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七十六

夷坚丁志卷第十五十六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3–368 段

夜梦龟言曰、吾惟整痛不能整骨。有奇方奉告。幸勿相害也。蟠扣之。云、取生地黄一斤。生姜四两。捣研细。入糟一斤同炒匀。乘热以布裹罨伤处。冷即易之。先能止痛。后整骨。大有神効。蟠用其法果验。

译夜里梦见乌龟说:“我只有止痛的法子,没有接骨的法子。有个奇特的方子告诉您,希望不要伤害我。”蟠扣问它,乌龟说:“取生地黄一斤、生姜四两,捣碎研细,加入一斤酒糟一同炒匀,趁热用布包裹敷在受伤处,冷了就更换。先能止痛,之后再接骨,非常灵验。”蟠按照这个方法使用,果然灵验。

田三姑

  淄州人田瑴女。嫁攸县刘郎中之子。刘下世数年。田氏病。遣仆至衡山。招表侄张敏中。欲托以后事。未克往而田不起。初、田有兄娶衡山廖氏女。女死。又取其妹。兄亦亡。独后嫂在。乃与敏中同往吊。寓于张故居没山阁。时隆兴甲申冬也。是夕。廖嫂暴心痛。医疗小愈。过夜半。欻起坐。语言不伦。张往省候。则其姊凭焉。咄咄责妹曰、何处无昏姻。必欲与我共一婿。死又不设位祀我。使我岁时无所依。非相率同归不可。张谏晓之曰、此自田叔所为。非今婶过。既一家姊妹。宁忍如此。少顷。勿拱手曰、叔翁万福。又曰、庆孙汝可上床坐。叔翁者。田三之季父瑴。庆孙者其稚子也。皆亡矣。盖群鬼满室。左右尽悚。俄开目变貌。作田氏音声。顾张曰、知县其为姑来。姑生前有欲言者。今当具以告。邀使稍前。历道始死时。夫兄侵牟及婢妾窃攘事。主名物色。的的不差。且嘱立所养次子为刘氏后。复切切屏语。似不欲他人预闻。良久洒泪曰、我无大罪恶。不堕地狱道中。但受生有程。未能便超脱耳。呜咽而去。方附着时。廖氏眼颊笑涡。及十指纤长。全如田姑在生容貌。如是继日来。讫于廖归。明年春。将祔于刘茔。张与廖送葬。宿其冢次。方寒雨凄零。松风答响。皆起怖悸意。廖复为所凭。张谯之曰、必山鬼野怪假托。若真田三姑。何为容色不与去冬等。随声而变。宛然不少异。申言曩事。丁宁委曲然后已。迨廖氏还家。又来倩有祷于张。旁人曰、张知县居不远。盍径往白之。曰、宅龙遮我。虽欲入不见容。我不免为是。后一年。廖卒始绝。鬼附生人多矣。独能使形状如之。为可怪也。

  汪澄凭语

  番阳人汪澄。家颇富。独好以渔弋挂罦为乐。年财三十。以干道九年五月死。其妻里中余氏女也。稍取其敖戏之具与人。或毁弃之。明年七月旦初夜。妻在床未睡。觉四体竦淅。惊惴呼告其乳媪。媪亦然。俄顷作澄语。骂其妻曰、贱人来。吾死能几时。汝已萌改适他人意。二子皆十许岁。家赀殊不薄。岂不能守以终丧。吾甚爱鹦鹂雕笼。及双角弓。何得便与三十五舅。三十五舅者。妻之兄仲滔也。所居正比邻。密觇壁间。澄厉声曰、何不入视我。而顾窃听。滔惧即舍去。又使招其仲兄。辞以疾。则叹息曰、生时不相睦。固知其不肯来。吾父可得见否。父老且病。扶杖哭而入。澄拱手而揖。为恭敬听命之状。父曰、儿既不幸早世。得不堕恶趣。宽吾悲心。无为见怪于家。怖妻子也。澄亦泣曰、大人有言。澄当去。媪遂厥然而默如。两食顷。复附语呼其子曰、我将出而土地见阻。汝宜办小祭。善为我辞。子遽杀鸡取酒。诣祠祷解。媪乃苏。□氏□客□时说。

