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乙志卷第十三十三事
言。甚荷诸仙厚意。复回奏。感恩顿首皆躬袂。奏毕还宫。尚依然云霞密奇更异。非我君何闻耳。【归第九】吾归矣。仙宫久离。洞户无人管之。专俟吾归。欲要开金燧。千万频修已。言讫无忘之。哩啰哩。此去无由再至。事冗难言。尔辈须能自会。汝之。言还。便是如吾意。大抵方寸平平无忧耳。虽改易之愁何畏词成文不加点。又大书曰、吾且归。遂去。明日别有一人自称歌曲仙。曰、昨夕巫山神女见招。云、在君家作词。虑有不协律处。令吾润色之。及阅视。但改数字而已。其第三篇所云。来岁扰扰兵戈起。时虏人方归河南。人以此说为不然。明年。渊道自祠官起提举秦司茶马。度淮而北。至酂阳。虏兵大至。苍黄奔归。尽室几不免。河南复陷。考词中之句。神其知之矣。
译说。深深感激各位仙人的厚意。又回奏。感恩叩首，都躬身敛袖。奏毕返回宫中。景象依然云霞密集，奇妙更异。除了我的君主，谁能听闻呢。【归第九】我要回去了。仙宫久离。洞府门户无人管理。专门等待我回来。想要开启金燧。千万要勤加修炼。说完不要忘记。哩啰哩。此去没有缘由再至。事务繁杂难以言说。你们必须能够自己领会。你们的。说还。就是符合我的心意。大体上内心平平没有忧虑罢了。虽然改易之愁有什么可畏惧的，词成文不加点。又大书说、我暂且回去。于是离去。第二天有另一个人自称歌曲仙。说、昨晚巫山神女召见。说、在君家作词。担心有不协律的地方。让我润色它。等到阅视。只改了几个字而已。那第三篇所说的。来年扰扰兵戈起。当时虏人刚刚归还河南。人们认为这种说法不对。第二年。渊道从祠官起任提举秦司茶马。渡过淮河向北。到达酂阳。虏兵大至。仓促奔归。全家几乎未能幸免。河南再次陷落。考察词中的句子。神奇地预知了。
法慧燃目
绍兴五年夏大旱。朝廷遍祷山川祠庙。不应。遣临安守往上天竺迎灵感观音。于法惠寺建道场。满三七日。又弗应时。六月过半矣。苦行头陀潘法慧者、默祷于佛。乞焚右目以施。即取铁弹投诸火。煅令通红。置眼中。然香其上。香焰才起。行云满空。大雨倾注。阖境沾足。法慧眼即枯。深中洞赤。望之可畏。然所愿既谐。殊自喜也后三日。梦白衣女子来。欲借一隔珠。拒不许。二僧在傍曰、与伊不妨。伊自令六六送还。既觉。不晓所谓。至七月二十一日。又梦二僧来请赴六通斋。白衣女亦至。在前引导。法慧问何人。僧曰、我等施主也。慧曰、女人恐不识路。师何不相引同行。僧曰、他路自熟。稍前进。则山林蔚然。百果皆熟。纷纷而坠。慧就地拾果食之。觉心地清凉。非常日比。又俯首欲拾间。女子忽回面。掷一弹。正中所燃目。失声大呼而寤。枯眶内已有物若鹅眼。瞻视如初。渐大复旧。数其再明之时。恰三十六日。始悟六六送还之兆。
蚌中观音
溧水人俞集。宣和中。赴泰州兴化尉。挈家舟行。淮上多蚌蛤。舟人日买以食。集见必辍买。放诸江。他日得一篮甚重。众欲烹食。倍价偿之。坚不可。遂置诸釜中。忽大声从釜起。光焰相属。舟人大恐。熟视之。一大蚌裂开。现观世音像于壳间。傍有竹两竿。挺挺如生。菩萨相好端严。冠衣璎珞。及竹叶枝干。皆细真珠缀成者。集令舟中人皆诵佛悔罪。而取其壳以归。传灯录载唐文宗嗜蛤蜊。亦睹佛像之异。但此又有双竹为奇耳。宋贶益谦说。
盱眙道人
