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二十八

夷坚乙志卷第七十一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0–134 段

二姐执不与。竟不成昏。心鞅鞅以死。死后冥司以命未尽。不复拘录。魂魄漂摇。无所归。遇。九天玄女出游。怜其枉。授以秘法。法欲成。又为二姐坏了。大姐不幸。生死为此妹所困。今须与之俱逝。以偿至冤。且以谢九天玄女也。真官但当为人治祟。有冤欲报。势不可已。愿真官勿复言。路君沉思良久。曰、其词强。顾毕令曰、君当自以善力祷谢之。法不可治也。女忽仆地。掖起之。复困惙如初。盖出拜者乃二姐之身。而其言则大姐之言也。死已数年矣。明日、二姐殂。路君来吊。其父曰、昨日之事。曲折吾所不晓。而玄女授法。乃死后事。二姐何以得坏之。君家必有影响。幸无隐。在我法中。当洞知其本末。毕令曰、向固有一异事。今而思之。必此也。长女既亡。菆于京城外僧寺。当寒食扫祭。举家尽往。菆室之侧。有士人居焉。出而扃其户。家人偶启封。入房窥观。仲女见案上铜镜。呼曰、此大姐柩中物。何以在此。必劫也。吾以为物有相类。且京师货此者甚多。仲女力争曰、方买镜时。姊妹各得其一。鞶结衬缘。皆出我手。所用纸。某官谒刺也视之信然。方嗟叹而士人归。怒曰、贫士寓舍。有何可观。不告而入。何理也。仲女曰、汝发墓取物。奸赃具在。吾来擒盗耳。遂缚之。士人乃言半年前夜坐读书。有女子扣户。曰、为阿姑谴怒。逐使归父母家。家在城中。无从可还。愿见容一夕。泣诉甚切。不获已纳之。缱绻情通。自是每夕必至。或白昼亦来。一日方临水掠鬓。女见而笑曰、无镜耶。我适有之。遂取以相饷。即此物也。时时携衣服去补治。独不肯说为谁家人。昨日见语曰、明日我家与亲宾聚会。须相周旋。不得到君所。后夜当复来。遂去。今晨独处无悰。故散步野外以遣日。不虞君之涉吾地也。吾家闻之皆悲泣。独仲女曰、此郎固妄言。必发验乃可。走往殡所踪迹之。其后有罅可容手。启砖见棺。大钉皆拔起寸余。及撤盖板。则长女正叠足坐。缝男子头巾。自腰以下肉皆新生。肤理温软。腰以上犹是枯脂。始悔恨。复掩之。释士人使去。自是及今。盖三年余矣。所谓玄女之说。岂非道家所谓回骸起死。必得生人与久处便可复活邪。事既彰露。不可复续。而白发其事。皆出仲女。所谓坏其法者岂此邪。路君亦为之惊咤。道出山阳。以语郭同升。升之子沰说。造字以道。

