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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四

夷坚甲志卷第三九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16 段

夷坚甲志卷第三九事

  万岁丹

  徽州婺源县怀金乡民程彬。邀险牟利。储药害人。多杀蛇埋地中。覆之以苫。以水沃灌。久则蒸出菌蕈。采而曝干。复入它药。始生者以食人即死。恐为累不敢用。多取其次者。先以饲蛙。视其跃多寡以为度。美其名为万岁丹。愚民有欲死其仇者。以数千金密市之。尝有客至欲置毒。误中妇翁。翁归而悟。已不可救。彬有弟曰正道。雅以为非。不敢谏。至徙家避诸数十里外。彬既老。始悔不复作。稍用伪物代之。药既不验。遂无售者。既死贫甚。唯一子。丐食道亡。其后遂绝。尝有里胥督租。以语侵彬。彬怒毒而饮之。胥行未几。脑痛呕血。亟反卧其门。大呼乞命。彬汲水饮之即愈。盖有物以解其毒也。县人董猷说。

  李辛偿冤

  宣和末。饶州庾人李辛。为吏凶横。郡人仄目。因大雪入府治。一人遇诸涂。辛被酒恃力。奋拳击死之。观者如堵。恐累己。绝不言。辛舍去。街卒以为暴亡。呼其家人葬之。辛益自肆。所居在城外。夜多逾垣归。经三岁。忽遇死者曰。吾寻汝久。乃在此邪。辛归语其妻甚惧。明日死。辛家养数鹿。每以竹击柱。则应声而至。户曹白生。以七月勒令市鹿。不可得。为之呼所养者。才击竹。一最大鹿至。乃杀之。取肉以应命。召所知洪端。共食其余。经日辛死。咸以为中毒。不知为冤鬼所杀也。洪端说。

  陈氏负前夫

  陈德应橐侍郎之女。为会稽石氏妇。生一男而石生病。将终。执妻手与诀。曰。我与若相欢。非寻常夫妇比。汝善视吾子。必不嫁以报我。陈氏迟疑未应。石怒曰。好事新夫。无思故主。遂卒。陈氏哭泣悲哀。思慕瘠甚。未几。其父帅广东。挈以俱往。怜其盛年为择婿。得莆田吴璲。陈氏辞不免。遂受币。既嫁岁余。忽见其前夫至。骂曰。汝待我若是。岂可以事它人。先取我子。次及汝。至暮而子夭。逾旬。陈氏病亡。陈欢世明说。陈与吴璲善。

  李尚仁

  王承可鈇绍兴辛酉岁。提举浙东茶盐。公廨在会稽子城东。盖古龙兴寺。承可第三子洧。尝梦一丈夫衣紫袍来。言曰。我朽骨埋桃树下。幽魂无所归。君幸哀我。使得徙葬。洧觉。白其父。视舍旁有巨桃一本。因下穿求骨弗获。明年八月晦。又梦有通谒右曰。朝请大夫李尚仁。既进。乃向所梦者。俯首惨蹙。以旧恳申言。袖诗一纸以赠洧。曰。桃林隐伏厌清芬。去岁幽魂得见君。八十寿龄人未有。一堂风采世无闻。济时革弊忠为主。救物哀亡德作恩。白骨可怜埋近地。愿公举手报无垠。洧觉。急烛火笔于简。会承可将代还。以李君精爽不可负。亟集吏卒。尽西庑之桃下大索。数日无所见。承可躬督畚锸。复穿尺许。乃得之。有小象梳二已朽。乌巾才余方寸。骨旁存大钉四。乃迁葬于禹庙后三乔松下。具酒食祭之。吴兴莫寿朋俦洛阳朱希真敦儒皆记其事。意以梦中诗为吉祥。后十四年。洧以事谪广东。而广东自有寓客曰李尚仁云。

