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丙志卷第六十三事

译有时把帽子放在发髻之间。有时用粪便污秽神庙、道观、佛像。有时用手指蘸着写字，写在人家的窗户和墙壁上。然而人们并不觉得有污秽的气味。向人乞讨钱米，先告诉对方多少数量。如果数量符合就接受，如果多了或少了，都丢弃不要。他所得到的钱财，大多投进厕所里。青田县吏留光死了，家里贫穷无法安葬，〇停灵在城隍祠前。第二年，坟墓被雨水冲坏，露出一角棺材。范先生路过旁边，拿瓦砾敲击棺材说：“不要悲伤烦恼，再过三天就有亲人陪伴你了。”当时留光的弟弟留矩也是县吏，果然在三天后暴死。留光的几个儿子年幼，众胥吏将他们葬在留光墓旁。遂昌叶道士，在山间结庐修行。范先生去拜见他，中途迷路，遇到叶道士的仆人，向他问路。仆人怕他打扰，骗他说：“往左走。”左边是山穷水尽的地方，不是人走的路。范先生知道了，举手指着仆人说：“你反而应该从这条路走。”于是范先生从另一条路到了庵中。叶道士想准备食物，却等到仆人没来。范先生告诉他缘故，叶道士亲自去寻找。仆人正端坐在大石上，神情像痴傻一样。呼叫询问他，才醒来。说：“刚才不该欺骗范先生。先生命令我从这条路走，就感觉有东西牵引着行走，迷迷糊糊像醉梦一样，如果不是尊师呼唤，我就回不来了。”叶道士也很害怕，让仆人向范先生谢罪。后来范先生到了婺州赤松观，看到观中的人，没有不轻慢侮辱的。每次喝酒必定喝一斗多。买牛肉，在道室里煮着吃。喝醉吃饱就躺下，然后粪便满地都是，慢慢起来，用手捧弄，用十个手指印在墙壁上，一屋子都印满了。房里的人都搬走了，不敢和他计较，只是等他出去，打水清洗罢了。只有陈乐天厌恶他，当时当众呵斥辱骂。范先生笑着又生气地说：“你竟然敢毁谤我。”快步走到三清殿下拜了两拜，低声祈祷。拂衣而出。过了两天，陈乐天没有生病就死了。因此道士们更加恭敬地侍奉他。观前横着一条小溪，往来的人涉水困难。有个姓施的道士，和一个弟子，拿出袋里的钱修建石桥。工匠役夫已经准备就绪。范先生说：“不要建这座桥，你将不利。”施道士说：“我用私人的钱做济助众人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最终还是建了。范先生也不强行阻止，笑着对他说：“这样也很好。我恰好有两个红盒子，打算送给您，以资助费用。”施道士恭敬地谢道：“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范先生再次到来，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施道士以为他在请求，范先生说：“我已经答应你了，一定不妄言。”三个月后，桥建成了，两个道士相继死去，工匠抬着两口红棺材来安葬他们。太尉成闵，被贬居住在婺州。范先生曾经去拜见他。外面通报潘承宣来了，成闵将要出去迎接。范先生说：“不要见这个人，恐怕您家不免遭祸。”成闵有个儿子娶了秦国大长公主的女儿，是潘承宣的妹妹。因为婚姻的缘故，最终还是延请进来坐下。范先生说：“祸事发生了，祸事发生了。赶紧买纸钱，取来您夫妇的衣服，我为您解除邪祟。”准备齐全后，范先生焚香诵咒，把衣服和纸钱一起烧掉。过了不久，秦国大长公主去世。成闵和夫人去吊唁，都得了病。夫人在素帏包裹中，突然呕吐涎水，昏迷不醒。成闵腹泻不止，非常困倦疲惫。勉强抬回家，不久平安无事，而夫人过了一年才稍微好转。这才知道原来索要衣服时，侍婢只拿了成闵的两条裤子去，不是夫人的衣服。干道二年，钱竽做缙云太守。范先生从衢州去拜访他，说：“欠您四轴画，所以来偿还。画完就走了。”画完成后，范先生安然去世。将要入殓时，在席间得到一张纸，上面写着：“庚申日天地诏范子珉。”大概是他去世的日子。陈天与讲述。