译二姐坚决不同意,婚事最终没有结成。她心中郁郁不乐,因此死去。死后,冥府认为她的寿命未尽,不再拘押记录。她的魂魄飘荡无依,无处归宿。恰逢九天玄女出游,怜悯她含冤而死,传授给她秘法。秘法即将修成,又被二姐破坏了。大姐不幸,生死都受这个妹妹的困扰,如今必须与她一同死去,以偿还这极大的冤屈,并且以此谢罪于九天玄女。真官您只管为人驱除邪祟,她有冤屈想要报复,情势已不可阻挡,希望您不要再多说了。路君沉思了许久,说:“她的言辞强硬。”于是对毕令说:“你应当自己用善力祈祷谢罪,邪法是无法用常规方法治疗的。”女子忽然倒在地上,扶起她来,又虚弱困顿得像当初一样。原来出来拜见的是二姐的身体,而说话的是大姐的灵魂。大姐已经死了几年了。第二天,二姐去世。路君前来吊唁,她的父亲说:“昨天事情的曲折,我不明白。但玄女传授秘法,是死后的事,二姐怎么能破坏它呢?您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幸好不要隐瞒。在我法术之中,应当能彻底知晓事情的始末。”毕令说:“过去确实有一件怪异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是这件事了。长女死后,暂厝在京城外的僧寺里。正值寒食节扫墓祭祀,全家都去了。暂厝室的旁边,有一位读书人居住,他出来关上了门。家人偶然打开封条,进入房间窥视。二姐看见案上的铜镜,喊道:‘这是大姐棺材里的东西,为什么在这里?一定是被盗了。’我以为是物品相似,况且京城卖这种镜子的很多。二姐极力争辩说:‘当初买镜子时,姐妹各得一面,镜套的结饰和衬边,都是出自我的手。所用的纸,是某官员的名帖,您看确实如此。’正感叹间,读书人回来了,愤怒地说:‘贫寒读书人的寓所,有什么可看的?不告而入,这是什么道理?’二姐说:‘你盗墓取物,赃物都在这里,我是来捉贼的。’于是把他绑起来。读书人才说,半年前夜里坐着读书,有个女子敲门,说:‘因为被婆婆责骂,被遣送回父母家。家在城中,无处可去,希望能借宿一晚。’哭泣诉说非常恳切,不得已收留了她。两人情意相通,从此每晚必定到来,有时白天也来。一天正在临水梳理鬓发,女子看见后笑着说:‘没有镜子吗?我恰好有。’于是取来送给她,就是这件东西。她时常带着衣服去修补,只是不肯说自己是谁家的人。昨天她对我说:‘明天我家与亲戚宾客聚会,需要应酬,不能到你那里,后半夜应当再来。’于是离开了。今天早上独自在家心中烦闷,所以在野外散步以打发时间,没想到您涉足我的地方。’我们全家听了都悲伤哭泣,只有二姐说:‘这书生肯定是胡说,必须发掘查验才行。’跑去殡所寻找踪迹,后面有能容手的缝隙,撬开砖头看见棺材,大钉子都被拔起一寸多。等到撤去盖板,长女正叠着脚坐着,缝制男子的头巾,腰部以下的肉都重新生长,皮肤纹理温暖柔软,腰部以上还是干枯的油脂。开始悔恨,又掩埋好,释放书生让他离开。从此到现在,大概三年多了。所谓玄女的说法,难道不就是道家所说的‘回骸起死’,必须与活人长久相处就可以复活吗?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不能再继续,而揭露这件事的,都是二姐。所谓破坏她的法术,难道就是这件事吗?路君也为此感到惊异。路君出山阳,把这事告诉了郭同升。郭同升的儿子郭沰,字以道,记录了这件事。