  段宰妾

  段宰者居婺州浦江县僧舍。其妻尝观于门。有妇人行丐。年甚壮。询其姓氏始末。自云无夫。亦无姻戚。段妻云。既如是。胡不为人妾而乞食。肯从我乎。曰。非不欲也。但人以其贫贱。不肯纳耳。若得供执爨之役。实为大幸。遂呼入。令沐浴与更衣。遣庖者教以饮膳。旬日而能。继以乐府训之。不逾月皆尽善。调习既久。容色殊可。观段名之曰莺莺。以为侧室。凡五六年。唯恐其去。一夕已夜分。段氏皆就寝。有自门外呼阍者曰。我莺莺夫也。仆曰。莺莺不闻有夫。纵如尔言。俟天明来未晚。何必中夜为。其人颇怒。曰。若不启门。我当从隙中入。仆大恐。即叩堂门。以其事语段。莺莺闻之。若有喜色。曰。他来也。亟走出。段疑其窜。自篝火追至厅厢。但闻有声极响。灯即灭。妻遣婢出视。段已死。七窍皆血流。外户扃鐍如故。竟不知何怪。浦江人何叔达说。予得之程资忠。

  窦道人

  桂缜、字彦栗。信州贵溪人。所居至龙虎

译夷坚甲志卷第三九事

万岁丹

徽州婺源县怀金乡的百姓程彬,为了冒险牟取暴利,储藏毒药害人。他大量杀死蛇类埋在地下,上面覆盖着草席,用水浇灌。时间久了,就会蒸发出菌类。他采集这些菌类并晒干,再混入其他药物。刚长出来的菌类,人吃了就会立即死亡,他担心因此连累自己,不敢使用;大多选取次一等的,先用来喂养青蛙,根据青蛙跳跃的多少来判断毒性程度。他给这种药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万岁丹”。愚昧的百姓中,有想要毒死仇人的,就用数千钱秘密购买。曾经有个客人来,想下毒,却误中了岳父。岳父回家后醒悟过来,但已经无法挽救。程彬有个弟弟叫正道,认为这样做很不妥当,但不敢劝谏,于是搬家躲避到几十里外。程彬年老后,开始后悔不再制作,稍微用假的东西代替。药物既然不灵验,于是就没有人购买了。他死后非常贫穷,只有一个儿子,乞讨求生,死在路上。后来这一支就断绝了。曾经有个里胥催缴租税,言语冒犯程彬,程彬愤怒之下给他下毒让他喝下。里胥走了不久,头痛呕吐鲜血,急忙返回躺在程彬家门口,大声呼救乞命。程彬打水给他喝,他立刻痊愈。大概是有东西化解了他的毒性。这是县里人董猷讲述的。

李辛偿冤

宣和末年,饶州负责粮仓的李辛,作为官吏凶恶蛮横,郡中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有一次大雪天他进入官府,在途中遇到一个人。李辛喝醉了酒,仗着力气大,挥拳把他打死了。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多,但都怕连累自己,谁也不说话。李辛离开后,街卒认为他是暴病而死,叫他的家人把他埋葬了。李辛更加放肆,他住在城外,夜里经常翻墙回家。过了三年,忽然遇到那个死去的人说:“我找你很久了,原来你在这里啊。”李辛回家告诉妻子,非常害怕。第二天就死了。李辛家养了几头鹿,每次用竹子敲击柱子,鹿就会应声而来。户曹白生,在七月奉命购买鹿,买不到,就呼唤李辛家养的鹿。刚敲竹子,一头最大的鹿来了,就杀了它,取肉来应付命令。他召来相识的洪端,一起吃剩下的肉。过了一天李辛死了,大家都认为是中毒,不知道是被冤鬼所杀。这是洪端讲述的。

