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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夷坚志全集三十

夷坚乙志卷第九十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0–145 段

食时。未尝下箸。只饮酒啖果实而已。父母曰、俟其复至。使之食。吾当自观之。子反室而女至。命具食延之。至于再三、不可。曰、常时来往无所碍。今食此。则身有所著。欲归不得矣。子又强之。不得已一举箸。父母从外入。女矍起将避匿。而形不能隐。踧踖惭窘。泣拜谢罪。胡氏尽室环之。问其情状。曰、亦自不能觉。向者意欲来则来。欲去则去。不谓今若此。又问曰、既不能去。今为人邪鬼邪。曰、身在也。留则为人矣。有如不信。请发瘗验之。如其言破冢。见柩有隙可容指。中空空然。胡氏皆大喜。曰、冥数如此。是当为吾家妇。为改馆于外。择谨厚婢服事。走介告其家。且纳币焉。女父遣长子与家人来视。真吾女也。遂成礼而去。后生男女数人云。今尚存。女姓赵氏。李德远说。忘其州名及胡氏子名。

译吃饭的时候,她从未放下筷子进食,只是喝酒吃水果罢了。父母说:“等她再次到来,让她吃饭,我们亲自观察。”儿子回到房间,女子到了,命人准备食物招待她。劝了再三,她不肯吃,说:“平时来往没有阻碍,现在吃了这顿饭,身体就会有所牵绊,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儿子又强行劝她,她不得已举了一次筷子。父母从外面进来,女子惊起想要躲避隐藏,但身形无法隐匿,局促不安,羞愧窘迫,哭着磕头谢罪。胡家全家围着她,询问她的情况。她说:“我自己也不能察觉,刚才心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又问:“既然不能离开,你现在是人是鬼?”她说:“身体还在,留下就是人了。如果不信,请挖开坟墓验证。”按照她的话挖开坟墓,看见棺材有缝隙可以容下一指,里面空空如也。胡家都非常高兴,说:“冥冥中的定数如此,这应当成为我家的媳妇。”为她另外安排住处,挑选谨慎厚道的婢女伺候她,派人去她家通报,并且下聘礼。女子的父亲派长子和家人来查看,确实是他们的女儿。于是完成婚礼后离开。后来生了几个儿女,现在还在。女子姓赵,李德远说的,忘记了她的州名和胡家儿子的名字。

栏街虎

  赵清宪公父元卿。为东州某县令。有妇人亡赖健讼。为一邑之患。称曰栏街虎。视笞挞如爬搔。公虽知之。然未尝有意治也。会其人以讼事至廷。诘问理屈。遂杖之。数至八而毙。即日见形为厉。行步坐卧。相追随不置。虽饮食亦见于杯盘中。公殊以为苦。既罢官。过岱岳入谒。女鬼随之如初。暨登殿。焚香再拜。犹立其旁。公端笏祷曰、元卿受命治县。以听讼为职。此妇人自触宪罔。法当决杖。数未讫而死。邂逅致然。非过为惨酷杀之也。而横为淫厉。累年于兹。至于大神之前。了无忌惮。神聪明正直。愿有以分明之。使曲在元卿。不敢逃谴。如其不然。则不应容其久见苦也。祷毕又拜而起。遂无所见。赵公之孙恬说。

  李孝寿

  政和二年。李孝寿为开封尹。以严猛居官。辇毂之下。无敢议其政者。有游士寓汴河上逆旅中。暴得疾。惛不知人者累日。忽洒然醒。问人曰、大尹安否。曰、无恙。曰、是将死矣。因言病中愦愦。见壁间隐约如一门。久而愈明。金铺朱户。高明伉爽。不觉身在门侧。排闼而入。庭庑宏丽。类好官府。而寂无一人。徘徊甚久。闻堂上乐作。其声渐近。女妓数百人。自屏后出。各执乐具。服饰甚都。拥金紫贵人。乘凉舆。径至厅事。丝管竞作。喧轰动地。贵人就坐。女妓环列左右。忽拊掌一声。悉变为牛头阿旁之属。奇形丑貌。可怖可愕。所坐之榻。化为大铁床。向来金石丝竹。皆叉矛钻钻物也。百鬼争进。剥其衣碎之。屠割焚炙。备极惨楚。号呼宛转。不可忍视。如是移时。又悉拊掌。则鬼复为妓。床复为舆。叉矛复为金石丝竹。贵人盛服如初。奏乐以入。吾身进退无所向。独往庑下小室宿焉。不复知昏旦。度如一日许。所见复然。如是者三。渐玩习不甚惧。稍从旁观之。一鬼忽顾曰、汝为何人。辄至此。将累我。逐吾使出。且阖其户。因得复生。所见贵人、乃尹也。时孝寿犹无恙。已而有疾。遂改提举醴泉观。才一月果死。方孝寿治京师。尤留意奸盗。有白马甚骏。将入朝。为人窃去。散遣逻者伺诸城门。阅五日。或榜于门曰、白马已染成乌马。今行千里矣。盖盗既得马。黔其皮鬣。乘以出。故不可捕。明年。濮州诸李遣信致饷。发其篚。马皮在焉。奸猾能玩人如此。