西内骨灰狱

  政和四年、有旨修西内。命京西转运司董其役。转运使王某坐科扰。为河南尹蔡安持劾罢。起徽猷阁待制宋君于服中。以为都转运使。免判常程文书。专以修宫室为职。宋锐于立事。数以语督同列曰、速成之。醲赏可立得也。转运判官孙贶。独以役大不可成。戏答曰、公闻狐婿虎之说乎。狐有女。择婿得虎焉。成礼之夕。傧者祝之曰。愿早生五男二女。狐拱立曰、五男二女非敢望。但早放却臊命为幸耳。今日之事。正类此也。宋不乐。贶即引疾罢去。凡宫城广袤十六里。创立御廊四百四十间。殿宇丹漆之饰猥多。率以趣办。需牛骨和灰。不能给。洛城外二十里。有千人冢数十丘。干官韩生献计曰、是皆无主朽骴。发而焚之。其骨不可胜用矣。自王漕时已用此。宋然之。管干官成州刺史郭琏容。佐使臣彭玘。十余人。皆幸集事。举无异词。宋以功除显谟阁学士。召为殿中监而卒。宣和中。孙贶病死。至泰山府。外门榜曰清夷之门。狱吏捽以入。令供灭族状。孙曰、我何罪。殿上厉声曰、发洛阳古冢以幸赏。乃汝也。安得讳。孙请与诸人对。望两囚荷铁校立庑下。各有一卒持铁扇障其面。时时挥之。扇上皆施钉。血流被体。引至前。乃宋王二君也。犹与相撑拄。孙历举狐虎之说。及所以去官状。廷下人皆大笑。两人屈服去。孙复苏。他日韩生亦梦如孙所见者供状毕。将引退。仰而言曰、某罪不胜诛。但先祖魏公有大勋劳于宗社。不应坐一孙而赤族。主者凝思良久曰、只供灭房。状乃如之。自是数月死。不一岁妻子皆尽。今唯取同宗之子以继云。予闻此事于临川人吴虎臣曾吴得之韩子苍。予以国史院简策参之。得其岁月官职如此。邵武李郁光祖云、有朝士亦以是役进秩。后居邓州。得异疾。疽生于臀。长寸许。中有骨焉。不可坐卧。医以药龁之。久而坠地。拳曲如小猪尾。数日又如故。复以前法治之。如是岁余。凡落三十六节。乃死。王日严云、宋君初与官属议。或以为不便。宋入宅思之。必欲行。自批一纸出付司。孔目官某。虑异时为人所讼。以所批黏入牍中。后数年。冥府摄对狱。见牛头卒引一人从烈焰出。乃宋也。孔目诉曰、事皆由待制。手笔尚存。王者敕一卒往取。顷刻即至。以示宋。宋引伏。孔目者乃得归。明日诣曹阅故牍。首尾千百番皆在。独失宋批矣。遂以病自列。去吏归。而弃家为苦行道者。

  汀州山魈

  汀州多山魈。其居郡治者为七姑子。倅厅后有皂荚树极大。干分为三。正蔽堂屋。亦有物居之。陈吉老为通判。女已嫁矣。与婿皆来。夜半女在床外睡。觉有撼其几者。颇惧。移身入里间。则如人登焉。席荐皆震动。夫妻连声呼有贼。吉老遽起。与长子录曹者偕往。无所见。诧曰、公廨守卫严。贼安得至。若鬼也。争敢尔。老兵马吉、方宿直。命诣厨温酒。厨与堂接屋。马吉方及门。失声大叫。录曹素有胆气。自篝火视之。吉仆绝于地。涎液纵横。灌以良药。久之始能言。曰、一黑汉模糊长大。出屋直来压已。不知所以然。吉老犹不信。录曹见白衣人长七尺。自厨出趋堂。开门而出。真以为盗。急逐之。而堂门元闭自若也。启之。又见其物开厅门去。复逐之。亦闭如故。洎至厅上。白衣径奏东箱卒伍持更处。一卒即惊魇。众救之已绝矣。后数年。赵子璋为倅摄郡。时属邑寇作。江西大将程师回。自赣上来逐捕。将班师。小休倅厅。出所携二妾与赵饮。正行酒。有小妾长才二尺许。褐衫素裙。缓步且前。程迎击以杖。乃一猫跃出。衣服皆委地。子璋子伯禔。随父之官。马吉者犹在。闻其说如此。伯禔说。

  黄莲山伽蓝

  韶州乐昌县黄莲山寺。为一邑胜处。建炎二年冬。郡守延临江静师往主法席。寺伽蓝神素着灵异。邑人祈赛。必杀牲酾酒。既则饮酒乃归。师始至。与神约曰、神受佛嘱付。守护伽蓝。不应当此供。自今日以往。更具净馔。神其听之。由是人无敢以酒肉入山门者。明年十一月晦