译红奴儿

池州青阳县主簿斛世将，任期届满返回临安。县里的录事刘氏，也赴任调职，寄住在别的馆舍。斛世将去拜访他，一起吃饭。饭刚吃完，又打算一同去街市喝汤面。刘氏说：“食物刚咽下，势必要不能立即饮酒。您何不回到馆舍稍作休息，我慢慢去与您相会。”斛世将离开一段时间后，刘氏去拜访他，发现他已经病卧在床上。刘氏望见斛世将，斛世将悲伤流泪如雨。过了很久，斛世将说：“我死期到了。刚才从您那里回来，穿过抱剑营街还没走完，遇见一个妇人，呼唤我说：‘你先前与我约定如何？起初以不娶妻欺骗我，后来又背弃我。我生病时，你一点也不来看望。天地间哪有像你这样忍心的人？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你也将得病，病症与我非常相似。我虽然在这里，必定不会去探望你。你自勉吧。’于是告别离去。我走了几步回想起来，大概是昔日所交往的妓女红奴儿，她去世已经三年了。我心里茫然若失，等到回到住所，情绪非常不好，疾病发作，应当不能起床了。怎么办，怎么办。”刘氏为他煮粥熬药，直到傍晚才回到馆舍。七天后，斛世将果然死了。他的同伴中能谈论他往事的人说，曲折的病症，都与鬼说的话相合。大概索要喝汤面的时候，灵魂已经离开身体了。当时是干道二年，韩彦端所说。

孙拱家的猴子

秀州魏塘镇的孙拱家，养了一只猴子好几年了。孙拱的妻子顾氏，曾经在傍晚在门外的桥上散步，叫小童把猴子牵到面前。猴子快步上前拉扯顾氏的衣服，做出想要淫乱的样子。顾氏发怒，命令仆人狠狠地打了猴子几十下，于是回家。到了夜里，听到室内窗棂动摇有声，以为是盗贼来了，起来窥探，忽然两只毛手从窗户抓住她的胳膊，惊恐大叫，随即昏死过去。家人听到后全部起来，点灯出去查看，正看见猴子蹲在外面，仍然紧紧抓着胳膊不肯松开，用棍子打它才退去。顾氏昏迷不省人事，撬开牙齿灌药，扶持救治了一整夜才苏醒。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捆绑猴子，猴子得以逃脱，爬上树木跳跃，无法奈何。孙氏召集邻居，绕着村子追踪，射杀了猴子。过了三天才安定下来。

桃源图

缙云人刘甫，在成都任通判时，遇见一个奇异的人，在路边作揖。那人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块木板，坚硬如铁，说能雕刻桃源景物，遗憾没有托付的人。我看您可以接受其中一块。刘甫很高兴，邀请他进入官舍。奇异的人请求一间屋子独自居住，索要一斗酒喝得痛快，进入屋子一会儿，拿出木板给刘甫看，图画已经完成。楼阁人物，细如丝发，清晰可见。女仙七十二位，各自拿着乐器，懂音乐的人按着弹奏，竟是《霓裳羽衣曲》的全部曲调。那按压琴案的节奏，舞蹈的行列，都符合音律。一个渔翁把船靠在岸边，位置规模，雕刻的精细，即使是世间擅长绘画的巧匠，也达不到。当时一起任通判的人，也想得到一块。起初没有拒绝，立即去拜访他，所需物品如前。雕刻才一半，木板忽然碎裂，于是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当时是天圣年间。刘家世代珍藏它。建炎年间的战乱，流落到民间，现在为毗陵胡氏所有。郡中的士人孙希记载说：陶渊明所记述的桃源事，只说桃花夹岸，中间没有杂树，男女的衣着，都像外面的人，老人小孩，安适快乐。现在这幅图却有台殿，像仙宫佛国，又没有桃林，与记载很不同。怀疑奇异的人所见，与世间所传不同，或者是神仙方外之事，不能用常理推测。我曾经见过墨本，都像上面所说。难道不是仙家境界，另有所谓的桃源吗？