  聂进食厌物

  北京人聂进。家世奉道。不茹犬雁鳖蒜之属。唯进独喜食。父常戒之。辄曰、将止矣。他日、又如初。年二十二岁时。病伤寒困顿。见青衣人来唤。遂随以行。逾山涉水。乃抵大城门。门吏问此何人。青衣曰、聂进也。吏曰、来矣。可速行。已而到一宫阙。门下复有吏。衣裾甚伟。亦抗声问曰、何人。青衣复曰、聂进也。吏亦曰、来矣。官人相候久。可速入。进殊惊悸。引立庑下。或呼令升阶。进密举首。见三人皆王者服。据案坐。谕进曰、汝嗜食厌物。虽父兄戒饬。不敬听。是何理耶。此等物亦有何好。进伏地告曰、兹蒙严旨。自此决当断食。王曰、果能尔。当放还。进曰、苟复念此。罪死不赦。王命吏送归。冥行不知所之。及家。望孥累聚泣。吏推之。身投榻上。血污从鼻出。约两斗许。移时渐苏。进后由北方归。正得官。淳熙元年。年四十九矣。为秉义郎添监抚州酒税。自言其事。

  新广佑王

  邵武军北大干山广佑王庙。考图记乃唐末欧阳使君之神。距县二十里。对路立屋数楹。以馆祠客。有王道人者。居其旁。躬洒扫事。颇谨朴戆直。干道四年秋。梦车骑满野。羽仪舆盖。如迎方伯连率。而又过之。皆自庙中出。趍问何所往。

译田三姑

淄州人田瑴的女儿。嫁给了攸县刘郎中的儿子。刘郎中去世几年后。田氏生病。派仆人前往衡山。招来表侄张敏中。想把后事托付给他。张敏中还没来得及去,田氏就病重不起。起初,田氏有个哥哥娶了衡山廖家的女儿。女儿死后,又娶了廖家的妹妹。哥哥也去世了。只有后来的嫂子还在。于是(张敏中)和嫂子一起去吊唁。住在张敏中故居没山阁。当时是隆兴甲申年冬天。这天夜里。廖嫂突然心痛。治疗稍有好转。过了半夜。突然坐起来。说话语无伦次。张敏中去探望问候。发现是他的姐姐附身在嫂子身上。严厉地责备妹妹说:“哪里没有婚姻对象。非要和我共用一个丈夫。死后又不设牌位祭祀我。让我每年岁时无所依靠。不一起回去不行。”张敏中劝解说:“这是田叔做的。不是现在婶婶的过错。既然是一家的姐妹。难道忍心这样吗。”过了一会儿。(附身的鬼魂)拱手说:“叔翁万福。”又说:“庆孙你可以上床坐。叔翁是田三姑的叔父田瑴。庆孙是他的小儿子。都已经去世了。”大概是一群鬼魂充满了房间。左右的人都惊恐万分。不久(鬼魂)睁开眼睛改变容貌。发出田氏的声音。看着张敏中说:“知县你替我来。我生前有话想说。现在应当全部告诉你。”邀请他稍微上前。详细叙述刚死时。丈夫和兄长侵吞财产以及婢女妾室偷窃的事情。人名物色。准确无误。并且嘱咐立所收养的次子为刘氏的后代。又急切地低声耳语。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很久之后流泪说:“我没有大罪恶。不会堕入地狱道中。只是受生有期限。不能立刻超脱罢了。”呜咽着离去。刚附身时。廖氏的眼颊笑涡。以及十指纤长。完全像田姑生前的容貌。像这样接连几天。直到廖嫂回家。第二年春天。将要合葬在刘氏墓园。张敏中和廖嫂送葬。住在墓旁。正值寒雨凄冷。松风回响。都产生了恐惧心悸的感觉。廖嫂又被附身。张敏中责备她说:“一定是山鬼野怪假托。如果是真的田三姑。为什么容貌神色不和去年冬天一样。”随即声音变化。宛然没有不同。重申以前的事情。反复叮嘱然后才停止。等到廖氏回家。又来请托有祈祷之事给张敏中。旁人说:“张知县住得不远。何不直接去告诉他。”廖嫂说:“宅龙阻挡我。虽然想进去也不被允许。我不免为此。”后一年。廖嫂去世才断绝。鬼附生人很多。唯独能使形状像原来的样子。真是奇怪。