绍兴三十年、杨抑之抗为盱眙守。有道人不知所从来。能大言、谈人祸福或中。杨敬之如神。馆于郡治之东斋。每招寮属与共饮。道人时时举目旁视。类有所睹。春夜过半。杨之子恂。妇将就蓐。恂出外唤人呼乳医。过东斋。闻道人在室内与客语。及还。又见其送客出。隐隐有黑影自南去。固已怪之。忽前揖曰、尊公已出厅。吾将往谒。恂曰、方熟睡未起也。咄曰、灯烛罗陈。宾客满坐。君何以戏我。恂止之不可。遂还舍。明日白其父。父犹谓其与异人相过。戒勿轻言。后半月。宿直者早起。斋门已开。而道人不见。急寻之。乃在斋北丛竹间。以带自绞死矣。始知前所见。皆鬼祟也。蒋德诚天佑时为通判。亲见之。
牛触倡
桂林之北二十里曰甘棠铺。绍兴十六年。方务德滋为广西漕。桂府官吏皆出迎候。营妓亦集于铺前。散诣民家憩息。一黄犊逸出栏。群倡奔避。牛径于众中触一人。以角抵其腹于壁。肠胃皆出即死。牛发狂掣走入山。里正与士兵数十人。执弓弩枪杖逐之。凡两日乃射死。倡之姓名曰甘美。自后风雨阴晦之夕。人皆闻其冤哭声。历数年方止。
严州乞儿
严州东门外有丐者、坐大树下。身形垢污。便秽满前。行人过之皆掩鼻。李次仲季独疑为异人。具衣冠往拜。丐者大骂极口。次仲拱立不敢去。忽笑曰、吾有一诗赠君。即唱曰、缘木求鱼世所希。谁知木杪有鱼飞。乘流遇坎众人事。才三句复云、你却不次。仲恳求末句。又大骂。竟不成章。明年绍兴甲子岁。严州大水。郡人连坊漂溺死者甚众。而次仲家居最高。独免其祸。始悟诗意及你却不之语。次仲说。
食牛诗
秀州人盛肇、居青龙镇超果寺。好食牛肉。与陈氏子友善。陈尝遣仆来约。旦日会食。视其简无有是言。独于匀碧笺纸一幅内大书曰、万物皆心化。唯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肇惊嗟久之。呼其仆已不见。旦而询诸陈氏。元未尝遣也。肇惧、自此不食牛。赵纲立振甫说。
海岛大竹
明州有道人、行乞于市。持大竹一节。径三尺许。血痕涴其中。自云本山东商人。曾泛海遇风。漂堕岛上。登岸纵目。望巨竹参天。翠色欲滴。叹讶其异。方徘徊赏玩。俄有皂衣两人来。云寻汝正急。乃在此耶。答曰、适从舟中来。尚不知此为何处。何为觅我。皂衣不应。夹捽以前。满路崭峭
译法慧燃目
绍兴五年夏天大旱。朝廷到处向山川祠庙祈祷。没有感应。派遣临安知府前往上天竺迎接灵感观音。在法惠寺建立道场。满二十一天。仍然没有感应。当时六月已经过半。有一位苦行头陀叫潘法慧，默默向佛祈祷。请求烧掉右眼来布施。随即取来铁弹投入火中。烧得通红。放入眼中。在上方点燃香火。香火刚冒烟。云层布满天空。大雨倾盆而下。全境都得到了充足的雨水。法慧的眼睛随即干枯。眼眶深陷通红。看着令人害怕。然而愿望已经实现。他自己却非常高兴。三天后。梦见白衣女子前来。想借一颗隔珠。他拒绝不给。旁边两个僧人说、给她也无妨。她自然会由六六送还。醒来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到了七月二十一日。又梦见两个僧人来请他赴六通斋。白衣女子也到了。在前面引导。法慧问是谁。僧人说、我们是施主。法慧说、女人恐怕不认识路。你们为什么不引导同行。僧人说、她路很熟。稍微前进。只见山林茂盛。各种果实都成熟了。纷纷掉落。法慧就地拾起果实吃下。感觉心地清凉。与平常不同。又低头想要再拾取时。女子忽然转过脸。扔出一颗弹丸。正中那只被烧过的眼睛。失声大叫而醒来。干枯的眼眶里已经有了像鹅卵石大小的东西。视力恢复如初。逐渐长大恢复原状。计算眼睛重新复明的时间。恰好是三十六天。这才明白六六送还的预兆。