  八段锦

  政和七年。李似矩弥大为起居郎。有欲为亲事官者。两省员额素窄。不能容。却之使去。其人曰、家自有生业。可活妻子。得为守阙在左右。无以俸为也。乃许之。早朝晏出。未尝顷刻辄委去。虽休沐日亦然。朝晡饮膳。无人曾窥见其处者。似矩嘉其谨。呼劳之曰。台省亲事官。名为取送。每下马归宅。则散去不顾矣。况后省冷落。尔曹所弃。今独如是何也。曰、性不喜游嬉。且已为皂隶。于事当尔。似矩素于声色简薄。多独止外舍。效方士熊经鸟申之术。得之甚喜。自是令席于床下。正睡熟时。呼之无不应。尝以夜半时起坐。嘘吸按摩。行所谓八段锦者。此人于屏后笑不止。怪之、诘其故。对曰、愚钝村野。目所未见。不觉笑耳。非有他也。后夜复然。似矩谓为玩已。叱曰、我学长生安乐法。汝既不晓。胡为屡笑。此人但谢过。既而至于三。其笑如初。始疑之。下床正容而问曰、自尔之来。我固知其与众异。今所以笑。必有说。愿明以告我。对曰、愚人耳。何所解。固问之。踟踌良久乃言曰、吾非逐食庸庸者流。吾之师、嵩山王真人也。愍世俗学道趋真者益少。欲得淳朴端敬之士教诲之。使我至京洛求访。三年于此矣。昨见舍人于马上。风仪洒落。似有道骨可教。故托身为役。验所营为。比观夜中所行。盖速死之道。而以为长生安乐法。岂不大可笑欤。似矩听其言。面热汗下。具衣冠向之再拜。事以师礼。此人立受不辞。坐定。似矩拱手问道。此人略授以大指。至要妙处。则曰、是事非吾所能及也。当为君归报王先生。以半岁为期。复来矣。凌晨不告而去。明年五月。似矩出知光州。终身不再见。沈

译拦街虎

赵清宪公的父亲赵元卿,担任东州某县的县令。当地有个妇人,无赖且好打官司,成为全县的祸患,人称“拦街虎”。她看待鞭打如同搔痒一般。赵公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未曾有意惩治她。恰逢这妇人因诉讼之事来到公堂,被审问后理屈,于是被杖责。打到第八下就死了。当天晚上,赵公就看见她的鬼魂作祟,无论行走、坐卧,都紧紧跟随不放,即使在饮食时,也能在杯盘中看到她的影子。赵公对此感到非常痛苦。后来赵公卸任,路过泰山进入拜谒,女鬼依然像以前一样跟随。等到登上殿堂,赵公焚香拜了两拜,女鬼还站在旁边。赵公端正笏板祈祷说:“元卿受命治理县政,以审理诉讼为职责。这妇人自己触犯法纪,依法应当杖责。还没打完就死了,是偶然导致这样的结果,并非我故意残酷地杀害她。但她却横加作祟,多年以来,直到在大神面前,也毫无忌惮。神明聪明正直,希望有所明辨。如果过错在我,我不敢逃避责罚;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应该容许她长久地折磨我。”祈祷完毕,又拜了两拜起身,于是再也看不见女鬼了。这是赵公的孙子赵恬讲述的。