汪澄凭语

番阳人汪澄。家里比较富裕。唯独喜欢以捕鱼射猎设网为乐。年纪才三十岁。在干道九年五月去世。他的妻子是乡里的余氏女。稍微拿取他嬉戏的器具给别人。有的毁弃了。第二年七月早晨初夜。妻子在床上还没睡。觉得全身战栗。惊恐害怕地呼叫告诉她的乳母。乳母也是这样。不久发出汪澄的声音。骂他的妻子说:“贱人来。我死能有多久。你已经萌生改嫁他人的念头。两个儿子都十岁左右。家产并不薄。难道不能守着完成丧期。我非常喜爱鹦鹉雕笼。以及双角弓。怎么能就给了三十五舅。三十五舅是妻子的哥哥仲滔。所住的地方正好相邻。暗中窥视墙间。汪澄厉声说:“为什么不进来看我。反而偷听。”仲滔害怕就离开。又让(汪澄)招他的二哥。以生病推辞。就叹息说:“生前不和睦。本来就知道他不会来。我父亲能见到吗。父亲年老且病。扶着拐杖哭着进来。汪澄拱手作揖。做出恭敬听命的样子。父亲说:“儿子既然不幸早逝。能不堕入恶道。宽慰我的悲心。不要在家怪罪。吓唬妻子儿女。”汪澄也哭泣说:“大人有言。汪澄应当离去。”乳母于是昏厥沉默。两顿饭的时间。又附身呼唤他的儿子说:“我要出去但土地神阻挡。你应当准备小祭。好好为我辞别。”儿子立刻杀鸡取酒。到祠堂祈祷解除。乳母才苏醒。余氏对客人当时说。

聂进食厌物

北京人聂进。家世信奉道教。不吃狗肉雁肉鳖肉蒜等。只有聂进独自喜欢吃。父亲常告诫他。他就说:“将停止吃了。”后来又像当初一样。二十二岁时。患伤寒病困顿。看见青衣人来呼唤。于是跟随前行。翻山涉水。到达大城门。门吏问这是什么人。青衣说:“聂进。”吏说:“来了。可以快走。”不久到一座宫阙。门下又有吏。衣服很华丽。也高声问:“什么人。”青衣又说:“聂进。”吏也说:“来了。官员等候很久了。可以快进去。”聂进非常惊悸。被引导站在廊下。有人呼唤让他上台阶。聂进偷偷抬头。看见三个人都穿着王者的衣服。坐在案前。告诉聂进说:“你嗜好食用禁忌之物。虽然父兄告诫。不敬听。是什么道理呢。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好。”聂进伏地禀告说:“承蒙严旨。从此决断不再吃。”王说:“果真能这样。应当放还。”聂进说:“如果再次想念这些。罪死不赦。”王命令吏送他回去。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去哪里。到家。看见妻儿聚集哭泣。吏推他。身体倒在床上。血污从鼻子流出。大约两斗左右。过了一会儿渐渐苏醒。聂进后来从北方回来。正好得官。淳熙元年。四十九岁了。担任秉义郎添监抚州酒税。自己讲述这件事。

新广佑王

邵武军北大干山广佑王庙。考证图记是唐末欧阳使君的神。距离县城二十里。对着路建了几间屋子。用来接待祭祀的客人。有个王道人。住在旁边。亲自打扫事务。很谨慎朴实憨直。干道四年秋天。梦见车马充满野外。仪仗伞盖。像迎接方伯连率。而又超过他们。都从庙中出来。快步问去哪里。

一吏曰、远接新广佑王。曰、敢问王何人。今居何地。曰、在浦城县。故临江丞陈公也。觉而记其语、明日、径走其处询访之。果有陈丞以进士登第。平生廉正。为乡里所称。死方五日。道人验梦可信。喜而归。稍以告人。今犹处祠侧。

译一位官吏说:“远远地迎接新广佑王。”(梦中人)说:“请问大王是何人?如今居住在何处?”回答说:“在浦城县,是已故的临江丞陈公。”醒来后记住了这些话,第二天,径直跑到那个地方去查访。果然有一位陈丞以进士身份登科,平生廉洁正直,被乡里所称颂,去世才五天。道人验证梦境确实可信,欢喜地回家,渐渐将此事告诉他人,如今还居住在祠庙旁边。

詹小哥

  抚州南门黄柏路居民詹六、詹七。以接鬻缣帛为生。其季曰小哥。尝赌博负钱。畏兄棰责。径窜逸他处。久而不反。母思之益切。而梦寐占卜皆不祥。直以为死矣。会中元盂兰盆斋。前一夕。詹氏罗纸钱以待享。薄暮、若有幽叹于外者。母曰、小哥真亡矣。今来告我。取一纫钱。祝曰、果为吾儿。能掣此钱出。则信可验。当求冥助于汝。少焉阴风肃肃。类人探而出之。母兄失声哭。亟呼僧诵经拔度。无复望其归。后数月、忽从外来。伯兄曰、鬼也。取刀将逐之。仲遽抱止曰、未可。稍前谛视。问其死生。弟曰、本惧杖而窜。故诣宜黄受佣。未尝死也。乃知前事为鬼所诈云。