译西内骨灰狱

政和四年,朝廷下旨修缮西内宫室。命令京西转运司负责这项工程。转运使王某因苛扰百姓获罪,被河南尹蔡安持弹劾罢免。于是从守丧期间起用徽猷阁待制宋君,任命他为都转运使,免除他处理日常公文的职责,专门负责修建宫室。宋君急于建立功业,多次对同僚催促说:“快点建成,丰厚的赏赐马上就能得到。”转运判官孙贶唯独认为工程浩大,不可急于求成,开玩笑回答说:“您听说过狐狸招老虎做女婿的故事吗?狐狸有个女儿,挑选女婿选中了老虎。举行婚礼的夜晚,傧相祝祷说:‘愿早生五男二女。’狐狸拱手站立说:‘五男二女我不敢奢望,只希望早点摆脱这臊臭的性命就幸运了。’今天的事情,正与此类似。”宋君很不高兴,孙贶随即称病辞职离去。宫城总面积十六里,新建御廊四百四十间,殿宇的丹漆装饰繁多,全都急于办理。需要牛骨来和灰,供应不上。洛城城外二十里处,有几十座千人冢。干办官韩生献计说:“这些都是无主的腐朽尸骨,挖掘出来焚烧,那些骨头用之不尽。”自从王漕时期就已经使用这个方法,宋君赞同。管干官成州刺史郭琏容,佐使臣彭玘等十多人,都庆幸事情能办成,举荐时没有异议。宋君因功升任显谟阁学士,被召入朝任殿中监,不久去世。宣和年间,孙贶病死在泰山府。外门上挂着“清夷之门”的匾额,狱吏将他揪进去,让他供认灭族的罪行。孙贶说:“我有什么罪?”殿上厉声喝道:“挖掘洛阳古冢以侥幸获得赏赐,就是你,怎么能隐瞒?”孙贶请求与相关人员对质。只见两个囚犯戴着铁枷站在走廊下,各有一名卒兵拿着铁扇遮挡他们的脸,不时挥动铁扇,扇上都装有钉子,鲜血流遍全身。被带到面前,原来是宋君和王君两人,还互相支撑着。孙贶历数狐狸老虎的故事,以及自己离职的情形。堂下的人都大笑起来。两人屈服退下。孙贶苏醒过来。几天后,韩生也梦见像孙贶所见的情景,供状完毕,将要引退,抬头说道:“我的罪过死有余辜,但我的先祖魏公对宗庙社稷有大功勋,不应因为一个孙贶而灭族。”主事者沉思良久说:“只供认灭房。”供状就这样写了。从此几个月后韩生死去,不到一年妻子儿女都死尽了。现在只取同宗的儿子来继承香火。我从临川人吴虎臣那里听说此事,吴虎臣又从韩子苍那里得知。我用国史院的简策加以参证,得知其时间、官职如此。邵武人李郁光祖说:有位朝士也因这项工程晋升官阶,后来住在邓州,得了怪病,臀部生疽,长约一寸,里面有骨头,不能坐卧。医生用药咬啮它,很久才掉在地上,卷曲像小猪尾巴,几天后又恢复原状,再用以前的方法治疗,像这样一年多,共落下三十六节,才死去。王日严说:宋君起初与属官商议,有人以为不便,宋君回到住宅思考,一定要实行,亲自批了一纸命令交给司孔目官某。孔目官某担心将来被人诉讼,将宋君的手批粘在公文卷宗中。几年后,冥府传唤对质,看见牛头卒引着一个人从烈火中出来,原来是宋君。孔目官诉说:“事情都是由待制决定的,手笔还在。”王爷命令一名卒兵去取,顷刻间就送到,展示给宋君看,宋君认罪。孔目官才得以回去。第二天到官府查阅旧卷宗,前后千百份都在,唯独丢失了宋君的批文。于是以病为由自请离职,辞去吏职回家,并抛弃家业成为苦行僧。