陈氏负前夫

陈德应侍郎的女儿,嫁给了会稽石氏为妻,生了一个儿子后石氏生病。临终时,石氏拉着妻子的手诀别,说:“我和你相爱,不是寻常夫妇可比。你要好好抚养我的儿子,一定要不嫁人来报答我。”陈氏迟疑没有答应。石氏愤怒地说:“你想着新丈夫,不想着旧主人。”于是去世。陈氏哭泣悲哀,思念慕恋,消瘦得很厉害。不久,她的父亲任广东帅,带她一起前往。可怜她正值盛年,为她选择女婿,选中了莆田的吴璲。陈氏推辞不掉,于是接受了聘礼。嫁过去一年多,忽然看见前夫来了,骂道:“你对我这样,怎么能侍奉别人?先取我儿子的命,再取你的命。”到了傍晚儿子夭折,过了十天,陈氏病亡。这是陈欢世明讲述的,陈欢与吴璲关系友好。

李尚仁

王承可,绍兴辛酉年,担任提举浙东茶盐。官署在会稽子城东,大概是古龙兴寺。王承可的第三个儿子王洧,曾经梦见一个穿紫袍的大丈夫来,说:“我的枯骨埋在桃树下,幽魂无处归依。你可怜我,让我迁葬。”王洧醒来,告诉父亲。查看房子旁边有一棵大桃树,于是向下挖掘寻找骨头,没有找到。第二年八月最后一天,又梦见有人通报说:“朝请大夫李尚仁。”进来后,就是之前梦见的那个人,低着头神情凄惨,重申以前的请求,袖中拿出一首诗送给王洧,说:“桃林隐伏厌清芬,去岁幽魂得见君。八十寿龄人未有,一堂风采世无闻。济时革弊忠为主,救物哀亡德作恩。白骨可怜埋近地,愿公举手报无垠。”王洧醒来,急忙点蜡烛拿笔在竹简上记录。恰逢王承可即将离任,认为李君的精魂不可辜负,急忙召集吏卒,在西厢房桃树下大肆搜索。几天没有发现什么。王承可亲自监督挖掘,再挖了一尺多深,才找到了。有两把小象牙梳已经腐朽,乌巾只剩下方寸大小,骨头旁边存有四颗大钉子。于是迁葬到禹庙后面的三乔松下,备办酒食祭奠他。吴兴的莫寿朋、洛阳的朱希真敦儒都记载了这件事,认为梦中的诗是吉祥的。十四年后,王洧因事被贬到广东,而广东有个寓客也叫李尚仁。

段宰妾

段宰住在婺州浦江县的僧舍里。他的妻子曾经在门口观看,有个妇人乞讨,年纪很轻壮。询问她的姓氏和来历,自称没有丈夫,也没有亲戚。段妻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人做妾而乞讨?愿意跟我走吗?”妇人说:“不是不想,只是人们因为我贫贱,不肯接纳罢了。如果能让我做做饭的差事,实在是非常幸运。”于是叫她进来,让她洗澡换衣服,派厨师教她饮食之道。十天就能做了。接着用乐府训练她,不到一个月全都做得很好。调教久了,容貌神色非常好看。段宰给她起名叫莺莺,作为侧室。大概五六年间,段宰唯恐她离开。一天夜里,段家的人都睡了,有个从门外叫门的人说:“我是莺莺的丈夫。”仆人回答说:“莺莺没听说有丈夫。即使像你说的那样,等天亮来也不晚,何必半夜来呢?”那人很生气,说:“如果不开门,我就从缝隙中进去。”仆人非常害怕,立刻敲堂门,把这件事告诉段宰。莺莺听了,好像有喜色,说:“他来了。”急忙跑出去。段宰怀疑她逃跑,自己举着火把追到厅厢,只听到声音极大,灯就灭了。妻子派婢女出去看,段宰已经死了,七窍都流血,外门门锁如旧。终究不知道是什么妖怪。这是浦江人何叔达讲述的,我从程资忠那里得到这个故事。

