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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夷坚志全集三十六

夷坚乙志卷第十五十四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0–173 段

何术。

  赵善广

  赵敦本不韦绍兴二十九年、为临安通判。其子善广在侍傍。梦人持符追之。曰、府主唤。广辞不肯行。曰、吾父与府公共事。吾知子弟职耳。何为唤我。持符者捽之以行。广问当以何服见。曰、具公裳可也。既至公府。庭下侍卫峻整。威容凛凛可畏。主者据案怒色曰、赵善佐、汝前生何以敢杀孕妇。广拜而对曰、某名善广。非佐也。主者顾追吏曰、此岂小事而误追人邪。命捽送狱。而释广。广还至家。但见眼界正黑。不能得其身。自念平生诵法华经。今不见何邪。忽觉所诵经在手。光焰焕然。已身乃卧床上。投以入。遂寤。家人盖不觉也。后七年为饶州司户。乃卒。

译有什么法术呢?

赵善广

赵敦本,字不韦,在绍兴二十九年担任临安通判。他的儿子赵善广在身旁侍奉。善广梦见有人拿着符节来传唤他,说:“府主召见。”善广推辞不肯去,说:“我的父亲与府主共事,我只知道作为子弟的职责罢了,为什么要传唤我?”拿符节的人揪着他走。善广问应当穿什么衣服去见,那人说:“穿着官服就可以。”到了官府,庭下侍卫森严整齐,威严的容貌令人敬畏。主事者坐在案后,怒容满面地说:“赵善佐,你前世为什么敢杀害孕妇?”善广拜谢回答说:“我的名字叫善广,不是善佐。”主事者回头对押解的官吏说:“这难道是小事而弄错人了吗?”命令将那人揪去送进监狱,而释放了善广。善广回到家中,只见眼前一片漆黑,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心想平生诵读《法华经》,现在为何不见经书呢?忽然发觉所诵的经书在手中,光芒灿烂。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床上,将经书投入怀中,于是醒来。家人并没有察觉。七年后,他担任饶州司户参军,不久去世。

宣城冤梦

  李南金、客于宣州。与一倡善。绍兴十八年。秦棣为郡守。合乐会客。李微服窥之。以手招所善倡与语。秦适望见大怒。械送于狱。将案致其罪。同狱有重囚四人。坐劫富民财拘系。吏受民贿。欲纳诸大辟。锻炼弥月。求其所以死而未能得。南金素善讼。为吏画策。命取具案及条令。反复寻索。且代吏作问目。以次推讯。四囚不得有所言。狱具。皆杖死。吏果得厚赂。即为南金作地道引赎出。后二年、南金归乐平。与其叔师尹。往德兴。谒经界官王昺。宿于香屯客邸。夜中惊魇。叔呼之不应。撼之数十。但喉中介介作声。叔走出唤邻室人。并力叫呼。良久乃醒。起坐谓叔曰、恶事真不可作。曩者救急为之。今不敢有隐。始尽说前事。云、适梦身在宣城。逢四人于路。挽衣见苦曰、汝无状。用计杀我。我本不负汝命。今当相偿死。便取大铁盆覆我。故不能出声。非叔见救。真以魇死矣。又十年。竟遇蛇妖以卒。洪绂说。

  马妾冤

  蜀妇人常氏者、先嫁潭州益阳楚椿卿。与嬖妾马氏、以妒宠相嫉。乘楚生出。棰杀之。楚生仕至县令死。常氏更嫁鄱阳程选。干道二年二月。就蓐三日。而子不下。白昼见马妾持杖鞭其腹。程呼天庆观道士徐仲时咒治。且饮以法水。遂生一女。即不育而妾怪愈甚。常氏日夜呼謈。告其天曰、鬼以其死时杖杖我。我不胜痛。语之曰、我本不杀汝。乃某婢用杖过当。误尽汝命耳。鬼曰、皆出主母意。尚何言。程又呼道士。道士敕神将追捕之。鬼谓神将吾负至冤以死。法师虽尊。柰我理直何。旁人皆见常氏在床。与人辨析良苦。道士念终不可致法。乃开以善言。许多诵经咒为冥助。鬼颔首即舍去。越五日复出。曰、经咒之力。但能资我受生。而杀人偿命。固不可免。常氏曰、如是吾必死。虽悔之。无可柰何。然此妾亡时。有钗珥衣服。其直百千。今当悉酬之。免为他生之祸。呼问之曰、汝欲铜钱耶。纸钱邪。笑曰、我鬼非人。安用铜钱。乃买寓镪百束。祝焚之。烟绝而常氏殂。时三月六日也。