汀州山魈

汀州多山魈,住在郡治的为七姑子。通判厅后面有一棵极大的皂荚树,树干分为三枝,正好遮蔽堂屋,也有怪物居住在那里。陈吉老任通判,女儿已经出嫁,与女婿一起来。半夜女儿在床外睡觉,觉得有人晃动她的几案,很害怕,移身进入内室,就像有人登上床一样,席子垫子都震动。夫妻连声呼喊有贼。吉老急忙起来,与长子录曹一起前往,没有看见什么。惊讶地说:“官府守卫严密,贼怎么能到?如果是鬼,怎敢这样。”老兵马吉正在值班,命他到厨房温酒。厨房与堂屋相连,马吉刚到门口,失声大叫。录曹向来有胆量,自己点燃火把查看,马吉已死在地上,口水纵横,灌以良药,很久才能说话,说:“一个黑大汉模糊高大,从屋里直接出来压住我,不知怎么回事。”吉老还不相信。录曹看见一个白衣人长七尺,从厨房出来奔向堂屋,开门出去,真以为是盗贼,急忙追赶,而堂门原本关闭如常。打开门,又看见那怪物打开厅门离去,再次追赶,也关闭如常。等到厅上,白衣人径直走向东厢卒兵打更的地方,一名卒兵立即惊魇,众人救他已死。几年后,赵子璋任通判代理郡守,当时属邑寇乱,江西大将程师回从赣州上来追捕,将要班师,在通判厅小休,拿出所带的两个妾与赵子璋饮酒。正行酒时,有个小妾身高才两尺左右,穿褐衫素裙,缓步向前,程师回用杖迎击,原来是一只猫跳出来,衣服都掉在地上。赵子璋的儿子伯禔随父亲做官,马吉还在,听说情况如此,伯禔讲述。

黄莲山伽蓝

韶州乐昌县黄莲山寺,是一个县的胜景。建炎二年冬,郡守延请临江静师前往主持法席。寺里的伽蓝神向来灵异,邑人祈祷祭祀,必定杀牲斟酒,然后饮酒才回去。静师刚到,与神约定说:“神接受佛祖嘱托,守护伽蓝,不应当接受这种供奉。从今天起,再准备洁净的素食,神请听从。”从此没有人敢把酒肉带进山门。第二年十一月晦

。有檀越营佛事毕。欲饮酒。三仆舁一缸由东厢过神祠前。一犬不知从何来。突出正与缸相值。应时破碎。无复余沥。见者莫不叹异。郏次南说。

译有位檀越做完佛事,想要饮酒。三个仆人抬着一口酒缸,从东厢房经过神祠前面。一条狗不知从哪里来,突然窜出,正好与酒缸相撞。酒缸顿时破碎,没有剩下一点酒。看见的人无不感叹诧异。郏次南讲述。

宁都吏仆

  赣州宁都县吏李某、督租近村。以一仆自随。仆乞钱于逋户。不满志。缚诸桑上。灌以粪。得千钱。即日云雷四起。毙仆于村中普安寺前。钱正在腰间。打四百文入肉中。皮蒙其上。绍兴十四年三月也。县是时曰虔化云。寺僧祖一说。

  杜三不孝

  洪州崇真坊北有大井民杜三。汲水卖之。夏日则货蚊药以自给。与母及一弟同居。弟佣于饼家。唯兄以两饭养母。然特酗酒。小不如意。至于辱詈加棰。邻曲见者皆扼腕。导其母使讼。未及也。一旦大醉归。复殴母。俄忽忽如狂。取所合蚊药内砒霜硫黄掬服之。走入市。从其徒求水饮。市人以为醉。不知药毒已发矣。顷刻而死。其不孝之报欤。

