熟思之。曰、吾名汪。若首加点则为注。乃更名注。是年果荐送。将试春官。又梦绿衣小儿自褓中曳其衣。曰、勿遽往。可待我也。既而不利。至干道己丑。始以免举再行。而同里丁朝佐。亦预计偕。二人同登科。朝佐正生于丁卯。始悟前梦。戏谓丁曰、为尔小子。迟我二十一年。相与大笑而已。

  刘道昌

  刘道昌者、本豫章兵子。略识字。嗜酒亡赖。横市肆间。尝以罪受杖于府。羞见侪辈。不敢归。径登滕王阁假寐。梦道士持一卷书。置其袖。曰、谨秘此。行之可济人。虽父兄勿示也。戒饬甚至。既寤。书在袖间。顿觉神思洒落。视其文。盖符咒之术。还家即绘事真武象。为人治病行醮。所书之符。与寻常道家篆法绝异。凡所疗治。或服符水。或掬香炉灰。或咒枣。殊为简易。且告人曰、夜必有报应。无不如意。以治牛疫。亦皆愈。郡人久而知敬。共作真武堂居之。初将凿池取水施病。尽。忽有泉涌于庭。极甘冽。及加浚治。正得一古井。今其术盛行。而道书不可得见。但以符十许道刻石云。

  李家遇仙丹

  豫章丐者李全。旧隶建康兵籍。绍兴辛巳之战。伤目折足。汰为民。而病废不能治生。乃乞于市。掖二拐以行。目视荒荒。索涂甚苦。每过王侍郎宅门。必与数钱。忽连日不至。谓必死矣。经半月复来。则双目了然。行步轻捷。自说逢道人授药方。且戒我服之有効。当货以济人。勿冒没图利。日得七百钱便足。问其姓不肯言。我积所丐金便成药。服之十日。眼已见七分。而脚力如旧矣。即用其方卖药。持大扇书李家遇仙丹。揭二旗于竿。服者皆验。然所得未尝过七百钱。一日多至两千。遂卧病不能出。钱尽乃安。时干道己丑岁也。

  刘三娘

  豫章狂妇刘三娘。病心疾。每持二木棰相敲击。终日奔走于市。衣服蓝缕垢污。好辱骂人。夜或宿祠庙中。虽有子为兵。然视之泊如也。宋镇□枢密朴独识为异人。张如莹尚书澄作守。常呼入府舍。留三两夕。与饮食。或弃廷下。或遗矢被中。久之忽告常所往来者。曰、某日吾当死。已而果然。其子瘗诸野。后半年。郡驶往长沙见之。击棰如故。驶惊问曰、三娘尔死矣。那得在此。笑曰、寄语吾儿。在此甚安。再三问不对。亦不复再见。归语其子。发视窆处空空然。

  兴国狱卒

  兴国军司理院。有囚抵法。当陵迟。狱卒李镇行刑。囚告之曰、死不可辞。幸勿断我手。将不利于尔家。镇不听。至市先断其二手

译孙士道

福州海口巡检孙士道,曾经遇到一位异人,传授给他符法治病的法术。这法术非常简易,灵验得如同回声应和一般。提刑王某的弟媳得了病,被邪物附身,斥责王某的姓名,呼骂之声不绝于口。像这样过了一年,驱邪祭祀祈祷驱逐,没有不做到极致的,但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听说孙士道的名声,派人去召他。孙士道请求全家斋戒七天,然后穿戴整齐焚香,亲自写好诉状投到天枢院。弟媳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孙巡检只能治邪鬼罢了,像我这样背负冤屈,他能怎么办?”等到孙士道到来,邀请妇人出来见面。王某说:“病态像这样,叫出来的话一定会遭到斥责辱骂,哪有出来的道理。”孙士道说:“试着叫叫她。”妇人欣然答应说:“好。稍等片刻,我洗漱干净就出来。”过了很久,妇人整理好衣服,收敛神色像平时一样,见到孙士道说:“我们一家四口,都没有罪,却死于非命。既然已经向上天申诉,一定要索取赔偿才罢休。法师请不要多言。”并且敞开胸膛展示给他看,说:“遭受如此酷刑,冤屈怎能消解?”孙士道只是开导劝解,让她不要作祟害人,妇人便再三拜谢后进去。孙士道秘密告诉王某说:“您还记得南剑州的事情吗?”王某不能回想起来。孙士道先前已经把四个人的姓名写在手掌里,展示给他看。王某点头不语,心里非常悔恨恐惧。原来以前王某任南剑州通判时,因为下属县发生盗案,前往督促抓捕,抓获了一个为盗贼提供藏匿之所的平民,逮捕他的夫妇并处死。他们的女儿嫁在近村,听说父母被害,急忙赶来,哭号悲愤咒骂。王某发怒,又逮捕并处死了她。女方当时正怀着身孕,实际上是四人一起丧命。孙士道说:“这个冤屈用我的法术无法治愈,只能暂时安宁罢了。日后疾病再发作,不要再来叫我了。”从此妇人稍微安定。过了两个月又复发,直到王某死后,妇人才安宁。

