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丙志卷第十四十三事
至廷中。跂而窥之。则妇人晬容襐饰坐其内。惊起欲致敬。倏然而寤。乃命塑为女仙象。未及请庙额。而移官去云。
译走到庭院中间。踮起脚向内窥视。只见一位面容红润、衣着整齐的女子坐在里面。惊得起身想要行礼致敬。忽然醒来。于是让人塑了一尊女仙的塑像。还没来得及请求赐予庙宇的名称。就调任他处离去了。
刘媪故夫
唐州人张文吉。下世十余年。妻刘氏、年且八十。白昼逢故夫。挽其衣使行。曰、相与归去。无为久住此。相持不解。刘遂仆地。其季子至前。掖张翁使去。曰、困吾母如是何也。又扶妪起立。然后去。妪长子及妇孙辈、见老人乍仆乍起。趋视之。历历闻其言。时季子亦死久矣。咸忧惧知为不祥。未几妪死。
锡盆冰花
外舅清河公、绍兴六年。以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兼都督府咨议军事。往淮西抚谕张少保军。留家于建康。十二月十五日生辰。家人取常用大锡盆洗涤。倾浊水未尽。盆内凝结成冰。如雕镂者。细视之。一寿星坐盘石上。长松覆之。一龟一鹤分立左右。宛如世所图画然。外姑刘夫人、命呼画工写其状。工所居远。比其至、已消释矣。自是无日不融结。佳花美木。长林远景。千情万态。虽善巧者用意为之。莫及也。迨春暄乃止。而外舅有兵部侍郎之命。春渚记闻。有葛□之一事甚相似。
王八郎
唐州比阳富人王八郎。岁至江淮为大贾。因与一倡绸缪。每归家。必憎恶其妻。锐欲逐之。妻、智人也。生四女。已嫁三人。幼者甫数岁。度未可去。则巽辞答曰。与尔为妇二十余岁。女嫁有孙矣。今逐我安归。王生又出行。遂携倡来。寓近巷客馆。妻在家稍质卖器物。悉所有藏箧中。屋内空空如窭人。王复归见之。愈怒。曰、吾与汝不可复合。今日当决之。妻始奋然曰、果如是。非告于官不可。即执夫袂走诣县。县听仳离。而中分其赀产。王欲取幼女。妻诉曰、夫无状。弃妇嬖倡。此女若随之。必流落矣。县宰义之。遂得女而出居于别村。买瓶罂之属。列门首。若贩鬻者。故夫它日过门。犹以旧恩意。与之语曰、此物获利几何。胡不改图。妻叱逐之。曰、既已决绝。便如路人。安得预我家事。自是不复相闻。女年及笄。以嫁方城田氏。时所蓄积已盈十万缗。田氏尽得之。王生但与倡处。既而客死于淮南。后数年。妻亦死。既殡将改葬。女念其父之未归骨。遣人迎丧。欲与母合祔。各洗涤衣敛。共卧一榻上。守视者稍怠。则两骸已东西相背矣。以为偶然尔。泣而移置元处。少顷又如前。乃知夫妇之情。死生契阔。犹为怨偶如此。然竟同穴焉。
杨宣赞
唐州相公河杨氏子。聚于戚里陈氏。得官至宣赞舍人。平生喜食鸡。所杀不胜计。晚年疮发鬓间。未能为甚害。家所养鸡、忽中夜长鸣。大恶之。明日杀而炙之。复以充馔。未下咽。疮毒大作。蠒满一面。久之稍愈。而溃汁流至喉下。啮肌成穴。殊与鸡受刃处等。鲜血沾滴无休时。竟死。右六事皆闻于妻族
忠孝节义判官
杨纬、字文叔、济州任城人。为广州观察推官。死官下。丧未还。其侄洵、在乡里。一日晡时、昏然如醉。欻见纬乘马从徒而来。洵遽迎拜。既坐。神色翛然如平生。洵跪问曰。叔父今何之。曰、吾今为忠孝节义判官。所主人问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事也。从容竟夜。旁人但见洵拜且言。皆怪之。将行。二紫衣留语曰、府君好范山下石台。何不就彼立祠。洵忽寤。告家人曰、适广州叔父至云云如此。众悲骇。因呼工造像。工技素拙。及像成。与纬不少异。始知其神。然以官不显。又无迹状。故州县不肯上其事。祠竟不克立。纬生为善人。所居官。专务以孝弟教民。正直好义。故没而为神。考诸传记。盖未尝有此阴官也。见晁无咎集