  布张家

  邢州富人张翁。本以接小商布货为业。一夕闭茶肆讫。闻外有人呻痛声。出视之。乃昼日市曹所杖杀死囚也。曰、气绝复苏。得水尚可活。恐为逻者所见。则复死矣。张即牵入门。徐解缚。扶置卧榻上。设荐席令睡。与其妻谨视之。饲以粥饵。虽子妇弗及知。经两月。胁疮皆平能行。张与路费。天未晓。亲送之出城。亦未尝问其乡里姓名也。过十年久。有大客乘马从徒。赍布五千疋入市。大驵争迎之。客曰、张牙人在乎。吾欲令货。众嗤笑。为呼张来。张辞曰、家赀所有。不满数万钱。此大交易。愿别择豪长者。客曰、吾固欲烦翁。但访好铺户赊与之。以契约授我。待我还乡。复来索钱未晚。张勉如其言。居数日。客谓翁可具酒饮我。勿招他宾。既至。邀其妻共饮。酒酣起曰、翁识我否。乃十年前床下所养人也。平生为寇劫。往来十余郡。未尝败。独至邢。一出而获。荷翁再生之恩。既出门。即指天自誓云、今日以往。不复杀人。但得一主好钱。持报张翁。更不作贼。才上太行。便遇一人独行。劫之正得千余缗。遂作贾客贩卖。今于晋绛间有田宅。专以此布来偿翁媪恩。元约复授翁。可悉取钱营生产业。吾不复来矣。拜诀而去。张氏因此起富。赀至十千万。邢人呼为布张家。三事亦得之郏次南。

  何丞相

  何文缜丞相在太学。与同舍生黄君、诣日者孙黯问命。黯袒衣踞坐。丞相先占。既布算。黯正襟揖曰、命极贵。不惟魁天下。且位极人臣。二人相视笑。曰、何相侮邪。黯愠曰、黯老矣。粗有生计。今谄一秀才。其获几何。柰何命实中格。丞相曰、然则何时作状元。曰、乙未岁。何年为相。曰、不出一纪。但有一事绝异。君拜相后。当死于异国。寻常奉使绝域者。不过侍从官。何由有宰相入国者。此为不可晓耳。初丞相自仙井来。时过桐柏。于庙中上书乞梦。其夕梦人报霍侍郎来见何状元。遂出相见。霍曰、将来殿策问道。及至京又求梦于二相公庙。梦人告如霍所言。既觉。试作策头数百字。以示黄君。黄以为不佳。丞相时为邓洵武枢相馆客。又梦一人报霍侍郎来。既坐。霍曰、君昨拟道策甚谬。上所解道德经。更三日以赐二府。君当首见之。宜熟读也。如期邓公果拜赐。即录本。晨夕诵读。乙未岁廷试果问道。悉以经语对。遂为第一人。后十二年。至靖康丙午。拜少宰。从二帝北狩。死于虏。皆如黯言。霍公盖先两榜为龙首者。

  天心法

  李士美丞相长子衡老。初学天心正法时。饮食坐起。未尝不持摄。寓居桂林。夜如厕。见灯盏出于外。心已怪之。复取置中间。俄又在外。已则登其上。既而益高。盏正覆而油不倾。旋转满室。将及头上。衡老方踞厕。势不可施法。怖惧大呼而出。自是不敢轻习行。或云初行符箓。非鬼物所乐。故多设怪以恐试之尔。嘉叟说。

  虞并甫奏章

  虞并甫、侍其父漕潼川。以父病斋戒浃日。命道士刘泠然。奏章请命。刘素以精确著名。自子夜登坛伏。迟明方兴。言曰、适之帝所。见几上书章内两句云。乞减臣之年。增父之算。帝指示吾曰、虞允文至孝。可与执政。而不言从其请。已而父竟卒。后十有八年。并甫参大政。宇文仔说。

  孙尚书仆

  孙

译宁都县吏仆

赣州宁都县吏李某,到附近的村庄督收租税,带了一个仆人跟随。仆人向拖欠租税的农户索要钱财,因不满所得,便将那人绑在桑树上,用粪水浇灌,最终得到一千文钱。当天,四周乌云密布,雷电交作,仆人在村中普安寺前被雷击毙。钱还在他的腰间,其中四百文钱被打入肉中,皮肤覆盖在上面。这是绍兴十四年三月的事。当时该县名叫虔化。是寺僧祖一讲述的。