李孝寿

政和二年,李孝寿担任开封府尹,以严厉凶狠的态度为官,在京城之下,没有人敢议论他的政事。有个游学之士寄住在汴河上的逆旅中,突然得了重病,昏迷不醒好几天。忽然清醒过来,问别人说:“大尹(指李孝寿)好吗?”回答说:“安好。”他说:“他快要死了。”于是讲述说,生病时迷迷糊糊,看见墙壁间隐约像有一扇门,时间久了越来越清晰,金色的铺首,红色的门扇,高大明亮宽敞,不知不觉自己身在门侧,推门而入。庭院廊屋宏大华丽,像很好的官府,却寂静无一人。徘徊了很久,听到堂上音乐响起,声音渐渐靠近,数百名女妓从屏风后走出,各自拿着乐器,服饰非常华丽,簇拥着身穿金紫官服的贵人,乘坐凉轿,径直来到厅堂。丝竹管弦竞相演奏,喧闹震动大地。贵人就座,女妓环绕在左右。忽然拍了一下手,全都变成了牛头阿旁之类的鬼卒,奇形怪状,丑陋可怕。所坐的榻,变成了大铁床,刚才的金石丝竹乐器,都变成了叉矛钻凿之类的刑具。百鬼争相上前,剥下他的衣服撕碎,屠宰割裂焚烧炙烤,极尽惨痛折磨,号叫呼喊辗转反侧,不忍心看。像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又全都拍手,鬼卒又变回女妓,铁床又变回凉轿,叉矛又变回金石丝竹,贵人盛装如初,奏乐进入。我进退不知去向,独自到廊下的小房间住宿,不再知道早晚。估计像过了一天那样,所见到的景象又如此。像这样三次,渐渐玩味习以为常,不太害怕,稍微从旁边观看。一个鬼卒忽然回头说:“你是什么人,竟然来到这里,将要连累我们,赶我出去。”并且关上了门,因此得以复生。所见到的贵人,就是李孝寿。当时李孝寿还安好,不久得了病,于是改任提举醴泉观,才一个月果然死了。当李孝寿治理京城时,尤其留意奸盗之事。有一匹白马非常骏马,将要入朝,被人偷去。分散派遣巡逻的人在城门守候,过了五天,有人在门上张贴告示说:“白马已经染成了黑马,现在已行千里了。”大概是盗贼得到马后,把马皮和马鬃染黑,骑着它出城,所以无法捕捉。第二年,濮州诸李派人送粮饷,打开竹筐,马皮在里面。奸猾之人能戏弄人到这种地步。

八段锦

政和七年,李似矩、弥大担任起居郎。有人想当亲事官,两省的员额向来狭窄,容纳不下,拒绝他让他离开。那人说:“我家自有生计,可以养活妻子儿女,得以在守阙职位上留在左右,不是为了俸禄。”于是允许了他。他早朝晚出,不曾片刻擅自离开,即使是休息日也这样。早晚的饮食,没有人曾窥见他在何处。李似矩赞赏他的谨慎,呼唤慰劳他说:“台省亲事官,名义上是取送文书,每次下马回家,就散去不顾了。何况后省冷落,是你们所抛弃的,现在唯独你这样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生性不喜欢游玩嬉戏,况且已经做了差役,对于事情应当如此。”李似矩一向对声色简薄,多独自住在外舍,效仿方士熊经鸟申的导引之术,得到后非常高兴。从此让他在床下铺席,正当睡熟时,呼唤他无不答应。曾经在半夜时起身坐起,嘘吸按摩,行所谓的八段锦。这个人在屏风后笑个不停,觉得奇怪,追问原因。回答说:“愚钝村野,眼睛未曾见过,不觉笑罢了,没有别的。”后半夜又这样,李似矩认为他在戏弄自己,叱责说:“我学习长生安乐的法门,你既然不懂,为什么屡次笑?”这人只是谢罪。后来到了第三次,他的笑像最初一样,才开始怀疑,下床端正容貌问他说:“自从你来了,我本来就知道你与众人不同,现在之所以笑,一定有说法,希望明白地告诉我。”回答说:“愚人罢了,懂什么。”坚持追问,他犹豫了很久才说:“我不是那些为求食禄的平庸之辈,我的师父是嵩山王真人。怜悯世俗学道追求真谛的人越来越少,想要得到淳朴端敬之士教诲他们,让我到京洛求访,在这里三年了。昨天看见舍人在马上,风度仪态洒脱,似乎有道骨可以教诲,所以托身做差役,观察你的所作所为。近来观看你夜间所行的,大概是速死之道,却以为是长生安乐法,难道不是大大可笑吗?”李似矩听了他的话,脸热汗下,穿戴好衣冠向他拜了两拜,以师礼侍奉。这人立刻接受不推辞。坐定后,李似矩拱手问道。这人略授以大意,到了精妙之处,就说:“这事不是我所能企及的,应当为你回去报告王先生,以半年为期,再来了。”凌晨不告而别。第二年五月,李似矩出任光州知州,终身不再相见。沈