龙可前知
东平龙可、字仲堪。邃于历学。能逆知未来事。宣和末、赵九龄见之于京师。赵以父病急归。遇可于门。可曰、京师将有大变。吾亦从此去矣。扣之。曰、火龙其日。飞雪满天。明年。金虏犯都城。以丙辰日不守。时大雪连▯。皆符其语。
水月大师符
绍兴二十一年、襄阳夏大雨。十日不止。汉江且溢。吏民以为忧。襄阳知县阎君谓同寮曰、事急矣。吾有策、可令立止。虽近巫怪。然不敢避此名也。遂命驾出城。至江上。探怀中符投之。酌酒三祭而归。是夜雨止。
译刘媪的亡夫，是唐州人张文吉。去世十多年了。妻子刘氏，年纪将近八十。白天遇见亡夫，拉着他的衣服让他走，说：“一起回去吧，不要长久住在这里。”两人紧紧相持不放手，刘氏于是倒在地上。她的小儿子走到跟前，搀扶着张翁让他离开，说：“让我母亲如此困顿，这是为什么呢？”又扶起刘氏站立，然后才离去。刘氏的大儿子以及儿媳、孙辈们，看见老人一会儿倒下，一会儿起来，急忙上前查看，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当时小儿子也去世很久了。大家都担忧恐惧，知道这是不祥之兆。不久刘氏去世。
锡盆冰花
我的岳父清河公，在绍兴六年，以中书门下省检正官的身份，兼任都督府咨议军事，前往淮西安抚晓谕张少保的军队，把家安在建康。十二月十五日是他的生辰，家人拿来常用的一大锡盆洗涤，倾倒脏水没有倒尽，盆内凝结成冰，如同雕刻镂刻的一般。仔细观看，一位寿星坐在盘石上，长松覆盖着他，一只龟一只鹤分立左右，宛如世间图画所描绘的那样。岳母刘夫人，命令叫画工来描绘它的形状。画工住的地方远，等他到达时，冰已经消融了。从此没有一天不融化又凝结，美好的花朵、美丽的树木，长长的树林、远处的景色，千种情态、万般形态，即使是技艺精巧的人用心去做，也比不上。等到春天温暖后才停止。而岳父有了兵部侍郎的任命。《春渚记闻》中有一件关于葛某的事非常相似。
王八郎
唐州比阳县富人王八郎，每年到江淮一带做大生意。因为与一名歌妓缠绵，每次回家，必定憎恶他的妻子，坚决想要休弃她。妻子是个聪明人，生了四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三个，年幼的才几岁，估计不能赶走，就用委婉的话回答说：“我与你做妻子二十多年，女儿出嫁有了孙子了。现在赶我走，我到哪里去？”王生又出门，于是带着歌妓来，住在近巷的客馆。妻子在家里稍微变卖器物，把所有财物藏在箱子里，屋内空空荡荡如同穷人。王生回来看见，更加愤怒，说：“我和你不能再复合，今天应当决断。”妻子才开始振奋地说：“果真如此，不告诉官府不行。”立即拉着丈夫的袖子跑到县衙。县官听任他们离婚，而平分他们的财产。王生想要带走年幼的女儿，妻子申诉说：“丈夫没有德行，抛弃妻子宠幸歌妓。这女儿如果跟随他，必定流落街头了。”县令认为她有理，于是得到女儿，搬出住在别的村子。买瓶罐之类，摆在门口，好像贩卖的人。前夫有一天经过门口，还以旧日的情分，与她说话，说：“这些东西获利多少，为什么不改变营生？”妻子斥责驱赶他，说：“既然已经决绝，就像路人一样，怎么能过问我家的事？”从此不再互相听说。