杜三不孝

洪州崇真坊北有一口大井,百姓杜三在此打水售卖。夏天则贩卖驱蚊药以维持生计。他与母亲和一个弟弟同住。弟弟在饼店做工,只有哥哥靠两顿饭供养母亲。然而杜三特别酗酒,稍有不如意,就对母亲辱骂甚至殴打。邻居见到都愤恨惋惜,引导他母亲去告状,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天,杜三大醉回家,又殴打母亲。不久,他神情恍惚如发狂,取出所配的驱蚊药,里面含有砒霜和硫磺,捧起来服下。他跑进集市,向随从求水喝。集市上的人以为他醉了,不知道药性已经发作。顷刻间他就死了。这大概是不孝的报应吧。

布张家

邢州富人张翁,原本以接洽小商贩的布匹生意为业。一天晚上,他关好茶肆后,听到外面有人呻吟痛苦的声音。出去查看,原来是白天在刑场被杖杀的死囚。那人说:“我气息断绝又复苏,得到水还可以活。恐怕被巡逻的人看见,就会再次死去。”张翁立即牵着他进门,慢慢解开束缚,扶他放在卧榻上,铺好垫席让他睡觉。他和妻子小心看护,喂他喝粥吃饼,连自己的儿子媳妇都不知道。过了两个月,肋部的伤口都平复了,能够行走。张翁给他路费,天还没亮,亲自送他出城。也从未询问他的家乡和姓名。过了十多年,有一位大客商骑马带着随从,携带五千匹布进入集市。大商人争相迎接,客商说:“张牙人在吗?我想让他代理销售。”众人嗤笑,于是叫来张翁。张翁推辞说:“我家所有的财产,不满数万钱。这是大宗交易,希望另外选择豪富长者。”客商说:“我本来就想麻烦您。只要您找信誉好的铺户赊账给他们,把契约交给我。等我回乡后,再来索取钱财也不晚。”张翁勉强照他的话去做。过了几天,客商对张翁说:“可以备酒请我喝,不要邀请其他宾客。”到了约定时间,邀请他的妻子一起饮酒。酒酣时,客商起身说:“您认识我吗?我就是十年前您在床下救活的人。我平生做强盗抢劫,往来十几个郡县,从未失败。唯独到了邢州,一出手就被抓获。承蒙您再生之恩,我出狱后,就指着天发誓说:‘从今天起,不再杀人。只要得到一笔好钱,用来报答张翁,就不再做强盗。’刚上太行山,就遇到一个独行的人,抢劫他正好得到一千多缗钱。于是做起商人贩卖货物。现在在晋、绛一带有田产宅院,专门带着这批布来报答您夫妇的恩情。原来的契约再交给您,您可以全部取钱经营产业。我不再来了。”拜别后离去。张氏因此致富,财产达到十千万。邢州人称他为“布张家”。这三件事也是从郏次南那里得知的。