  水斗

  乐平县何冲里、皆程氏所居。其北有田一坞数十百顷。绍兴十四年夏五月、积雨方霁。日正中无云。田水如为物所卷。悉聚为一。直西行至杉木墩而止。其高三四丈。初无堤防。了不泛决。里南程伯高家。相去可三百步。井水忽溢起。亦高数丈。夭矫如长虹。震响如霹雳。北行穿程聪家墙。又毁楼西北角而过。村民遥望有物。两角似羊。踊跃其中。与青衣童数人。径赴墩侧。田水趋迎之相扦斗。且前且郄。凡十刻乃解。北水各散归田。与未斗时不少减。南水亦循旧路入井中。是日满村汹汹。疑有水灾。既而无他事。伯高者、本以富雄其里。自是浸衰。未几遂死。今田畴皆为他人有。而聪亦与弟讼分财。数年始定。然则非吉祥也。

  京师酒肆

  廉布宣仲孙惔肖之、在太学。遇元夕。与同舍生三人。告假出游。穷观极览。眼饱足倦。然心中拳拳。未尝不在妇人也。夜四鼓。街上行人寥落。独见一骑来。驺导数辈。近而觇之。美好女子也。遂随以行。欲迹其所向。俄至曲巷酒肆。下马入。买酒独酌。时时与导者笑语。三子者、亦入相对。据案索酒。情不能自制。遥呼妇人曰。欲相伴坐如何。即应曰、可。皆欣然趋就之。且推肖之与接膝。意为名倡也。妇人以巾蒙首。不尽睹其貌。客戏发之。乃一大面恶鬼。殊可惊怖。合声大呼曰、有鬼。酒家奴出视。则寂无一物。嗤其妄。具以所遇告。奴曰、但见三秀才入肆。安得有此。三子战栗通昔。至晓乃敢归。

  桂真官

  会稽人桂百祥。能役使六甲六丁。以持正法著名。称为真官。先是吴松江长桥下。每潮来多损舟舩。相传云龙性恶所致。县人共雇一傔。赍诉牒请于桂。桂曰、若用我法。当具章上奏。则此龙必死。事体至大。吾所不忍。姑为其易者。乃判状授傔。戒曰、汝归持往寻常覆舟处。语之曰、桂真官问江龙何为辄害人。宜速改过自

译宣城冤梦

李南金客居宣州,与一名妓关系亲密。绍兴十八年,秦棣任宣州太守,奏乐宴请宾客。李南金微服私访偷看,用手招呼那名妓女说话。秦棣恰好望见,大怒,将李南金戴上刑具送进监狱,打算查办治罪。同牢中有四名重囚,因抢劫富人财物被拘禁。官吏收受富人贿赂,想把他们判成死刑。严刑拷打了一个多月,想找出他们该死的罪证却没能找到。李南金向来擅长打官司,替官吏出谋划策,命人取来案卷和律令,反复查找,并且代替官吏制作审讯提纲,按次序推究讯问。四名囚犯无法辩解。案件审结,都被杖责致死。官吏果然得到厚赂,就为李南金挖地道引路,让他赎罪出狱。两年后,李南金回到乐平,与他的叔父师尹前往德兴,拜见经界官王昺,住在香屯的客店里。半夜惊梦魇,叔父呼唤他不答应,摇晃他几十次,他只是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叔父跑出去叫邻室的人,一起大声呼喊,过了很久才醒来。起身坐着对叔父说:“恶事真不可做。当初救急才那样做,现在不敢隐瞒。”于是把前事全部说出。说:“刚才梦见自己在宣城,在路上遇到那四个人,拉着衣服向我诉苦说:‘你太不像话,用计谋害死我们。我们本来不该死在你手里,现在应当抵偿性命。’便拿大铁盆扣住我,所以不能出声。若不是叔父救我,真的会因梦魇而死。”又过了十年,最终遭遇蛇妖而死。洪绂讲述。