女儿到了成年，嫁给方城县田氏。当时积蓄的财物已经满十万缗，田氏全部得到了。王生只与歌妓在一起，不久客死在淮南。几年后，妻子也去世。下葬后将改葬，女儿想起父亲没有归葬，派人迎接灵柩，想要与母亲合葬。各自洗涤衣物装殓，共卧在同一张床上。看守的人稍微懈怠，两具尸骨已经东西相背了。以为偶然罢了，哭着移回原来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又像之前一样。才知道夫妇之情，生死契阔，还像这样成为怨偶。然而最终同穴而葬。
杨宣赞
唐州相公河杨氏的儿子，寄居在亲戚陈氏家。做官做到宣赞舍人。平生喜欢吃鸡，所杀的鸡不计其数。晚年疮发在鬓角间，不能造成很大的危害。家里养的鸡，忽然半夜长鸣，非常厌恶它。第二天杀了烤熟，又用来充作菜肴。还没有咽下，疮毒大作，茧子长满一面。很久才稍微痊愈，而溃烂的汁水流到喉下，咬肉成洞，特别与鸡受刀的地方相同。鲜血沾滴没有停止的时候，最终死去。以上六件事都听自妻族。
忠孝节义判官
杨纬，字文叔，济州任城人。做广州观察推官，死在任上。灵柩没有运回。他的侄子杨洵，在家乡。一天傍晚，昏昏沉沉像喝醉了一样，忽然看见杨纬骑马带着随从而来。杨洵急忙迎上前拜见。坐下后，神色潇洒如同平生。杨洵跪着问说：“叔父现在去哪里？”回答说：“我现在做忠孝节义判官，主管询问忠臣孝子义夫节妇的事。”从容地聊了一整夜。旁人只看见杨洵拜见并且说话，都感到奇怪。将要离开时，两个穿紫衣的人留话说：“府君喜欢范山下的石台，为什么不就在那里立祠？”杨洵忽然醒来，告诉家人说：“刚才广州的叔父来了，说这样的话。”众人悲伤惊骇，于是叫工匠造像。工匠技艺向来笨拙，等到像做成，与杨纬没有什么不同。才知道他的神灵。但是因为官职不显赫，又没有迹象，所以州县不肯上报这件事。祠最终没能建立。杨纬生前是好人，所居官职，专门致力于用孝悌教化百姓，正直好义，所以死后成为神灵。考察传记，大概没有这种阴间的官职。见于晁无咎集。
龙可前知
东平龙可，字仲堪，精通历法，能预先知道未来的事。宣和末年，赵九龄在京城见到他。赵九龄因为父亲病重急忙回家，在门口遇见龙可。龙可说：“京城将有大变，我也从此离开了。”追问他，说：“火龙那天，飞雪满天。”第二年，金兵侵犯都城，在丙辰日不守。当时大雪连绵，都符合他的话。
水月大师符
绍兴二十一年，襄阳夏天下大雨，十天不停，汉江将要泛滥，官吏百姓以此为忧。襄阳知县阎君对同僚说：“事情紧急了，我有计策，可以让雨立刻停止。虽然接近巫术怪异，但不敢避讳这个名声。”于是命令驾车出城，到江边，从怀中掏出符咒投入江中，斟酒三次祭祀后回来。这天夜里雨停了。
明日水平如故。一郡敬而神之。临川李德远、时为观察推官。就扣其说。阎具以教之。曰、但如我法。人人可为之。无他巧也。其法以方三寸纸。朱书一圈。而外绕九重。末如一字。书水月大师四字于其上。凡水旱疾疫刀兵鬼神山林木石之怪。无所不治。遇凶宅妖穴。书而揭之。皆有奇効。德远归临川。其侄妇每至晡时。辄为物所凭。新妆易衣。坐于榻以伺。少顷、则与人嬉笑谑浪。竟夜乃息。德远密书符贴户限内。妇不知也。明日在床上。见伟男子冠带如常时而来。及房外。若有所碍。戟手骂曰、贱女子。忍遽忘我乎。妇应曰。我未尝有此心。何为发是语。男子举足欲入。终不能前。遂去。妇洒然如醉而醒。始为人言之。盖罔罔累旬。了不知身之所寄也。自是遂安。予为礼部郎日。德远为太常主簿。同行事斋宫。为予书之。然未之用也。