度公雅说。

译度公很赞同这个说法。

金刚不坏身

  医师能太丞、居京师高头街。艺术显行。致家赀鉅万。晚岁于城外买名园。畜姬妾十辈。全失卫生之理。但每日早起。诵金刚经数卷。既卒三岁。女真犯阙。发其墓。剔取金带衣服。弃尸道旁。乱定。其子讷修理坟茔。见僵尸暴于墓左。颓然若生。略不少损。乃知金刚不坏身之说。非虚语也。讷精于产科。官至遥郡团练使。陷虏在陈王悟失家。为先君言。

  黄士杰

  南剑州将乐人黄士杰。母余氏、梦人持省试榜告曰、尔子得官。母曰、吾子不读书。何由得。曰、天命已定。出示之。乃黄光弼也。母曰、吾长子士安已入道。少者名士杰。无此人。曰、改名而字符翰可也。母志诸壁而不言。绍兴四年。士杰欲应秋举。母曰、若素不学。徒有往反费。不可。士杰以告叔父。叔为之言。母曰、必欲往须更名。名不改不可试。叔谓士杰曰、汝母所见若是。其可违。乃具纸笔往请。母即书黄光弼字符翰。果预荐。次年登科。士安后名大成。予尝见之于岭外。大成说。

  二盗自死

  族弟、爟。绍兴十八年。为坑冶司检踏官。自鄱阳如信州。与县小胥某偕行。至余干。族人为尉。以酒肴犒从者。小胥空腹饮数杯。醉不能起。爟先行。待之终日不至。越三日、遣一介还。缘道访之不得。胥有端砚甚大。酷爱之。常置腰间。是日乘醉行。有两人视其腰下。疑为白金也。杀之。探其物非是。乃束以菅荐。投诸江。略无一人知者。明年。二盗共在一处。白昼扰扰。如与人争辩状。自言曰。曩实误杀汝。吾过矣。为傍人说去年事。归及家皆死。

  刘正彦

  宣和初。陕西大将刘法。与西夏战死。朝廷厚恤其家。赐宅于京师。其子正彦。既终丧。自河中徙家居之。宅屋百间。西偏一位素多鬼。每角门开。必见紫衣金章人。如唐巾帻。裴回其中。小童拱立于后。亦时时来宅堂。出没为人害。正彦表兄某、平生尚胆气。无所畏。独欲穷其怪。乃书刺往谒。置于门外。少选门自开。紫衣端笏延客入。设茶相对。仪矩殊可观。询其何代人。何自居此。曰、居此三百年。在唐朝实为汴宋节度使。以臣节不终。阖宗三百口。并命此处。至今追思。虽悔无及也。客曰、岁月如许。胡为尚沦鬼录。曰、负罪既重。受生实难。非得叛臣如吾者相代。未易可脱。客曰、为公徼福于释氏。作水陆法拯拔。以资冥路若何。曰、无益也。然且试为之。客退语正彦。他日。呼阇梨僧建道场于厅事。甫入夜。紫衣者据胡床而观。小童在傍几。执事之人无不见。僧独惧。振杵诵降鬼神咒。才出口。紫衣已觉。厉声呼小童曰、索命去。童趋而前。僧即仆地。如为物搏击。乃告曰、我实杀汝。焚其骨。以囊贮灰。挂寺浮图三级下砖隙中。无一人知之。今不敢隐。愿舍我。逾时乃醒。紫衣与童皆不见。问之元不知所言。此童盖为僧所棰杀。死后乃从紫衣者。僧见之故惧。至建炎中。正彦卒以逆诛。

  王敦仁

  胡汝明待制舜陟帅广西。与转运使吕源。以职事相失。府吏徐竽者、获罪于胡。杖而逐之。阴求胡过失以啖源。得其邕州买马折阅事。劾奏于朝。故相秦桧入其言。绍兴十三年。遣大理丞袁楠。燕仰之。为制使鞫治。是岁六月。捕胡下吏。凡一时左证皆就逮。竽亦对狱。才旬日。胡死狱中。二承惧。秘不使言。阳令府中召医入。谕医者王敦仁、使证为病笃。舁出外。竽亦得归家。行未至。忽敛衣襟曲躬向空而揖。曰、待制在此。即时病。及家而死。后三年六月。敦仁以疽发背死。凭其家人言曰、我顷入狱视胡待制。时实已死。我畏寺丞之责。妄言疾势八分。合服钟乳。药至已无所付。自饮之而出。致其冤不得直。今须我对于地下。吕源受代。居衡州。且死。戒子弟治身后事。指其棺曰、入此见胡待制。时大费分说在。竟亦不起。又胡公在狱时。得以一婢自随。后嫁桂林。众人白昼见胡从外入。曰、急须汝证吾冤。勉为吾行。婢曰、待制有命。敢不从。胡喜