马妾冤

蜀地妇人常氏,先嫁给潭州益阳的楚椿卿,与受宠的妾室马氏,因嫉妒宠爱互相憎恨。趁楚椿卿外出,常氏将马氏打死。楚椿卿官至县令后去世,常氏改嫁鄱阳的程选。干道二年二月,常氏临盆三天,孩子生不下来。白天看见马妾拿着棍棒鞭打她的肚子。程选呼唤天庆观道士徐仲时咒语治疗,并且给她喝法水,于是生下一个女儿。但女儿没养活,而妾室的怪事更加严重。常氏日夜呼号,告诉上天说:“鬼用她死时用的棍棒打我,我受不了这疼痛。”常氏对鬼说:“我本来没杀你,是那婢女用棍棒过度,误害了你的性命罢了。”鬼说:“都是出于主母的意思,还有什么可说的。”程选又呼唤道士,道士命令神将追捕鬼魂。鬼对神将说:“我怀着极大的冤屈而死,法师虽然尊贵,奈何我理直气壮。”旁人都看见常氏在床上,与人争辩得很辛苦。道士心想终究无法用法律制裁,于是用善言开导,答应多诵经咒作为冥界的帮助。鬼点头随即离去。过了五天又出来,说:“经咒的力量,只能资助我投胎受生,而杀人偿命,本来不可避免。”常氏说:“如果是这样,我必死无疑。虽然后悔,也无可奈何。然而这妾室死时,有钗环首饰和衣服,价值百千。现在应当全部赔偿,以免来世的祸患。”呼唤询问说:“你想要铜钱呢,还是纸钱?”鬼笑着说:“我是鬼不是人,哪里用得着铜钱。”于是买纸钱百束,祝祷焚烧。烟散尽后常氏去世。当时是三月六日。

水斗

乐平县何冲里,都是程氏居住的地方。其北边有一片田地,方圆数百顷。绍兴十四年夏五月,连绵大雨刚停,太阳正当中天没有云彩。田里的水好像被什么东西卷起,全部聚集成一股,径直向西流到杉木墩才停止。水高三四丈,起初没有堤防,却一点也不泛滥决口。里南程伯高家,相距大约三百步,井水忽然涌起,也高数丈,蜿蜒如长虹,震响如霹雳。向北穿过程聪家的墙,又毁掉楼西北角而过。村民远远望见有东西,两只角像羊,在其中跳跃,与几个穿青衣的童子,直接奔赴墩侧。田水趋迎与之相抵争斗,且进且退,共十刻钟才解散。北边的水各自散开回归田地,与未争斗时相比没有减少。南边的水也沿着旧路流入井中。这天全村喧嚷,怀疑有水灾。过后却没有其他事。伯高原本以富有雄踞乡里,从此逐渐衰落,不久就死了。现在田地都归他人所有,而程聪也与弟弟诉讼分财,几年才定案。然而这不是吉祥的征兆。

京师酒肆

廉布宣仲孙惔肖之,在太学读书。遇到元宵节,与同舍生三人,请假出游,尽情观赏。眼睛看饱了,身体疲倦了,但心中牵挂,未曾不在想女人。夜四更,街上行人稀少,只看见一骑马人走来,随从有几个人。靠近窥探,是位美好女子。于是跟随行走,想追踪她的去向。不久到曲巷酒肆,下马进入,买酒独自喝,时不时与随从笑语。三个年轻人,也进入相对而坐,据案索酒,情欲不能自制。远远呼唤妇人说:“想要相伴坐如何?”立即答应说:“可以。”都高兴地趋近她,并且推肖之与她接膝而坐,以为她是名妓。妇人用头巾蒙头,不能看清她的容貌。客人开玩笑掀开,竟是一张脸的大恶鬼,非常惊怖。合声大呼说:“有鬼。”酒家奴仆出来看,却寂静无一物,嘲笑他们妄言。把所遇之事全部告诉,奴仆说:“只看见三个秀才入店,哪里会有这个。”三个年轻人战栗了一整夜,到天亮才敢回去。