蚌中观音
溧水人俞集。宣和年间。前往泰州兴化担任县尉。带着家人乘船出行。淮河流域多蚌蛤。船夫每天买来吃。俞集看到就停止购买。把它们放回江中。有一天得到一篮很重的蚌。众人想煮来吃。加倍价钱赔偿给他。他坚决不肯。于是把它们放进锅里。忽然从锅中发出大声。光芒火焰接连不断。船夫非常害怕。仔细观看。一个大蚌裂开。在壳间显现出观世音像。旁边有两竿竹子。挺拔如同活的一样。菩萨相貌端正庄严。冠帽衣服璎珞。以及竹叶枝干。都是用细小的真珠缀成的。俞集让船中的人都诵佛悔罪。然后取下蚌壳带回家。《传灯录》记载唐文宗喜欢吃蛤蜊。也看到了佛像的奇异景象。只是这里又有双竹更为奇特罢了。宋贶益谦讲述。
盱眙道人
绍兴三十年。杨抑之抗担任盱眙知县。有一个道人不知从哪里来。能说大话。谈论人的祸福有时应验。杨抑之把他当作神一样敬重。把他安置在官署东边的斋舍。每次邀请僚属一起饮酒。道人时常举目向旁边看。好像看到了什么。春夜过半。杨抑之的儿子杨恂。妻子即将生产。杨恂出去叫人喊奶妈和医生。经过东斋。听到道人在室内和客人说话。等到回来。又看见他送客人出去。隐隐约约有黑影向南离去。本来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忽然上前作揖说、尊父已经出厅。我将去拜见。杨恂说、他正熟睡没起来呢。道人呵斥说、灯烛罗列。宾客满座。你为什么要戏弄我。杨恂阻止他不行。于是回家。第二天告诉父亲。父亲还认为他和异人交往。告诫不要轻率说话。半个月后。值夜的人早起。斋舍的门已经开了。而道人不见了。急忙寻找。原来在斋舍北边的竹林间。用带子自缢而死。才知道之前看到的。都是鬼怪作祟。蒋德诚当时任通判。亲眼所见。
牛触倡
桂林以北二十里叫甘棠铺。绍兴十六年。方务德滋担任广西转运使。桂府的官吏都出来迎接等候。营妓也聚集在铺前。分散到民家休息。一头小黄牛逃出栅栏。众妓奔逃躲避。牛径直在众人中撞了一人。用角抵着她的腹部撞在墙上。肠胃都流出来立即死亡。牛发狂挣脱跑进山里。里正和几十个士兵。拿着弓箭枪棒追赶它。经过两天才射死。妓女的姓名叫甘美。此后风雨阴晦的夜晚。人们都听到她的冤哭声。过了几年才停止。
严州乞儿
严州东门外有个乞丐。坐在大树下。身形肮脏。粪便秽物满前。行人经过都捂着鼻子。李次仲唯独怀疑他是异人。穿戴整齐前往拜见。乞丐破口大骂。李次仲拱手站立不敢离开。乞丐忽然笑着说、我有一首诗赠给你。随即唱道、缘木求鱼世所希。谁知木杪有鱼飞。乘流遇坎众人事。才三句又说、你却不次。李次仲恳求最后一句。又破口大骂。最终没有完成全诗。第二年绍兴甲子年。严州发大水。郡里连片街坊漂溺死亡的人很多。而李次仲家住在最高处。独自免于灾祸。这才明白诗意以及“你却不次”的话。李次仲讲述。
食牛诗
秀州人盛肇。住在青龙镇超果寺。喜欢吃牛肉。与陈氏之子交好。陈氏曾经派仆人来约定。第二天一起吃饭。查看他的信笺没有这话。只在匀碧笺纸一幅上大字写着、万物皆心化。唯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盛肇惊叹了很久。叫他的仆人已经不见了。第二天询问陈氏。原来未曾派遣过。盛肇害怕。从此不吃牛肉。赵纲立振甫讲述。
海岛大竹