译金刚不坏身

医师能太丞,住在京城高头街。医术高明,声名显赫。因此家产达到巨万。晚年他在城外买了著名的园林,蓄养了十个姬妾,完全违背了养生之道。但他每天早起,诵读几卷《金刚经》。他去世三年后,金兵侵犯京城,挖掘了他的坟墓,剔取金带和衣服,将尸体丢弃在路边。战乱平定后,他的儿子能讷修理坟墓,看见僵尸暴露在墓旁,颓然倒卧却像活着一样,丝毫无损。这才知道“金刚不坏身”的说法,不是虚言。能讷精通产科,官至遥郡团练使。他陷落敌营,在陈王悟失家中,向先父讲述了这件事。

黄士杰

南剑州将乐人黄士杰,他的母亲余氏,梦见有人拿着省试的榜单告诉她说:“你的儿子考中了官职。”母亲说:“我的儿子不读书,怎么能考中?”那人说:“天命已经注定。”出示榜单给他看,名字是黄光弼。母亲说:“我的长子黄士安已经出家入道,小儿子名叫黄士杰,没有这个人。”那人说:“改名字,字取‘符翰’就可以了。”母亲把这事记在墙上,但不告诉别人。绍兴四年,黄士杰想参加秋试,母亲说:“你向来不学习,白白浪费往返的费用,不可以去。”黄士杰把这事告诉叔父,叔父为他向母亲求情。母亲说:“一定要去的话,必须改名字。名字不改,不能应试。”叔父对黄士杰说:“你母亲所见如此,怎么能违背?”于是准备好纸笔去请求母亲。母亲当即写下黄光弼,字符翰。果然被推荐。第二年考中进士。黄士安后来改名为大成,我曾经在岭外见过他,是大成讲述的。

二盗自死

族弟黄爟,绍兴十八年,担任坑冶司检踏官。从鄱阳前往信州,与县里的小吏某人同行。到了余干,族人在那里任县尉,用酒菜犒劳随从。小吏空腹喝了几杯酒,醉得不能起身。黄爟先行,等待他整天也没到。过了三天,派一个人回去寻找,沿途打听也没找到。小吏有一方很大的端砚,非常喜爱,常放在腰间。这天他乘着酒劲行走,有两个人看到他的腰间,怀疑是白金,于是杀了他。探取那东西发现不是,便用草席捆起来,扔进江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第二年,两个盗贼在一起,白天吵吵闹闹,像与人争辩的样子。自言自语说:“过去确实误杀了你,是我的过错。”对旁边的人讲述去年的事。回家后,两人都死了。

刘正彦

宣和初年,陕西大将刘法,与西夏作战而死。朝廷厚待他的家属,在京城赐给他宅第。他的儿子刘正彦,守丧期满后,从河中迁居到这里。宅第有房屋百间,西边的一个角落向来多鬼。每当角门打开,必定看见穿紫衣、佩金印的人,戴着唐代式的头巾,在其中徘徊,小童拱手站在后面,也时常来到宅堂,出没作祟害人。刘正彦的表兄某人,平生崇尚胆气,无所畏惧,唯独想穷究这怪事的真相。于是写好名帖前去拜谒,放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门自己开了,紫衣人端正笏板迎接客人进入,设茶相对,礼仪规矩非常可观。询问他是哪个朝代的人,为什么住在这里。他说:“住在这里三百年了,在唐朝实际上是汴宋节度使,因为臣节未能始终如一,全族三百口人都死在这里。至今追思,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客人说:“岁月如此长久,为什么还沦落为鬼?”他说:“负罪既重,受生实在困难。如果不是有像我这样的叛臣相代,不容易解脱。”客人说:“为您向佛教祈求福报,做法事超度,以资助冥路,怎么样?”他说:“没有益处。但还是试着做吧。”客人退下告诉刘正彦。后来,召来僧人在厅堂建道场。刚入夜,紫衣人坐在胡床上观看,小童在旁边几案上,办事的人没有看不见的。僧人独自害怕,振杵诵读降鬼神的咒语。刚出口,紫衣人已经察觉,厉声呼叫小童说:“去索命。”小童快步上前,僧人立即倒地,像被东西搏击。于是说:“我确实杀了你,焚烧你的骨头,用袋子装灰,挂在寺庙浮图三级下的砖缝中,没有一个人知道。现在不敢隐瞒,愿意放过我。”过了一个时辰才醒来,紫衣人和小童都不见了。问他刚才说的话,原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小童大概是僧人用棍棒打死的,死后便跟随紫衣人。僧人看见他所以害怕。到了建炎年间,刘正彦最终因谋反被诛杀。