窦道人

桂缜,字彦栗,信州贵溪人。他所住的地方靠近龙虎

山才三十里。道流日过门。桂氏必与钱。缜素病疝。每作皆滨死。医者教以从方士受服气诀。故尤属意。绍兴庚申六月二十有三日。晚浴毕。散步小径。有老道人来。年八九十矣。鬓须皤然。曲偻丰下。缜揖与语曰。请至弊庐。取汤茗之资。曰。日已暮。不可至君家。君苟有意。能延我旬日否。缜不应。遂行。复回首。呼缜使前。入林间。坐古松根上。自云姓窦氏。声音如山东人。剧谈良久。语颇侵缜。缜见其老。虽貌敬而心不平。细视其目。清耸入鬓。着青幅巾。暑行不汗。未忍遽去。复询以气术。道人曰。吾行气二百年。治病差易耳。为诵所习书千余言。天文、地理、兵法、道要。错综其间。略不可晓。缜曰。先生幸教我。此非我所能。盍言其粗者。道人曰。汝似可教。吾有一编书。藏衡山中。今往取之。又三十三年。当以授汝。缜曰。得非般运导引诀邪。曰。未也。姑以方书济众。稍储阴功。缜曰。万一及期。寻先生何所。曰。非汝所知。吾当来访汝。遂邀缜欲偕逝。缜以亲年高及孥累为解。道人不怿间忽不见。缜且骇且惧。急归不敢语人。后数日。一道者及门问曰。八十三承事何在。缜之父家人辞以出。呼者怒曰。吾非有所求。先生使来授公书耳。胡为不出。掷卷于阶而去。取视之。乃吕洞宾传也。缜始悔之。至壬戌年。擢第调鄱阳尉。归至严衢间。疾大作。不可有。舆行数里。必下。投逆旅中。傍外户而卧。有商人过。倚担问曰。官人有疾邪。曰。然。曰。始发时行坐立卧皆不可。某处最痛。祈死不能。证候若是否。曰。然。尔何以知之。客曰。某豫章人也。少亦病此。今日负百斤而不害。盖有药以疗之耳。遂解囊如有所索。得一裹如细剉桑叶者。教以酒三升浸服之。缜素不饮。未敢服。以千金谢客而行。及家疾益甚。遍服它药皆弗验。姑如客言。以药投酒中。甫酌一杯。其甘若饴蜜。随渴随饮。至晓而酒尽。病瘳什八。信宿脱然。后不复作。细思商人。乃昔所遇窦君也。

译山路才三十里。道士每天经过门前。桂氏必定给他们钱。陈缜向来患有疝气。每次发作都濒临死亡。医生教他向方士学习服气诀。所以他特别留意。绍兴庚申年六月二十三日。傍晚洗完澡后。在小路上散步。有一位老道士走来。年纪八九十岁了。鬓发胡须全白。弯腰驼背,下巴丰满。陈缜作揖与他交谈说。请到我的寒舍。取些茶水的费用。老道士说。天色已晚。不能到您家。您如果有意。能留我住十天吗。陈缜没有回答。于是老道士走了。又回过头。叫陈缜上前。走进树林间。坐在古松根上。自称姓窦。声音像山东人。畅谈了很久。话语颇为冒犯陈缜。陈缜见他年老。虽然表面恭敬但心里不服气。仔细看他的眼睛。清澈高耸入鬓。戴着青色头巾。夏天行走不出汗。不忍心立刻离开。又向他询问气术。道士说。我修习行气二百年。治病很容易罢了。为他朗诵所习书的千余字。天文、地理、兵法、道要。交错混杂其中。大致无法理解。陈缜说。先生有幸教我。这不是我能理解的。何不说说粗略的。道士说。你似乎可以教导。我有一本书。藏在衡山中。现在去取它。再过三十三年。将把它传授给你。陈缜说。莫非是搬运导引诀吗。说。不是。暂且用方书救济众人。稍微积累阴德。陈缜说。万一到了期限。去哪里寻找先生。说。不是你所能知道的。我将会来拜访你。于是邀请陈缜想要一同离去。陈缜以父母年高及妻儿拖累为借口推辞。道士不高兴,忽然就不见了。陈缜既惊骇又恐惧。急忙回家不敢告诉别人。几天后。一位道士到门前问道。八十三承事在哪里。陈缜的父亲家人找借口让他出去。呼叫的人愤怒地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先生派我来授予你书罢了。为什么不出来。把书卷扔在台阶上就走了。拿来看。原来是吕洞宾传。陈缜开始后悔。到了壬戌年。考中进士调任鄱阳尉。回家经过严州和衢州之间。疾病大发作。无法忍受。抬着走几里。必须下来。投宿在旅店中。靠着外门躺着。有商人经过。靠着担子问道。官员有病吗。说。是的。说。刚发病时行坐立卧都不可以。某处最痛。求死不能。症状是不是这样。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客人说。我是豫章人。年轻时也患此病。今天背负百斤而不受影响。大概有药可以治疗罢了。于是打开口袋好像寻找什么。得到一个包裹像细切的桑叶。教他用三升酒浸泡服用。陈缜向来不喝酒。不敢服用。用千金感谢客人后客人离开。回到家病更加严重。遍服其他药都不见效。姑且按照客人说的。把药投入酒中。刚喝一杯。那甜味像饴糖蜂蜜。随渴随饮。到天亮酒喝完。病好了十分之八。两天后完全康复。后来不再发作。仔细回想商人。原来是以前遇到的窦君。