译第二天，水位恢复如初。全郡的人都敬畏他，把他当作神明看待。临川人李德远，当时担任观察推官，便上前询问其中的道理。阎某详细地教给他，说：“只要按照我的方法，人人都能做到，没有别的巧妙之处。”他的方法是用三寸见方的纸，用朱砂画一个圆圈，外面环绕九层，末端像“一”字，在上方写上“水月大师”四个字。凡是水灾、旱灾、瘟疫、刀兵之祸、鬼神作祟以及山林木石之怪，没有不能治服的。遇到凶宅或妖穴，写上符咒并张贴，都有奇效。李德远回到临川，他的侄媳妇每到傍晚时分，就被邪物附身，盛装换衣，坐在榻上等待。过了一会儿，就与人嬉笑调戏，直到深夜才停止。李德远秘密地写好符咒贴在门槛里面，妇人并不知道。第二天，妇人在床上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穿戴如常时那样走来，到了房门外，好像有什么阻碍，叉着手骂道：“你这贱女子，竟然忍心立刻忘记我吗？”妇人回答说：“我从来没有这种心思，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男子抬脚想要进去，终究不能前进，于是离开了。妇人清醒过来，像醉醒一样，这才告诉别人。原来她迷迷糊糊地过了十多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哪里。从此以后就平安了。我在担任礼部郎中时，李德远担任太常主簿，一起在斋宫办公，他为我写了这个符咒，但我并没有使用。
贾县丞
李德远、绍兴二十七年。调官临安。馆于白壁营。与福州姚知县同邸。时方盛夏。每夕纳凉于后轩。姚之旧友贾县丞、来料理。云失告身事。所居相去百步。早出暮还。必过姚话夜。李因得识之。贾丞长安人、谈骊山宫阙故都井邑之盛。衮衮可听。又尝为缙云丞。说鬼仙英华事迹。尤有据依。姚李更买酒设果。与之款接。凡两月。始各舍去、又二年。李为敕令所删定官。局中从容与同僚唐信道、语及怪神。唐具述英华之故。李应答如响。唐曰、君何以知之。以所闻告。唐骇曰、得非长身多髯者乎。曰、然。陕西人乎。曰、然。曰、是人自缙云罢即死。其兄葬之于某处。吾送之窆乃反于今十年矣。安得如君所云者乎。李方追惧。毛发为洒淅。徐思之、相从如是久。而未尝白昼一来。虽同饮啄语笑。然其坐常去灯远。元不熟审其面目。今知乃鬼尔。姚生别后岁余而殂。
郑道士
建昌王文卿、既以道术著名。其徒郑道士、得其五雷法。往来筠抚诸州。为人请雨治祟。召呼雷霆。若响若答。绍兴初来临川。数客往谒。欲求见所谓雷神者。拒之不克。乃如常时诵咒书符。仗剑叱咤。良久阴风肃然。烟雾亏蔽。一神人峨冠持斧。立于前。请曰、弟子雷神也。蒙法师招唤。愿闻其指。郑曰。以诸人欲奉观。故遣相召。无它事也。神恚曰、弟子每奉命。必奉上天乃敢至。迨事毕而归。又具以白。今乃以资戏玩。将何辞反命于天。此斧不容虚行。法师宜当之。即举斧击其首。坐者皆失声惊仆。移时方苏。郑已死矣。右三事皆李德远说
黄乌乔