王敦仁

胡汝明待制舜陟任广西帅,与转运使吕源,因公务产生矛盾。府吏徐竽,得罪了胡汝明,被杖责并驱逐。暗中寻求胡汝明的过失来讨好吕源,得到了他在邕州买马亏损的事,向朝廷弹劾。故相秦桧采纳了他的话。绍兴十三年,派遣大理丞袁楠、燕仰之,作为制使审讯治罪。这年六月,逮捕胡汝明下狱,当时所有的旁证都被拘捕。徐竽也对质入狱。才十天,胡汝明死在狱中。两个承旨害怕,秘密不让别人说,假装命令府中召医生进入,告诉医生王敦仁,让他证明胡汝明病重,抬出外面。徐竽也得以回家。走还没到家,忽然整理衣襟弯腰向空中作揖,说:“待制在这里。”立刻生病,到家就死了。三年后的六月,王敦仁因背上生疽而死。凭借他家人的话说:“我先前进狱看胡待制,当时他实际上已经死了。我害怕寺丞的责罚,谎称病情八分,应该服用钟乳石。药到了已经无处交付,我自己喝了药出来,导致他的冤屈不能昭雪。现在必须我在地下对质。”吕源卸任,住在衡州,将要死时,告诫子弟处理后事,指着棺材说:“进去见胡待制,当时大费分说在。”最终也没能起来。又胡公在狱中时,得以带一个婢女随行。后来嫁到桂林。众人在白天看见胡汝明从外面进来,说:“急需你证明我的冤屈,勉力为我行动。”婢女说:“待制有命令,敢不听从。”胡汝明很高兴。

而出。婢具告其夫。将更衣索浴。未及而逝。

译然后出去了。婢女把情况详细告诉了她的丈夫。他正要换衣服洗澡。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

崔婆偈

  东平梁氏乳媪崔婆。淄州人。为宣义郎元明乳母。平生茹素。性极愚。不能与同辈争长短。主母晁夫人。留意禅学。崔朝夕在旁。但能诵阿弥▯佛。虔诚不少辍。不持数珠。莫知其几千万遍。绍兴十八年。年七十有二。得疾洞泄不下床。然持念愈笃。忽若无事时。唱偈曰、西方一路好修行。上无条岭下无坑。去时不用着鞋袜。脚踏莲花步步生。讽咏不绝口。人问何人语。曰、我所作。婆婆何时可行。曰、申时去。果以其时死。十月五日也。用僧法焚之至尽。舌独不化。如莲华然。元明子友。