潮州孕妇

乾道三年,潮州城西有个妇人怀孕超过产期。等到生产时,孩子才像手指那么大,五脏六腑都具备,几百个蠕动能够活动。用篮子装满投入江中,妇人也安然无恙。古今没有这样的怪异之事。

张注梦

邵武人张汪,在绍兴丁卯年参加秋试,梦见有人把筷子插在他的发髻上,说:“你想要得到高荐,应当像这样才行。”醒来后仔细思考,说:“我的名字是汪,如果在头上加点就是‘注’。”于是改名为注。这一年果然被荐送。将要参加礼部考试时,又梦见一个穿绿衣的小男孩从襁褓中拉着他的衣服,说:“不要急着去,可以等我。”后来考试不利。到了乾道己丑年,才因为免举再次参加。同乡的丁朝佐,也预计一同参加。两人一同登科。丁朝佐正好出生在丁卯年,这才领悟之前的梦。开玩笑对丁朝佐说:“因为你这小子,让我迟了二十一年。”两人相视大笑罢了。

刘道昌

刘道昌,本来是豫章的兵卒,略识文字,嗜酒无赖,在街市间横行霸道。曾经因为犯罪在府衙受杖刑,羞于见到同辈,不敢回家,径直登上滕王阁假寐。梦见道士拿着一卷书,放在他的袖子里,说:“小心秘密保存这个,施行它可以救济世人,即使是父兄也不要给他们看。”告诫非常严厉。醒来后,书在袖子里,顿时觉得精神清爽。看那文字,原来是符咒之术。回家后立刻绘制真武像,为人治病行醮。他所写的符,与寻常道家的篆法完全不同。凡是治疗,或者服用符水,或者捧起香炉灰,或者咒枣,非常简易。并且告诉人说:“夜里一定有报应,没有不如意的。”用来治疗牛疫,也都痊愈。郡中的人时间久了知道尊敬他,共同建造真武堂让他居住。起初打算凿池取水施予病人,水用尽了,忽然有泉水在庭院中涌出,极其甘甜清冽。等到加深整治,正好发现一口古井。现在他的法术盛行,但道书不可得见,只把十几道符刻在石头上。

李家遇仙丹

豫章乞丐李全,以前在建康兵籍中服役。绍兴辛巳年的战争,伤了眼睛折了脚,被剔除为民。因病废不能谋生,于是在街市乞讨,腋下夹着两个拐杖行走,目光昏花,摸索道路非常辛苦。每次经过王侍郎宅门,必定给几个钱。忽然连续几天不来,人们以为他一定死了。过了半个月又回来,则双目明亮,行走轻捷。自己说遇到道人传授药方,并且告诫我服用有效,应当卖药来救济世人,不要侵吞谋取利益。每天得到七百钱就足够了。问他的姓氏不肯说。我积攒乞讨来的钱就配成药,服用十天,眼睛已经能看清七分,而脚力像以前一样了。就用这个方子卖药,拿着大扇子写着“李家遇仙丹”,在竿上挂着两面旗。服用的人都有效验。然而所得的钱从未超过七百钱。有一天多到两千,于是卧病不能出门。钱花完才安宁。当时是乾道己丑年。