李秀才

李纶住在福州，喜欢与方外之人相处。嵩山的李秀才，不知从哪里来，一见就意气相投，立即留在门下馆舍。过了几个月，那人崇尚意气不检点，曾经殴打人折断牙齿，被逮捕送交府衙。李纶向府帅薛公弼求情，得以免罪。有一天，又殴打人，李纶严厉责备他，从此不再出门。一天，天气正寒冷，李生向来不围炉取暖，忽然要火，邀请李纶一起坐下，对李纶说：“您喜好炉鼎炼丹，也有收获吗？”让仆人取蒸饼来，饼到了就细细咀嚼，吐出残渣分成四份，用来擦拭铁筷子，投入火中，不久红焰腾起，夹着扔到地上，筷子中间断裂，已经变成白金了。李纶惊愕，于是说近来曾经得到小郗先生呵气炼制的石蒸饼。李生笑着说：“这不足为奇。我应当把黄色的送给您。”李纶大喜但不敢说话。李纶的儿子李诜，刚几岁，家人教他拜见，让他求取戏法。李生脱下李诜的银臂钏，涂上唾液，也放在火中，等到取出，其中一个完全变成黄金，另一个变了一半。庭院下的黄菊已经枯萎，李诜折下一枝，请求做戏法，呵气一会儿，也变成金花。几天后，李纶请求所谓的黄饼，李生说：“您贪心如此，怎么能修道成功。暂且把红色的展示给您。”取一块饼，用刀从中分开，呵气其中半边，用纸包裹，很久拿出来看，已经变成丹砂。墙壁棱角分明，光明可以照见人影。又索要两器水银，喝下一器，挺身跳跃，珠星从毛孔间蹦出，明亮地散落在地上，坚硬凝结可以扫起。再用一器漱口，随即吐出，都变成银，像丸墨的形状。李纶更加敬重奇异。恰逢李纶将调任临安，李生密封四壶水给他，说：“用这个饯行。”当晚返回住所，于是看不见李纶。走到中途，打开水都变成美酒，在覆盖的纸上大字写着“麻姑酒”三个字。凡是所变化的物品，现在都在李诜那里。那银子断裂处变成金子。范元卿所说。

徐侍郎

译衢州人徐生，担任新喻县丞。被御史台公文传唤，到庐陵审理案件。走到距离吉水三十里的地方，天色已晚，准备在客栈投宿。当地有个大户人家的老徐，极力邀请他到家中住宿。杀羊摆酒，待客之礼极为殷勤。县丞心里认为老人只是看在同宗族的情分上罢了。到了夜里，老人秘密告诉他说：“我住在这里，从未与士大夫交往。昨晚梦见大官的仪仗经过门前，前面的牌匾上写着‘徐侍郎’，而今天您到了，您必定将要显贵，这是毫无疑问的。愿意把子孙托付给您。”县丞年轻时考中进士，自我期许很高，听了这话很高兴，并且约定返回时再来看望他。于是离开前往郡城。过了一个多月，事情办完，向东回家，直接去拜访老人。老人招待款待像当初一样，但礼数敬意却大大减退了。临别时，老人脸色忧愁地说：“县公这次出行，难道没有违背良心吗？前几晚，梦见神人告诉我，说您收受了五百贯钱，审理案件故意不公正。官职爵位应当被削去，寿命也不长了。您为什么不珍重自己，辜负了我的期望。”县丞惊愧得无法回答。回到家里后，恰逢推荐官员的名额已满，到临安改任官职。刚接到任命文书，就得了病，死在旅店里。他的父亲本是米粮中介，跟随儿子做官，日夜诱导他做不义之事。庐陵那桩案子，本是富户欧某杀人，县丞收受了富户的贿赂，压制富户的仆人让他顶罪。仆人因此被判死刑，所以暗中谴责降临到他身上。他死后，父亲还在，凡是所得的不义之财也随即散尽，穷困得像当初一样。这是刘敏士文伯说的。

译十字经

吴地人周举，在建炎元年从京城返回故乡。当时中原地区战乱频仍，各地强盗土匪多如牛毛。周举遇到一位头戴星冠、身穿羽衣的人，对他说：“你明天将会死于兵刃之下。如果能诵读《十字经》，不仅能免除死难，还能化解冤孽、延长寿命。”周举跪下请求，那人说：“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十字经就是。”周举礼拜后接受了经文。第二天果然遇到强盗，被逼迫追赶至树林间。在困窘恐惧之际，猛然想起昨天的话，急忙诵读了一声。话音还未落下，雷声大作，群盗惊恐逃窜，周举于是得以脱险。这是赵学老讲述的。

长人岛

密州板桥镇的人航海前往广州，遭遇大风大雾，迷失方向，不知东西。任凭风帆所向，漂泊了十多天，携带的水已经耗尽。人们害怕渴死，看见一座岛屿渐渐靠近，急忙奔赴过去。登上岛后，汲取泉水，甘甜极了。于是把瓶罐等容器装满，运水回船。放眼望去都是枣林，红色的果实垂挂下来，又用竹竿打落，得到几斛，想储存起来作为粮食，大喜过望，依依不舍不忍离开。众人一起进入一个石洞中休息。不久有四个巨人到来，身高都有两丈多，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只用树叶遮盖身体。看见人也惊讶回望，互相耳语。三个人直接离开，行走快如奔马。洞下的大石头，估计非百人不能举起，那个留下的人独自举起石头堵塞洞口也离开了。然而两旁的小孔，还可以容人出入。众人相继跑回船上，急忙解开缆绳。一个人来追赶，跳入水中，用手抓住船。船上的人尽力撑篙，船不能离开。急忙取搭钩钩住他，奋力用利斧砍断他的一条手臂，这才得以脱身。那条手臂长度超过五尺，船上的人用盐腌制它，带回去给人看。高思道当时住在板桥，曾经见过。沈公雅对我讲述此事。我的《夷坚甲志》记载了昌国人以及岛上的妇人，《夷坚乙志》记载了长人国，都是这一类的事情。海洋在天地间事物最为巨大，无所不有，真可怕啊。