  夷坚乙志卷第十十二事

  张锐医

  成州团练使张锐、字子刚。以医知名。居郑州。政和中。蔡鲁公之孙妇有娠。及期而病。国医皆以为阳证伤寒。惧胎之堕。不敢投凉剂。鲁公密信邀锐来。锐曰、儿处胞十月、将生矣。何药之能败。如常法与药。且使倍服。半日儿生。病亦失去。明日妇大泄不止。而喉痹不入食。众医交指其疵。且曰、二疾如冰炭。又产蓐甫尔。虽扁鹊复生。无活理也。锐曰、无庸忧。将使即日愈。取药数十粒。使吞之。咽喉即平。泄亦止。逮满月。鲁公开宴。自诸子诸孙及女妇甥婿合六十人。请锐为客。公亲酌酒为寿。曰、君之术通神。吾不敢知。敢问一药而治两疾、何也。锐曰、此于经无所载。特以意处之。向者所用。乃附子理中圆。裹以紫雪耳。方喉闭不通。非至寒药不为用。既已下咽。则消释无余。其得至腹中者。附子力也。故一服而两疾愈。公大加叹异。尽敛席上金匕箸遗之。慕容彦逢、为起居舍人时。母夫人病。亦召锐于郑。至则死矣。时方暑。锐欲入视。慕容不忍。意其欲求钱。乃曰、道路之费。当悉奉偿。不烦入也。锐曰、伤寒法、有死一昼夜复生者。何惜一视。不得已延入。锐揭面帛注视。呼仵匠语之曰、若尝见夏月死者面色赤乎。曰、无。口开乎。曰、无。然则汗不出而蹶耳。不死也。无亟敛。趋出取药。命以水二升煮其半。灌病者。戒曰、善守之。至夜半大泻。则活矣。锐舍于外馆。夜半时。守病者觉有声勃勃然。遗矢已满席。出秽恶物斗余。一家尽喜。敲门呼锐。锐应曰、吾今日体困不能起。然亦不必起。明日方可进药也。天且明。径命驾归郑。慕容诣其室。但留平胄散一贴而已。母服之。数日良愈。盖锐忿求钱之疑。故不告而去。绍兴中入蜀。王秬叔坚问之曰、公之术古所谓十全者几是欤。曰、未也。谨能七八耳。吾长子病。诊▯察色。皆为热极。命煮承气汤。欲饮之。且饮复疑。至于再三。将遂饮。有如掣吾肘者。姑持杯以待。儿忽发颤悸。覆绵衾至四五。始稍定。汗下如洗。明日而脱然。使吾药入口。则死矣。安得为造妙。世之庸医。学方书未知万一。自以为足。吁可惧哉。王柜叔坚说。

  余杭宗女

  唐信道、宣和五年。自会稽如钱塘。赴两浙漕试。馆于普济寺。寺后空室有旅榇。欲观之。僧止之曰、是中乃一妇人。棺半开半阖。时时出与人往来。非数人同入视不可。唐曰、岂有秀才畏鬼者乎。竟独往。棺上志曰、某王宫几县主之柩。盖距是时已四十年矣。一女子可二十许岁。粉黛铅华。如新傅者。容色与生人无少异。惊叹而出。还会稽。以语吴棫材老。材老曰、是乌足为异哉。吾居余杭县寺中。亦有宗女柩寄僧坊者。每夕与僧饮酒歌笑。旁若无人。通衽席之好。迟明就木。僧必送之以往。如是二年。事浸闻其父。父怒。谋举而焚之。母梦女悲泣告曰、儿不幸死。而冥数当与僧合。自知淫秽。以贻父母羞。然腹已有孕。傥不得生子。则沉沦幽趣。长无脱期。愿少缓三月。使毕此缘。然后就焚。无害也。母亦泣而寤。以告夫。夫愈怒。曰、儿已死。乃与庸僧游。又欲为生子。吾不能受此辱。必焚之乃可。是夜母及一家人悉梦女来。如前诉之语而加苦切。申言至数四。明日合词白其父。父坚忍人也。愈益怒。不俟所择日至。立呼凶肆之人。舆薪厝火。斧棺而爇之。其腹

译崔婆偈

东平梁家的乳母崔婆,是淄州人。她担任宣义郎元明的乳母。平生吃素,性格极其愚钝,不能与同辈争长短。主母晁夫人留意禅学,崔婆早晚在她身边,只能诵念阿弥陀佛,虔诚之心从未间断。她不持念珠,不知念了几千万遍。绍兴十八年,她七十二岁,得了腹泻病,下不了床,但持念佛号更加笃定。忽然像没事时一样,唱偈语说:“西方一路好修行,上无条岭下无坑。去时不用着鞋袜,脚踏莲花步步生。”吟咏不停口。别人问是谁说的话,她说:“是我作的。”问婆婆什么时候可以走,她说:“申时去。”果然在那个时辰死了,是十月五日。用僧人的方法焚烧,烧到尽头,只有舌头没有化掉,像莲花一样。元明的儿子是友。