  晁端揆

  晁端揆居京师。悦里中少妇。流眄寄情。未能谐偶。妇忽乘夜来。挽衣求共被。晁大喜。未明索去。留之不可。曰、如是得无畏家人知乎。既去。蓐褥间余血涴迹。亦莫知所以然。越三日过其间。闻哭声。扣邻人曰、少妇因产而死。今三日矣。晁掩涕而归。

  水上妇人

  政和间。京西路提点刑狱周君。失其名。以威风▯直震郡县。尝乘舟按部还。遥见水上若妇人长尺余。衣袂蹁跹。迎舟而下。泊相近。容色凄惨。类有所愬。及相去咫尺。迷不知所在。疑为偶然也。次日。所见复如之。其色益悲。周谓必冤魄伸吐。遂停桌。即近县追一倡。须语言稍警惠者。众莫测何为。既至。衣冠焚香祝之。曰、汝果抱冤。当凭此倡以言。吾为汝直。须臾倡凛凛改容。哀且泣。音声如他州人。云、妾某州某县某氏。为某人谋财见杀。事不闻于官。无由自白。敢以遗恨告。周随录其语。密檄下彼郡。捕得凶民。一问具伏。遂置诸法。周表卿尚书为宜黄丞时。为疏山长老了如说而忘其名。或云即茂振枢密麟之父也。

  张圭复生

  江吴之俗、指伤寒疾为疫疠。病者气才绝。即敛而寄诸四郊。不敢时刻留。临川民张圭死。置柩于城西广泽庵。庵僧了焘。夜闻扑索有声。起而伺则张柩中也。既不敢发视之。隔城数里。无由得言。但拱手而已。良久声息。迟明奔告其家。亦不问。至秋将火葬。剖柩见尸。乃侧卧掩面。衣服尽碎裂。盖曩夕复苏而不获伸也。吁可伤哉。番阳亦有小民。以六月拜岳帝祠。触热闷绝。亟棺厝于普通塔。其事正同。

  张客奇遇

  余干乡民张客。因行贩入邑。寓旅舍。梦妇人鲜衣华饰。求荐寝。迨梦觉。宛然在旁。到明始辞去。次夕方阖户。灯犹未灭。又立于前。复共卧。自述所从来。曰、我邻家子也。无多言。经旬日。张意颇忽忽。主人疑焉。告曰。此地昔有缢死者。得非为所惑否。张秘不肯言。须其来。具以问之。略无羞讳色。曰、是也。张与之狎。弗畏惧。委曲扣其实。曰、我故倡女。与客杨生素厚。杨取我赀货二百千。约以礼昏我。而三年不如盟。我悒悒成瘵疾。求生不能。家人渐见厌。不胜愤。投缳而死。家持所居售人。今为邸店。此室实吾故栖。尚眷恋不忍舍。杨客与尔同乡人。亦识之否。张曰、识之。闻移饶州市门。娶妻开邸。生事绝如意。妇人嗟喟良久。曰、我当以始终托子。忆埋白金五十两于床下。人莫之知。可取以助费。张发地得金。如言不诬。妇人自是正昼亦出。他日低语曰、久留此无益。幸能挈我归乎。张曰、诺。令书一牌曰、廿二娘位。缄于箧。遇所至。启缄微呼。便出相见。张悉从之。结束告去。邸人谓张鬼气已深。必殒于道路。张殊不以为疑。日日经行。无不共处。既到家。徐于壁间开位牌。妻谓其所事神。方瞻仰次。妇人遂出。妻诘夫曰、彼何人斯。勿盗良家子累我。张尽以实对。妻贪所得。亦不问。同室凡五日。又求往州中督债。张许之。达城南正度江。妇人出曰、甚愧谢尔。柰相从不久何。张泣下。莫晓所云。入城门亦如常。及就店。呼之再三。不可见。乃亟访杨客居。则荒扰殊甚。邻人曰、杨元无疾。适七窍流血而死。张骇怖遽归。竟无复遇。临川吴彦周旧就馆于张乡里。能