刘三娘

豫章疯妇刘三娘,患有心疾,每次拿着两根木槌互相敲击,整天在街市奔走。衣服破烂肮脏,喜欢辱骂人。夜里有时宿在祠庙中。虽然有儿子当兵,但对他漠然置之。宋镇枢密朴独自认为她是异人。尚书张如莹澄做太守时,常常叫她进府舍,留宿两三晚,给她饮食。有时在庭院下丢弃,有时在被子中遗矢。过了很久忽然告诉常来往的人说:“某日我应当死。”不久果然如此。她的儿子把她葬在野外。后半年,郡吏前往长沙见到她,敲击木槌像以前一样。郡吏惊讶地问:“三娘你死了,怎么在这里?”笑着说:“告诉我的儿子,在这里很安宁。”再三问也不回答,也不再相见。回来告诉她的儿子,发掘看埋葬的地方空空如也。

兴国狱卒

兴国军司理院,有个囚犯抵罪,应当凌迟处死。狱卒李镇行刑。囚犯告诉他说:“死不可推辞,希望不要砍断我的手,这将不利于你家。”李镇不听。到了刑场先砍断他的两只手

。曰、看汝将柰我何。越二日、镇妻生子。两腕之下如截。时王澬稚川为通判。亲见之。

译(那人)说:“看你拿我怎么办。”过了两天,镇守的妻子生了孩子,两只手腕以下就像被截断一样。当时王澬、稚川担任通判,亲眼看见了这件事。

丘氏豕祸

  干道六年。南雄州摄助教丘悦家病疫。其家大猪育数子。或人头鸡头豹首马首。俨如塑绘瘟鬼状。遂杀猪祭而禳之。其祸愈甚。悦与妻皆死。长子如冈□魁乡荐。亦夫妇并亡。凡八九丧。百计祷禬。久之乃定。此近豕祸也。

  宣城死妇

  宣城经戚方之乱。郡守刘龙图被害。郡人为立祠。城中蹀血之余。往往多丘墟。民家妇任娠。未产而死。瘗庙后。庙旁人家。或夜见草间灯火。及闻儿啼。久之。近街饼店。常有妇人抱婴儿来买饼。无日不然。不知何人也。颇疑焉。尝伺其去。蹑以行。至庙左而没。他日再至。留与语。密施红线缀其裙。复随而往。妇觉有追者。遗其子而隐。独红线在草间冢上。因收此儿归。访得其夫家。告之故。共发冢验视。妇人容体如生。孕已空矣。举而火化之。自育其子。闻至今犹存。荆山编亦有一事小异。

  白沙驿鬼

  南剑州东界白沙驿。素多物怪。行客仆厮。单寡莫敢宿。绍兴甲戌。方务德侍郎滋帅闽。幕府七八人来迎。皆宿是驿。时当初暑。并设榻堂上。夜久方就枕。主管机宜王晓。忽惊魇嘂呼。众起烛火视之。尚为纷拏抵斗之状。良久乃醒。云、适睡犹未熟。有白衣妇人来。就床见逼。驱逐不去。且挽吾衣不置。诸君起。方相舍耳。众视晓衵服碎如悬鹑。为之通夕秉烛。不敢寐。

  李元礼

  福州福清人李元礼。绍兴二十六年。为漳州龙溪主簿。摄尉事。获强盗六人。在法七人则应改京秩。李命弓手冥搜一民以充数。皆以赃满论死。李得承务郎。财受告。便见冤死者立于前。悒悒不乐。方调官临安。同邸者扣其故。颇自言如此。亟注泉州同安县以归。束担出城。鬼随之不置。仅行十里。宿龙山邸中。是夜暴卒。此卷皆王稚川说。