明州有个道人。在集市行乞。拿着一节大竹。直径三尺左右。里面有血痕污迹。自称本是山东商人。曾经泛海遇到风。漂流坠落到岛上。登岸放眼望去。看见巨大的竹子参天而立。翠色欲滴。感叹惊讶它的奇异。正徘徊赏玩。不久有两个穿黑衣的人来。说寻找你很急。竟然在这里吗。回答说、刚从船中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找我。黑衣人不应答。夹着他往前拖。满路都是陡峭险峻
。如棘针而甚大。刺足底绝痛。不可行。问其人曰、牛角也。益怪之。复前行。至一处。主者责曰、汝好食牛。当受苦报。始大恐。拜乞命。曰、请后不敢。主者曰、汝既悔过。今释汝。可归语世人。视此为戒。曰、有如不信。以何物为验。主者顾左右令截竹。使持归便见。两人携大锯。趋人林中。少顷而竹至。鲜血盈管。下流污衣。云、方锯解囚未了。闻呼即至。不暇涤锯也。遂持竹回舟。既还家。即弃妻子。辞乡里他适。而溷迹丐中。赵振甫屡见之。
译那东西像荆棘的刺针，却非常巨大。刺入脚底，疼痛难忍，无法行走。问那人是什么，回答说：“是牛角。”更加觉得奇怪。继续向前走，到达一处地方。主管的人责备他说：“你喜好吃牛肉，应当承受痛苦的报应。”这才非常恐惧，磕头乞求饶命，说：“请让我回去，以后不敢再吃了。”主管的人说：“你既然已经悔过，现在释放你。可以回去告诉世人，把这件事当作警戒。”那人说：“如果有不相信的，用什么东西作为验证呢？”主管的人环顾左右，让人截断竹子，让他拿着回去，立刻就能看见。两个人带着大锯，快步走进林中。过了一会儿，竹子就到了，鲜血充满了竹管，向下流淌弄脏了衣服。他们说：“刚才正在锯解囚犯，还没结束，听到呼唤就立刻来了，来不及清洗锯子。”于是拿着竹子回到船上。回到家后，立刻抛弃妻子儿女，告别家乡，到别处去，混迹在乞丐之中。赵振甫多次见到他。
嵩山三异
刘居中、京师人。少时隐于嵩山。居山颠最深处。曰控鹤庵。初与两人同处。率一两月。辄下山觅粮。登陟极艰苦。往往跻攀葛藟。穷日力乃至。两人不堪其忧。皆舍去。独刘居之自若。凡二十年。遭乱南来。绍兴间尝召入宫。赐冲静处士。今庐于豫章之东湖。每为人言昔日事。云嵩山峻极处。有平地可为田者百亩。别有小山岩岫之属。常时云雨。只在半山间。大蜥蜴数百。皆长三四尺。人以食就手饲之。拊摩其体腻如脂。一日、聚绕水盎边。各就取水。才入口。即吐出。已圆结如弹丸。积之于侧。俄顷间累累满地。忽震雷一声起。弹丸皆失去。明日山下人来。言昨正午雨雹大作。乃知蜥蜴所为者此也。又闻石壁闲老人读书。逼而听之寂然。既退复尔。其后石壁摧。得异书甚多。阴阳方技修真黄白之学。无所不有。既下山。独取其首尾全者数十篇。余悉焚之。又尝闻异香满室。经日乃散。不知所从来也。刘生于元丰七年甲子岁。
黄蘖龙
黄蘖寺在福州南六十里、山上有龙潭。从崖石间成一穴。直下无底。潭口阔可五尺。寺僧曰、此福德龙也。常时行雨归。多闻音乐迎导之声。或于云雾中隐隐见盘花对引其前者。泉州僧庆老闻而悦之。与辈流数人。至潭畔。焚香默祷。且诵白伞盖真言。愿睹其状。先取楮镪投水中。即有物自下引之。倏然而没。固已骇之矣。时方白昼。黑云如扇起。顷之满空。对面不相识。徐徐稍开。一物起潭中。类莲华而茎柄皆赤色。继有两眼如日。辉采射人。突起其上。诸僧怖惧。急奔走下山。雷霆已随其后。移时乃止。
庆老诗