译詹小哥

抚州南门黄柏路的居民詹六、詹七,靠收购转卖丝织品为生。他们的小弟弟叫小哥。小哥曾经赌博欠了钱,害怕哥哥们鞭打责罚,便直接逃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很久没有回来,母亲思念他更加迫切,而且梦境和占卜都不吉利,便认定他死了。恰逢中元节盂兰盆斋会的前一夜,詹家摆好纸钱准备祭奠。傍晚时分,外面似乎有幽幽的叹息声。母亲说:“小哥真的死了吗?现在来告诉我。”便取出一枚铜钱,祈祷说:“如果真是我的儿子,能抽出这枚钱,就相信可以验证了,应当请求你在阴间帮助我。”过了一会儿,阴风肃肃,好像有人探手将钱抽了出来。母亲和哥哥们失声痛哭,急忙叫来僧人诵经超度,不再指望他回来。几个月后,小哥忽然从外面回来了。大哥说:“是鬼。”拿起刀要追赶他。二哥急忙抱住大哥制止说:“不可以。”稍微上前仔细观看,询问他是死是活。弟弟说:“我本来是因为害怕杖打而逃跑,所以到宜黄县去受雇做工,并没有死。”这才知道前次的事情是被鬼欺骗了。

晁端揆

晁端揆住在京城,喜欢邻居家的年轻妇人,用眼神传递情意,但未能结成伴侣。妇人忽然在夜里来,拉着他的衣服请求同床共枕。晁端揆非常高兴,天快亮时妇人要求离去,挽留不住。妇人说:“像这样恐怕家人会知道吧。”妇人走后,被褥间留有血迹污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了三天,晁端揆经过那里,听到哭声,询问邻居,邻居说:“那位年轻妇人因为生产而死,已经三天了。”晁端揆掩面流泪回家。

水上妇人

政和年间,京西路提点刑狱周君,名字失传,凭借威风正直震慑郡县。曾经乘船巡视辖区返回,远远看见水面上好像有个妇人,身高一尺多,衣袖飘舞,迎着船向下漂来。船靠近时,她面容凄惨,好像有什么冤屈要诉说。等到相距咫尺时,却迷失不知在哪里了。周君怀疑是偶然现象。第二天,所见又和之前一样,她的神色更加悲伤。周君认为一定是冤魂在申诉,于是停下船,就近追来一个歌妓,要求言语稍微机敏聪慧的。众人不知道他做什么。歌妓到了,周君穿戴整齐,焚香祈祷说:“你如果确实抱冤,应当依附这个歌妓说话,我为你伸冤。”不一会儿,歌妓神色凛然改变,哀伤哭泣,声音像外地人,说:“我是某州某县的某氏,被某人为了谋财杀害。事情没有上报官府,没有途径自己辩白,冒昧把遗恨告诉您。”周君随即记录她的话,秘密发文给那个郡县,逮捕了凶犯,一审讯就全部招供。于是依法处置。周表卿尚书在担任宜黄县丞时,听疏山长老了如讲述而忘记了周君的名字。有人说周君就是枢密使茂振的父亲。

张圭复生

江吴一带的风俗,把伤寒病称为瘟疫。病人气息刚断,就收敛尸体寄放在四郊,不敢片刻停留。临川百姓张圭死了,把棺材放在城西广泽庵。庵里的僧人了焘,夜里听到扑腾的声音,起来窥探,发现声音来自张圭的棺材中。既不敢打开查看,又隔着几里城墙,无法传达消息,只能拱手作揖而已。过了很久声音停止。天亮后,僧人跑去告诉张家,张家也不问。到了秋天将要火葬时,打开棺材看见尸体,原来是侧卧掩面,衣服全部碎裂。大概是前夜复苏了却无法伸展身体。唉,真令人悲伤啊。番阳也有个小百姓,在六月拜谒岳帝祠,因受热闷绝而死,急忙装棺安葬在普通塔,事情完全相同。