祝大伯

  桂缜祖安时。自少慕道。年二十有四。即委妻子。挈金帛之名山。十载而归。遇方士过门。必延入。日饭堂上者数十辈。家赀枵然。尽室尤之。而安时执意愈笃。野仆祝大伯。服薪水之劳。愚钝而谨饬。一日自外至。举措异常。曰。适遇道人与我药。服之能不食矣。验之信然。诘其方无有也。或盛夏暴烈日中。冬覆冰上。皆不寒暑。而隶役如故。桂氏之人皆敬事之。呼为祝仙人。欲延以客礼。辞曰。吾合在人间为仆使。岁满自当去。如是三年。告安时曰。白花岩有人见招。愿主翁同往。乃俱行。未至岩下。丝竹之声。泠泠盈耳。彩云郁然。蔽覆山谷。安时叹异未已。祝君遽声喏辞。遂不见。安时自是不意以至捐馆。时大观二年也。白花岩去桂氏所居十里。

  郑氏得子

  李处仁者。亦贵溪人。妻郑氏。尝梦至高山下。有绿衣小儿戏于颠。急抱取得之。遂寤。已而有娠生男。命之曰嵩老。稍长。极隽敏。父命习进士业。即名嵩。字梦符。年十八岁。绍兴十五年。一举擢第。后五年。为建州建阳尉。盗入其邑。重亲皆死焉。郑梦亦非吉也。三事桂缜说。