  夷坚丁志卷第三十七事

  武师亮

  抚州金溪主簿武师亮。秩满泊家于近村龙首院。夜有掷瓦击窗者。疑寺僧所为。旦而诘之。僧不敢对。徐言曰、此邑三郎神。响迹昭著。得非有所犯乎。武未信。明日行廊庑间。瓦砾从空而下。纷纷不绝。时方雪作。而掷者皆干。殆若古墓中物。武始惧。召僧诵经祷谢。怪亦然。至飞石满磬。其父取一砖题志。掷而祝曰、果触犯三圣。愿复以来。顷之再至。题处宛然。不得已自东厢迁于西。以避其怒。行李未定。扰扰如初。乃尽室入邑中。寓妙音道观。怪益甚。呼道士设醮致敬。略不为止。武怒。呼神名诟之。曰、汝为神。当聪明正直。何暴我如是。吾之待汝亦至矣。曾不少悛。恣具邪佷。自今以往。吾不复畏汝矣。语讫。音响寂然。先是家之箱箧。虽无锁钥者。亦如为物所据。牢不可启。是日开阖如常。石害遂息。

  王通判仆妻

  抚州王通判。家居疏山寺。其仆之妻少而美。寓士周舜臣。深属意焉。而不可致会。王遣人篝火扣门。邀周夜话。及开门。乃仆妻也。顾周笑。吹灯灭。相随以入。曰、非通判招君。我作意来此尔。周不胜惬适。遂留宿。明日再相逢。漠然如不识面。颇怪之。又疑与畴昔之夜所合者。肥瘠不类。至夜复来。不敢纳。坚不肯去。天未明。忽不见。周密扣寺僧。盖邻室有妇人菆柩。旋得病。月余乃愈。蔡子思教授者、闻之。特诣其室。焚香致祷。求一见。欲询乡里姓氏为谁。将为访其家。寂无所睹。

  云林山

  临川徐彦长。居金溪云林山下。妻党倪氏访之。宿于外室。时天雨晦冥。夜半后。有物推门。门即开。径入踞炉。吹火明而坐。倪从帐间窥之。似羊有髯。遍体皆湿。下床叱之。物跃起。仆于倪身。倪大叫。走出得脱。不知何怪也。

  孙光禄

  郑人赠光禄大夫孙俣卒。其家卜地以葬。长子恪。梦与弟河东尉悚。侍父及客张彦和者。同游山寺。光禄令煮面。恪辞以饱。彦和亦不食而起。独悚与对食。食罢。光禄曰、此去小梅山只四五里耳。彦和曰、几有十里。光禄曰、然。盖杨妃村只四五里也。梦后十日。河中报悚讣音至。亦相从卜葬。正与光

译丘氏猪祸

乾道六年,南雄州代理助教丘悦家中发生瘟疫。他家的大猪生了几只小猪,有的长着人头、鸡头、豹头或马头,模样俨然像塑绘的瘟神鬼怪。于是杀猪祭祀以驱除灾祸,但灾祸反而更加严重。丘悦与妻子都死了,长子丘如冈刚考中乡试,也夫妇双双亡故,总共死了八九个人。想尽办法祈祷禳灾,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这是近来发生的猪祸。

宣城死妇

宣城经历戚方之乱后,郡守刘龙图被害,郡中百姓为他立了祠庙。城中血流成河之后,往往多是废墟。百姓家有个妇女怀孕,未生产就死了,被埋葬在祠庙后面。祠庙旁的人家,有时夜里看见草丛中有灯火,并听到婴儿啼哭。过了很久,靠近街道的饼店,常有妇人抱着婴儿来买饼,天天如此,不知是什么人,颇令人怀疑。曾有人暗中观察她离开,跟踪前行,走到祠庙左边就消失了。另一天她再来,留下与她说话,悄悄用红线系在她的裙子上,又跟随前往。妇人发觉有人追赶,丢下孩子躲藏起来,只有红线留在草丛中的坟冢上。于是收养这个孩子回家,查访到他丈夫家,告知原委,共同开坟查验,妇人容貌形体如同活人,但腹中胎儿已空。将妇人抬出火化,自己抚养这个孩子,听说至今还活着。《荆山编》中也有一件小事略有不同。

白沙驿鬼

南剑州东界白沙驿,向来多有妖物怪事,行旅仆役,单身寡居者不敢住宿。绍兴甲戌年,方务德侍郎任福建路帅,幕府七八个人来迎接,都住在驿站。当时正值初夏,都在堂上摆设床榻。夜深才就枕,主管机宜的王晓,忽然惊魇呼叫,众人起来点蜡烛查看,他还呈现纠缠打斗的样子,过了很久才醒来说:“刚才睡还未熟,有个白衣妇人前来,靠近床边逼迫我,驱逐也不走,而且拉着我的衣服不放。各位起来,她才离开。”众人查看王晓的内衣破碎得像悬挂的鹌鹑,为他通宵点烛,不敢睡觉。