桂真官

会稽人桂百祥,能役使六甲六丁,以持正法著名,被称为真官。先前吴松江长桥下,每次潮水来多损坏船只,相传是龙性恶所致。县民共同雇用一个傔从,带着诉牒请求桂百祥。桂百祥说:“如果用我的法术,应当具章上奏,那么这条龙必死。事情体统太大,我所不忍心。姑且为它做容易的。”于是判状授给傔从,告诫说:“你回去拿着到平常覆舟的地方,对它说:‘桂真官问江龙为什么擅自害人,应当速改过自

新。脱或再犯。当飞章上天。捕治行法矣。此人持归报父老。别募一渔者、使伺潮将至。从第四桥出白之。渔者迎投判牍。具告桂语。瞬息间、潮头正及其处。即滔滔而返。自是不复为害。二事赵公懋元功说。

译新。倘若再犯。应当立刻上奏朝廷。逮捕治罪,执行法度了。这人拿着判决书回去禀报父老乡亲,另外招募了一名渔夫,让他等候潮水将至时,从第四桥出发去报告情况。渔夫迎面投出判决书,详细告知了桂氏的话语。顷刻之间,潮头正好涌到那个地方,随即滔滔退去。从此不再造成祸害。这两件事出自赵公懋元功的讲述。

大孤山龙

  陈晦叔辉为江西漕。出按部。舟行过吴城庙下。登岸谒礼不敬。至晚有风涛之变。双桅皆折。百计救护。仅能达岸。明日发南康。舩人白当以猪赛庙。晦叔曰。观昨日如此。敢爱一豕乎。使如其请以祀。而心殊不平。舩才离岸。则风引之回。开阖四五。自旦至日中乃能行。又明日抵大孤山。舩人复有请。晦叔怒曰、连日食吾猪。龙亦合饱。鼓桌北行不顾。才数里。天地斗暗。雷电风雨总至。对面不辨色。白波连空。巨龙出水上。高与樯齐。其大塞江。口吐猛火。赫然照人。百灵秘怪。奇形异状。环绕前后。不可胜数。舟中人知命在顷刻。各以衣带相缠结。冀溺死后。尸易寻觅。殿前司拣兵将官牛信。从吏在别舫。最惧俯伏板上。见一人白发不巾。当顶栉小髻。谓曰无恐。不干汝事。晦叔具衣冠拜伏请罪。多以佛经许之。龙稍稍相远。遂没不见。暝色亦开。篙工怖定再理楫。觉其处非是。盖逆流而上。在大孤之南四十里矣。初未尝觉也。南昌宰冯羲叔说。

  皇甫自牧

  皇甫自牧、罢融州通判赴调。由长沙泛江。六月剧暑。自牧在舟中。与同行者皆袒裼不冠屦。以象戏遣日。忽博局倾侧。以为适然。对弈不辍。舟师之妻大呼曰、急焚香。龙入舩矣。惊顾见一物缴绕。超出水面。正当马门压焉。舟低七八尺。腥涎流液满中。鳞大如盆。其光可鉴。自牧惶遽穿靴着衣。百拜祷请。舟且平沉。龙忽跃入水。其响如崩屋声。激巨浪数四而波平。舟已远矣。自牧至梧州守而卒。王更叟说。其姻家也。

  程师回

  燕人程师回、既归国。为江西大将。绍兴十二年。朝廷遣还北方。舟行过大孤山下。舟人白凡舟过此者、不得作乐及煎油。或犯之。菩萨必怒。师回曰、菩萨为谁。不肯言。逼之再三。乃以龙告。师回嘻笑曰、是何敢然。龙居水中。吾不能制其所为。吾在舟中。龙安能制我。命其徒击鼓吹笛奏蕃乐。烧油炸鱼。香达于外。自取胡床坐舩背。陈弓矢剑戟其旁。舟人皆相顾拊膺长叹曰、吾曹为此胡所累。命尽今日矣。柰何。时天气清明。风忽暴起。曀雾四合。震霆一声。有物在烟波间。两目如金盘。相去仅数十步。睨舩欲进。威容甚猛。师回曰、所谓菩萨者乃尔邪。引弓射之。正中一目。其物郄退。睢盱入水中。未几风浪亦息。安流而去。人皆服其勇。江行人相传以烹油为戒。云蛟螭之属。闻油香则出。多腾入舟。舟必覆。或至于穿决堤岸乃去。师回所射。盖是物也。