庆老、字龟年、能为诗。初见李汉老参政。投贽有共看栖树鸦之句。大奇之。以为得韦苏州风味。所居北山下。山顶有横石如舟。自称舟峰。汉老更之曰石帆庵。为赋诗曰。鹑作衣裳铁作肝。老将身事付寒岩。诸天香积犹多供。百鸟山花已罢口▯衔。定起水沉和月冷。诗成冰彩敌云缄。山头画舸谁安楫。我欲看公使石帆。又尝访之不值。留诗曰、惠远过溪应送陆。玉川入寺不逢曦。夕阳半岭鸦栖树。拄杖寻山步步迟。其后庆老死。汉老作文祭之。曰、今洪觉范。古汤惠休。亦尝从佛日宗杲参禅。杲不印可。曰、正如水滴石。一点入不得。盖以言语为之祟云。泉州报恩寺庆书记。亦能诗。汉老称赏其一联云。人从晓月残边去。路入云山瘦处行。以为可入图画。
蒋山蛇
泉州都监王贵、说绍兴初。张循王驻军建康。裨校苗团练、至蒋山下踏营地。中涂无故马惊。怪之。见大蛇在桑间。以身绕树。树为之倾。伸首入井中饮水。苗不敢复进。策马欲还。循王之子十四机宜者。适领五十骑在后。苗呼曰、前有异物惊人。宜速还。机宜年少壮勇。且恃众。加鞭独前。问知其故。即引弓射之。不中。又射之。正中桑本。蛇回首着树杪。张口向人。吐气如黑雾。人马皆辟易百余步。面目无色。不三月间。苗张及从骑尽死。右四事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第十四十五事
笋毒
乡人聂邦用、尝游荐福寺。就竹林烧笋两根食之。归而腹中愦闷。遇痛作时。殆不可忍。如是五年。瘦悴骨立。但诵观世音名以祈助。其弟惠琏。为僧在永宁寺。邦用所居曰丽池。去郡三十里。每入城。必宿于琏公房。梦人告曰、君明日出寺门。遇货偏僻药者。往问之。当能疗君疾。疾若愈。明年当及第。然须弥勒下世乃可。邦用觉、以梦语琏。叹异之。昼出寺门外。果遇卖药者。见之即曰、君病甚异。当因食笋所致。盖蛇方交合。遗精入笋中。君不察而食之。蛇胎入腹。今已孕矣。幸其未开目。可以取。傥更旬日。蛇目开。必食尽五藏乃出。虽我不能救也。乃取药二钱匕。使以酒服之。药入未几。洞泻秽恶斗余。一蛇如指大。蟠结粪中。双目尚闭不启。邦用以疾平为喜。独疑及第之说。时郡中以永宁为试闱。逮秋试。邦用列坐。正在弥勒院牌下。果登科。
刘蓑衣
何
译嵩山三件奇异之事
刘居中，是京师人。年轻时隐居在嵩山。住在山顶最深处，名叫控鹤庵。起初和两个人一起居住。每隔一两个月，就下山寻找粮食。登山极为艰苦，往往需要攀援葛藤，耗尽一天的力气才能到达。那两个人受不了这种忧虑，都舍弃而离去。只有刘居中依然如故。共住了二十年。遭遇战乱后向南迁徙。绍兴年间曾被召入宫中，赐号冲静处士。现在居住在豫章的东湖。每当对人说起过去的事情，就说嵩山极高之处，有可以耕种的平地约百亩。另有小山、岩石、洞穴之类。平常云雨，只在半山之间。大蜥蜴有数百只，都长三四尺。人拿着食物靠近手边喂它们，抚摸它们的身体，滑腻如同油脂。有一天，它们聚集在水缸旁边，各自去取水。刚入口，就吐出来，已经圆结得像弹丸一样，堆积在旁边。不一会儿，满地都是。忽然一声震雷响起，弹丸都消失了。第二天山下的人来，说昨天正午时冰雹大作，才知道是蜥蜴所为。又听说石壁间有老人在读书，靠近去听却寂静无声，退后后又如此。后来石壁崩塌，得到很多奇书，阴阳、方技、修真、黄白之学，无所不有。下山后，只选取首尾完整的几十篇，其余全部烧掉。又曾闻到异香充满屋子，经过一天才散去，不知道从哪里来。刘居中生于元丰七年甲子年。
黄蘖龙