张客奇遇

余干乡下百姓张客,因为行商进入县城,寄住在旅店。梦见一个穿鲜艳衣服、装饰华丽的妇人,请求同床睡觉。等到梦醒,妇人果然在旁边。到天亮才辞去。第二天傍晚,刚关上门,灯还没有灭,妇人又站在面前,再次同床。妇人自述来历,说:“我是邻居家的人,不要多说话。”过了十多天,张客神情恍惚,主人怀疑,告诉他说:“这里以前有个上吊死的人,难道是被她迷惑了吗?”张客秘密不肯说,等妇人再来,详细询问她。妇人毫无羞耻忌讳的神色,说:“是的。”张客与她亲近,不害怕,委婉询问实情。妇人说:“我本是歌妓,与客人杨某关系深厚。杨某拿了我的钱财二百千,约定按礼仪娶我,但三年没有履行盟约。我郁郁寡欢得了重病,求生不能,家人渐渐厌弃我。不胜愤恨,投绳自尽。我家把住的房子卖给别人,现在成了旅店。这房间确实是我以前的住处,还眷恋不忍舍弃。杨某和你同乡,你也认识他吗?”张客说:“认识。听说他搬到饶州市门,娶妻开旅店,生活非常如意。”妇人感叹了很久,说:“我应当把身后事托付给你。记得在床下埋了五十两白金,别人不知道,可以取出来资助费用。”张客挖地得到金子,正如她所说没有虚假。妇人从此白天也出现。有一天低声说:“久留这里没有好处,希望能带我回去吗?”张客说:“好。”让他写一个牌位写着“廿二娘位”,封在箱子里。每到一处,打开封条轻声呼唤,妇人便出来相见。张客全都听从她。收拾行李告辞,旅店的人说张客鬼气已经很深,一定会死在路上。张客一点也不怀疑,天天经过,无不在一起。回到家,慢慢在墙壁间打开牌位,妻子以为他供奉的神,正在瞻仰时,妇人就出来了。妻子质问丈夫说:“那个人是谁?不要偷盗良家女子连累我。”张客全部如实回答。妻子贪图得到的金子,也不追问。同室住了五天,妇人又请求去州里督促债务,张客答应了她。到达城南正要渡江,妇人出来,说:“非常感激你,无奈不能长久跟随你。”张客流泪,不明白她说的意思。进入城门也和平常一样。等到到了旅店,呼唤她再三,看不见她。于是急忙探访杨某的住处,发现荒凉杂乱得很厉害。邻居说:“杨某原本没有病,刚刚七窍流血而死。”张客害怕惊慌急忙回家,终究没有再遇到。临川吴彦周以前在张客的乡里做馆舍,能够

谈其异。但未暇质究也。

译谈论其中的奇异之处。只是没有时间详细考证罢了。

吴二孝感

  临川水东小民吴二。事五通神甚灵。凡财货之出入亏赢。必先阴告。忽来见梦曰、汝明日午时当为雷击死。二乞救护。神曰、此受命于天。不可免也。吴虽下俚人。而养母至孝。凌晨具馔以进。白云将他适。请暂诣姊家。母不许。俄黑云起。日中天地冥暗。雷声填然。吴益虑惊母。趣使闭户。自出坐野田。以待其罚。顷之。云气廓开。吴幸免祸。亟归拊其母。犹疑神言不必实。未敢以告。是夜复梦曰、汝至孝感天。已宥宿恶。宜加敬事也。母子至今如初。

  杜默谒项王

  和州士人杜默。累岁不成名。性英傥不羁。因过乌江。入谒项王庙。时正被酒沾醉。才炷香拜讫。径升偶坐据神颈拊其首而恸。大声语曰、大王有相亏者。英雄如大王。而不能得天下。文章如杜默。而进取不得官。好亏我。语毕、又恸。泪如雨。庙祝畏其必获罪。强扶掖下。掖之出。犹回首长叹。不能自释。祝秉烛入。检视神像。亦垂泪尚未已。

  龟鹤小石

  王仲礼因作屋。就隙地取土。遂成洼池。得黑石小块。才广二寸许。汲水涤之。上有白龟白鹤。形模宛然。鹤之尾龟之背。则纯黑。初谓前人染成者。稍刮磨之实然。于是盛以磁器。置之书案。犹未觉其异。他日夕阳透窗。正照鼎上。二物皆浮起于水中。取出谛视。元在故处。复置诸水。则亦如先所见。始加珍秘。时绍熙甲子岁也。至于乙亥恰一纪。忽焉失之。

  夷坚丁志卷第十六十九事

  胡飞英梦

  淳熙二年。乡士张▯赴省试。诣吴山庙。□□□试罢。具酒炙约同往。(原阙十字)携纸钱致谒。愿(原阙十四字)何不(原阙六行又十六字)公训(原阙十四字)其后门人吕川。作(原阙十一字)湖湘旱。府帅张安国。(原阙十字)邦人或曰。东明石像观音。夙着显应。(原阙四字)说祷之果雨。于是议饰殿宇。以备他日祈谒之地。蔡▯适在殿后。乃语其孙卫。使徙之。卫喜于乘时得安厝。即卜地命役。及启棺改敛。皮肉消枯已尽。独心骨上隐起一卍字。高一分许。如镌刻所就。闻者异焉。王师愈齐贤说。