  徐偲病忘

  婺州永康人徐偲、字彦思。素以能文为州里推重。乡人欲为父祖立铭碣。必往求之、平生无时顷辍读书。后仕至建州通判归。暮年忽病忘。世间百物、皆不能辨。与宾客故旧。对面不相识。甚至于妻孥在前。亦如路人。方食肉不知其为肉。饮酒不知其为酒。饥渴寒暑昼夜之变。一切尽然。手亦不能作一字。阅三年乃卒。盖苦学精思。丧其良心云。喻良能说。

  夷坚乙志卷第十六十五事

  刘姑女

  方城县境有花山。近麦陂市。市人率钱筑道堂以处道女。村民刘姑者、弃家入道。处堂中。其女既嫁矣。一夕梦见之。泣曰、我昨与夫婿忿争。相欧击。误什户限上。蹙损两乳。已死矣。姑惊怛而寤。即下山诣女家询之。果以昨日死。扣其曲折良是。欲执婿送县。里人劝止之。曰、姑名为出家。而以一女自累。不可也。乃止。里胥亦幸无事秘不言。女冤竟不获伸。

  云溪王氏妇

  政和七年秋、婺源县云溪王氏妇死。经日复生。邑人朱乔年松方读书溪上。亟往问所见。曰、昨方入室。见二吏伺于户外。遂率以去。步于沙莽中。天气昏昏。不能辨蚤暮。俄顷入大城。廛市井邑甚盛。凡先亡之亲戚邻里皆在焉。相见各惊嗟。问所以来故。追吏引入官府。历西厢下。拱立舍中。吏检簿指示曰、汝是歙州婺源县俞氏女乎。答曰、然。曰、父祖名某。乡里名某乎。曰、非也。摘其耳曰。误矣。叱追者使出。久之复执一妇人至。身血淋漓

译大孤山龙

陈晦叔辉担任江西漕运使。外出巡视辖区,船行经过吴城庙前,登岸参拜时态度不恭敬。到了晚上,突然发生风涛变故,两条桅杆都折断了。想尽各种办法救护,才勉强抵达岸边。第二天出发前往南康,船夫说应当用猪来祭祀庙宇。晦叔说:“看昨天那样,我怎会吝惜一头猪呢。”于是按照请求祭祀,但心里非常不平。船刚离开岸边,风就把船吹回。反复四五次,从早晨到中午才能前行。又过一天抵达大孤山,船夫再次请求祭祀。晦叔愤怒地说:“连几天吃我的猪,龙也该饱了。”下令向北航行,不再回头。才走了几里,天地突然昏暗,雷电风雨一起到来,对面看不清颜色。白色的波浪连接天空,巨龙从水中出现,高度与桅杆齐平,身躯之大堵塞了江面,口中喷出猛火,明亮地照见人。各种神灵怪异,奇形异状,环绕在前后,数不胜数。船上的人知道性命危在顷刻,各自用衣带相互缠绕结扎,希望淹死后,尸体容易寻找。殿前司拣选兵将官牛信,随从官吏在别的船上,最害怕,俯身趴伏在船板上。看见一个白发不戴头巾的人,头顶梳着小发髻,对他说:“不要害怕,不关你的事。”晦叔穿戴整齐,跪拜请罪,大多许诺用佛经来报答。龙稍微远离,于是沉没不见。昏暗的景色也散开,撑篙的人恐惧安定后再次划桨,发觉那个地方不对,原来是逆流而上,在大孤山以南四十里处了。起初并没有察觉。南昌县令冯羲叔讲述的。