黄蘖寺在福州南六十里，山上有龙潭。从崖石间形成一个洞穴，一直向下没有底。潭口宽约五尺。寺里的僧人说，这是福德龙。平常行云布雨归来，多能听到音乐迎导的声音，或者在云雾中隐隐看见盘花对引在它前面。泉州僧人庆老听说后很高兴，和同辈几个人，来到潭边，焚香默祷，并且诵读白伞盖真言，希望看到它的形状。先取纸钱投入水中，就有东西从下面牵引它，忽然沉没。已经感到惊骇了。当时正值白天，黑云像扇子一样升起，一会儿布满天空，对面都看不清。慢慢稍微散开，一个东西从潭中升起，像莲花而茎柄都是红色。接着有两个眼睛像太阳，光辉射人，突起在上面。众僧恐惧，急忙跑下山。雷霆已经跟在后面，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
庆老诗
庆老，字龟年，能写诗。初次拜见李汉老参政，投献诗文中有“共看栖树鸦”的诗句。李汉老非常惊奇，认为他得到了韦苏州的风味。他所住的北山下，山顶有横石像船，自称舟峰。李汉老改名为石帆庵，为他赋诗说：“鹑作衣裳铁作肝，老将身事付寒岩。诸天香积犹多供，百鸟山花已罢衔。定起水沉和月冷，诗成冰彩敌云缄。山头画舸谁安楫，我欲看公使石帆。”又曾拜访他没有遇到，留下诗说：“惠远过溪应送陆，玉川入寺不逢曦。夕阳半岭鸦栖树，拄杖寻山步步迟。”后来庆老死了，李汉老写文章祭奠他，说：“今洪觉范，古汤惠休。”也曾跟随佛日宗杲参禅，宗杲不认可，说：“正如水滴石，一点入不得。”大概是因为言语成为祸祟的缘故。泉州报恩寺庆书记，也能写诗。李汉老称赞他的一联说：“人从晓月残边去，路入云山瘦处行。”认为可以入画。
蒋山蛇
泉州都监王贵，说绍兴初年，张循王驻军建康。副将苗团练，到蒋山下踏勘营地。中途无故马匹受惊，觉得奇怪。看见大蛇在桑树间，用身体缠绕树，树因此倾斜。伸长头进入井中饮水。苗不敢再前进，策马想返回。循王的儿子十四机宜，恰好率领五十骑兵在后面。苗呼喊说：“前面有异物惊人，应该速速返回。”机宜年轻壮勇，而且倚仗人多，加鞭独自向前。问清缘故，就拉弓射它，没有射中。又射它，正中桑树根部。蛇回头看着树梢，张开口对着人，吐气像黑雾，人马都退避百余步，面色失色。不到三个月，苗张及随从骑兵全部死亡。以上四件事是王嘉叟说的。
夷坚乙志卷第十四十五事
笋毒
同乡人聂邦用，曾经游览荐福寺。在竹林里烧两根笋吃。回家后腹中烦闷，遇到疼痛发作时，几乎不能忍受。像这样过了五年，瘦弱得只剩骨架，只诵读观世音名号来祈求帮助。他的弟弟惠琏，在永宁寺做僧人。邦用的住处叫丽池，距离郡城三十里。每次进城，必定住在惠琏的房间。梦见人告诉他说：“你明天出寺门，遇到卖偏僻药的人，去问他，能够治好你的病。病如果好了，明年应当考中。但是必须弥勒下世才可以。”邦用醒来，把梦话告诉惠琏，感叹奇异。白天出寺门，果然遇到卖药的人。看见他就说：“你的病很奇异，是因为吃笋所致。大概是蛇正在交合，遗精进入笋中。你不察而吃了它，蛇胎进入腹中，现在已经怀孕了。幸好它没有睁开眼睛，可以取出。如果再过十天，蛇眼睁开，必定吃尽五脏才出来，即使我也不能救了。”于是取药二钱匕，让他用酒服下。药进入不久，剧烈腹泻污秽物一斗多，一条像手指大的蛇，盘结在粪便中，双眼还闭着没有睁开。邦用因为病平复而高兴，独自怀疑考中的说法。当时郡里以永宁为考场，等到秋试，邦用列坐，正好在弥勒院牌下，果然登科。
刘蓑衣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