何丞相

何文缜丞相在太学读书时,与同舍生黄君,去拜访占卜师孙黯问命。孙黯袒露衣服,蹲坐着。丞相先问卦,孙黯排好算具后,整理衣襟作揖说:“您的命极贵,不仅会考中状元,而且地位将达到人臣的顶点。”两人相视而笑,说:“何必如此戏弄人呢?”孙黯生气地说:“我老了,勉强有生计,现在奉承一个秀才,能得到多少好处呢?只是您的命确实符合卦象。”丞相说:“那么什么时候考中状元?”孙黯说:“乙未年。”丞相问:“什么时候当宰相?”孙黯说:“不出十二年。但有一件事非常奇异,您拜相后,将死在异国。平常奉命出使绝远之地的人,不过是侍从官,哪有宰相入国的?这是不可理解的。”起初,丞相从仙井来,路过桐柏,在庙中上书求梦。当晚梦见有人报告霍侍郎来见何状元,于是出来相见。霍侍郎说:“将来殿试会问道。”到了京城,又去二相公庙求梦,梦见有人告知如霍侍郎所说。醒来后,试着写了几百字的策论开头,给黄君看,黄君认为不好。丞相当时是邓洵武枢密使馆中的门客,又梦见一人报告霍侍郎来。坐下后,霍侍郎说:“您昨天拟定的道策很荒谬。皇上所解的《道德经》,再过三天将赐给二府,您应当首先见到,应该熟读。”如期邓公果然受赐,丞相立即抄录副本,早晚诵读。乙未年廷试果然问道,全部用经书中的话回答,于是成为第一名。后来十二年,到靖康丙午年,拜少宰,跟随二帝北狩,死在敌虏手中,都像孙黯所说的那样。霍公大概是前两榜的状元。

天心法

李士美丞相的长子李衡老,初学天心正法时,饮食坐起,未曾不持咒摄念。寄居在桂林,夜里上厕所,看见灯盏出现在外面,心里已经觉得奇怪。又把它取来放在中间,一会儿又出现在外面,接着就升到了上面,随后越来越高。灯盏正好倒扣但油没有倾洒,在室内旋转,快要到达头顶时,李衡老正蹲在厕所上,形势无法施展法术,恐惧大叫着跑出来。从此不敢轻易修习施行。有人说,初行符箓,不是鬼物所喜欢的,所以多设怪异来恐吓试探他罢了。是嘉叟讲述的。

虞并甫奏章

虞并甫,侍奉父亲在潼川做漕运使。因为父亲生病,斋戒了十天。命道士刘泠然,上奏章向天请命。刘泠然一向以精确著名,从子夜登上祭坛伏地祈祷,直到天亮才起身。他说:“刚才到了天帝那里,看见几案上的奏章中有两句说:‘请求减少我的寿命,增加父亲的寿数。’天帝指示我说:‘虞允文至孝,可以让他担任执政官。’但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不久父亲果然去世。后来十八年,并甫参与国家大政。是宇文仔讲述的。

孙尚书仆

孙

仲益尚书、居毗陵。遣两仆往平江。一人暴卒于道。一人买苇席覆其尸。而归报其家。经宿至。则死者复活矣。云、方同行。下路左遗溲。遇黄衣卒持藤棒来驱曰、官唤汝牵舩。果有舩相衔。行运河中。独押我挽之。舟行如飞。不知为何处。心以谓无县文引在手。何得擅呼我。伺其小怠。挤诸河。急从故道归。至则见身在苇席下。无计可入。彷徨不忍去。乃坐于上。天将晓。行人过见而叱曰、何为独坐此。非鬼乎。竦然如失。不觉入身中乃寤。方知为死也。李耆俊说。

译仲益尚书住在毗陵,派遣两名仆人前往平江。其中一人在路上突然去世,另一人买来苇席覆盖尸体,然后回家报告情况。经过一夜到达家中时,死去的人竟然复活了。他说:“刚才我们同行,我在路边小便时,遇到一个身穿黄衣的差役拿着藤条驱赶我说:‘官府唤你去拉船。’果然有船只首尾相连在运河中行驶,只派我一人拉船。船行如飞,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我心里想,没有官府的文书在手,怎么能擅自呼喝我?趁他稍有松懈,我就把他推入河中,急忙从原路返回。到家时看见自己身在苇席之下,没有办法进去,徘徊不忍离去,于是坐在上面。天快亮时,行人路过看见呵斥道:‘为什么独自坐在这里?难道不是鬼吗?’我惊惧失措,不知不觉魂归体内便醒了。这才知道自己是死了。”这是李耆俊讲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