  邵南神术

  邵南者。严州人。颇涉书记。好读天文五行志。邃于遁甲。占筮如神。然使酒尚气。好面折人。人皆谓之狂。宣和四年。游临安。胡尚书少汲直孺以秘阁修撰为两浙转运使。闻其名。召使筮之。曰。六十日内仍旧职作大漕。替姓陈人。时郭太尉仲荀。为路钤辖。欲仿三路式。与部使者序官。蔡尚书文饶嶷帅杭。常抑之。须日日揖阶下。乃得坐。不胜忿。奏乞致仕。亦召南决之。南曰。候胡修撰除发运。更四十日。太尉亦得郡北方。衔内带安抚字。但非帅耳。郭曰。某已丐休致矣。岂有是事。才五十七日。发运使陈亨伯被召。少汲代焉。郭具饭延南。复扣之。对曰。兆与前卦同。无闲退象。前言必不妄。既饬下。郭守本官致仕。复问南。南对如初。郭怒取饬牒示之。南意不自得。曰若尔。则某亦不能晓。会谭稹与郭善荐之。未旬日。以旧官起知代州。兼沿边安抚司公事。翁中丞端朝彦国守金陵。过杭访少汲。南适在坐。少汲因言其奇中事。翁问钱塘如何。南大书卓上。曰火。翁曰。近已热矣。曰。祸未息也。不出三日当验。中丞须见之。它日却来镇此。翁不敢泄。时十二月五日也。明日。蔡帅生朝。大张乐置酒。会京畿戍卒代归。当得犒绢。蔡榜于市。不许买官。以贱直取之。皆大怒。至夜数处举火。欲蔡出救而杀之。蔡已醉。知事势汹汹。逾垣入巡检寨。家人皆趋中和堂避之。于是州治皆煨烬。端朝未行。见蔡曰。两日前见邵先生言此事。未敢信。果然。蔡素不喜卜筮。试呼询之。对曰。十五日内当移官别京。蔡曰。得非分司乎。何遽也。居二日。适为言者论击。罢为提举南京鸿庆宫。未几。又落龙图阁直学士。如期拜命。而徙端朝镇杭提举常平。许子大之侄调官上都。久不归。侄妇白子大。令诣南卜。南批曰。令侄已出京。遇亲舅邀往西洛差遣。见托两火人受得官。之州当从水边。必滨州也。非县官曹官而又兼狱。必士曹掾也。子大曰。邵生言多中。然此亦太诞。月余侄书来。曰。已出水门。逢舅氏力邀往洛差遣。只托书铺家耳。已惊其验。俄得报。果拟滨州士曹掾兼左推院。乃其叔炎所受也。南与衢人郑甸为酒侣。甸好博。然胜败不过数千。南曰。子小胜无所济。可办进十万。召博徒能相敌者。吾为子择一日。与之战。甸曰。吾囊中空空。岂能办。曰。我当以物假子。及期。聚博于灵隐山前冷泉亭上。南入僧寮偃卧。忽出门呼甸曰。子有可止。已溢数矣。急视之。正百千余八百也。南昔至通州。郎官范之才。以言巢湖有鼎非是被责。来问休咎。南曰。更十年当于婺女相见。范曰。量移邪。曰。作郡守也。后范罪抆拭。果得婺。闻南在杭。使召之。时相去九年矣。南不肯往。复书曰。昔年虽有约。然吾自筮二人入城而不出。若往必死。范连遣使赍酒

译祝大伯

桂缜的祖父名叫安时。他自幼仰慕道术。二十四岁时,便抛弃妻子儿女,带着金银绸缎前往名山修行。十年后归来,遇到方士路过家门,必定邀请他们进来,每天在厅堂上吃饭的道士有几十人。家中财产耗尽,全家人都责怪他,但安时的意志却更加坚定。家仆祝大伯,负责打水砍柴的劳役,虽然愚钝但谨慎恭敬。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举止异常,说:“刚才遇到一位道人给我药,吃了这药就可以不吃饭了。”验证后确实如此。追问药方却没有了。有时盛夏在烈日下暴晒,冬天趴在冰上,都不觉得寒冷或炎热。但他依然像往常一样服役。桂家的人都恭敬地对待他,称他为“祝仙人”,想用客人的礼节来挽留他。他推辞说:“我命中注定在人间做仆役,期限满了自然就会离开。”像这样过了三年,他告诉安时说:“白花岩有人来邀请我,希望主人一同前往。”于是两人一起出发。还没走到岩下,丝竹乐声清脆悦耳,充满耳际。彩云浓郁,遮蔽了山谷。安时惊叹不已,祝大伯突然出声告辞,随即消失不见。安时从此不再有意志,不久便去世。当时是大观二年。白花岩距离桂家住所十里。

郑氏得子

李处仁,也是贵溪人。妻子郑氏,曾经梦见来到高山脚下,有个穿绿衣的小儿在山顶嬉戏,急忙抱住得到他,于是醒来。不久便怀孕生了个男孩,取名叫嵩老。稍大一些,非常聪慧敏捷。父亲让他学习进士的学业,于是改名叫嵩,字梦符。十八岁时,绍兴十五年,一举考中进士。五年后,担任建州建阳尉。盗贼侵入他的治所,父母双亲都死在贼手。郑氏的梦也不是吉兆。这三件事都是桂缜说的。