邵武黄敦立、少时游学校。读书不成。但以勇胆戏笑。优游闾里间。邑人以其色黑而狡谲。目之曰乌乔。所居十里外有大庙。乡民事之谨。施物甚多。皆门外祝者掌之。黄欲取其缣帛以嫁女。祝知难以词却。姑语之曰、君盍以杯珓卜。若神许君。无不可者。黄再拜祷曰、积帛庙中。颇为无用。移此以惠人。神所乐也。而庸祝不解神意。尚复云云。大王果见赐。愿示以圣珓。或得阴珓。则夫人垂怜。尤为上愿。若得阳珓。则阖庙明神。皆相许矣。祝不敢言。竟负帛以归。它日、与里人会。或戏之曰、君名有胆。今能持百钱诣庙。每偶人手中置一钱。然后归。当醵酒肉以犒君。黄奋衣即行。二少年轻勇者、阴迹其后。间道先入庙。杂于土偶间。窥其所为。有顷黄至。拜而入。曰、黄敦立来施钱。大王请知。遂摸索偶像。各置其一。或手不可执。则置诸肩上。俄至少年所立处。突前执其臂。黄以为鬼也。大呼曰、大王不能钤勒部曲。吾来俵钱。而小鬼无礼如是。又行如初。略无怯意。既毕事。扃庙门而出。其党始叹服之。溪北旧有异物。好以夜至水滨。见徒涉者必负之而南。或问其故。答曰、吾发愿如此。非有求也。黄疑其必为人害。诈为它故。连夕往。是物如常态。负而南。后三日、黄谓之曰。礼尚往来。吾烦子多矣。愿施微力以报。物谢不可。黄强举而抱之。先已戒家仆、束草然巨石。财达岸。即掷于石上。其物哀鸣丐命。及烛至。化为青面大玃矣。欧杀投火中。环数里皆闻其臭。怪自此绝。徐搏说
綦叔厚
綦叔厚尚书崇礼登第后。僦马出谒。道过一坊曲。适与卖药翁相值。药架甚华楚。上列白陶缶数十。陈熟药其中。盖新洁饰而出者。马惊触之。翁仆地。缶碎者几半。綦下马愧谢。翁市井人也。轻而倨。不问所从来。捽其裾。数而责之曰、君在此。尝见太师出入乎。从者唱呼以百数。街卒持杖前诃。两岸坐者皆起立。行人望尘敛避。亦尝见大尹出乎。武士狱卒。传呼相衔。吾曹见其节。奔走不暇。今君独跨敝马。孑孑而来。使我何由相避。凡侮诮数百言。恶少观者如堵。綦素有谐辨。不为动色。徐徐对之曰、翁翁责我甚当。我罪多矣。为马所累。顾无可柰何。然人生富贵自有时。我岂不愿为宰相。岂不愿为大尹。但方得一官。何敢觊望。翁不见井子刘家药肆乎。高门赫然。
译贾县丞
李德远，绍兴二十七年。调任临安。客居在白壁营。与福州姚知县同住一宅。当时正值盛夏。每晚在后轩纳凉。姚的旧友贾县丞，前来诉说丢失官凭的事。住处相距百步。早出晚归。必定经过姚家过夜。李因此得以结识他。贾县丞是长安人，谈论骊山宫阙、故都井邑的繁盛。滔滔不绝，令人爱听。又曾担任缙云县丞。讲述鬼仙英华的事迹。尤其有根据。姚、李二人更买酒设果。与他亲切交往。共两月。才各自离去。又过了二年。李担任敕令所删定官。在局中从容地与同僚唐信道，谈及怪异神灵。唐详细叙述英华的来历。李应答如响。唐说：“您怎么知道？”李把所听到的告诉他。唐惊骇地说：“莫非是身材高大、胡须很多的人吗？”李说：“是的。”唐问：“是陕西人吗？”李说：“是的。”唐说：“这人自从缙云罢官就死了。他的哥哥把他葬在某处。我送他下葬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怎么会有您所说的那样呢？”李方才追悔恐惧。毛发为之战栗。慢慢回想，相处这么久。却未曾白天来过一次。虽然一起吃喝谈笑。但他坐的地方常远离灯火。原本没有仔细审视他的面目。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鬼。姚生分别后一年多就死了。
郑道士
建昌王文卿，既然以道术著名。他的徒弟郑道士，得到了他的五雷法。往来于筠、抚等州。为人求雨治祟。召呼雷霆。如同回声应答。绍兴初年来到临川。多次有客人前往拜谒。想求见所谓的雷神。拒绝没能成功。于是像平常一样诵咒书符。仗剑叱咤。很久之后阴风肃然。烟雾遮蔽。一位神人戴着高冠手持斧头，站在面前。请求说：“弟子雷神也。蒙法师招唤。愿闻其旨意。”郑说：“因为众人想观看。所以派遣相召。没有其他事。”神愤怒地说：“弟子每次奉命。一定禀告上天才敢到来。等到事毕而归。又详细禀报。现在却用来资戏玩弄。将用什么话向天复命。这斧头不容虚行。法师应当承受。”随即举斧击打他的头。坐着的人都失声惊倒。过了一阵才苏醒。郑已经死了。右边三件事都是李德远所说。