夷坚乙志卷第十十二事

张锐医

成州团练使张锐,字子刚,以医术闻名,住在郑州。政和年间,蔡鲁公的孙媳妇怀孕,到预产期时生病。国医都认为这是阳证伤寒,害怕胎儿流产,不敢用凉药。鲁公秘密送信邀请张锐来。张锐说:“胎儿在胞中十月,将要出生了,什么药能败坏它。按常规方法给药,并且让加倍服用。”半天后孩子出生,病也消失了。第二天妇人腹泻不止,而且喉咙痹痛吃不下东西。众医都指责他的过失,并且说:“这两种病像冰炭一样相反,又刚生产不久,即使扁鹊再生,也没有活命的道理。”张锐说:“不用担忧,我将使她当天痊愈。”取了几十粒药,让她吞下,咽喉立刻平复,腹泻也止住了。等到满月,鲁公开设宴席,从各位儿子、孙子到女眷、外甥女婿共六十人,请张锐做客人。鲁公亲自斟酒祝寿,说:“您的医术通神,我不敢知晓。敢问一种药治愈两种病,是为什么呢?”张锐说:“这在医经上没有记载,只是凭心意处置。先前所用的,是附子理中丸,用紫雪包裹罢了。当时喉咙闭塞不通,非极寒的药不起作用。既然已经咽下,就消融无余。能到达腹中的,是附子的力量。所以一服药而两种病都好了。”鲁公大大赞叹惊奇,把席上的金匕箸全部收起送给他。慕容彦逢担任起居舍人时,母亲生病,也从郑州召来张锐。到了时母亲已经死了。当时正值暑天,张锐想进去查看,慕容彦逢不忍心,以为他想求钱,就说:“路上的费用,应当全部奉还,不必进去查看了。”张锐说:“伤寒法中,有死了一昼夜又复活的,何必吝惜看一眼。”不得已请他进去,张锐揭开面巾注视,叫仵作对他说:“你曾见过夏天死者面色发红吗?”仵作说:“没有。”“口张开吗?”仵作说:“没有。”“那么只是汗不出而昏厥罢了,没死。不要急着收敛。”快步出去取药,命用水二升煮一半,灌给病人,告诫说:“好好守着,到半夜大泻,就活了。”张锐住在外馆。半夜时,守病人的人觉得有声音蓬勃然,粪便已满席,排出秽恶之物一斗多。全家都高兴,敲门叫张锐。张锐回答说:“我今天身体困倦不能起来,但也不必起来,明天才能进药。”天快亮时,直接命车马回郑州。慕容彦逢到他的房间,只留下一贴平胄散罢了。母亲服下,几天后痊愈。原来张锐愤恨被怀疑求钱,所以不告而别。绍兴年间入蜀,王秬叔坚问他:“您的医术是古人所说的十全吗?”回答说:“不是,只能七八成罢了。我的长子生病,诊脉察色,都说是热极,命煮承气汤,想让他喝。刚喝又怀疑,反复多次,将要喝时,好像有人拉扯我的胳膊。暂且拿着杯子等待,儿子忽然发颤悸,盖了四五层绵被,才稍定,汗下如洗,第二天就痊愈了。如果我的药入口,他就死了。怎么能称为造妙。世间的庸医,学医书不知万一,自以为满足,唉,可怕啊。”王柜叔坚说。

余杭宗女

唐信道,宣和五年,从会稽到钱塘,参加两浙漕试,住在普济寺。寺后空室有旅榇,想观看,僧人制止他说:“里面是一个妇人,棺半开半合,时时出来与人往来,不是几个人同入查看不可。”唐信道说:“哪有秀才怕鬼的?”竟然独自前往。棺上志文说:“某王宫几县主的柩。”距离这时已四十年了。一个女子约二十多岁,粉黛铅华,像新敷的,容貌与生人没有少许差异。惊叹而出,回会稽,告诉吴棫材老。材老说:“这哪里值得奇怪。我住在余杭县寺中,也有宗女柩寄在僧坊的,每晚与僧饮酒歌笑,旁若无人,通衽席之好,天亮就入棺,僧必送她前往,如此二年。事渐渐传到她父亲那里,父亲怒,谋划举起焚烧。母亲梦见女儿悲泣告诉说:‘儿不幸死,而冥数当与僧合,自知淫秽,以贻父母羞,然腹已有孕,倘不得生子,则沉沦幽趣,长无脱期。愿少缓三月,使毕此缘,然后就焚,无害也。’母亲也哭着醒来,告诉丈夫,丈夫更怒,说:‘儿已死,乃与庸僧游,又欲为生子,吾不能受此辱,必焚之乃可。’是夜母亲及一家人悉梦女儿来,如前诉之语而加苦切,申言至数四。明日合词白其父,父亲是坚忍的人,愈益怒,不俟所择日至,立呼凶肆之人,舆薪厝火,斧棺而爇之。其腹