邵南神术

邵南,是严州人,颇通文书典籍,喜欢阅读天文五行志,精通遁甲术,占卜如同神助。但他酗酒任性,喜欢当面驳斥别人,人们都称他狂妄。宣和四年,他游历临安。胡少汲以秘阁修撰的身份担任两浙转运使,听说他的名声,召他来占卜。邵南说:“六十天内仍会担任原来的职务做大漕,接替姓陈的人。”当时郭仲荀太尉担任路钤辖,想模仿三路的做法,与部使者按官职排序。蔡文饶尚书任杭州长官,常常压制他,要求他每天在台阶下作揖,才能坐下。郭仲荀心中愤恨,上奏请求退休,也召邵南来决断。邵南说:“等到胡修撰被任命为发运使,再过四十天,太尉也能得到北方的郡守职位,官衔内带有‘安抚’二字,只是不是主帅罢了。”郭仲荀说:“我已经请求退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才五十七天,发运使陈亨伯被召回,胡少汲代替了他。郭仲荀备饭邀请邵南,再次询问。邵南回答说:“征兆与之前的卦象相同,没有退隐的迹象。之前的话一定不假。”朝廷命令下达后,郭仲荀保留原官职退休。郭仲荀又问邵南,邵南回答如初。郭仲荀愤怒地拿出命令给他看,邵南心中不自在,说:“如果这样,我也不能明白了。”恰逢谭稹与郭仲荀交好,推荐了他。不到十天,郭仲荀以旧官职起用为代州知州,兼任沿边安抚司公事。翁端朝中丞守金陵,路过杭州拜访胡少汲,邵南恰好在座。胡少汲于是说起他神奇应验的事。翁端朝问钱塘怎么样。邵南在桌子上大书一个“火”字。翁端朝说:“最近已经热了。”邵南说:“祸患还没平息。不出三天就会验证。中丞您将会看到。日后您还会来镇守这里。”翁端朝不敢泄露。当时是十二月五日。第二天,蔡帅生日,大摆音乐酒宴。恰逢京畿戍卒换防归来,应当得到犒赏绢帛。蔡帅在集市上贴榜,不许买官,以低价收取绢帛。戍卒们都大怒。到了夜里,几处起火,想逼蔡帅出来救火而杀他。蔡帅已经喝醉,知道事态汹汹,翻墙逃入巡检寨。家人都跑到中和堂躲避。于是州衙都被烧成灰烬。翁端朝还没出发,见到蔡帅说:“两天前见到邵先生说了这事,不敢相信,果然如此。”蔡帅向来不喜欢占卜,试着叫人询问。邵南回答说:“十五天内应当调任其他京城。”蔡帅说:“难道是分司吗?怎么这么快。”过了两天,恰好被言官弹劾,罢免为提举南京鸿庆宫。不久,又剥夺龙图阁直学士的职务。如期接到任命。而调任翁端朝镇守杭州提举常平。许子大的侄子到京城调任官职,很久不回来。侄媳妇告诉许子大,让他去邵南那里占卜。邵南批语说:“您的侄子已经出京,遇到亲舅舅邀请去西洛差遣,托付给两个姓火的人,受得官职。去州应当从水边走,一定是滨州。不是县官也不是曹官,而且兼管监狱,一定是士曹掾。”许子大说:“邵生的话多应验,但这也太荒诞了。”一个多月后,侄子来信说:“已经出城,遇到舅舅极力邀请去洛差遣,只托付给书铺家罢了。”已经惊讶于他的应验。不久得到消息,果然拟任滨州士曹掾兼左推院,正是他叔叔许炎所受的官职。邵南与衢州人郑甸是酒友。郑甸喜欢赌博,但胜败不过数千钱。邵南说:“你小胜无济于事,可以准备十万钱,召集能与你匹敌的赌徒,我为你选一天,与他们决战。”郑甸说:“我口袋里空空,怎么能办到。”邵南说:“我应当用东西借给你。”到了约定日期,在灵隐山前冷泉亭上聚集赌博。邵南进入僧房躺卧,忽然出门喊郑甸说:“你有可以停止的了,已经超过数额了。”急忙查看,正好是一百零八百钱。邵南以前到通州,郎官范之才因为说巢湖有鼎不是那样而被责罚,来问吉凶。邵南说:“再过十年应当在婺州相见。”范之才说:“是量移吗?”邵南说:“是做郡守。”后来范之才罪过被洗刷,果然得到婺州。听说邵南在杭州,派人召他。当时相距九年了。邵南不肯去,回信说:“往年虽然有约定,但我自己占卜两人入城而不出来,如果去一定死。”范之才接连派使者带着酒