  蔡相骨字缺

  内文缺

  郑生夫妇

  郑毅夫内翰侄孙爟。为林才中大卿婿。成亲四年。生一男一女。伉俪甚睦。郑因入京。遇上元节。先一日、将游上清宫。偶故人留饭。食牛脯甚美。暮方至宫。才观灯殿上。忽觉神恩敝网。亟归。已发狂妄语。手指其前。若有所见。曰、(原阙五字)杀此人。当时有男子在旁。见用药。(原阙五字)旁人乃令妻也。呼问林氏。亦约略能记忆中毒者。责骂之颇峻。林氏曰、本非同举意。何为及我。其人曰、因何不言。自是郑生常如病风。数欧詈厥妻。无复平时欢意。不能一朝居。林卿命女仳离归家。冤随之不释。遂为尼。郑讫为废人。后出家着僧服。死于无锡县寺。

  黄安道

  番阳士人黄安道、治诗。累试不第。议欲罢举为商。往来京洛关陕间。小有所赢。逐利之心遂固。方自京赍货且西。适科诏下。卿人在都者。交责之曰、君养亲忍不自克而为贾客乎。不得已同寓一寺。夜梦人者道服仙衣。据案坐。前有簿书。呼语之曰、此先辈榜。黄意其神也。再拜哀祷。求知姓名。仙问汝谁氏子何许人。具以对。乃启簿累叶。指一黄戛示之。曰、君也。对曰、姓是名非。恐必不然。仙曰、是矣。至于再三。黄始沉思曰、然则当易名应之耳。谢而且退。仙又曰、典谟训诰。是汝及第时。黄寤与乡人语。疑所治经复不同。或劝使并改经。遂名戛。而以书应举。即预荐。到南省。第二道义题。问典谟训诰誓命之文。果登第。

  吴民放鳝

  吴中甲乙两细民。同以鬻鳝为业。日赢三百钱。甲尝得鳝未卖。梦人哀鸣曰、念我有子。言至再四。惊而觉。无所睹。燃火照寻。声在桶内。一鳝仰头噞喁。审听之。口中如云念我有子者。甲遽悟曰、卖尔求利。本非善图。即默发愿改业。明日。又以常所赢钱与乙。而并买其所负者。放诸江

译吴二孝感

临川水东有个平民叫吴二。他侍奉五通神非常灵验。凡是财物出入的盈亏,神必定预先暗中告知。忽然有一天,神来托梦说:“你明天中午应当被雷击死。”吴二乞求救护。神说:“这是奉了天命,不可避免。”吴二虽然是乡下人,但奉养母亲极为孝顺。天刚亮,他准备好饭菜进献给母亲,谎称自己要去别的地方,请求暂时去姐姐家。母亲不答应。不一会儿,黑云升起,正午时分天地昏暗,雷声轰鸣。吴二更加担心惊吓到母亲,急忙让母亲关上门,自己走出坐在野外的田地里,等待受罚。过了一会儿,云气散开,吴二侥幸免祸。他急忙回家抚摸安慰母亲,还怀疑神的话不一定真实,不敢把这事告诉母亲。当晚又托梦说:“你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已经宽恕了你平日的罪过,应当更加恭敬地侍奉我。”吴二母子至今依然如故。

杜默谒项王

和州的读书人杜默,多年科举不中。他性格英伟豪放,不受拘束。有一次路过乌江,进入项羽庙拜谒。当时他正喝得大醉,刚点上香拜完,径直登上神位坐下,扳着神像的脖子抚摸它的头痛哭,大声说道:“大王有亏待人的地方。像大王这样的英雄,却不能得到天下;像杜默这样的文章高手,却求取功名得不到官职。这亏待了我。”说完,又痛哭起来,泪如雨下。庙祝害怕他一定会获罪,强行搀扶他下来,搀着他出去。杜默还回头长叹,不能自我解脱。庙祝拿着蜡烛进去,检查神像,发现神像也流着眼泪,还没停止。