皇甫自牧

皇甫自牧,被罢免融州通判职务后赴任调职,从长沙泛舟长江。六月酷暑,自牧在船中,与同行的人都袒露身体,不戴帽子不穿鞋,用下棋来消磨时间。忽然棋盘倾斜,以为是偶然,继续下棋不停。船师的妻子大声呼喊说:“快烧香,龙进入船里了。”惊慌回头看,看见一个物体缠绕,超出水面,正好压在马门上。船低陷七八尺,腥臭的涎水流淌充满船中,鳞片大如盆,它的光亮可以照见人。自牧惊慌匆忙地穿靴穿衣,多次跪拜祈祷。船即将沉没,龙忽然跃入水中,那声音如同房屋崩塌,激起巨浪数次后波浪平息,船已经远离了。自牧后来在梧州任太守时去世。王更叟讲述的,他是自牧的姻亲。

程师回

燕地人程师回,回到本国后,担任江西大将。绍兴十二年,朝廷派遣他返回北方。船行经过大孤山下,船夫说凡是船经过这里,不得奏乐及煎油,如果触犯,菩萨必定发怒。师回说:“菩萨是谁?”不肯说。再三逼迫,才告知是龙。师回笑着说:“是什么敢这样。龙住在水中,我不能控制它的行为,我在船中,龙怎么能控制我。”命令他的部下击鼓吹笛演奏胡乐,烧油炸鱼,香气传到外面。自己搬来胡床坐在船背,陈列弓箭刀剑在旁边。船夫都互相看着拍胸长叹说:“我们被这个胡人连累,命尽今天了,怎么办。”当时天气清明,风忽然暴起,云雾四合,一声震雷,有物体在烟波间,两只眼睛像金盘,相距仅几十步,斜视船想要前进,威容非常凶猛。师回说:“所谓的菩萨就是这样吗。”拉弓射它,正中一只眼睛。那物体后退,怒目进入水中,不久风浪也平息,安然顺流而去。人们都佩服他的勇敢。江上行人相传以烹油为戒,说蛟螭之类,闻到油香就出来,多腾入船中,船必定倾覆,有时甚至穿透决堤岸才离开。师回所射的,大概是这种生物。

徐偲病忘

婺州永康人徐偲,字彦思,一向以擅长文章被州里推重。乡人想为父祖立碑铭,必定前往求他,平生没有片刻停止读书。后来官至建州通判后回家。晚年忽然得病健忘,世间百物,都不能辨别。与宾客故旧,面对面不相识,甚至于妻儿在面前,也像路人。正在吃肉不知道那是肉,饮酒不知道那是酒,饥渴寒暑昼夜的变化,全都如此。手也不能写一个字。过了三年才去世。大概是苦学精思,丧失了本性。喻良能说。

夷坚乙志卷第十六十五事

刘姑女

方城县境内有花山,靠近麦陂市。市人凑钱建造道堂来安置道女。村民刘姑,弃家入道,住在道堂中。她的女儿已经出嫁了。一天晚上梦见女儿,哭泣说:“我昨天与丈夫争吵,互相殴打,误撞在门槛上,挤压损伤了两乳,已经死了。”姑母惊惧醒来,立即下山到女儿家询问,果然昨天死了,追究细节确实如此。想要抓住女婿送交县衙,乡人劝止她,说:“姑母名义上出家,却因一个女儿自累,不可以。”于是停止。乡里小吏也庆幸无事,秘密不报告。女儿的冤屈最终没有伸张。

云溪王氏妇

政和七年秋天,婺源县云溪王氏妇死亡。过了一天又复活。县里人朱乔年松方在溪上读书,急忙前往询问所见。说:“昨天刚进入房间,看见两个官吏在门外守候,于是带领我离开。走在沙莽中,天气昏暗,不能辨别早晚。不久进入大城,街市井邑非常兴盛。所有先去世的亲戚邻里都在那里。相见各自惊讶感叹,问来的缘故。追吏引入官府,经过西厢下,拱手站在房舍中。官吏检查簿册指示说:‘你是歙州婺源县俞氏女吗?’回答说:‘是。’说:‘父祖名某,乡里名某吗?’说:‘不是。’揪住她的耳朵说:‘错了。’呵斥追者出去。很久又抓一个妇人到,身上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