醴。请意益勤。既度岁遂行。过严州。严守周格非。问吾此去官何地。曰。旦夕为假龙。再任仍与范婺州同命。曰。后当如何。曰。更一官而死。周大怒。速汤遣去。至婺范喜甚。南曰。公当与周严州皆为假龙。一日又至。曰。某昨通夕不寐。细推之。公来日当拜命。然某适当死。使巳时至。犹及旅贺公。迁延可至午。缓则无及矣。范曰。先生何遽至此。来日复谒范。屏人语曰。告命且至。偶使人未到城二十里。为石踠足。愿选一健步者往取之。范曰。某备位郡守。无故为此举。岂不为邦人所笑。兼邸报尚未闻。不应如是之速。曰。某忍死相待。何惜此。范即命一卒曰。去城二十里外。遇持文字者。急携来。遂解带款语。令具食。移时所遣卒流汗而至。拜庭下。大呼曰。贺龙图。取而观之。乃除直龙图阁告也。时王黼为相。促告命付婺州回兵。仍令兼程而进。故外不及知。少顷。南促馔遂食。食已。范入谢亲。南趋至客次。使下帘。戒曰。诸人敢至此者。当白龙图挞治。范家人喜抃。争捧觞为寿。良久方出。急召南。已坐逝矣。南在杭与家君善。尝欲以其书传授。家君不领。南无子。既死。其学遂绝云。

译醴泉先生。请益更加勤勉。过了年便启程。经过严州。严州知州是周格非。问我这次去担任什么官职。我说:早晚就会授予假龙图阁学士。再次任职仍将和范婺州一同受命。周格非问:以后会怎样。我说:再升一官就会死去。周格非大怒,立刻派人送客离去。到了婺州,范知州非常高兴。醴泉先生说:您应当和周严州都成为假龙图阁学士。有一天又去拜访。说:我昨晚整夜没有睡觉,仔细推算,您明天应当接受任命。然而我正好该死。如果巳时到达,还来得及去祝贺您。拖延到午时,迟缓就来不及了。范知州说:先生怎么突然说到这个地步。第二天又去拜见范知州,避开旁人说道:任命文书快到了,偶然派去的人还没到城里二十里处,被石头绊倒了脚。希望选一个跑得快的人去取回。范知州说:我暂居郡守之位,无缘无故做这种事,难道不被同乡人嘲笑吗?况且邸报还没有消息,不应该这么快。醴泉先生说:我忍着死等待,何必吝惜这个。范知州立即命令一个士兵说:到离城二十里外,遇到拿着文书的人,赶紧带回来。于是解下腰带款待交谈,让人准备饭食。过了一会儿,派去的士兵流着汗赶到,在庭院下拜见,大声呼喊说:祝贺龙图阁学士。拿来一看,原来是授予直龙图阁学士的任命文书。当时王黼做宰相,催促任命文书交付婺州回兵,仍然命令兼程前进,所以外面不知道。不久,醴泉先生催促上菜于是吃饭。吃完后,范知州进去拜谢母亲。醴泉先生快步走到客房,让人放下帘子,告诫说:众人敢到这里来的,应当告诉龙图阁学士鞭打惩治。范知州家人欢喜鼓掌,争着捧着酒杯祝寿。过了很久才出来,急忙召见醴泉先生,已经坐着去世了。醴泉先生在杭州与我父亲交好,曾经想把他的书传授给我父亲,我父亲没有接受。醴泉先生没有儿子,死后,他的学问就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