龟鹤小石

王仲礼因为要盖房子,在空地取土,于是挖成了一个洼池。得到一块黑色的小石头,才宽二寸左右。打水洗涤它,上面有白龟和白鹤,形态逼真。鹤的尾巴和龟的背,则是纯黑色的。起初以为是前人染成的,稍微刮磨一下,确实如此。于是用瓷器盛着,放在书案上,还没觉得它有什么奇特。有一天,夕阳透过窗户,正好照在鼎上,两只动物都浮起在水面上。拿出来仔细观看,原来还在原来的地方。再放回水中,也像先前看到的那样。这才开始珍视秘藏。当时是绍熙甲子年。到了乙亥年,正好一纪(十二年),忽然丢失了。

夷坚丁志卷第十六十九事

胡飞英梦

淳熙二年,乡间的读书人张某赴省试,到吴山庙去。(原文缺失十字)考试结束后,备下酒肉约定一同前往。(原文缺失十字)带着纸钱去拜谒,希望(原文缺失十四字)为什么不(原文缺失六行又十六字)公训(原文缺失十四字)后来他的门人吕川,作(原文缺失十一字)湖湘大旱,府帅张安国。(原文缺失十字)当地有人说,东明石像观音,一向显灵。(原文缺失四字)祈祷果然下雨。于是商议修缮殿宇,作为日后祈祷拜谒的地方。蔡某恰好在殿后,就对他的孙子卫说,让他迁移。卫高兴能趁此机会安葬,就占卜选地并命令役夫。等到打开棺材改换殓衣,皮肉已经消枯殆尽,唯独心骨上隐隐凸起一个“卍”字,高一分左右,像是雕刻而成。听到的人都觉得奇异。这是王师愈齐贤说的。

蔡相骨字缺

内文缺失

郑生夫妇

郑毅夫内翰的侄孙郑爟,是林才中大卿的女婿。结婚四年,生了一男一女,夫妻非常和睦。郑生因为进京,遇上元宵节。前一天,打算去游览上清宫,偶然被老朋友留饭,吃了牛肉干,味道很美。傍晚才到宫,刚在灯殿上观看,忽然觉得神魂被网罩住,急忙回家。已经发出狂妄的话语,手指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说:“(原文缺失五字)杀这个人。”当时有个男子在旁边,看见用药。(原文缺失五字)旁人就是他的妻子。呼问林氏,也大致能记起中毒的事,严厉地责骂她。林氏说:“本来没有同谋的意思,为什么连累我。”那人说:“因为什么不说。”从此郑生常常像得了疯病,多次殴打辱骂他的妻子,不再有平时的欢意,不能在一起住一天。林卿命令女儿离婚回家,冤屈随之不释,于是出家为尼。郑生最终成了废人,后来出家穿着僧服,死在无锡县的寺庙里。

黄安道

番阳的读书人黄安道,研习诗赋,多次考试不中。打算放弃科举去做商人,往来于京城、洛阳、关中和陕西之间,小有盈利,逐利的心意于是坚定。正从京城带着货物往西去,恰逢科举诏书下达。同在京城的朋友,交相责备他说:“你奉养双亲,难道狠心不能克制自己而去做商人吗?”不得已同住在一座寺庙里。夜里梦见有人穿着道服仙衣,坐在案前,面前有簿册,呼叫他说:“这是先辈的榜文。”黄安道以为他是神,再拜哀求,想知道姓名。仙人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哪里人?”他详细回答。于是打开簿册翻了几页,指着一个叫黄戛的人给他看,说:“是你。”他回答说:“姓对名不对,恐怕一定不是。”仙人说:“是的。”说了好几遍,黄安道才沉思说:“那么应当改名来应考吧。”谢过并且退下。仙人又说:“典谟训诰,是你及第时的科目。”黄安道醒来和同乡的人说,怀疑所研习的经书又不同,有人劝他一并改换经书。于是改名戛,而以书经应举,立即被推荐。到了南省,第二道义题,问典谟训诰誓命的文章,果然登第。

吴民放鳝

吴中甲乙两个平民,都以卖鳝鱼为业,每天赚三百钱。甲曾经得到鳝鱼没卖,梦见人哀鸣说:“念在我有孩子。”说了三四遍,惊醒,没看到什么。点燃火照明寻找,声音在桶内。一条鳝鱼仰头喘息,仔细听,口中好像说“念我有孩子”的话。甲立刻醒悟说:“卖你求利,本来不是善举。”于是默默发愿改行。第二天,又把平常赚的钱给乙,并且买下乙所欠的鳝鱼,放到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