黄乌乔
邵武黄敦立，年轻时游历学校。读书不成。只凭勇胆戏笑。悠闲自在于乡里间。邑人因为他脸色黑且狡诈。称他为乌乔。住处十里外有大庙。乡人侍奉它很谨慎。施舍的物品很多。都由门外的祝者掌管。黄想取那里的缣帛来嫁女儿。祝者知道难以用言辞推却。暂且对他说：“您何不投杯珓占卜。如果神允许您。没有不可的。”黄再拜祈祷说：“积帛在庙中。颇为无用。移此以惠人。是神所乐意的。而庸俗的祝者不解神意。还反复说个不停。大王果然赐给。愿示以圣珓。或者得到阴珓。则是夫人垂怜。尤为上愿。如果得到阳珓。则是全庙明神。都相许了。”祝者不敢说话。最终背着帛回家。另一天，与乡里人聚会。有人戏弄他说：“您名字里有胆。现在能持百钱去庙。在每个偶人手中放一钱。然后回来。应当凑钱买酒肉来犒劳您。”黄振衣即行。两个年轻勇敢的人，暗中跟踪其后。抄小路先进入庙。混杂在土偶间。窥探他的行为。不久黄到。拜而入。说：“黄敦立来施钱。大王请知。”于是摸索偶像。各放一个。有的手不可执。就放在肩上。忽然到少年站立的地方。突前抓住他的手臂。黄以为是鬼。大呼说：“大王不能约束部曲。我来分发钱。而小鬼无礼如此。”又照初样行走。毫无怯意。事毕。锁庙门而出。他的同党才叹服他。溪北旧有异物。喜欢在夜间到水边。看见徒步涉水的人一定背着向南。有人问其原因。回答说：“我发愿如此。没有所求。”黄怀疑它必定害人。假装其他缘故。连续几夜前往。这物如常态。背着向南。后三日，黄对它说：“礼尚往来。我麻烦您多了。愿施微力以报。”物谢不可。黄强行举起而抱之。先前已告诫家仆，束草点燃巨石。刚到岸。就掷于石上。那物哀鸣乞命。等到蜡烛到。化为青面大玃了。殴打杀死投入火中。环绕数里都闻到它的臭味。怪事从此绝迹。徐搏所说。
綦叔厚
綦叔厚尚书崇礼登第后。租马出外拜谒。路过一个坊曲。恰好与卖药翁相遇。药架很华丽。上面排列白陶缶数十个。陈列熟药其中。大概是新洁饰而出者。马惊触之。翁仆地。缶碎者几乎一半。綦下马愧谢。翁是市井人。轻慢而倨傲。不问所从来。揪住他的衣襟。数落而责之曰：“您在这里。曾见太师出入吗？随从唱呼以百数。街卒持杖前呵。两岸坐者皆起立。行人望尘敛避。也曾见大尹出吗？武士狱卒。传呼相衔。我们看见他的节度。奔走不暇。现在您独自跨敝马。孑孑而来。使我何由相避。”凡侮诮数百言。恶少观者如堵。綦素来有谐辨。不为动色。徐徐对之曰：“翁翁责我甚当。我罪多矣。为马所累。顾无可柰何。然人生富贵自有时。我岂不愿为宰相。岂不愿为大尹。但方得一官。何敢觊望。翁不见井子刘家药肆乎。高门赫然。”
正面大屋七间。吾虽不善骑。必不至单马撞入。误触器物也。恶少皆大笑称善。翁亦羞沮。以俚语谓綦曰、也得也得。遂释之。井子者、刘氏所居京师大药肆也。故綦用以为答。赵恬季和说
译正对着的大屋有七间。我虽然不擅长骑马，但不至于单人单马冲撞进去，误碰到器物。那些恶少都大笑称赞说“好”。老翁也感到羞愧沮丧，用俗语对綦说：“行啦行啦。”于是释放了他。井子，是刘氏在京城开设的大药铺的名称。所以綦用它来作为回答。赵恬季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