李元礼

福州福清人李元礼,绍兴二十六年,任漳州龙溪县主簿,代理县尉事务。抓获强盗六人,按法律七人则应改任京官,李元礼命令弓手暗中搜捕一个平民来凑数,都因赃物满额判处死刑,李元礼得以升任承务郎。刚接受任命,便看见冤死者站在面前,郁郁不乐。正调任临安,同住客栈的人询问缘故,他颇自述如此,急忙改任泉州同安县以便回家。收拾行李出城,鬼跟随他不放,仅走了十里,住在龙山客栈。这夜突然暴死。这一卷都是王稚川讲述的。

夷坚丁志卷第三十七事

武师亮

抚州金溪县主簿武师亮,任期届满,在近村龙首院安家。夜里有人扔瓦片击打窗户,怀疑是寺僧所为,早晨质问,僧人不敢回答,慢慢说:“这是邑中三郎神,踪迹显著,莫非有所冒犯?”武师亮不信,第二天走在走廊屋檐下,瓦砾从空中落下,纷纷不绝。当时正下雪,而扔下的都是干的,几乎像古墓中的东西。武师亮开始害怕,召僧人诵经祈祷谢罪,怪异依然如故,直到飞石落满磬上。他父亲取一块砖题字,扔过去祝告说:“果然冒犯了三位圣神,希望再扔一次。”不久再次落下,题字处完好如初。不得已从东厢房迁到西厢房,以躲避其怒气。行李未安顿好,骚扰如初,于是全家搬入城中,寄居妙音道观,怪异更加严重。呼叫道士设坛致敬,丝毫不停止。武师亮发怒,呼叫神名辱骂说:“你作为神,应当聪明正直,为何如此暴虐我?我对待你也到了极点,竟毫不悔改,恣意邪僻凶狠。从今以后,我不再畏惧你了。”话毕,声音寂静无声。先前家中的箱笼,即使没有锁钥的,也如同被物占据,牢固不可打开。这天开合如常,石害于是平息。

王通判仆妻

抚州王通判,家居疏山寺。他的仆人之妻年轻貌美,寄居的士人周舜臣,深深属意于她,但无法得见。王通判派人点火敲周舜臣的门,邀请他夜谈。等到开门,竟是仆人之妻,看着周舜臣笑,吹灭灯火,相随进入,说:“若不是通判招你,我特意来此。”周舜臣不胜惬意,于是留宿。第二天再相逢,漠然如同不认识,颇感奇怪。又怀疑与昨夜所合者,肥瘦不像。到夜里又来,不敢接纳,她坚决不肯走。天未亮,忽然不见。周舜臣仔细询问寺僧,原来邻室有妇人停柩,随即生病,月余才痊愈。教授蔡子思听说后,特意到那房间,焚香祈祷,求见一面,想询问乡里姓氏是谁,将要去拜访其家,寂静无所见。

云林山

临川徐彦长,住在金溪云林山下。妻家倪氏来拜访,住在外室。当时天雨昏暗,半夜后,有物推门,门即开,径直进入坐在炉边,吹火明亮而坐。倪氏从帐间窥视,似羊有胡须,遍体皆湿。下床叱责,物跃起,扑在倪氏身上,倪氏大叫,走出得以脱身。不知是什么怪异。

孙光禄

郑人赠光禄大夫孙俣去世,其家占卜墓地以葬。长子孙恪,梦见与弟弟河东尉孙悚,侍奉父亲及客人张彦和,同游山寺。光禄令煮面,孙恪以饱辞谢,张彦和也不吃而起,只有孙悚与光禄对食。食罢,光禄说:“此去小梅山只四五里。”张彦和说:“几乎有十里。”光禄说:“是的,杨妃村只四五里。”梦后十日,河中传来孙悚死讯,也相从占卜葬地,正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