温州风灾

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温州大风震动大地。居民的房屋，以及松江上的船只，被吹荡漂流淹没，无法计算。净居尼寺的三座大殿屹立不倒，其中两座被压塌。天庆观的钟楼也倒塌了。只有江心寺在水中央，山顶的两座塔很高峻，唯独没有受损。在这之前两天，有位大商人把船停靠在寺下，梦见神告知说：“后天有大风雨，为害不小。可以赶快把船中的物品转移到别处。我今晚去麻行参加水陆法会，法会结束后，就来寺后守护塔了。”商人按照神的告诫行事。麻行是村中的地名。接着去侦察询问，果然有当晚在此设水陆法会的人。起初郡中有个妇人，年纪大约四十岁，没有住处，经常在集市上乞食，言语行为不正常，晚上就寄宿在净居寺金刚像下。众尼姑都怜悯她，不忍心驱逐。风起的前一天，她指着泥塑像对人说：“身躯空有这么大，只怕明天要倒了。”便离开不再住宿。不久果然如此。

诸天灵应

永嘉人许及之，是深甫的父亲，供奉诸天，非常显灵。盗贼曾经夜间进入家门，家中没有察觉。许老梦见强盗到来，被手持长枪的巨人追赶。惊醒后急忙起来查看，外门已经打开，几乎没有损失。第二天早上，在大门外看见一支长枪，不知从哪里来的。等到进入诸天室焚香，发现神手中所持的枪不见了。这才醒悟昨天的梦。

福州大悲巫

福州有个巫师，能持秽迹咒施行法术，为人治疗邪祟蛊毒非常灵验，俗称为“大悲”。乡民家中处女忽然怀孕，父母追问原因，起初不知道怎么回事。召来巫师考察治疗。巫师刚到，就有个小男孩盘曲着身体进入门内，舞跃了很久，径直投入屋前的池中。这孩子是邻居富家的儿子。到了傍晚不再出来。第二天，另一个男孩也这样。两家的父亲聚在一起辱骂殴打巫师，想抓他送官。巫师说：“稍微缓一缓我，让我施展完法术，你们的孩子自然会出来，没有伤害。”观看的人接踵而至，四周围绕池边等待。过了一段时间，听到仿佛千万人的声音从池中升起，众人都惊退。两个男孩从水中出来，一个用绳子绑住大鲤鱼，一个从后面捶打它，拖上岸。鲤鱼已经死了。两个男孩得意洋洋像平常一样，完全没有知觉。巫师命人在女孩腹部堆叠瓶瓦，举起木杖全部打碎。不久剧烈腹泻，怀孕随即消失。于是查验是鲤鱼作祟。

张八削香像

温州市人张八在家，客人拿着檀香观音像来卖。张八担心是伪造的，想试一试。但全身都彩绘，不可毁坏。于是用小刀刮脚底的香屑烧着闻。不久左脚剧痛，像疽毒在体内攻冲一样，药无法施用，脚于是溃烂。至今拄着拐杖才能行走。右边四件事都是木蕴讲述的。

汪子毁神指

饶州双店百姓汪涣，世代信奉善神，在室内供奉神像。五岁的幼子玩耍时折断了神像的中指。汪涣梦见金甲神诉说道：“我护卫你家已经多年了，未曾让你家发生小的不祥之事。怎么能容许婴儿毁坏我的手指？”汪涣惊醒谢罪。天亮后查看，确实如此。急忙命令工匠修补治理。这个孩子当天生病，中指间的疮极其疼痛。痊愈后，手指蜷缩不能伸展。

夷坚丙志卷第七十七事

大仪古驿

右侍禁姜迪，蔡州新息人，担任天长县大仪镇巡检。寨子距离县城六十里。姜迪曾经赶回县城，遇到下雨，卸下担子在道上的古驿站休息，派随从准备食物。姜迪喝醉了去上厕所，看见一个妇人高髻长裙，类似唐代的装束，手持红柄铜戟走来，径直上前刺姜迪。姜迪尽力抵挡，并且大叫。随从官吏相继聚集，那人才离开。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